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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存阅刊》第十五期—翻页版预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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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省传记文学学会 上传于 2017-08-07 15:20:58

《文存阅刊》第十五期

文存絮语

W ENCUN
XUYU

你为什么出发

石武 石夫

多年不见的同学来看我,几个小时闲聊,我对她刮目相看了。一个外表柔
弱的女子,上学时在班里安安静静的,学习成绩中游,老师同学很少关注她。
大学毕业后,她来到南方这个一线城市,加入竞争激烈的化工销售行业。没想
经过几年打拼,很快就业绩喜人了。朱唇轻启间,一年几千万的销售指标被她
拿下,这令我惊讶不已。如今的她,当年的青涩早已不见,小女生的娇气也已
退去,举止优雅得体、毫不做作,言语间透出职场女性的成熟。

时间在指尖一分一秒地轻轻划过,我静静地倾听她叙说。轻言细语间,明
白了她如此之变的因由:作为一个追梦者,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未来的生
活应当是怎么样的,她知道一切的结果都关乎努力。她说,一些身边的同事和
朋友,不太清楚自己当初闯荡这大城市的目的,亦或者经过时间的冲刷,一点
点把当初的梦想磨砺没了。困难的时候,她也曾畏惧过,也曾想打退堂鼓,也
曾想回到父母身边,过安稳的日子。但是,她知道,一旦那样,就再难找回自己
想要的人生了。所以,尽管一路磕磕绊绊,仍满怀希望地前行。

得知玉兔号月球车停止工作的消息,我曾以它的口吻写道:“我流着泪回
头看着自己来时的路,漫长又黑暗,可是它通往家的方向,我从那里来,那里
有亲人等着我大展拳脚,奉献我的青春和热血,而这也正是我出发的初衷。”

我们都曾为别人的故事所感慨和感动,其实每个人生都曾有坎坷和艰难
的时候,不如找到我们内心最开始、最单纯的想法,那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

文 存 阅刊

文存阅刊 目录

本刊编委会 卷首 1
你为什么出发 / 石武石夫
名誉主任:
王尔智 别胜学 人物
主 任:
任美霖 萧劲光与四保临江战役 / 郭永学 4
副主任:
胡宪武 肖模文 尹 怀 王 星 人民音乐家———吕远 / 石颖 12
编 委(以姓氏笔划为序):
马亚南 王立安 王同策 王 确 为纳粹将军呐喊的中国女人 / 张雅文 18
乔 迈 毕述林 刘信君 张未民
朱 晶 张福贵 杨廷玉 金旭东 一生心系祖国的女经济学家冯兰瑞 / 沈黎明 27
孟 浩 姚玉和 柏 岩 徐正考
臧连顺 翟利国 汪曾祺和路翎 / 王国华 31

吉林省传记文学学会 曾联松与王超六 / 木鱼 34

(隶属于吉林省政协办公厅) 华君武:以小见大真勇者
顾 问:
王云坤 张岳琦 王国发 谷长春 ———与魏明居先生共话漫画家华君武 / 敖拉祥云 38
会 长:
任美霖 国际跳伞女裁判的飞翔人生 / 王斌俊 44
副会长(以姓氏笔划为序):
马亚南 尹 怀 王 确 毕述林 银屏不老松刘世龙 / 王高岩 49
张福贵 柏 岩 胡宪武 臧连顺
李莎:你是风儿我是沙 / 潘彩霞 54
文 存 阅刊
一位在台抗战老兵的爱国情怀

———与吴国元将军交往纪实 / 萧善因 58

沈秋水:秋水山庄里的如水佳人 / 刘创 61

康熙两巡吉林 / 高振环 65

名人轶事:张勋护树(30) 邵洵美好美(37)

杨绛的洒脱(53) 叶灵凤的小说促成一段姻缘(76)

梁启超为协和医院辩护(101) 郑逸梅吐槽《南社湘集》(106)

漫话 70
黑瞎子岛与中俄边界的最后争端 / 姜鸣 77
诺门罕战役始末 / 宫继辉 姜丽玲

档案 82

新中国与苏联鲜为人知的历史事件连载十五:

大兵压境二十年 / 舒梓

书屋 88 WEN CUN YUE KAN
人生百年自成书 91
主 编:翟利国
———读黄永玉《无愁河的浪荡汉子》/ 王晓晖 副 主 编:柏 岩
冯承钧与《马可波罗行纪》/ 毛本栋 责任编辑:赵雪峰 秦 柳
实习编辑:李 爽
名胜 93 美 编:彭富强
都江堰 / 卢庆春 96 发 行:徐丹卉 韩 爽
最是寂寞景泰陵 / 王本辉

随笔 主管单位:
父亲的戒尺 / 罗贤慧
时光走过流年的芬芳 / 包利民 政协吉林省委员会办公厅
饺子的味道 / 杨晔 99 主办单位:
历史有戏:风流未损士风骨 / 刘诚龙 102 吉林省出版产品质量监测中心
105 吉林省传记文学学会
107 出版单位:

吉林省舆林报刊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博采 《文存阅刊》编辑部

南沙岛礁的“乳名”与官名 / 崔世雄 109

封二:人民音乐家———吕远 编辑部电话:0431-82892232
封三:溪谷初秋(摄影) 兰水 邮 箱:
地 址:吉林省长春市上海路 30 号
读闲书(散文) 黄燕凤 邮 政 编 码:130042
国际标准刊号:ISSN 2095-8633

国内统一刊号:CN22-1408/G0

版权说明:本刊发表的文字及图片等原创作品经作者授权, 印 刷:长春市公安局机关印刷厂
版权归本刊及作者所有,若需要转载,请与本刊联系。未经许可,
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复制、翻印、转载,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 双月刊 2016 第 5 期(总第 15 期)
出刊日期:每双月 5 日
因地址不详,本刊部分文摘作品及图片,无法与作者取得联 定价:9.00 元
系,谨致歉意。敬请作者见刊后及时与我们联系,以便支付稿酬并 邮发代号:12-518
赠送样刊。 订刊热线:4008-114-678

另,本刊还有少量合订本,有购买的读者请直接汇款。2014
年合订本每本 40 元,2015 年合订本每本 50 元。

文 存 阅刊

人物 RENWU

萧劲光(1903-1989),湖南长沙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开国十大将之一。
1922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军六师党代表兼政治部主
任,并率部参加北伐。红军和八路军时期,担任我军重要领导职务。抗战胜
利后,任东北民主联军副总司令兼参谋长,后改任辽东军区司令员等职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司令员,是中国人民解放
军海军的主要创建者。本文讲述的就是萧劲光任辽东军区司令员期间指挥
四保临江战役的故事。

萧劲光与

四保临江战役

郭永学

不畏艰险,危难关头请缨挂帅 联军南满部队步步后退,接连放弃了桓仁、辉

南、安东、通化、辑安等城市。到 11 月,三纵、

1946 年 10 月 26 日,哈尔 滨,东北 局会 四纵及地 方部 队数 万人都 退到 长白 山麓临

议室,新任东北局书记林彪正在主持东北局 江、濛江(今靖宇)、长白、抚松四县的狭小地

扩大会议,研究南满问题。 域里,粮弹棉衣均无着落,南满形势岌岌可

刚刚接到辽东军区请求向北满转移的电 危。辽东军区领导人觉得在南满已经无法继

报,林彪心里非常焦急。四平保卫战失利后, 续坚持,给东北局发电报请求北撤的同时,已

东北民主联军北满主力退守松花江北岸,国 经着手主力退出南满的准备工作了。

民党东北保安司令长官杜聿明把作战的重点 林彪和东北局的其他领导人都不愿意放

放在了南满。他调集八个师约十万兵力,向以 弃南满,但用什么办法来扭转南满危局,林彪

临江为中心的我南满根据地大举进犯。民主 感到颇为挠头。无奈之下,他把目光投向了东

4 文 存 阅刊

RENWU 人物

北局副书记陈云。陈云自来到东北后,多次在 远扬的辽阔战场。

危急时刻都起到了关键作用。这次陈云又没

让林彪失望,他站起来讲到:南满的困境,根 七道江会议,陈萧决策坚守南满
本原因是贯彻《七七决议》不够,群众没有真

正发动起来。陈云知道林彪希望他能去南满 会议结束第二天,陈云和萧劲光就离开

主政,便自告奋勇提出要去南满工作。林彪认 了哈尔滨,经牡丹江、图们取道朝鲜前往南

为陈云确是主持南满工作最合适的人选,然 满。一路上道路难行,辗转颠簸,在朝鲜还与

而他毕竟是一名“文官”,还应当有一位战将 金日成商谈了有关南满物资运输、伤病员安

随他同去负责军事指挥才好。 置等诸多问题。11 月 27 日,他们才到达长白

在场的东北民主联军副司令员兼参谋长 山区边境小城临江。初到临江,萧劲光首先摸

萧劲光似乎猜到了林彪的心思。一个职业军 清部队的状况,他了解到有很多干部战士并

人的直觉告诉他,南满的战事需要他!于是, 不愿意撤出南满,而且部队仍然有较强的战

陈云话音刚落,萧劲光马上主动请缨,愿随陈 斗力,还能打硬仗。

云同赴南满。 12 月 11 日,七道江(今白山市八道江区

林彪脸上微微一笑,心里感到很是欣慰: 西南),萧劲光主持召开了辽东军区师以上干

这一文一武岂不正是一对绝妙的黄金搭档 部会议。陈云因患重感冒没参加会议。

嘛?南满有救了!他当即宣布任命陈云为南满 萧 劲 光 在 会 上 明 确 提 出 了 坚 持 南 满 、以

分局书记、辽东军区政委,萧劲光为辽东军区 战求存的方针。萧劲光的讲话引起了与会者

司令员兼副政委。救兵如救火,林彪命陈、萧 的激烈争论。一时间,主张放弃南满北上和主

二人尽快出发,前往临江主持南满军政大计。 张坚持南满斗争的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会

时年四十三岁的萧劲光是中共党内军内 议陷入了僵局。13 日夜间,萧劲光给陈云打

公认的“军事专家”。他既儒雅洒脱又刚毅威 电话,请他到会“拍板”作决策。

猛,果敢英武且长于谋略。二十年代两度赴苏 陈云坚决主张坚持南满的斗争。他在会

学习军事并参加过北伐战争,土地革

命战争中先后担任红五军团政委、红

三军团参谋长和中央军委参谋长,特

殊的资历和丰富的军旅经验,使萧劲

光在党内军内享有颇高的威望。抗战

中长期担任陕北留守兵团司令员,表

明了毛泽东对他的军事才干的充分

信任。大将为战争而生,在南满危局

之际,萧劲光看到了自己的责任,也

找到了施展军事才华的用武之地。南 1947 年,萧劲光任辽东军区司令员。
满山区那些峻岭沟壑,正是令他威名

文 存 阅刊 5

人物 RENWU

地方工作。
七道江会议一结束,萧劲光就解散了自

己的警卫班。只带着作战科长岳天培和两个
警卫员下到三纵,跟随部队一同行动了。

一保临江,小荒沟首歼敌加强营

四保临江战役,三纵九师二十五团在柳 国民党军对临江地区的第一次进攻是从

河阻击敌人。 12 月 22 日开始的。面对敌人六个师共十个

团兵力的猖狂进攻,萧劲光采取了两种战法:

上说:“我们目前虽然艰苦些,但还是比退到 外线袭扰牵制 和内 线集 中优势 兵力 寻隙 歼

北满最后被敌人打出国境再打回来合算。只 敌。

要长白山在我们手里,有群众支持我们,什么 在国民党军大举进攻之前,萧劲光就已

事情都好办!敌人想‘先南后北,南攻北守’, 经命令四纵先期跳出敌人包围圈,出其不意

咱们就来个‘南拉北打,北打南拉’,坚持南 地直插安奉线两侧地区。四纵在敌后四处出

满,保卫北满。”陈云还打了一个形象的比 击,“大闹天宫”,连克今辽宁省东部的牛毛

方,“依我看,东北的敌人好比一头牛,牛头 坞、太平哨、救兵台、平顶山等十多座城镇,威

牛身子是向北满去的,在南满留下了一条尾 逼沈阳与抚顺,迫使杜聿明急忙从前线抽回

巴。如果我们松开了这条尾巴,那就不得了, 二十二师和九十一师回防。东北民主联军北

这头牛就要横冲直撞,南满保不住,北满也就 满主力为配合南满军事行动,于 1947 年 1 月

危险了。如果我们抓住了这条牛尾巴,那就了 5 日越过松花江,开始“一下江南”作战,在吉

不得,敌人就进退两难,首尾难顾。所以,抓 林省九台县的其塔木、张麻子沟、焦家岭分别

住牛尾巴是个关键。”陈云的一席话把众人心 歼敌一部。杜聿明为解北满之危,又将新三十

里的纠结打开,陈云“拍板”后,与会者纷纷 师、九十一师和八十八师调往松花江以南地

表态同意坚持南满。于是,在这个关系南满及 区。这样,南满部队正面的压力就明显减轻

东北命运的根本问题上,南满军政领导人终 了。

于达成了一致意见。 1947 年 1 月中旬,萧劲光乘大批敌军北

会议确定了萧劲光提出的“正面战场与 调之机,向通辑线发起反击。萧劲光的指挥谋

敌后战场密切配合,内线与外线相结合,运动 略是:兵贵造势,首战不打则已,打则必胜!

战与游击战相结合”的作战方针和四纵出击 具体部署是以七师主力佯攻通化,钳制敌一

敌后,三纵留在内线作战的军事部署。会后南 九五师主力,以八师配属七师二十团及四纵

满分局和辽东军区领导进行了分工,由陈云 炮团集结于临江西北的红土崖地区,准备歼

负责全面工作,萧劲光去前方负责军事作战 灭位于通化以南六道沟门的敌一九五师五八

指挥,军区副司令员兼副政委肖华等人负责 四团和由辑安 (今集安) 北犯的敌二师三个

6 文 存 阅刊

RENWU 人物

营。 猛烈轰击,各突击队随即发起冲锋。战至当日

敌二师师长刘玉章是个极其狡猾的对 下午十六时,歼灭敌二营及配属的步兵连与

手。他告诉手下的营长们,一旦发现情况不妙 炮兵连共五百余人。

就快点往回跑。于是这些部队刚进至辑安以 在七师部队围歼敌人之际,萧劲光正带

北的头道崴子时察觉到苗头不对,急忙向辑 着两个参谋乘坐着吉普车在三纵各师之间奔

安县城回撤。萧劲光则急令十一师三十三团 波,以便及时掌握战场变化情况,靠近指挥作

在蚊子沟设伏堵截,希望能吃掉该敌之大部, 战。战斗打响后,萧劲光先来到八师,然后又

结果却只打掉了敌人的一个连,多数敌人从 跳上吉普车,驶往小荒沟。转过一道山脊,看

另一条路逃进了辑安县城。 到山沟里浓浓的硝烟和横躺竖卧的敌人尸

萧劲光的思路非常敏捷。北面歼敌的计 体,耳边还响着一阵阵密集的枪声。再往前

划落空,他的眼睛立刻盯上了正在向南攻进 开,终于遇到了骑马飞驰而来的七师政委李

的敌五八四团。再不能让这股敌人也跑掉了! 伯秋,才知道战斗已近尾声。萧劲光终于松了

兵法云:“兵不厌诈”。萧劲光巧施惑敌之计, 一口气:“太好了,可算是打了一个胜仗!”

命部队在该敌必经的地方刷写“猛打穷追,坚 南 满 部 队 在 处 境 极 其 艰 难 的 情 况 下 ,打

决消灭辑安来犯之敌!”“打到辑安去,活捉 了这样一个漂亮的歼灭战,使广大指战员受

刘玉章!”等标语。标语落款写着“8A”,“7A 政 到巨大鼓舞,大大激发了部队的军心士气,坚

宣”等,同时还摆出大队人马向南行进的假 定了战胜敌人的信心。国民党军则因屡遭打

象。敌五八四团团长阎资筠率部一进头道崴 击,首尾难顾,不得不停止了进攻临江的计

子,就看到了这些新刷的标语,又听当地老百 划。一保临江作战历时三十五天,歼敌四千

姓说头一天民主联军的大队人马都在往南边 九百余人,取得了初步的胜利。

跑,这使他确信民主联军三纵主力已经南下

去打辑安县城了。于是他下令部队分头宿营: 二保临江,智胜双“王牌”

团部和一营驻头道崴子,三营驻青沟子,二营

配属步兵、炮兵各一个连驻小荒沟。令其意想 1947 年 1 月 30 日,杜聿明又集结了四

不到的是,萧劲光在派出八师主力向南追击 个师的兵力,向临江发起了第二次进犯。敌人

的同时,却让七师杀了一个“回马枪”,三个 刚刚出动,萧劲光就通过内部渠道获悉了杜

团悄悄隐藏在小荒沟周围。 聿明的进攻部署:这次敌人是以号称“常胜

1 月 19 日黄昏,担任主攻的七师二十团 军”的一九五师为主攻,由通化北上,经二密

向孤军深入至小荒沟的敌二营发起突然攻 河占领高丽城子,再经大荒沟进击临江以西

击。激战一夜,予敌以重大杀伤。20 日拂晓 的八道江;以“王牌军”新六军二〇七师三团

前,敌五八四团主力经三道崴子向西北逃窜, 为左翼,由新宾向东,经三棵榆树进击柳河县

七师十九团乘机控制了青沟子北山,二十团 南部的三源浦;以暂二十一师二团扫荡金川、

也攻占了小荒沟东北山,对敌二营形成包围。 柳河之间,尔后相机夺取濛江县城;以二师在

中午十二时,七师山炮营集中火力向敌实施 一九五师右翼跟进;以二十二师两个团接替

文 存 阅刊 7

人物 RENWU

通化防务并支援一九五师作战。萧劲光看到 克了五七八高地。用同样的打法,四纵炮团又

一九五师孤军深入,远离其余两部两到三天 支援八师攻下了南面的柞树山。敌师长陈达

以上路程,侧后完全暴露,遂决定集中三纵的 林预感情况不妙,于 5 日二十时率部由西南

三个师并配属四纵炮团,在通化东北的高丽 方向突围逃跑。萧劲光指挥各部立即对逃敌展

城子地区围歼该敌。为了确保战斗的胜利,萧 开截击和追击,分别在二兑村和六道沟各歼敌

劲光带着参谋们亲自踏着山上厚厚的积雪, 一部。高丽城子之战共歼敌两千三百人,另有数

到高丽城子附近仔细勘察了地形。他决定利 千敌军溃散逃跑。敌一九五师虽幸免于被全歼,

用高丽城子一带山高林密、地形呈胃囊式的 但丢掉了所有的重武器,只有师长陈林达带残

特点,在此地设伏歼敌。 部千余人逃回了通化。经此重创,一向以“常胜

萧劲光的作战命令一下达,三纵各师和 军”自居的一九五师一蹶不振了。

四纵炮兵团立即行动。他们冒着零下三十度 打残了一九五师,萧劲光又瞄上了北边

的严寒,脚踏两尺厚的大雪长途奔袭,悄悄包 的援敌二〇七师三团。

围了一九五师所进驻的山间小镇高丽城子。2 一九五师在高丽城子被围之时,杜聿明

月 5 日清晨五时,三纵各师分别从北、南、东 急调驻四平的九十一师和新宾的二〇七师三

三个方向,对睡梦中的敌人发起猛攻。七师两 团火速增援。九十一师在途中因铁路线被破

个团在突击北山五七八高地时,助战的四纵 坏无法及时赶到,三团却冒然突进,在一九五

炮团与敌军炮兵猛烈对射一个多小时,无法 师残部逃窜的当天赶到了高丽城子西北的三

分出高低。正在指挥所观战的萧劲光发现了 源浦。萧劲光见该敌主动送上门来,自然不肯

问题,他翻身上马飞快赶到炮兵阵地,提醒炮 轻易放过。他马上调整部署,急令三纵各部停

团团长王一萍:应当运用抵近射击的战法打 止打扫战场,立即移兵三源浦,将敌师三团包

掉敌炮。王一萍猛然醒悟,立即转移阵地,在 围起来。2 月 7 日十八时,三纵向三源浦之敌

新的炮兵阵地上,野榴炮以两千米以内距离 发起总攻,一时间枪炮声大作,我军攻势迅

抵近射击,将敌人的美式火炮打成了“哑 猛,很快攻占了三源浦各外围阵地。8 日拂

巴”。七师突击队乘机迅速发起冲锋,很快攻 晓,七师攻入三源浦镇内。战至早八时,全歼

二〇七师三团主力一千七百人。

至此,历时十天的二保临江作战

胜利结束。

三保临江,两战两捷奏凯歌

1947 年 2 月 22 日,北满我军三下江南配合南满 第二次进犯南满失败仅过六
部队,图为北满部队开往靠山屯前线。 天,杜聿明很快又组织了五个师
共十一团的兵力,并亲自坐镇通
化指挥南满作战。杜聿明兵分三

8 文 存 阅刊

RENWU 人物

路,以九十一师和二师两团从正面进攻;重 地区的敌二七二团及师属工兵营。该团是九

新补充的一九五师和新二十二师两个 团侧 十一师的“拳头”,其进占大北岔的企图,是

后跟进;暂二十一师六十三团附山炮营在左 想从此地直取八道江,进而攻占临江。它到

翼助攻,于 2 月 13 日对临江地区发起了第 达大北岔后,连续两天在东面老岭遭到三纵

三次大规模的进攻。 八师二十二团的坚决阻击。2 月 20 日晚二十

针对杜聿明的进攻部署,萧劲光召开紧 时,该团陷入了七师和九师的重重包围。随

急军事会议研究退敌之策。萧劲光认为,正 三纵指挥所行动的萧劲光获知我军 已围 住

面敌军兵力雄厚,且有增援,而其侧翼的暂 该团后,命令不给敌人以喘息之机,立即发

二十一师六十三团属于弱敌,于是决定集中 起攻击,赶在敌九十一师主力到达之前将其

主力先打敌暂六十三团,然后再集中兵力寻 一举歼灭。21 日拂晓,部队向二七二团发起

歼进入高丽城子的九十一师。 总攻。战斗进行到 22 日傍晚十七时,该敌两

萧劲光令三纵七师和九师隐蔽进入柳河 千余人悉数就歼。

县 东 部 的 通 沟 、鹿 尾 林 地 区 ,出 其 不 意 地 将 当天夜间,萧劲光指挥三纵各部继续南

敌暂六十三团及师属山炮营包围起来。2 月 下直逼高丽城子,对敌九十一师主力和一九

18 日凌晨三时,突然对该敌发起攻击。 五师残部发起猛攻。敌二七二团被歼后,各

杜聿明再次低估了萧劲光的指挥才能和 路敌军锐气尽丧。先是九十一师师长陈琳丢

三纵的攻击能力。他本想把暂六十三团当作 弃了所有辎重和重炮,率部逃回了通化。接

诱饵,在该团被三纵包围后,立即出动援军 着二师师长刘玉章也扔掉了百余辆 辎重 车

实行反包围,再集中兵力吃掉三纵。他接到 辆和大批伤兵逃走。一九五师最后撤逃,被

暂六十三团的求救电报后,紧急调动了九十 我二十二团追歼一个营。

一师二七二团和暂二十一师的另两个团前 现在萧劲光已不再满足于击退敌军,他

往解围,却没有想到萧劲光决策果断,三纵 要大举反击,扩大战果,夺回几个月前被国

攻势凌厉,暂六十三团根本无法招架。该团 民党军侵占的几座县城。2 月 26 日,我十二

所占据的通沟是通化的北大门,地形易守难 师二十六团和独立二师分别收复辑安、金川

攻。七师、九师发起进攻后,敌军曾凭借有利 (今辉南县样子哨)。两天后,七师攻克柳河。

地形拼命抵抗。到 19 日凌晨,夺取了大部分 3 月 4 日,八师和独立二师攻克辉南,歼守敌

阵地,将敌军压缩于一个狭小地带,并粉碎 一千余人。3 月 16 日,十一师攻克桓仁。经过

了敌军突围的企图。天将破晓时,七师二十 一个多月的英勇奋战,南满部队共毙伤俘敌

团一举攻下了敌最后借以顽抗的一座小山。 近万人,粉碎了敌人对临江的第三次进攻,

至上午十一时,干净利索地全歼了该团及山 同时巩固和扩大了南满根据地。

炮营一千余人。

大 通 沟 战 斗 刚 刚 结 束 ,萧 劲 光 就 急 令 七 四保临江,红石镇力斩顽敌

师和九师马不停蹄地向南移兵五十里,包围

了“北上迂回”至柳河县南部大北岔、德胜屯 3 月 30 日,临江,南满分局和辽东军区

文 存 阅刊 9

人物 RENWU

举行联席会议,研究如何粉碎敌人对临江 纵七师从左翼与右翼分头向兰山、红石镇攻

地区的第四次进攻。 击;以三纵九师、独立二师在湾口镇和谢家

虽然连续取得了三次胜利,但眼下形势 营、拉门子地区阻击敌暂二十师与一八四师。

仍然十分严峻。3 月 28 日,杜聿明趁松花江 预先设想作战的难度挺大。然而实际打

即将解冻,东北民主联军主力无法渡江南下 起来,却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关键性的战斗

之机,重新集中十一个师的兵力,从新宾、宽 只打了短短两天,胜利来得颇有些令人意外。

甸、梅河口、桓仁一线五百里的宽大正面再次 4 月 2 日,敌中路八十九师及配属的五

发动了空前规模的进攻。当时南满主力部队 十四师一六二团进入红石镇地区西部,分别

能参战的只有四个师约两万四千余人,敌我 与民主联军担任“牵牛”任务的八师二十三团

兵力对比仍显悬殊,且存在着连续作战人员 三营和十师二十九团三营相遇。这两个营都

疲惫等困难。可喜的是,部队经过三保临江的 采取边打边撤的方法,将敌军一步步地诱进

考验和锻炼,战斗力有了很大的提高,装备也 了红石镇一带的预设战场。当日十四时,敌八

有了较大改善。陈云在会上重申坚持南满斗 十九师进入柳条沟西南的红石河川,随即抢

争的决心,提出:“要准备付出四分之三或五 占了歪头砬子,准备休息一夜,养足精神第二

分之四的代价,打胜这一仗!”萧劲光接着在 天占领三源浦。而民主联军各部队却在当晚

会上作了《坚持南满军事斗争的正确思想》的 乘着夜色悄悄进入阵地,作好了攻击准备。第

报告,提出要处理好胜利与疲劳、啃骨头与吃 二天凌晨四时,二十三团三营向歪头砬子上

肉、胜利与牺牲、奖与罚、战术技术与政治思 的守敌发起突然袭击,迅速夺占了山顶阵地。

想、军队与群众等几个方面的关系,使南满众 六时,三纵七师、八师和四纵十师对敌八十九

将做好了打大仗、恶仗的思想准备。萧劲光又 师及一六二团发起总攻。至上午八时,基本占

讲了具体的作战部署和打法:先打骄横、冒进 领了周围的各个要点,将敌军压缩在东起大

的中路之敌———刚从热河调到东北来的八十 花斜,南至红石镇,北至兰山这方圆不过二十

九师。在行动上,要先敌展开,先敌占领阵 里的狭隘河川地带。

地,先敌进攻,牢牢控制作战的先机,战斗中 三纵九师和辽宁独二师在湾口镇地区阻

要打得坚决,义无反顾,狠打猛拼,决不手 援,先后打退了敌暂二十师和一八四师的五

软。 次轮番进攻,牢牢控制着湾口镇阵地。

战前,萧劲光带领三纵、四纵首长特意到 眼见部队陷入重围,突围无望,援兵不

柳河县南部的三源浦、红石镇、湾口镇一带仔 至,敌八十九师师长万宅仁任命副师长张孝

细勘察了地形,打算在这一带围歼来犯的国 堂为代理师长,他则以亲见军长石觉请求援

民党军。曾克林和韩先楚在前指制定了一个 兵为借口,于 3 日中午带着两个勤务兵向西

严密细致的作战方案:以小部队引诱八十九 南方向落荒而逃。张孝堂指挥八十九师向兰

师和一六二团进入红石镇地区;以三纵八师 山方向突围,遭到猛烈阻击。下午十五时,三

一部坚守歪头砬子,出击时该师在歪头砬子、 纵七师十九团 从陡 峭的 北坡抢 占了 兰山 主

六〇〇高地一线正面突击;以四纵十师和三 峰。敌军被围在兰山脚下,丧失了抵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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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WU 人物

只能在山坡、沟壑中到处乱窜。东北民主联军 锐不可挡的勇武之师,仗越打越大,越打越主

对溃乱的敌军展开了强大的政治攻势,“缴枪 动,从一战歼敌一个营,发展到一战歼敌一个

不杀,优待俘虏”的喊声响彻山谷。敌军官兵 团,再发展到一战歼敌一个师。萧劲光指挥的

见大势已去,无路可逃,便纷纷举起双手,从 “四保临江”是以弱胜强的典型战例,也是一

藏身的沟沟岔岔里钻出来,缴械投降了。至 3 次战法高超、战果辉煌的重要战役。准确判断

日下午十六时,敌八十九师及一六二团计八 敌情、选准主攻目标、集中优势兵力、靠前指

千余人全部被歼,俘虏代师长张孝堂以下七 挥、迅速解决战斗、高度机动作战、及时转用

千余人。 兵力,这些战法上和指挥上的特点确保南满

得知八十九师惨遭围歼的消息,其他各 部队能够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转败为胜,粉

路国民党军惊恐万状,慌忙回撤。临江根据地 碎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猖狂进攻,扭转了南

又一次安然无恙。 满和东北的战局。特别是第四次临江保卫战,

在东北战场上首次全歼敌一个加强师,敌我

英雄凯旋,名将疆场建奇功 伤亡比例为十四比一,创造了战争史上的惊
人奇迹。因此,在红石镇大捷之后,萧劲光率

“四保 临江 ”战 役 ,从 1946 年 12 月 17 三纵、四纵首长回到临江,走近凯旋门时,陈

日开始,到 1947 年 4 月 3 日结束,前后延续 云迎上前来,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说:“欢迎英

三个半月,正面战场实际作战六十五天,共消 雄凯旋,劲光同志,你是真正的英雄,当之无

灭国民党军三万余人。“四保临江”战役的胜 愧!”

利,粉碎了东北国民党军“先南后北,南攻北 正所谓:临危受命,英雄出征,所向披靡

守”的进攻方针,改变了东北战场上的战略态 敌丧胆。巧计制胜,用兵如神,四战临江威名

势,为东北民主联军由战略防御转向战略反 扬!

攻奠定了基础,成为东北解放战争的转折点。

这年的 5 月中旬,在红石镇大捷之后仅仅一

个多月,东北民主联军就发起夏季攻势,向东

北之敌展开了全面反攻。

“四保临江”,是萧劲光的成名之战。在

1946 年 11 月下旬之前,辽东军区首长已经

认为在南满呆不下去了,只等着林彪同意他

们翻越长白山撤退到北满。此后南满部队兵

还是那些兵,将还是那些将,枪还是那些枪, 1947 年 8 月,辽东军区军事会议合影,

只是换了一个统兵大将萧劲光,战场情势即 萧劲光(前排右一)、罗舜初(二排右一)、程

为之一变。萧劲光在陈云的全力支持下,精心 世才(二排右三)、韩先楚(前排左三)、解方
运筹,巧妙用兵,频出奇招,使南满部队不仅 (一排右六)。

能够在临江地区坚持下来,而且重新变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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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音乐家”,这是著名诗人贺敬之对吕远的称赞。从 1946 年开始,吕远已走过了

六十年的音乐创作之路。这位我国著名的老一代词曲作家,在半个多世纪的峥嵘岁月
里,为祖国和人民奉献了一千多首歌曲及一百余部歌剧、舞剧和影视片音乐。他创作的
《牡丹之歌》《有一个美丽的传说》《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泉水叮咚响》等脍灸人口的歌
曲唱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

人民音乐家———吕远

石颖

与音乐结缘 食人间烟火的境界。没有功利目的,从自我满

足到钻研进取,立志成为音乐家。”

一个人从事什么职业,往往是很偶然的, 他说,早期学习的东西都是西洋的,很迷

就像许多人都是由于某种偶然的契机走上了 醉,自然也就孜孜不倦地钻研追求。学习了小

某条道路一样。小学二年级时,父亲的朋友赠 提琴和作曲之后,为满足自己对更高级别音乐

予吕远兄弟三个每人一把口琴,从口琴簧片的 的追求,他也模仿着写些自我陶醉的乐曲或歌

音阶里他爱上了音乐,这竟促使他走上了音乐 曲,在自己的音乐王国里如痴如醉。

道路。 他写到,那时音乐是为“我”而存在的,

从少年到青年,吕远生活在敌伪统治和战 “我”只为我的需要、我的爱好、我的满足而学

乱时期的中国。他在《我是怎样走上音乐道路 音乐和从事音乐。吕远在音乐的道路上跑了一

的》 一文中介绍说:“也因此有着太多的烦恼、 阵,盲目地爬上了一个小坡。而当其气喘吁吁

迷惘和痛苦,音乐也就成了我心灵的慰藉灵 地举目四望时,这才发现中国大地上车辚辚马

药。更深夜静时堵上窗户、塞住弦板、长歌代 萧萧,音乐的天地另有一番景象。“小我”的满

哭式地拉两小时琴,使自己达到神游太虚而不 足不足以达成真正的艺术篇章,真正的艺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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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WU 人物

是与人民、与生活、与社会、与时代紧密相连 在东北大学打了个擦边球,成了一名真正的东

的。在参加革命工作之后,他逐渐从“小我”的 北师大人。

天地中走了出来。 吕远在东北师大学习期间,东北师大的音

1946 年,他在东北临江中学高中部加入 乐教育注重民族、民间音乐。李鹰航老师作为

了八路军的业余宣传队。随着革命运动的深入 从延安过来的老同志,非常注重传统教育。由

开展,吕远开始体味到音乐艺术的社会意义, 于东北师大的教学方针是培养新中国的教师,

他曾说,音乐不是为“我”而存在的,而是为表 吕远不得不放弃了小提琴专业演奏的学习,跟

演对象而存在的,这个表演对象就是群众。 随系里的老师们走上了广泛学习民族音乐之

直到今天,这也是吕远一直在追求和秉承 路。朱之谦老师是音乐系的党支部书记,王肯

的精神内核。 老师是从北京进修回来的,都在讲授新的音乐

总角之年,初识音乐,为志趣沉醉其中;弱 理论。因需要掌握更多的乐器,所以在东师学

冠之年,感悟音乐,为人民奉献才华。偶然与必 习期间,吕远跟朱长安老师选修了黑管,跟李

然,林林总总,使吕远先生一生与音乐结缘。 楚秋老师学习过大管,并自学了萨克斯管,同

时跟民间艺人学习二人转和评剧唱腔。业余时

在东北师大的日子 间,他经常去农村学习民歌,跟朝鲜族同学到

朝鲜族家庭里听朝鲜歌曲。毕业前,他又学习

1948 年,吕远进入辽东省林业局,从事林 了京剧的主要板腔。在离开大学后直至二十世

业及矿业工人文艺工作,为职工组织音乐活动 纪的七八十年代以至更长的时间里,受在东北

和创作音乐作品。这一时期的创作实践让吕远 师范大学学习期间了解的民间音乐经历的影

认识到自己水平不够,应该进一步深造。新中 响,吕远每年都会去各地学习民间音乐,从二

国成立后,他提出要继续上大学深造的申请, 人台、山西梆子,到山东梆子、二夹弦,以及河

1950 年得到组织的批准。当时解放区有两个 南梆子、洛阳曲子等等,这使他认识到民族传

正规的大学———华北联大和东北大学。因哥哥 统音乐是浩瀚的海洋,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吕元明当时正在长春的东北大学读书,所以吕 上学期间,吕远还经常和同学们搞一些文

远选择了东北大学。初到东大,哥哥吕元明带 艺活动,在校学生会工作时,为学校创作了不

他去见吴伯箫老师。他读过吴伯箫老师的作 少舞曲。在演出活动中,吕远拉过二胡,吹过管

品,很敬佩吴老师,他给吴老师表演了小提琴 子,拉过板胡,吹过笛子,还有其他民间的乐

独奏曲《甜蜜的家》。吴老师热情地欢迎他到东 器。他写的大部分东西也很强调民族风格,一

大来,希望他到东大文工组。他那时还不知道 直到现在都是,这跟东北师大的教育有很大的

中央决定要把东北大学改为东北师范大学。但 关系,对吕远的一生产生了深远影响。

当他回原单位办理有关手续期间,朝鲜战争爆 由于当时全国教育界特别缺教师,吕远他

发,单位搬迁。等到返回长春上学时,东北大学 们那一届学生提前毕业了。学校曾想留他在学

已经正式变成了东北师大,东大文工组已经变 校做文艺组织工作,师大的成仿吾校长找他谈

成了东北师大音乐系,所以,吕远先生称他是 话,希望他留下来。但是,当时的吕远认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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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RENWU

绍外国友人来到母校,希望他们能给学校

一些发展机会或者捐赠。吕远在创作《牡丹

之歌》期间,曾回学校看望老师。东北师大

几经起伏,变了很多,虽已有沧海桑田之

感,但见到了朱之谦老师,兴奋之情还是难

于言表。再后来每次到长春,他都会尽量抽

时间到学校看一看,对东北师大音乐系,对

2011 年,吕远(前排右三)在东北师大校友会 东北师大,吕远一直寄予厚望。
音乐分会筹备会上。 东北师范大学是吕远人生转折的一

个重要的节点。在师大,他系统地学习了

应该去搞创作,所以没听成校长的话。胡绍祖、 辩证唯物主义、社会发展史和新民主主义等理

张德馨两位领导也都找他谈过话,但都没能留 论,确立了革命人生观和唯物史观;丰富的音

住他。多年后,他曾很后悔没听校领导的话,如 乐理论和实践学习为其打开了广阔的视野;扎

果留在学校里做全校的文艺工作,也许能摸索 实的哲学理论学习,祛除其思想里很多崇洋的

出青年美育工作的一些规律,这也是国家的需 成分;老师对音乐精神的深刻诠释,潜移默化

要的。吕远慨叹到:“现在看来,当年自己过分 地影响着吕远音乐创作人生。

强调个人兴趣了。”1954 年夏,经组织批准,吕 白山黑水,学院正统,造音乐鸿儒;学有所

远到“652 厂工地”(即后来的第一汽车制造厂 成,心系母校,感东师恩情。生与师,学与教,短

工地)体验生活,进行创作。不久,吕远离开了 短四载一生结缘。

东北师范大学,调入中央建政文工团任专业创

作员。 为人民谱写经典
从东北师范大学毕业到文革开始这段时

间,吕远奔走于祖国各地,写出了大量表现祖 吕远的老朋友阎肃在中央电视台《艺术人

国建设成就的歌曲。文革之后,吕远与东北师 生》节目上曾这样描述吕远的歌曲:“吕远的歌

大接触频繁。为回报母校,作为东北师范大学 里头有一支很柔软的小手,它能够拨动我们每

毕业生,吕远和张松如(公木)老师一起创作了 个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情感的弦;吕远的歌里

《东北师大校歌》,张松如老师作词,“烽烟滚滚 有一双很坚定的脚,它能够伫立不动,岁月流

雪海茫茫,东北群英融汇一堂;跨过平原跨过 逝,依然存在;吕远的歌都有一双翅膀,能飞得

松江,智能的大队在战斗中成长……”他将东 很高很远,一个人写一首歌能火这么久,就不

北大学的精神和历史的厚重感都凝结在了歌 容易,两首就很不容易,七八首便实属难得,好

词中。吕远作曲,他按照歌词本身提示的内容, 几十首,这就是太了不起了。”是什么样的歌能

再现了东北大学早期的社会氛围和东大精神。 够在喧嚣的尘世间占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是什

成名后的吕远十分关注东北师大的发展 么样的歌曲能够在大浪淘沙的时代变幻中历

和建设,在进行国际文化交流时,吕远积极介 久弥新?是什么样的歌能拨动着长城内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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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WU 人物

岛塞上人们内心柔软的情感?吕远用他六十多 行走在祖国大地上的歌唱家,一直用心来歌唱

年的词曲创作生涯回答、诠释着这些疑问。 祖国的变化,吕远的创作步入到成熟期。此后,

新中国成立初期,吕远的创作之路正式开 又创作了 《九里里山疙瘩十里里沟》《羊倌的

始,他的成名作是 《哪儿来了这么一个老货 歌》《八月十五月儿明》 等影响较广的歌曲,同

郎》,反映了在特定历史时期农村的消费问题, 时,他还创作了歌剧 《大青山凯歌》《古城春

贴近百姓生活,成为一时经典。《建设者之歌》 晓》,与作曲家唐诃合作为电影《锦上添花》配

《唐队长理发》《祁连山的回声》 等都是建国初 乐插曲等。吕远在这个时期创作的歌曲像是一

期反应当时社会主义建设风貌的作品。这些作 轴长卷,祖国山河、民族风情是主题,红红火

品,让吕远在歌曲创作上小有名气。 火、和和美美是点缀。

一个作曲家只有同生活、同社会、同时代 1963 年,吕远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政

紧密结合起来,才可能创作出脍炙人口、广为 歌舞团担任艺术指导,这为他发挥音乐创作才

传唱的音乐作品。《克拉玛依之歌》就是吕远与 华和实现人生抱负提供了更广阔的天地。在这

社会、与人民紧密结合的作品。1955 年我国在 里,他开始侧重谱写海军战士生活及军民关系

新疆的克拉玛依发现油田,当时的中国贫穷落 的歌曲,这些歌曲,有的带有独特的民族风情,

后,所有中国人都迫切地希望祖国能够富起 有的描写战士刚强性格,有的带有火热的时代

来,克拉玛依油田的发现让人们看到了希望。 气息。

1958 年,吕远来到兰州炼油厂工地劳动锻炼。 1974 年吕远第一次来到西沙群岛,当时,

兰州炼油厂主要的工作就是提炼克拉玛依出 中国刚刚进行了西沙自卫反击战并取得胜利,

产的石油,吕远认为这是他与克拉玛依割不断 中国向世界庄严宣告:南海的西沙群岛自古以

的情缘。为了创作这首歌曲,他白天在工厂参 来就是中国的神圣领土。非常幸运的是,登上

加工作,收集了大量资料,晚上骑着自行车到 深航岛时,吕远捡到了一枚写有“祥元符宝”字

村里的一户人家搞创作,完美的经典就这样跃 样的钱币,这个发现更进一步证明了中国先民

然纸上。作为新中国第一部歌颂石油的歌曲, 很早就在西沙群岛上生活了。所以,此时他创

《克拉玛依之歌》迅速唱遍全国,广为流传,并 作的《西沙,我可爱的家乡》,满怀着对家乡的

获得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建台四十周年广播 爱,就更有了足够的底气。1976 年电影《南海

金曲奖。 风云》上映,《西沙,我可爱的家乡》作为该影片

一切真正的文艺作品都是来自于生活。 的主题曲迅速传唱开来。《泉水叮咚响》也是在

1959 年吕远来到内蒙古体验生活,站在内蒙 这一历史时期创作的代表作,获解放军文艺

的大草原上,看着汉族和蒙古族的同志在包钢 奖。这首歌描写了海军战士与纯洁女孩的爱情

工地团结合作,非常感动。背靠大青山,前依昆 故事,歌谱的全篇没有提到一个爱字,但泉水

都仑河,创作灵感顿时涌上心头,于是一部充 的清澈,正如传统中国人对爱的含蓄、婉转的

满民族音乐元素的作品 《走上这高高的兴安 表达,不仅塑造海军战士铁骨铮铮的一面,还

岭》应运而生了。这首歌唱出了汉蒙两族人民 通过侧面描写海军战士的儿女之爱。歌曲虽历

内心真挚而纯朴的情感,至今传唱不息。一位 经四十余年,但经久不衰,百听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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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RENWU

从加入海政歌舞团至今,五十多年的时 一次地寻找与人民共同的感情交汇点,创造一

间,吕远先生经常下部队,与战士们接触,他收 个又一个的经典。

获最多的是一种感情,战士们朴实的情感一次 多年来,不论在雪舞冰封的工地、还是在

次地感染着他,也影响着他的创作,使得他的 波翻浪涌的海岛,不论在风和日丽的乡村,还

创作都带有一种清澈、温暖的感觉。一批关于 是在飞沙走石的油田,到处都留下了他的足

海军的作品相继诞生,如 《八月十五月儿明》 迹。他所构思的每一部作品,总是力图选取与

《水兵最爱什么花》《海岸炮兵本领强》《俺的海 人们现实生活有联系的题材和音调,去表现广

岛好》《人民海军之歌》《水兵的祝福》《毛主席 大人民群众对新时代的感受,并尽可能在创作

来到军舰上》《青春舢板》等,这些作品从不同 风格上体现出我国民间音乐的特色。通过音乐

的时期、不同的背景描写海军的生活、工作,使 创作实践,与人民群众的接触,越来越加深对

得最可爱的人的形象更加立体、真实。 音乐为谁而作的认识,只有在老百姓之中感受

历史的车轮进入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此 到他们希望什么,他们想什么,哪些东西是他

时的新中国经历了建国初期的恢复建设,熬过 们想听的,这样的歌曲生命力才能持久,说到

文化大革命的十年浩劫,进入到社会主义建设 底,人民群众是唯一的决定者。也正因为如此,

的新时期,拉开了改革开放的大幕,人们干涸 从于淑珍到吕文科,从柳石明到蒋大为,很多

了十年的内心找不到情感的依托,不知道向往 与吕远合作的歌手,都一曲成名。

的美好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就是在这样的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吕远也走进古稀之

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谢添导演的一部喜剧电 年,但他依旧步履匆匆,赴重庆写新歌,到广东

影《甜蜜的事业》横空出世,吕远先生为这部电 送校歌,写四川放水节,一直马不停蹄。创作出

影量身订做了歌曲《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这 了《万里长城之歌》《宁夏川—白牡丹》《世纪曙

首歌如一股清冽的泉水涌入人们的心田。这首 光》《红树林之歌》《同一个地球、同一个家乡》

抒发对革命爱情美好向往的歌曲,甜美愉快, 等大量歌曲。近些年来,他又走进全国各地的

教会大家如何面对生活,呼唤阳光,向往未来。 大中小学,与孩子们交流,为他们写校歌。他认

这一历史时期的歌曲还有很多,如《木棉花开 为,音乐教育始于幼年,孩子对音乐的把握是

火样红》、大型歌剧《壮丽的婚礼》等。这个时期 中华民族整体音乐素质提高的关键。而融入吕

的作品像一束极光,百废待兴、解放思想是主 远更多心血的是从 1996 年开始连续十届的

题,彷徨迷茫,寻找振作是烘托。 “长城之春”吕远作品国际友好音乐会,聚集国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由蒋大为演唱的《牡 内外歌唱家共同来歌唱长城歌唱和平、歌唱友

丹之歌》作为电影《红牡丹》的主题曲,旋律优 谊歌唱环保,以艺会友,吕远不断为歌唱家提

美而富于变化,格调清新而琅琅上口,电影还 供新的作品。诸如《八达岭上望八方》《长城小

未上映,歌曲就已流行。由歌唱家柳石明演唱 夜曲》《琉球北京友好之歌》《世界之爱》《富士

电视剧《木鱼石的传说》主题曲《一个美丽的传 山与万里长城》《长城随想曲》等,许多中外艺

说》,清廉的题材正好符合当时的时代特征,一 术家来长城进行表演,表达同中国人民的友好

经播出就红遍大江南北。吕远就是这样一次又 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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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WU 人物

特定的历史时期有特定的音乐风格、不同 满足,成为一个真正幸福的民族。他认为:音乐

的音乐需要。符合人民口味的就是符合这个时 教育首先就是美育教育,它应该是一个系统的

代的,属于民族的就是属于世界的。六十余载, 工程,而不应该是支离破碎、可有可无的,应该

深入各地,至诚至坚为时代而作,耄耋老人,初 有严密的科学逻辑。从幼儿园音乐教育、到小

心依旧,一息尚存为人民大声歌唱。 学音乐教育、青年音乐教育乃至成年音乐教

育,都需要有一个完整的系统的科学的规划。

对音乐教育的阐释和希冀 其次,不能把美育当作功利的手段,特别是不
能把音乐当作猎取功名利禄的手段,这对后代

吕远先生用六十余年的时间创作了数量 来说是极其有害的。最后,音乐教育必须要摆

丰硕的作品,他用音乐人生与时间感悟的道理 脱文化浮躁,特别是流行音乐领域,需要构建

是弥足珍贵的。吕远先生多次在公众场合表达 科学的流行音乐理论体系。

对祖国音乐教育的希冀。前几年,吕远先生回 音乐教育的本身就是解读艺术,艺术本质

到母校东北师大时说,母校音乐教育的飞速发 就应该是为国家服务、为人民服务、为民族服

展对我国的音乐教育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希望 务,为社会进步服务,这一点不会改变。每一个

学校的音乐教育能够有一个科学的规划,然后 歌唱家,每一个作曲家都面对着这样的一个选

去落实,对音乐教育的投入也要适当加大。谈 择,为钱去写作还是为社会去写作。为钱写作,

到对音乐教育的认识,吕远先生认为音乐的主 是市场经济中的必然行为,吕远先生认为这本

要功能应当是提高民族素质、丰富民族精神, 身没有什么错,问题是要看社会效果。对于他

使民族能在各种高级音乐中得到深刻的音乐 们这一代人来说一般不会再退回去为钱写作,

因为他们用时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有责任将

自己对社会的感受、对世界的感受去告诉孩子

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去影响一些音乐工

作者,使他们明白社会性强的东西、爱国主义

的东西或者带有民族灵魂的东西,永远都是主

要的。

志与勤,使吕远先生选择音乐这样甜蜜的

事业;父辈勤恳、朴素的生活态度使吕远先生

始终秉承着诚实的精神;革命的历练,养成他

谦虚、勤奋、任劳任怨的品格。先生始终怀着一

颗对音乐艺术的赤子之心,成为当之无愧的

“人民音乐家”。

吕远与妻子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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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RENWU

钱秀玲,1912 年出生于江苏宜兴的名门望族,堂兄钱卓伦是国民党高级将领。钱秀玲
早年就读于比利时鲁汶大学,获化学博士学位,后定居在比利时。冯·法肯豪森,德国军
官,曾在中国担任国民党的军事顾问,与蒋介石、钱卓伦关系密切。二战期间,比利时被德
军侵占,法肯豪森成为纳粹德国派驻比利时最高长官———军政“总督”。心怀正义的钱秀
玲利用法肯豪森与堂兄钱卓伦的特殊关系,在法肯豪森将军的帮助下营救过一百多名反
纳粹的比利时志士。二战结束后,法肯豪森被比利时政府审判,钱秀玲竭力为他呐喊。一
个普通的中国女性,一个纳粹德国的将军,这期间又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为纳粹将军呐喊的中国女人

张雅文

本文作者与钱秀玲(右)合影

1945 年 5 月 4 日。 经灭亡,他们的疯子元首已经变成一堆焦炭了。

对纳粹分子来说,绝对是一个末日。但对全 但是,灭亡前的疯狂常常是人性恶的最后膨胀。

世界人民尤其对那些被关押在集中营里的人们 这天早晨,在南提罗尔下多夫监狱的警察

来说,却是一个终身难忘、充满希望的星期五! 头子,虽然没有得到柏林的任何命令,但他听到

但此刻,被关押在意大利南提罗尔下多夫 了盟军的炮声,他预感到末日就要降临了。他决

监狱的许多人来说,如被关在与世隔绝的地狱 定将关押在这里的大批犯人全部处死,免得留

里,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 下罪证。

他们并不知道,1945 年 4 月 30 日,苏联红 于是,他向全体看守训话,下达命令“:听

军已经攻进柏林,走投无路的希特勒已经自杀。 着!今天上午将处死全部犯人……”然而,他的

意大利的墨索里尼,也在 4 月 28 日被处决。 命令却被突然响起的猛烈枪炮声给打断了。

长达六年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在欧洲已经 在《第三帝国的兴亡》一书中,这样写道:

宣告结束了。 1945 年 5 月 4 日在南提罗尔的下多夫(监

此刻,处于灭亡前的纳粹德国,根本没人顾 狱)许多人都是被美军解救出来的。当时,看守

及那些远离柏林的监狱或集中营。就连那些纳 他们的秘密警察正打算把他们全部处决。冯·法

粹的秘密警察看守们,也并不知道第三帝国已 肯豪森后来被比利时人作为战犯审讯,在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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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候审,关了四年。 RENWU 人物
就这样,被关押在南提罗尔下多夫监狱的 大会。会上,请来了最尊贵的客人钱秀玲及她的
先生和孩子。她的到来,使整个会场沸腾了。九
在押人员,全部得救了。 十一名被释放的人质及其亲属们,满含激动的
美国士兵打开牢房门,发现这些曾经赫赫 泪水,纷纷上前拥抱她———他们的救命恩人!

有名的第三帝国将领,个个蓬头垢面,衣着褴 他们说,没有钱秀玲,就没有他们的今天!
褛,骨瘦如柴,瞪着木讷而呆滞的眼睛,看着突 没有钱秀玲,就没有他们九十多个家庭的新生
然闯进来的美国士兵…… 与团聚!

法肯豪森将军侥幸存活下来。但是,他并没 钱秀玲被鲜花和掌声簇拥着,请到台上,一
有被释放。 位从布鲁塞尔专程赶来的政府官员,代表比利
时政府,向钱秀玲表示真诚的感谢。
1945 年 9 月 2 日,第二次世界大战宣告结
束。大批被关押在集中营里的人,全部被释放回 他讲道“:多少条生命,都因为钱秀玲女士
家。法肯豪森将军却被盟军继续关押在战俘营 的努力而幸存下来。多少个家庭,都因为她的奔
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波而重新获得了团聚!她是比利时人民的英雄,
是比利时和中国人民永远的骄傲……”
得知德国无条件投降的消息,法肯豪森在
战俘营里,不由得发出悲愤的慨叹“:可惜呀!德 随后,他将一枚国家英雄勋章佩戴在钱秀
国人民苦心建立起来的伟业,全部付之东流,化 玲胸前。
为灰烬!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疯子,发动了这
场该死的战争!” 艾克兴市长宣布“:为了让艾克兴市人民永
远记住中国人的名字,为了让人们永远不要忘
一 记钱秀玲女士对艾克兴市的再造之恩,我宣布,
1945 年 6 月 1 日,一群形如枯槁、却幸存 将抓走九十六名人质的街道,命名为钱秀玲之
下来的人们,被苏军大卡车拉着,从柏林送回了 路!”
阔别已久的比利时故乡,与亲人团聚。
被钱秀玲所营救的第一人罗杰也回来了。 市长又将一尊中国铜质龙塔香炉,赠给
艾克兴市的九十六名人质,除五人死于轰 钱秀玲留作纪念。那是市长特意从古董商店
炸和疾病之外,其余九十一人全部回到家乡。 买来的。
被战争蹂躏了六年的欧洲人民,从战争的
废墟上站起来,着手修复心灵及城市的创伤,缅 在钱秀玲老人的公寓里,我见到了这尊龙
怀英灵,审判战犯,惩处奸细,表彰对国家、对民 塔香炉。我陪着钱秀玲老人来到艾克兴市,受到
族有贡献的英雄。 时任市长杜特里约先生的热情接待,市长请来
1945 年 7 月 21 日,是比利时的国庆日。 一位历史学家,向我详细讲述了营救九十六名
这天上午,难得的阳光爱抚着艾克兴市。艾 人质的经过。
克兴市政府就在当年游击队员杀死盖世太保头
子的广场,举行声势浩大的缅怀英灵、表彰英雄 在市长办公室,我见到两幅珍贵的照片,一
幅是九十一名人质从集中营出来后的合影,另
一幅则是钱秀玲老人与市长父亲的合影。原来,
杜特里约市长的父亲,就是九十六名人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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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RENWU

二 法肯豪森说“:目前,日本已经穷尽了兵力

当时“,钱秀玲”的名字在比利时家喻户晓。 和国力,只须小小一击便可令其土崩瓦解。盟军

报纸、电台连篇累牍地报道她,她的大幅照 应该集合五百架轰炸机,轰炸日本国的主要城

片刊登在报刊上。 市。如果打击力度还不够,就应该加强兵力,向

这位娇小美丽、脸上永远挂着微笑的中国 日本本土推进战争,以求尽快取得胜利!”

女子,被比利时人民称为“比利时的母亲”,成为 法肯豪森说出这番话的准确时间是:1945

深受比利时人民爱戴的英雄。 年 7 月 7 日上午,距离 1945 年 8 月 6 日,美国

钱秀玲却说“:那是我应该做的。再说,如果 向日本广岛投下第一颗原子弹,仅差一个月。

没有法肯豪森将军的帮助,我将一事无成。” 1945 年 8 月 15 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钱秀玲知道,要是没有法肯豪森将军冒着 美国少校很佩服法肯豪森对战争局势的分

极大的危险,全力帮助她,她不可能救出那么多 析和判断,冲他竖起大拇指,连喊 OK!

人。她越是受到比利时人民的爱戴,就越想知道 的确,法肯豪森将军是一位了不起的军事

法肯豪森将军的处境…… 家,长期的囚徒生活,并没有影响他对战争形势

可是,法肯豪森将军在哪里? 的分析与判断。但是,再精明的将军也无法判断

钱秀玲曾多次打听法肯豪森的下落,但是, 自己的命运。

没人知道他的消息。此刻,法肯豪森仍被关押在 冯·法肯豪森的名字,跟许多被关押的军官

战俘营里。 一样,被列入纳粹战争罪犯的名单。他不知等待

盟军到来之后,法肯豪森将军的罪名变了, 他的将是怎样的审判。

其身份也变了。不再是背叛希特勒、参加谋杀希 1945 年 8 月 23 日,他被告知做好准备,十

特勒秘密组织的罪人,而是战败德国的将军,是 天后,将同所有的罪犯一起被押往美国。

纳粹德国侵略欧洲的高级战犯! 9 月 24 日,大批战俘被押到码头,准备登

法肯豪森以为到了盟军手里,处境会好一 船被押送美国。却发现,名单上竟然没有法肯豪

些,会按照国际法来对待战俘。但是,现实很快 森的名字。于是,其他战俘被押上海轮,法肯豪

击碎了他的幻想,关押战俘的环境更加恶劣,人 森又被押了回来,继续关押在肮脏的小牢房里,

的尊严更是丧失殆尽。成千上万的战俘被关在 等待着无法预知的命运。他曾经企图逃跑,但失

一起,破烂不堪的木板房,狭小的空间,污浊的 败了。

空气,猪食般的食物,禁止洗漱,没收一切遗言、 他受到了更为严厉的看管,并受到侮辱性

书信等纸片……而且,仍然不停地从这座监狱 的待遇,被扒光衣服,一丝不挂,被关进阴冷、潮

转移到另一座监狱,从意大利的集中营转到德 湿的小黑屋里。

国威斯巴顿监狱,再转到英国监狱、巴黎监狱, 他得了心脏病,肠黏膜开裂,疼痛难忍,无

后来又转到纽伦堡监狱…… 医无药,只能咬牙挺着,与死神相伴,只能靠祈

转到英国监狱时,亚洲战争尚未结束,一名 祷上帝来支撑他脆弱而又顽强的生命。

美国上校找法肯豪森谈话,让他谈谈对远东战 1947 年 5 月 11 日,法肯豪森病倒了,被送

争局势的看法,战局会如何发展?何时能结束? 到马尔堡的军事医院,被诊断为肺炎和心脏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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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WU 人物

弱,在医院住了五个月。 日夜牵挂,得了重病,需要手术。在法肯豪森再

妻子维德考帕得知后,拄着拐前来看望他。 三要求下,军事法庭终于允许他前往医院探望

她早在 1945 年 5 月 10 日,在朋友家附近散步 重病的妻子。随后几天,他被允许在看守的监视

时,被一名美国士兵开枪打折了腿,被截肢了。 下,每天来到妻子床前,陪着来日不多的妻子坐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其间,法肯豪森在德累 一会儿。

斯顿的家产,包括在银行保险柜里的财产,全部 2 月 23 日上午,法肯豪森再次来到妻子的

被洗劫一空。 病床前,拉着妻子的手,安慰她,祝她早日康复。

夫妻俩见面,一个腿被截肢,一个重病卧 维德考帕却摇摇头,说她最担心的不是她

床,两人手拉着手,泪眼对着泪眼,久久说不出 自己,而是担心他能否得到公正的审判,担心他

话来。 会不会像许多纳粹高官那样被判处绞刑……她

1948 年 3 月 21 日,被关押了三年零八个 说她每天都在为他祈祷。她相信上帝是公平的,

月的法肯豪森,以头号战犯身份,被押到比利时 他是她见过的最正直、最善良的人,相信法庭能

首都布鲁塞尔,关押在戒备森严的圣雷那德监 公正地对待他。她说她到天堂里都会为他祈祷。

狱,等待接受比利时军事法庭的审判。 没想到,这次见面却成为他们最后的诀别。

故地重游,法肯豪森不禁感慨万端:当年他 一周后,维德考帕与世长辞。

是德国派驻比利时叱咤一时的军政“总督”,如 在接受审判的这段漫长时间里,给法肯豪

今却是万夫所指的阶下囚,真是浪峰波谷,人生 森带来最大安慰的则是钱秀玲。

难料! 当钱秀玲从报纸上获悉,法肯豪森将军被

他被押回布鲁塞尔,比国上下一片哗然。人 押回比利时接受审判时,她急忙找到有关部门,

们把纳粹在比利时所犯下的滔天罪行,把痛失 要求去监狱探视。二战结束后,她们全家搬到了

亲人的悲愤与仇恨,全部算到这位前“总督”身 布鲁塞尔。可是,由于法肯豪森是比利时的头号

上,要求绞死他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纳粹战犯,不许任何人求见。钱秀玲只好找到中

尽管在任纳粹德国派驻比利时最高长官 国驻比利时大使馆,请大使馆帮忙,要求以中国

时,他尽最大努力保护了比利时人民。但是,纳 友人的身份求见。大使馆出面,多次游说比利时

粹所犯下的滔天罪行,人们当然要找这位“总 的有关部门,终于获准钱秀玲前去监狱探望。

督”算账了。 钱秀玲是第一个到监狱探望法肯豪森将军

法肯豪森被关押在圣雷那德监狱一间潮湿 的人。

阴暗的单人牢房里,监视严密,完全封闭,不许 具体是哪一天,她记不得了。只记得,当她

与外界联系,不许会见任何人。 拎着水果和点心,走进戒备森严的圣雷那德监

从 1948 年 5 月 21 日开始,他便接受军事 狱,出现在阴冷、潮湿的单人囚室时,她惊呆了。

法庭不间断、不定期的询问,一直持续到 1950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昔日威风凛

年 4 月,接下来是生死未卜的最后审判。 凛的军政“总督”冯·法肯豪森将军———一身破

这期间,1950 年 1 月,与他相濡以沫、颠簸 旧的军装,瘦骨嶙峋,蓬头垢面,一副万念俱灰

一生的妻子维德考帕,由于长期为他担惊受怕, 的神态,蜷曲在一块破毯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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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RENWU

法肯豪森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来看他, 国国防部第一厅厅长、参谋总长办公厅主任

他是头号战犯,任何人都不许求见。 编者注) 来信说,蒋介石已经派人游说盟国首

刹那间,钱秀玲泪水盈眶,百感交集,深感 脑,要求法庭减轻对法肯豪森将军的判决。蒋介

世事沧桑,人生无常! 石还说,如果将军愿意的话,将来可以到中国去

她哽咽着叫了一声“:法肯豪森将军……” 定居。

听到这声早已陌生的称呼,法肯豪森瞪大 法肯豪森却再次摇了摇头,婉言谢绝了。

暗淡无光的眼睛,沉沉地说道“:谢谢您,钱女 钱秀玲问他“:法肯豪森将军,您对当年冒

士,谢谢您在这种时候,还能前来看望我。” 着生命危险帮助我,是否感到后悔?”

“不!”这次,法肯豪森回答得很干脆“,丝毫

不后悔!我认为我做的是对的。如果可能,我还

会做得更多些。”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长叹一

声,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嗨!人是无法选择

时代的……”

钱秀玲感到法肯豪森的心灵深处,隐藏着

一种深深的悲哀与痛苦。

会见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钱秀玲再次握

住那双瘦骨嶙峋的手,说“:法肯豪森将军,我会

常来看望您的。我要告诉您,我永远忘不了您为

我所做的一切!我要发表文章,让全社会都知道

1929 年,钱秀玲在比利时。 您帮我所做的一切!”
听到这番话,法肯豪森再次摇了摇头,说了
钱秀玲看到曾经给自己极大帮助的老朋
友,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心里很难过。她觉得,法 一句“谢谢”。
肯豪森将军虽然是希特勒派来的德国军官,但 从监狱里出来,钱秀玲的心里再也无法平
他是一个讲人道、讲友谊,极富正义感的好人。
静了。她觉得自己因为救了许多比利时人,获得
她蹲下来,握着法肯豪森瘦成皮包骨的手, 了最高荣誉,获得了比利时人民的爱戴。可是,
极力安慰他“:法肯豪森将军,我非常感谢您对 帮她救人的法肯豪森将军,却被关在监狱里,在
我的帮助。我相信,比利时很多人都是非常感谢 接受着生死未卜的审判。她觉得这样对待他太
您的。请您相信,比利时人民会公正地对待您, 不公平了。
法庭一定会做出公正的判决!”
不,我要救他!我一定要想办法去营救法肯
法肯豪森却摇了摇头,不知是对一切都无 豪森将军!
所谓了,还是不相信法庭会做出公正的判决?总
之,他心灰意冷,情绪消沉到了极点。 于是,她像当年营救九十六名人质一样,
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又呼唤着她,催促着她,使
钱秀玲告诉法肯豪森,堂兄钱卓伦(时任中 她立刻行动起来,全力去营救一位纳粹德国的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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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WU 人物

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无法左右法庭,但她 虽然是纳粹德国派驻比利时的军政总督,犯有

必须发出呼吁,发出呐喊!她决心为拯救法肯豪 不可推卸的罪行,但不能不承认,这位德国将军

森做最大努力,就像当年法肯豪森为救人质,冒 从人道主义出发,冒着被希特勒撤职、杀头的危

着生命危险做最大努力一样,即使不成功,她也 险,最大限度地保护了许多抵抗志士,最大限度

感到无憾了! 地保护了比利时人民的利益……

她本着一颗善良之心,像当年冒着生命危 没想到,钱秀玲的这篇文章居然打动了一

险去塞内弗城堡一样,不怕舆论压力,不惧众 位反抗女英雄的心。

人唾骂,为纳粹德国将军奔走呼号,开记者招 钱秀玲再次去探监时,法肯豪森对她说:

待会,答记者问,发表文章,找当年被营救过的 “最近,经常有人给我送来一些饼干和水果。我

反战人士联合签名,向社会大胆陈述自己的观 不知这人是谁,很想谢谢他。”

点…… 这天,钱秀玲家里来了一位四十多岁、身材

我在 1948 年比利时的报纸上,查到了她 高挑的女人,进门就自我介绍,她叫西西拉温

发表的一篇文章,她这样写道: 特,生于 1906 年,1926 年 5 月与第一任丈夫结

如果说,我在二战期间为比利时人民做了 婚,后来离婚了。她在二战中由于反抗纳粹有

一点事情,因此而得到政府授予的国家勋章,受 功,曾荣获比利时政府颁发的英雄勋章。她们全

到比利时人民的爱戴。我要告诉大家,这是我努 家对纳粹都恨之入骨。可是她看到钱秀玲的文

力的结果,但这个结果恰恰是法肯豪森将军给 章,却被法肯豪森将军那种超越国家与民族的

的!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做出极大努力的结果! 正义感,深深地打动了。因为她曾被盖世太保逮

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将一无所成。也正因为法 捕过,是朋友找到法肯豪森求情救了她。她知道

肯豪森将军,对他所管辖的区域做了最大限度 一个反抗女英雄,不该爱上一名纳粹将军。全家

的保护,所以,比利时才没有发生像荷兰、挪威、 都坚定反对她爱上纳粹将军。可是,她却管不住

波兰等国家那样的惨剧!至于法肯豪森将军的 自己的心,疯狂地爱上了法肯豪森将军,多次跑

命运如何,我不好预料。但我希望他能看到这篇 到监狱去探望他。看守不让她进,她就把食品留

文章,我希望他能知道我将永远对他怀着十分 给看守,让看守转给他。

的感激和尊敬!他虽然是纳粹将军,但他是一个 钱秀玲听了很受感动,很佩服这位敢恨敢

讲人道、讲友谊、富有正义感之人。我将永远对 爱、敢冲破仇恨桎梏的勇敢女性,于是问她“:您

他怀着十分的感激和尊敬,即使在审判他的法 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庭上,我也要说出这一切! 西西拉温特从手袋里拿出一封信,并说,请

她再次做出了令比利时人感到无比震惊的 钱秀玲转交给法肯豪森,告诉他,她爱他,无论

举动。她的文章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赞扬 他被判多少年她都等他。她愿意与他共度人生

者有之,谴责者也有之。有人甚至骂她是亲纳粹 的最后时光。

分子,骂她是假英雄! 钱秀玲被这位反抗女英雄的真情,深深地

令人欣慰的是:她的文章引起了包括法官 打动了。

在内的通达人士的关注,他们认识到:法肯豪森 她对西西拉温特说“:请您放心,我一定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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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转交给法肯豪森将军。” 样,被送上绞刑架。

钱秀玲再次去探监时,将这封信交给了法 当然,最关心法肯豪森命运的,是两个女

肯豪森。 人,钱秀玲和西西拉温特。

法肯豪森看完信,摇了摇头,说“:我是一个 之前,五十多次开庭,所有的证人都在痛不

生死未卜的战犯,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女人的求 欲生地控诉和痛斥纳粹在比利时所犯下的滔天

爱呢?不过,我很感谢这位了不起的女子,请代 罪恶。但今天,前来出庭作证的证人,却与前面

我谢谢她为我所做的一切。” 所有的证人完全不同。

此刻,法肯豪森还沉浸在痛失爱妻的痛苦 当钱秀玲身穿毛蓝色短呢大衣,迈着沉稳

之中。再说,他觉得自己生死未卜,不可能接受 的脚步,出现在证人席上,法庭里顿时鸦雀无

这份不现实的爱情。 声,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张美丽的东

不过,西西拉温特对法肯豪森却是一往情 方女人的脸———

深,经常给他送去食物,苦苦追求着这位押在监 钱秀玲的证词很长,念证词的声音很高:

狱里,等待生死判决的德国将军。 尊敬的法官大人,这位德国将军不能不服

从上级的命令。但是,他从人道主义出发,从

三 1943 年我第一次去找他开始,他一次次地冒着

军事法庭对法肯豪森进行的最后审判共开 生命危险,想出种种办法,赦免了许多被判处死

庭五十六次,从 1950 年 9 月 25 日,到 1951 年 刑的抵抗战士,拯救了许多反战志士的生命!就

1 月 27 日,持续四个多月。 在他被撤职的前一个月,他还利用手中最后的

在法庭上,所有的证言都对法肯豪森不利。 权力,拯救了九十六名人质……

而且,广播、报纸等所有的媒体都纷纷谴责 在证言中,她列举了一次次去找法肯豪森

他———纳粹德国派驻比利时的军政“总督”所犯 求情的人证和物证;并且,向法庭出示了当年被

下的滔天罪行! 法肯豪森赦免死刑者的联名信;最后,又请出数

对此,法肯豪森心里很痛苦,觉得比利时人 十名艾克兴市被营救的人质出庭作证……

民并不理解他。他在比利时执政期间,干了很多 最后,她呼吁法官“:要证实法肯豪森将军

有利于比利时人民的事情,最大限度地保护了 对比利时人民所做出的巨大努力,公正地对待

比利时人民的利益。现在,面对法庭证人的控 这位德国将军,从而做出公正的判决……”

诉,他感到无奈,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的证词震撼了整个法庭,也震撼了包括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开庭。 法官及陪审团在内的所有审判官,尤其震撼了

如果是最后一次开庭,应该是 1951 年 1 法肯豪森那颗心灰意冷的心。

月 27 日。钱秀玲只记得,那是一个冬天的上午, 对法肯豪森来说,这份证词不仅是为他呼

法庭里座无虚席,坐满了陪审团及旁听人员。她 唤公正的判决,更是给他万念俱灰的心灵,带来

知道,比利时上下都在关注这宗久拖未决的大 了莫大慰藉!使他感到人世间尚有真情与友谊,

案,都在关注比利时头号战犯的命运,想看看他 让他感受到世间尚有正义的呼声!

能不能像希特勒派驻荷兰的“总督”英夸特那 那一刻,他那早已干涩的眼睛里,涌出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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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WU 人物

激动的泪花。 采访中,我极力想从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

他对钱秀玲充满了终生难忘的感激与敬 身上,寻找那个勇敢的英雄,寻找那个在法庭上

意。直到多年后的临终前,他还念念不忘她的 激昂陈词的正义之士!可是,我没有找到,连一

“救命”之恩。在钱秀玲老人家里,我见到了西西 句高昂激越的言辞都没有听到。老人的脸上永

拉温特写给钱秀玲的信“:法肯豪森将军已经去 远挂着平静的微笑。

世,他对您一直怀着深厚的友谊和莫大的感激 她一再说“: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做了

之情……” 我应该做的事情。”

的确,在这众人瞩目的军事法庭上,一个外 写到这里,我想起了作家赫伯特·斯坦豪

国女人能勇敢地站出来,为头号战犯做辩护性 斯采访辛德勒之后,说过的话“:辛德勒的卓越

的证词。这在所有审判二战战犯的法庭上,大概 事迹,只是源自于基本的正义感和人性,只不

没有人像她这样,敢于站出来为纳粹战犯仗义 过我们长大以后,就极少再真诚地相信这些东

执言吧。 西了。”

我觉得,钱秀玲的这种胆识与勇气,绝不亚 是的,许多伟大事迹的发生,往往是源于最

于去找法肯豪森营救反战志士。这再一次体现 基本的人性与正义感。

了钱秀玲不惧舆论,不畏压力,为正义而呐喊的 当年,法肯豪森将军帮助钱秀玲拯救了许

英雄气魄! 多反战志士的生命;现在,钱秀玲又在法庭上为

当年,采访钱秀玲老人时,我曾问过她“:那 法肯豪森大声疾呼,向人类发出呼唤公正判决

些人跟您非亲非故,您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一 的呐喊!两位正义之士,都在为对方呼唤着正

次又一次地去救他们?您就不怕被盖世太保抓 义,呼唤着公正!

住吗?” 其实,早在 1947 年,一名参加过战争的英

“NO!NO!”老人笑着,连连摇头“,我没想那 国人,就曾向有关部门写信,为关押在战俘营里

么多,只想着把那些人救出来。他们都是好人, 的法肯豪森鸣不平,信中陈述了法肯豪森将军

都应该好好地活下去!” 从人道主义出发,帮助中国人抗日;尽最大努力

说得多好,多朴实! 保护比利时人民利益;参加反对希特勒组织等。

“他们都是好人,都应该好好地活下去!” 这封信在当时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但是,并没有

我又问她“:您在法庭上,为法肯豪森将军 改变法肯豪森战俘的命运,他仍被关押在战俘

做辩护性的证人,您就不怕比利时人骂您是亲 营里。

纳粹分子吗?” 1951 年 1 月 27 日,最后一次开庭之后,法

“NO!”老人回答得很干脆“,因为法肯豪森 官对法肯豪森将军的每一条罪状,进行了逐条

是一位讲人道、讲友谊、富有正义感的人。他应 分析,逐条论证,最终得出这样的结论:

该得到公正的对待。” 一直以来,冯·法肯豪森将军的一言一行,

我曾无数次地想过,在钱秀玲看似柔弱的 都带有一种伟大的人道主义。比利时的各个阶

身躯里,蕴藏着怎样勇敢而无畏的精神?其内心 层、各新闻媒体,都见证并证明了这一事实……

有着怎样崇高而忘我的境界? 1951 年 3 月 9 日上午,在监狱里关押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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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RENWU

七个年头的法肯豪森将军,终于等来了最后的 的救命之恩。

判决。 两位好友拥抱告别,从此再没有见过面,但

尽管钱秀玲的证词为法肯豪森伸张了正 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保持着那份珍贵的友谊。

义,但是,法肯豪森毕竟是德国派驻比利时的最 从此以后,钱秀玲全家定居布鲁塞尔。

高长官,对战争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最终法庭 1951 年,钱秀玲应早年导师之邀,到布鲁

判处他强制劳动十二年。 塞尔联合国核能科学研究所,从事化学研究工

长达三年的审判终于结束了。 作。后来,她在布鲁塞尔办起了中国餐馆,起名

当天晚上,法肯豪森将军躺在潮湿、阴暗、 孔子酒家,很是红火。其间,她和中国同胞共同

肮脏的狭小牢房里,瞪着昏花的老眼直到天明。 捐款,创办了比利时第一所中文学校:中山小

他心灰意冷,前面一片黑暗。 学,并出任该小学的第一任董事长,让中国同胞

他七十三岁了,还能熬过那漫长而残酷的 的孩子接受中国的文化教育。

四千三百多个日夜吗? 1990 年,她在比利时华侨华人中,发起赞

没想到,上苍终于可怜这位命运多舛、却满 助比利时国王慈善基金活动,为慈善基金捐款,

怀正义的老将军了。 受到比利时国王及媒体对中国侨胞的高度赞

半个月之后,他被告知“:法肯豪森将军,你 扬。为此,比利时国王夫妇将夫妻合影赠给她,

可以出狱了。” 以示感谢。

为什么?法肯豪森瞪大疑惑的眼睛问道。 2008 年 8 月 1 日,老人安然辞世,享年九

原因很简单:比利时与德国和好了。 十五岁。

这样,由于两国关系的缓和,提前打开了法 老人的一生,以善为本,慈悲为怀,深受比

肯豪森将军十二年的牢门…… 利时人民及华侨的爱戴,被比利时人民称为“比

利时的母亲”。

四 (作者 / 第五届鲁迅文学奖获得者)
1951 年 3 月 26 日,清晨。

七十三岁的法肯豪森,结束了六年零八个

月的监牢生活,迎着北欧有些寒意的春风,背负

着历史所遗留的创伤,迈着蹒跚的脚步,走出了

圣雷那德监狱,乘车去德国黑森州许恩费尔德。

他来到妻子的墓碑前,献上一束鲜花,告诉

她“:亲爱的,我提前获释了。你的在天之灵,可

以安息了。”不久,他带着不顾全家人强烈反对、

一心要嫁给他的西西拉温特,回到了德国波恩。 2007 年 3 月 5 日,钱秀玲与部分当年
临行前,钱秀玲最后一次去看望他,祝贺他 被她救出的人质在一起,后排中间站立者为
本文作者。
获得了自由,祝他和西西拉温特晚年幸福。
法肯豪森将军一再向她表示感谢,感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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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WU 人物

一生心系祖国的

女经济学家冯兰瑞

沈黎明

在中国经济学界,提起冯兰瑞这个名字, 入党后,冯兰瑞努力工作,多次出色完成

可谓大名鼎鼎:她既是抗日战争初期加入中国 党组织交给的任务,结果不到两年名字就上了

共产党的老党员;也是我国经济领域建树颇 国民党的黑名单,面临被抓捕的危险。1940 年

丰、始终走在经济体制改革前沿的女学者、经 初,地下党组织得到情报后,迅速安排她撤离

济学家,曾被外国专家和媒体誉为“成功的中 重庆奔赴延安。经过长途跋涉抵达延安,冯兰

国女士”。 瑞被中央组织部分配到“中央青年工作委员

会”参加《中国青年运动史》的编写工作。1945

辞去哈尔滨日报总编任经济学教师 年,组织上鉴于冯兰瑞不俗的写作能力,将其

调到张家口的《晋察冀日报》社工作。在张家

冯兰瑞 1920 年出生于贵阳一个名门望 口,冯兰瑞与在延安时的领导、曾担任“中青

族,祖父是晚清举人,父亲毕业于贵州政法学 委”组织部长的李昌相遇,此时李昌已任晋察

堂,母亲一家几代也都是当地名士。出生在这 冀军区第四纵队政治部主任,由于早就熟悉,

样一个浸满文化气息的家庭,冯兰瑞自幼聪 不久俩人相恋并于 1946 年秋结婚。此后随着

慧,上学后成绩一直出类拔萃,亲朋邻里都对 全国解放战争局势的变化和李昌工作的调动,

她夸赞不已,称她是“才女”。 冯兰瑞先后在《冀晋子弟兵报》、华北军区《战

1936 年夏,冯兰瑞随父母姐弟等家人来 友》杂志等报刊工作过。在那残酷的战争年代,

到重庆,面对日本军国主义日益加剧的侵华野 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和自己的刻苦努力,冯兰瑞

心,她加入了重庆进步团体“自强读书会”,宣 很快成为我党一名优秀新闻工作者。

传抗日救亡思想。在“自强读书会”中,冯兰瑞 新中国成立后,李昌出任团中央书记处书

接触到一些中共党员,逐渐对中国共产党有了 记,冯兰瑞随之进京,调到《中国青年报》任编

了解,于是选择了跟随共产党干革命的人生道 委兼文教学生部主编。1953 年李昌担任哈尔

路,于 1938 年 1 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滨工业大学校长、党委书记,冯兰瑞又随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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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RENWU

爆发,一夜之间她和丈夫双双被打倒,经历过

抄家、批斗等一系列磨难后,又被遣送到河南

劳动改造。临出发前,身处逆境的冯兰瑞坚信

这种不正常的生活终有一天会结束,于是顶住

压力和刁难,带了一大批当时能见到的理论书

籍,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中,利用一切可以利用

的时间,见缝插针坚持学习,较系统地研读了

经济学原著。

世事果如冯兰瑞所料,十年浩劫终结,冯

兰瑞恢复了工作。从粉碎“四人帮”到 1978 年,

年轻时的冯兰瑞 冯兰瑞在国务院政策研究室工作期间,凭着敏
锐的政治观察力和扎实的经济理论功底,在系
来到哈尔滨,担任了《哈尔滨日报》总编。当时 统研究了马克思主义按劳分配学说的形成和
新中国刚从战争年代走出来,百废待兴,正在 发展的基础上,结合我国当时实际情况,提出
进行大规模经济建设。工作期间,冯兰瑞接触 了许多新见解。此后,她又突破原有理论的旧
到大量各行各业的经济新闻和与经济问题相 框框,在我国最早提出并论证了“按劳分配是
关的稿件,凭借以往工作中学习和积累的经济 社会主义个人消费品分配的基本原则但不是
学知识,她敏锐地感到,要把新中国建设好,必 惟一原则”、“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是社会经济
须尽快培养出一大批懂得经济的人才,便萌生 发展不平衡规律在个人消费品领域的具体表
了从事经济学教学的念头。正巧当时哈尔滨工 现”等很有影响的观点,成为国内中国经济学
业大学需要政治经济学教员,在急国家所急的 分配理论专家。
信念支配下,冯兰瑞毅然向哈尔滨市委提出申
请,放弃总编的领导职务,去当一名普通教员。 短时间内,撰写如此大量有深度的文章,
她对党和国家的一片赤诚之心,得到了哈尔滨 对于一个理论工作者来说,无论在精力还是体
力上都是极大的考验。当时冯兰瑞已年近花

市委的大力支持,1954 年她正式调入哈尔滨 甲,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子女们见她没日没夜

工业大学任教,开始了教书育人生涯。 地查资料、伏案疾书,担心她吃不消,纷纷劝她

搞研究工作要悠着点。冯兰瑞语重心长地告诉

屡有重大学术理论突破 孩子们“:实践需要理论指导。文化大革命耽误

了国家十年的经济发展,现在全国进入了经济
1964 年,中央调李昌回京工作,冯兰瑞也 发展新时期,很多‘文革’中被歪曲的理论需要

随之告别黑龙江回到北京,任国家对外文化联 澄清,一些新问题又急需理论论证,此时我作
络委员会政策研究室副主任,虽然工作性质有 为一名经济理论工作者,怎能悠着做事,时不
了变化,但冯兰瑞在搞好本职工作的前提下, 我待,我必须努力工作啊!”听了母亲掷地有声
依然继续坚持经济学研究。不久“文化大革命” 的话语,子女们不再说什么,只得在生活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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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WU 人物

加关心她。 未固步自封,虽然年事渐高,但仍关心着我国

“时不我待,我必须努力工作!”冯兰瑞是 的经济体制改革、不断研究改革中出现的新情

这样说的,更是这样做的,尤其在国内经济领 况、新问题,即便离休后也不停步。1993 年,已

域发生重大变革时,她总是走在前面,从理论 七十三岁的她,发现社会保障问题如果解决不

上提出自己的见解。1980 年冯兰瑞调到社科 好,有可能成为影响我国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

院“马列所”任副所长,当时随着改革开放的发 的重大问题,于是,她又向这一新领域进军,研

展,我国城镇人员待业问题逐渐暴露出来,这 究起中国社会保障问题。她像以往一样,坚持

引起了冯兰瑞的关注,为了深入研究改革和劳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原则,进企业,入社

动就业问题,她奔走于全国十多个省份搜集资 区搞调研,查阅国内外相关资料,并积极与外

料,进行经济情况运行调研,随后写出了《劳动 国专家联系,去西方发达国家实地考察。1994

就业问题六议》、《要研究社会主义社会的就业 年 9 月,冯瑞兰专程赴法国考察了医疗、养老,

理论》等文章,系统论述了建立社会主义社会 以及社会保险基金管理等制度。做了大量调研

就业理论的必要性,文章在《人民日报》和国内 工作后,她从社会保障的社会化、法制化和管

一些重要会议上发表后,不仅在国内反响强 理体制改革等方面入手,写出了《全面认识社

烈,也引起了国外经济学家的关注,许多国家 会保障的重要意义》《社会保障管理体制的统

的经济学家纷纷来信、来访,与她共同探讨中 与分问题》等十余篇文章,针对我国当时社会

国劳动就业问题,并邀请她前去访问交流。 保障“多家分管、条块分割、政事不分、缺乏监

1983 年和 1985 年,冯兰瑞先后应邀到德国和 督”的状况明确提出:我国应尽快建立健全社

法国进行了学术访问。1988 年,冯兰瑞又率先 会保障体系,建立统一的社会保障管理机构,

提出“以劳动力的市场配置取代行政配置”以 并指出:社会保障是每个公民应享受的平等权

及“劳动力的商品性问题”的新观点,其中明确 利,接着,她又与两位专家合作,用三年时间写

劳动力的商品性质是又一个重大理论突破,对 出了《中国社会保障制度重构》一书,引起国家

后来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创立起了 高层领导对社会保障问题的重视。1998 年我

非常重要作用,她也因此被公认为国内最早研 国在原劳动部的基础上组建了劳动和社会保

究中国劳动就业理论并卓有成就的经济学家。 障部,负责全国的社会保障管理。如今,每当有

冯兰瑞在学术上的成就备受国际经济学 人说这一全国性管理机构的建立她功不可没

界的关注和肯定,1983 年她被列入《世界名人 时,冯兰瑞总会淡淡一笑回答“:我只是做了一

录》,1986 年又被列入 《澳大利亚及远东世界 个老党员、一个研究经济问题的老人应该做的

名人录》和《国际事业企业妇女名人录》,并被 事!”

国外媒体誉为“成功的中国女士”。 进入新世纪,冯兰瑞看到农民进城务工带

来的各种问题越来越多,又研究起城市化问

暮年壮心自奋蹄 题,她提出:中国应该走大城市与中小城市相

结合的城市化发展道路,允许并引导农民进城

得到国内外经济理论界认可后,冯兰瑞并 创业,只有这样才能消化农村两亿多剩余劳动

文 存 阅刊 29

人物 RENWU 为此放弃了很多东西。冯兰瑞离休前本有机会
力。她还撰文指出:允许公民自由居住和迁徙 凭资历和贡献再上一个台阶,以便离休后享受
是解决好“三农”问题的一条有效途径,并呼吁 副部级待遇,但她放弃了,主动退居二线,将岗
尽快改革现有户籍管理制度。冯兰瑞的这些观 位让给了年轻人。此举让很多人不理解,一些
点,引起党和国家领导人及有部门的重视,户 好友甚至说她吃了亏,她却不以为然,坦然地
籍制度改革已在一些地方开始试点。 对朋友们说“:我们当初投身革命,从未想过名
利和地位,想的只是为人民谋利益,为国家的
一位耄耋老者能在涉及全国性重大问题 繁荣富强献身,现在我们国家日益强大,作为
上不断发现问题,提出富有建设性的意见,实 一名经历过大半个世纪的经济学者,还有什么
在难能可贵。冯兰瑞的这些所作所为,没人要 必要追逐名利和级别……”
求、没人督促,只是自己内心深处一种强烈的
社会责任感使然。她只求给予,不求回报,甚至 我国著名国画艺术家谢孝思先生曾题赠
给冯兰瑞一首诗“:十里青松百尺泉,风光合是
冯兰瑞与丈夫李昌 鹧鸪天。悠然未许匆匆过,一路山花满树蝉。”
这可以说是对她几十年奋斗生涯的生动概括。

如今,已经九十六岁高龄的冯兰瑞,依然
才思敏捷地为我国的经济发展作着贡献。面对
这样一位革命老前辈、一位经济学家,我们除
了敬仰,唯有送上愿她健康长寿的祝福!

·名人轶事· 张勋护树

1913 年,山东省财政困难,省议会急于筹措资金,但苦于没有来源。于是有人提出建
议说,孔林有很多古树,大可合抱,为上等木材,砍伐后可以卖个好价钱。省议会遂通过决
议,要砍树卖钱。

孔子的后裔慌了,忙向省督周自齐求援,但因为是议会决定,周自齐表示自己也做不
了主,便向张勋求助。张勋其时率“辫子军”驻扎徐州,兵权在握,闻听此事大怒,立即派兵
三百人前去保护,并且声言:有敢动孔林一草一木者,杀无赦,无论是都督还是议长!

孔林得以免遭砍伐。
(《民国范儿》 张丽捷编 同心出版社)

30 文 存 阅刊

RENWU 人物

汪曾祺和路翎

王国华

路翎 汪曾祺

路翎是谁?很多人都不知道。 杂志投稿,得到胡风的赏识。他先后创作了抗

我想把汪曾祺和路翎二人做一个对比。 日小说《“要塞”退出以后———一个青年“经纪

其实,汪曾祺和路翎并没多少可比性,他们的 人”底遭遇》,反映矿工生活的小说《家》《祖

性格、阅历、境界大相径庭。之所以把他们拉 父 的 职 业》《何 绍 德 被 捕 了》《卸 煤 台 下》。

在一起,是因二人在浩劫之后的巨大命运反 1942 年,中篇小说《饥饿的郭素娥》让他一举

差。两个作家,同为江苏人,年龄相若;以文 成名时,年仅二十岁。在文坛上举足轻重的胡

为生,起步都很早。1940 年代,路翎的文名怕 风屡次作文介绍路翎,对其倍加提携。1945

还要高过汪曾祺 。同其 他绝 大多 数作家 一 年 7 月,路翎的长篇小说《财主底儿女们》出

样,在 1949 年至 1976 年间,两人几乎处于封 版之际,胡风郑重宣布:“时间将会证明,《财

笔状态(汪曾祺的状况稍好一些)。1980 年代 主底儿女们》 的出版是中国新文学史上一个

初,两人重新提笔写作。汪曾祺频出佳作,大 重大的事件。”

器晚成,暴得大名;路翎却雄风不再,戮力而 路翎的作品在四十年代产生了巨大的影

为之后,亦不免雷声大,雨点小,可拿得出手 响。当时有青年给路翎写信说:“路翎先生,

的篇目不多,让人不由得扼腕叹息,为之遗 你底火辣辣的热情,你底充沛的生命力,你底

憾。如果说汪曾祺的劫后余生是新生,路翎 精神世界的追求力,拥抱力,惊人地震撼了求

的劫后余生则是继续消亡之路。两人再次站 进步的青年人的心。”

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开始征途,可谓机会均等, 1949 年以后,路翎先后出任南京军管会

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文艺处创作组组长、北京青年艺术剧院创作

路翎,男,1922 年生,原名徐嗣兴,江苏 组组长。他激情满怀地写了“歌颂新时代”的

南京人。十六岁时开始给胡风主办的《七月》 剧本《英雄母亲》《祖国在前进》,反映志愿军

文 存 阅刊 31

人物 RENWU

生活的短篇小说《初雪》《洼地上的“战役”》 联大中国文学系,1940 年开始写小说,受到

等作品。但是,他的作品遭到了猛烈批判。胡 中文系教授沈从文的热心指导。1943 年毕业

风越执着地挺他,一些人就越凶狠地批他。双 后在昆明、上海执教,出版了小说集 《邂逅

方的分歧越来越大,直至 1955 年胡风被定为 集》。1950 年调回北京,任《说说唱唱》杂志编

“反革命分子”,路翎作为胡风多年至交,自 辑,偏安一隅,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举动。

然首当其冲被列为“胡风反革命骨干分子”, 1958 年被划成右派,下放张家口的农业研究

受到抄家和逮捕。在监狱里被关了十年,1965 所。1962 年调北京市京剧团任编剧。文革期

年才保释出狱。出狱后,路翎写了三十九封上 间被江青点名参与样板戏《沙家浜》的定稿。

诉信,“恶毒攻击党的方针政策和社会主义制 1979 年重新开始创作。其小说 《大淖记事》

度”,不久又被收监。在此期间,他被当成精 《受戒》《异秉》等恬淡清新,多次获奖。他还

神病患者送入医院接受电疗,大脑严重损伤。 潜心画画,研究美食,为人潇洒清通,颇具六

直至 1980 年 11 月 18 日,北京市中级人民法 朝风骨,人称“最后一个士大夫”。

院宣告路翎无罪。接到消息时,他正在扫大 路翎晚年写了很多东西,但看到其子徐

街。 绍羽列举他晚年的长篇小说名录却不能不让

这以后,路翎重回文坛,被邀参加各种文 人尴尬。“1987 年,父亲六十五岁的时候写作

坛盛会。他勤奋笔耕,写诗写小说,但除了偶 反映改革开放、经济繁荣的长篇小说《江南春

尔几首小诗见报外,长篇小说没有一篇出版。 雨》;1988 年写作表现针织厂建设题材的长

当年的少年才 子落了 个江 郎才 尽的凄 惨下 篇小说《陈勤英夫人》;1991 年写反映待业青

场。 年与当代青年的建设精神的长篇小说 《早年

相比之下,汪曾祺却要幸运得多。汪曾 的欢乐》;逝世前他一直在写长篇小说《英雄

祺,1920 年生,江苏高邮人。1939 年考入西南 时代和英雄时代的诞生》,计一百九十

万字。但这些鸿篇巨制的文字都是无法

出版的文字(《闲话》第 4 辑第 10 页,青

岛出版社 2008 年 6 月出版)。”

可 以 看 出 ,作 者 紧 跟 形 势 、乃 至 图

解政策的意图是很强的。这样的结果,

诚然与二十多年的迫害有关,他囿于特

殊语境下的特殊思维方式而无法摆脱。

汪曾祺在文革期间,环境要宽松得多,

有一种延续下来的自由惯性。但我们也

应该看到,在 1980 年代新的境况下,路

翎的被迫害使得他可以轻装上阵,汪曾

路翎,1982 年摄于北京。 祺在文革中的得势却让他要背负一定
的历史包袱。这样一来,双方算扯平了。

32 文 存 阅刊

RENWU 人物

如果追根溯源,打量一下他们四十

年代的写作,就会发现两人在劫后

的写作依然延续了起步时的路数,

轨迹并没被打断,更没有改弦更张。

从 《饥饿的郭素娥》《财主底儿

女们》到后来的《江南春雨》《英雄时

代和英雄时代的诞生》,你都可以看
到居高临下,宏大叙事的态势。不是

说宏大叙事不好,而是路翎一出道

就被“使命感”困扰了。他出道时政 1982 年 11 月,胡风(前排中)八十寿辰时,路翎
治风云变幻莫测,无论站在哪一方, (前左二)、牛汉(后排中间高个者)等友人前去看望
只要立场坚定,就能获得关注,对立 并合影。
阵营越打压,在本阵营获得的鲜花

和掌声就越多,这甚至与作品本身 到八十年代以后出版的 《晚饭花集》《汪曾祺
质量关系都不大。一些作品获得了当政者的 短篇小说选》,论文集《晚翠文谈》等,莫不如
认可,就得到了社会的认可,作家们以之为写 此。他的关注人性,以人为本,一以贯之。与
作的捷径与准则。胡风、路翎们尽管与曾经的 胡风、路翎们的高度关注政局、形势区别甚
“主流话语”发生冲突,但他们要取悦当政者 大。
的心态并没有变。在跟“主流话语”叫板的过
程中,自己更是深陷当政者的思维泥潭,无法 某些时候,当政者的话语体系和草根的
自拔。 话语体系对立。只是在高压状态下,不见草根
发声,只见当政者的声音,似乎他们代表了全
汪曾祺则不然。有人这样分析汪曾祺的 体;形势一旦发生松动,两者分野成为大势所
成功之道:“汪曾祺在中国当代文坛 上的贡 趋,作家要想取悦一方,就很难再取悦另一
献 ,就 在 于 他 对‘ 大 文 化 ’、‘ 大 话 语 ’、‘ 大 叙 方,谁也别想里外通吃。而路翎,自始至终就
事’的解构,在于他对个体生存的富有人情味 没离开过出道时的语境。局部的敌人纷纷退
的真境界的昭示和呼唤,在于他帮助人们发 场以后,他们自己也被大舞台所淘汰。这就是
现了就在自己身边的‘凡人小事’之美。美在 路翎作为战士的悲剧。
身边,美在本分。汪曾祺散文的精神气质和艺
术神韵之所以能对读者产生强大的魅力,就 汪曾祺的成功是纯文本的胜利,与他相
在于他对‘凡人小事’的审视,能做到自小其 似的还有同样大器晚成的张中行。这并非以
‘小’,以小见大,而不是自大其‘小’,以小媚 暂时成败论英雄,而是因为,无论怎么讲,文
‘大’。”从汪曾祺 1943 年出版的《邂逅集》, 学还是有自己的一定之规,有自己特殊的存
到 1963 年出版儿童小说集《羊舍的夜晚》,再 在形式。

文 存 阅刊 33

人物 RENWU

曾联松与王超六

木鱼

日前,拜读 1988 年 5 月 19 日曾联松先生 只得先后去云和、常山等地谋生,1943 年回到

写给王超六先生征询诗稿意见的书函,深为两 瑞安故里。

位名家好学善问、严谨求实的治学态度和莫逆 得悉曾联松返乡消息,时任瑞安县立中学

于心、山高水长的情谊所感动。 校长王超六即登门礼聘他到瑞中执教。曾联松

曾联松和王超六,他俩德高望重、名声显 被王校长的真诚所感动,又以瑞中乃自己母校,

赫,一位是五星红旗设计者,中华人民共和国 为家乡教育事业服务义不容辞,便欣然允诺。

“国旗之父”;一位是瑞安中学发展史上里程碑 王超六,名毓榛,以字行,1909 年出生于

人物,浙江省文史馆馆员。他俩的人生有许多 瑞安一个书香世家,1925 年瑞安县立中学校

交集:同为瑞安老乡,都属瑞中校友,还曾是瑞 旧制毕业。1934 年从上海光华大学文学院毕

中同仁,且都精通文史、书法。 业后,不留恋都市的繁华生活,也不追求宦途

曾联松 1917 年 12 月 17 日出生于瑞安, 的高官厚禄,毅然回乡致力于桑梓教育事业。

居县城市心街,1932 年毕业于瑞安县立初级 先后在瑞中执教公民、历史、英文、地理。1937

中学。当时瑞安未设高中,便到南京在父亲身 年 9 月任教务主任,1939 年 3 月任校长。在国

边复习功课,翌年考入江苏省立南京中学高中 难当头、时局动乱的举步维艰之时,他殚精竭

部。他渴求知识,渴求真理,发愤学习,积极投 虑,知难而上,在西门节孝祠创办瑞中分部,并

身“一二·九”运动。1936 年考取中央大学法学 逐步拓展校舍,奠定了瑞中发展的基业。1942

院经济系,在校期间加入中国共产党,任中大 年又苦心擘划创办瑞中高中部,使瑞中成为温

支部委员,后为第三任支部书记。 州地区首所县立完全中学。

1940 年,国民党反动派掀起第二次反共 当时,瑞中作为县立中学,教师与省立中

高潮,曾联松接党组织迅速转移的指示,离开 学相差悬殊,因而招聘高水平师资颇有难度,

已迁往重庆的中大。其时,去延安之路被胡宗 全凭王校长礼贤下士,多方延揽,“或函电交

南部队封堵,投奔新四军又逢“皖南事变”,他 聘,或登门恭请,或以公谊相感召,或以私情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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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WU 人物

治邀”,一些名牌大学毕业生、留学归来的有为 月,曾联松从《解放日报》获悉中国人民政治协

青年及本地饱学之士,被王校长身体力行、奉 商会议筹备会向全国征求新中国国旗、国徽图

献桑梓教育事业的诚心所感动,云集瑞中,荟 案及国歌词谱的启事后“,感于革命胜利,激于

萃一堂。 爱国热情,动于美学联想”,立即投入国旗图案

1944 年夏天,因办学经费屡遭层层苛扣, 的设计,以表报国初衷。

学校寅吃卯粮,告贷无门,王超六先生无奈辞去 经过一个多月的昼夜伏案、苦思冥想,曾联

校长职务。其时,瑞安县县长许学彬兼任瑞中校 松以拳拳爱国之心和出色美术天赋而精心设计

长,他并未坐镇学校,也无暇顾及校务,王超六 的五星红旗图案,在全国近三千幅应征作品中

先生还得以校务委员会主任之名,承担大量的 脱颖而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

校务工作。第二年,王超六离开瑞中,先后在温 会议一致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为五星红

州师范和温州建国商校任教,间或在瑞中兼课。 旗。庄严美丽的五星红旗,成为国家主权和民族

曾联松受聘瑞中任教高中历史,后兼训导 尊严的象征,曾联松被尊为“国旗之父”。

主任。他经常向学生灌输革命思想。瑞中 1946 新中国成立后,曾联松一直在上海供销合

届高中毕业生何仲麟在《瑞中学习生活回忆片 作总社系统工作,他以扎实的经济理论知识、

段》述及:“曾联松先生上外国历史课,一次讲 丰富的工作经验、良好的文化素养和较深的研

课中他插入讲解毛泽东诗词 《沁园春·雪》,兴 究造诣,为供销合作事业作出不凡的贡献。

致勃勃地介绍这首词的艺术特色和作者的伟 王超六 1949 年下半年复任瑞中教导主任

大气概外,还介绍了陕北延安革命圣地的情 兼历史、语文教员。1951 年调温州师范学校任

况,指出中国光明的未来。这堂课我们听得精 历史教师,兼教导主任、图书馆馆长等职。1954

神振奋、津津有味。处在抗日战争末期,国民党 年当选为瑞安县第一届人民代表会议常务委

统治区政治腐败、社会黑暗,青年学生正为国 员。1958 年,极左思潮泛滥,他遭受不公正待

家的将来、自己的前途担忧时,曾先生这节课 遇,被迫离开教育岗位。身处逆境,仍胸怀坦

无异是一堂革命启蒙教育。曾先生在当时的环 荡,泰然处之,荣辱不惊,无怨无悔。直至 1978

境下能开讲中国革命的前程,这种大无畏的精 年,冤案才得以平反昭雪,重新恢复名誉。1982

神,令人肃然起敬。” 年他被增补为瑞安县第四届政协委员,此后又

学生们十分敬佩知识渊博的曾联松老师, 连任瑞安县(市)第五、六、七届政协常委。1985

至今还记得:在“健行”班毕业晚会上,曾老师 年当选为温州市人大代表,积极为家乡经济社

看到会场布置有“饮水思源”四字,便即席赋藏 会发展建言献策。

头诗作临别赠言“:饮恨消魂健行楼,水光山色 1983 年,王超六被浙江省人民政府聘任

不胜愁。思君长逐云江去,源远流长无尽头。” 为省文史馆馆员。7 月,他在《瑞安文史资料

文思敏捷,语惊四座。 选辑》上发表《五星国旗图案设计者———曾联

1947 年暑期,曾联松离开瑞中,赴上海在 松》,介绍曾联松其人及设计国旗的经历,让曾

中共地下党组织直接领导和组织的现代经济 联松的事迹走进瑞安民众心里。

通讯社任秘书工作。1949 年 5 月,上海解放。7 1986 年,瑞安中学九十周年校庆,曾联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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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RENWU

已七十岁高龄,且患小中风之后身体不好,但

他执意要参加校庆活动,看一看久别的家乡和 纪念先哲孙诒让先生

同窗师友。校庆日,曾联松来到瑞安,与大他八 楼辉玉海水云乡,绍续东南邹鲁扬。
岁的王超六相聚,两位曾经互相倾慕的同仁紧 代有才人闻海内,岂无杰作见文章。
紧握住对方的手。从此书信往来,惺惺相惜,情 契文旷古文初探,墨子复苏墨始张。
谊日深。 最是完备释周礼,籀公博大显精详。

1988 年 5 月 19 日,曾联松致函王超六,

征询对自己诗稿的意见。信纸系上海人民美术 奥儒微意保华夏,教化沉思图自强。
出版社三百二十格稿纸,共六页,前部分为信 馆 方言并学计,校建温外又城乡。
函,后部分为诗稿,用毛笔书写。兹将信函全文 童蒙教育开风气,科技新知得滥觞。
转录如下。 大师启后承前日,时代思潮同步扬。

超六兄:

为纪念先哲孙诒让先生,赋成律诗二首, 诗稿尾处曾联松用软笔注:微意是否有微

特先录请指正,深望对拙句细作推敲,多提意 言大义之意,有隐微不显之意,如属不然,拟改

见,以利修改补充。 用“寓意”二字,妥否!“水云乡”借用“所居合在

待修正完毕之后写成条幅,寄瑞安市文物 水云乡”之句。以上见于大作《瑞安文史资料》

馆处理。该馆近来派专人来沪促洽此事。而我 第五辑 13 页和 19 页。

正值全面拔牙镶牙时期,感到有些疲乏,答应 王超六读诗稿后,分别在诗句“最是完备

延到六月底左右,草成诗句并写成条幅,然后 释周礼”的“完备”边上批注“新疏(梁启超评周

寄发。专此□祝 礼正义为清代新疏之冠)”;在“奥儒微意保华

夏绥 夏”的“奥”边上批注“兴”,在“微”旁批注“寓”

弟曾联松五、十九 (孙公在维新运动时倡言兴儒会。既去了奥字

曾联松写给王超六的信(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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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WU 人物

就不必用微字,且微言大义涉及公文学派)。 亡。跨涉山川,迁校避敌。诸生负笈,弦歌不绝。
曾联松古典文学功底不凡,为撰写纪念孙 回狂澜于既倒,继先哲之遗风,鞠躬尽瘁,功德
无量。问云水长流,斯人安在哉!
诒让的律诗仍不耻下问,其谦虚好学的态度令
人敬佩;王超六精通文史,尤其对瑞安历史文 暮年振奋,壮心不已。关怀桑梓,重视人
化了如指掌。在晚年仍兢兢业业,笔耕不辍,编 文。先贤业迹,犹待扬陈。忧史乘零落,传闻失
撰《瑞安近百年大事记》等大量的文史资料,对 实。急起直追,广罗资料。精心编纂,蔚成壮观。
研究瑞安近代史和现代史,具有很高的参考价 更旁搜而远绍,奠方志之基础。开来继往,奉献
值。他对诗稿的精辟建议即为曾联松所接受。 不凡。看江山如画,文彩同辉乎。

曾联松的两首律诗均录入《国旗设计者曾 这是曾联松对挚友王超六一生的评价,也

联松》(瑞安文史资料第二十辑),在第五章《似 寄托了他的崇敬之心和怀念之情。

珠宝遗人间》中,原诗稿“最是完备释周礼”已 1999 年 10 月 19 日,“一得之愚献祖国”

改为“最是新疏释周礼”“,奥儒微意保华夏”已 (曾联松语),丰功伟绩昭神州的曾联松先生逝

改为“兴儒寓意保华夏”。 世,《人民日报》《解放日报》《文汇报》和中央电

1991 年 7 月 30 日,为桑梓教育事业乐此 视台均作消息报道。

不疲、奉献一生的王超六先生与世长辞,曾联 哲人虽逝,万世留芳。瑞安中学在籀园安

松深感悲痛,致挽联悼念: 置了曾联松石雕和王超六铜像,让他俩的英容

壮志豪迈,矢志教育。艰难开拓,壮大瑞 笑貌长留校园,以纪念他们为国家、为家乡作
中。百年树人,满园桃李。恨日寇侵凌,危急存 出的杰出贡献。

·名人轶事· 邵洵美好美

据妻子盛佩玉的回忆,邵洵美一生除了读书、买书、译书、出版书,别无他求,甚至
为此赔光了家产。抗战开始后,邵洵美已经窘迫到需要租房居住,却还是主办了抗日刊
物《自由谭》和《公正评论》。毛泽东的《论持久战》写成后,他帮忙翻译成英文,“字斟句
酌”,并在自己的刊物首次公开发表。到后来,这位昔日大少爷,只有靠变卖祖传的印
章,才能请得起老友吃一顿饭。更往后他被捕入狱,沦落到借钱度日。不过尽管如此,他
“唯美之心,终究不改”,还是要用老妈子的刨冰水,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他依然是不
折不扣的邵洵美。

(《民国的身影———重寻遗落的文人往事》 蔡登山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文 存 阅刊 37

人物 RENWU

以小见大真勇者

———与魏明居先生共话漫画家华君武

敖拉祥云

华君武在吉林松花湖上

一 在上海滩名声鹊起,现存的《一二·九运动》那种

2015 年 4 月 24 日一早,曾主持吉林市文 人头攒动的场面给人印象深刻。

联工作的魏明居先生打电话给我说,今天是漫 1937 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华君武毅然离

画大师华君武诞辰一百周年纪念日,他找出了 开上海,1938 年到达延安,从此走上了革命道

华君武在吉林的照片,和回京后寄来的题赠给 路。应该说,延安的漫画生涯是华君武真正成

他的漫画集。电话里我马上和魏先生约定,晚 名的开始,也是从这时起,华君武的漫画与中国

上就去他家。 社会的风云变幻紧紧地结合在一起了。从此,

去魏先生家前,我先做了点儿案头工作, 在延安、在东北、在北京,华君武一直站在漫画

了解一下华君武的简历。 领域的最前沿,并具有航标灯的作用。

华君武 1915 年出生于杭州,他的漫画创 1945 年他到达东北,1946 年 1 月至 1949

作也是从杭州起步。1930 年,十五岁的华君武 年 12 月,先任《东北日报》文字记者,后在文艺

画了一幅中学生打防疫针怕疼的漫画,发表在 部专司时事漫画。1949 年他调入北京,历任《人

浙江省立一中的校刊上。这是漫画家第一幅被 民日报》美术组长、文艺部主任。1953 年后兼管

编辑认可公开发表的作品,对漫画人生的华君 全国美协工作。1979 年当选中国美术家协会副

武来说,有里程碑的意义。不久,他以古代民歌 主席,主持日常工作。2010 年 6 月 13 日在北京

为题,画了一幅《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在 逝世,享年九十岁。

《浙江日报》上发表,并得到一块银元的稿费。这 魏明居也许是当今为数不多的与华君武

对一个中学生来说,可以说是影响其漫画人生 有交往有交流,目睹过大师风范的吉林市人。

的大事。1933 年,十八岁的华君武赴上海求学, 我非常珍视访问魏先生的机会。他说“:早在解

上海的五年生活应该说是华君武漫画创作的 放战争时期,我就看过华君武的漫画,他的漫画

第一个重要时期。以画大场面著称的华君武, 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魏先生主持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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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WU 人物

市文联工作期间,向华君武发出访问吉林的邀 郑辛遥说:“华老的漫画概括起来六个字‘尖

请,他知道华君武可能不了解吉林市,但对东 锐、辛辣、深刻’。”而华君武对漫画的定义,用于

北是有情结的。魏先生对华君武来到吉林市的 评价他的漫画我认为是最精确的定位———“漫

时间仍记得非常清楚。他说“:1991 年 7 月,华 画是用笑来战斗的。”

老光临吉林市文联。当时华老已年逾古稀,虽 和魏先生聊起华君武那些最具战斗性的

然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思维敏捷、语言幽 漫画时,魏老也想起华君武与他闲聊时谈到的

默、潇洒大方。我陪华老畅游吉林松花湖等景 相关往事:华君武上中学的时候,他的数理化

观,我们交流很多。”魏先生说的早在解放战争 成绩很糟糕。偏巧有一位数学助教,对他们很

时期他看过的华君武漫画,应该是华君武在 凶。他就在课堂上画了幅漫画嘲笑这位助教。

《东北日报》专司时事漫画阶段的作品。魏先生 他画了一把大大的尿壶,让这位助教的头正插

在《艺苑春秋》里有一篇《谦虚谨慎的华君武》, 在尿壶的嘴上,标题叫做《清供》。他的表弟和

在那篇文章里他记述了华老对他说过的一段 他同班读书,也讨厌这位助教,竟偷偷把这幅

话“:东北四年我画了二三百幅政治讽刺画。有 漫画放到这位助教的讲桌。这下子可闯了大

的部队把它作为时事学习的教材,有的刚在 祸———助教大发雷霆,向学校提出:“不开除华

《东北日报》上发表就被群众复制放大,放在街 君武我不再教课!”华君武为此就被迫停了学。

头和车站等公共场所。想起来,那时候工作效 延安时华君武画了一幅漫画叫《1939 年所

率很高,连夜突击,第二天就上街了。这倒不是 植的树木》,立时引起毛泽东关注。他画了一棵

说我画得多么高明,主要是这些作品反映了当 孤零零的秃树,这棵树没有树叶,甚至没有了

时重大政治事件,直接配合了政治、军事战争。 树皮,在远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华君武

那时候我们的战士、群众文化水平还比较低, 画这幅漫画,意思是树当年栽下去了,却没有

用漫画来宣传政治军事形势,形象生动,浅显 人管理,很快被牛羊啃光。树林成了单棵,批评

易懂,效果比较好。” 之意十分明显。这幅漫画 1942 年在延安三人

用漫画宣传政治军事形势效果好,当然是 画展上展出。这次画展受到毛主席的重视,把

一个方面,但华君武的画能直逼人心并被大众 华君武、蔡若虹、张谔三作者请到毛主席的住

所接受,也绝对是一个主要方面。他的漫画直 处,毛主席和他们谈了很长时间,还留他们一

逼人心的能力,早在中学时代就显露出来,对 起吃了晚饭,其间特别提起《1939 年所植的树

社会以及对自己人生的影响,也是漫画所能有 木》这幅漫画。毛主席认为,批评延安植树管理

的功能的极致———上中学时他曾因一幅漫画, 不好是应该的,但延河很长(即延安很大),究

被迫停了学;在延安时他曾因一幅漫画,受到 竟是哪些地方不好,应该说明,否则就变成整

毛主席的召见;在东北时他曾因一幅漫画,上 个延安植树都不好了。还具体地给华君武举了

了蒋介石特务暗杀的黑名单…… 例子,最后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在批评和讽

华君武的漫画通常被认为是“笔墨简约精 刺时要区别个别和一般,局部和全部的关系。

炼,风格拙朴隽永,体味世态人情深刻而醇厚, 华君武于 1947 年创作《磨好刀再杀》后,

笔下人物形象逼真力透纸背”,而著名漫画家 上了蒋介石特务的暗杀黑名单,显示出他的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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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RENWU

画无与伦比的战斗威力。此画描写了当年蒋介

石一边高举“和平方案”的盾牌,一边手脚不停

地在磨刀石上打磨他缺口累累的屠刀的情景。

漫画上,秃脑袋、高颧骨、小胡子和凹进去眼珠

的蒋介石,身穿一套美国大兵的服装,太阳穴

上贴了一块小小的四方形的黑色膏药。美国大

兵服装暗示蒋介石靠美国的援助才有力量打

内战;而太阳穴上的黑色膏药,则暗示天天打 华君武(右三)访问吉林市期间,与书画
败仗的蒋介石无时不刻不在头疼,入木三分地 界人士交流时,看魏明居先生写书法。
刻画出了蒋介石的形象和心态。作品见报时,

魏先生正读中学。这幅画不仅让他印象深刻, 《残照录》等作品做的插图,为作家张天翼的童
在老师、同学和广大读者中引起巨大反响,大 话《大林与小林》所做的插图,以作家作品的内

家大呼过瘾。魏先生说,你想想,蒋介石能不气 涵所作漫画,拓展了自己的风格,又有更加丰富

得咬牙切齿吗?哈尔滨的国民党特务组织为此 的想象力。画家与作家的思想旨趣相通、互相配

以“污蔑领袖”的“罪名”,将华君武列入了暗杀 合,相得益彰。不仅当时影响巨大,几十年后,后

的黑名单也可想而知。 辈年轻画家绘制同名连环画时,仍以华君武创

造的人物形象为蓝本。

二 应该说,这一时期,华君武的漫画创作中,

魏先生说:“文革前十七年,华君武的漫画 取得更为突出成就的是为数众多的“内部讽刺

作品,几乎在报刊插图上起到风向标的作用。 漫画”。在 1959 年到 1965 年间,《光明日报》的

《人民日报》登出华君武的漫画插图,很快各省 “东风”副刊上,大量刊登了华君武的这类作品。

市的报刊也争相刊载。他的漫画作品,密切配合 1957 年,毛泽东发表两种不同性质矛盾———人

新闻报道与舆论宣传,具有很强的时效性。” 民内部矛盾和敌我矛盾的著名论断后,画家不

华君武在新中国成立后创作的国际时事漫 久就推出了“人民内部矛盾讽刺漫画”系列。

画,矛头直指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帝国主义集团, 和魏先生谈起华君武这一个时期的创作,

常常是帝国主义者言犹在耳,华君武的漫画就 他特别提到《永不走路永不摔跤永处襁褓》和

抓住了其中的破绽而给以重拳。像他画艾森豪 《杜甫检讨》这两幅作品。前一幅是批评人性弱

威尔、肯尼迪等,都抓住了被画对象的形神特 点的,后一幅是批评思想方法上形而上学的。

征,加以许多幽默的手段,使帝国主义者的丑态 魏先生说:“这两件作品不仅令他难忘,对当时
暴露无疑,具有很强的战斗性。在与美帝国主义 文坛震动也很大。”因为他的提醒,我对这两件

的斗争中,起到了投枪和匕首的作用! 作品也给与特别关注。

文革前十七年,华君武的漫画插图也很有 《永不走路永不摔跤永处襁褓》,是一幅太

特色。像为作家袁水拍作品《政治讽刺诗》与《酱 有意思的作品,在今天仍具有极强的教育意
油和大虾》作的插图,为文艺评论家陈笑雨作品 义。画面的中心,画着一位紧锁眉头、戴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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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WU 人物

镜、满头白发、长着三根小胡子却包裹在襁褓 为“壬申初夏给俞成同志粲正”,显然作品的创

里的老人。襁褓四周的天地,是华君武的题跋: 作是有背景的。跋语题道“:一九六一年夏,北

“六二年旧作‘永不走路,永不摔跤’,是说我们 京某大学忽批杜老诗人‘兵车行’,我作此画讽

队伍里有些同志怕犯错误危及个人,宁愿少做 之,刊于《光明日报》。未几,文革风起,此画亦

甚至不做工作。殊不知不做工作白吃人民种的 被批判,定性为大毒草,亦刊于《光明日报》,是

小米,本身就是很大错误。凡做工作,错误难 为记。”在这幅漫画中,歪带着唐朝官帽的杜工

免,有错改了就好,天下没有不犯错误的人,所 部,愁眉苦脸地写出了“兵车行乃和平主义思

谓一贯正确乃是神话。如果一个人,从小怕走 想之错误”的检讨题目。据华君武自述:“四人

路摔跤,就发誓永不走路,永处襁褓中,虽也活 帮倒台,某日我碰到总理办公室负责外事的孔

了七八十岁,岂不成了怪物。因作画讽刺。龙骧 原同志,他告诉我《杜甫检讨》在报上发表,周

同志粲正。” 总理看后哈哈大笑。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殊荣,

这幅 1962 年的旧作,在当时引起的反响, 理应记录下来,但是绝不为此‘翘尾巴’。”

魏先生至今还记得,那是一件令经历过那个时 魏先生之所以把在《艺苑春秋》中关于华

代的许多知识分子都会难忘的作品。这幅作品 君武一文,定名为《谦虚谨慎的华君武》,就因

经毛主席批示,在成都召开的中央会议上作为 为他实实在在地感觉到成绩巨大的华老,毫不

材料分发。1962 年 9 月 22 日,《中国青年报》发 自大,为人特别谦虚。他的笔很辛辣,但相处起

表了阎长贵根据华君武漫画而作的批评“出头 来,非常随和坦诚。对人对事,他特别注意自己

的椽子先烂”的处世哲学短文,这篇题为《永不 的言行,不断自省,以免伤及无辜。这是魏先生

走路,永不摔跤》的短文,在 9 月 24 日就被毛主 对华先生为人的评价,我认为魏先生也是这样

席用他那特有的书法体,在《中国青年报》的上 一个人。

方,写下了“印发各同志研究。犯了错误,只要认

真改正,也就好了。”很快,正在北京参加八届十 三

中全会的全体中央委员,开始学习毛主席的这 魏先生珍藏两本华君武签赠给他的《华君

一重要批示。而阎长贵的短文和华君武的漫画 武漫画》,其中由四川美术出版社 1991 年 3 月

作为文件的附件一并分发。 出版的《华君武漫画》扉页上,华君武签写的

魏先生说:华君武建国后十七年的漫画作 “魏明居同志指教 华君武 一九九一年七

品,无论是思想深度还是选材的广度上,对比 月”字样。这本书我向魏先生借阅,带回家仔细

在浙江、在上海、在延安、在东北,都有很大的 阅读。书的最后,作为后记的文字,华君武采用

超越,应该说达到了一个新的更高的水平。他 一种特别的形式,他名之《主客问答》,此文曾

那充满华氏漫画风格的作品,越来越被人民群 是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 《华君武漫画》

众所熟悉和喜爱。他的漫画,在莞尔一笑或捧 序言。在这篇后记或者说序言中,华君武把进

腹大笑后,能够给你带来哲学思考。 入漫画界的各阶段———浙江阶段、上海阶段、

《杜甫检讨》今天看来也会让人捧腹大笑, 延安阶段、东北阶段以及把“内部讽刺漫画”应

然后引人沉思。这件作于 1992 年的作品,落款 改为“社会生活漫画”等思考向广大读者给予

文 存 阅刊 41

人物 RENWU

交代。当客问“作为漫画家,您喜欢表现哪方面 不是年轻人。四四方方的温泉浴池中成角度地

的题材?为什么很少见您画歌颂性的漫画?” 形成四四方方的互相搓背阵形,动感的搓背动

时,华君武诚恳地用两个比喻做了恰当的回 作,使每个人的身下都形成顺时针或者顺搓背

答“:画歌颂性的漫画好比是向女孩子求婚,一 方向的水晕圆圈,给人以方圆和谐的观感。漫

要真诚,二要得体,分寸感不好把握。”这是个 画的四框与搓澡人基本平行,与浴池形成角

极生动形象的比喻,可见华先生的智慧。接下 度。这样,就在浴池与画框的左右下角,形成两

来他说:“再者,我认为漫画的生命力和价值在 个三角形,左三角里他的“生活情趣”系列款

于讽刺。好像医生所关注的是人的生死病痛一 识,右三角里摆放四双拖鞋。浴池上方与画框

样,漫画家所关注的是社会病。” 剩下的大块儿面积,就是这幅漫画的题跋:“一

华君武新时期的漫画就多以讽刺画为主, 九八〇年于黄山洗温泉,小池可浴四、五人,我

辛辣地讽刺了社会上种种丑陋、落后现象。构 和天津老画家王麦秆共浴一池,惜无搓背工

思巧妙、入木三分,富有幽默感。从 1980 年起,

华君武担任全国美协主持工作的副主席,主持

新时期中国美术工作。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仍

不断有新的作品在《人民日报》《解放日报》《文

汇报》《工人日报》等报刊发表,同时还举办了

多次个人漫画展览,并且几乎每年都有新的画

集问世。出版有《华君武漫画选》《华君武漫画》

和《我怎样想和怎样画漫画》,以及讽刺诗、文

学插图等二十四册。还创作动画电影脚本《骄

傲的将军》《黄金梦》等。

魏先生对华先生的《搓背歌》印象尤深。这

幅作品是华君武离开吉林数月后的作品。那时

候魏先生还正在吉林市文联主持工作,华君武 搓背歌 华君武作
已是归休之后,但他们间的联系并未中断。

《搓背歌》创作缘起是,华君武回忆 1980 人,乃四人互搓。十一年后,王仍记此浴,乃作

年于黄山洗温泉时的情景。其时同浴温泉的天 画一并配顺口溜一首记其盛:我搓你的背,你

津老画家王麦秆十一年后即 1991 年,作画并 搓他的背,他又搓我背,我为人搓背,人亦搓我

作顺口溜一首,华君武有感而作漫画以记之。 背。我为人人背,人人为我背,世事都如此,不

1980 年他们同洗温泉的时候,华君武正主持中 打架吵嘴。”

国美术家协会工作。 这样一幅小漫画,加上几句顺口溜,利用

浴池中是四个互相搓背的人,当年华君武 “虚处生根”之法,把和谐圆融这一跨越古今的

六十五岁,而王麦秆被华君武称为老画家想必 观念,深入浅出生动形象地再现出来。这幅漫

年龄也不会太小。漫画上的四个人,看上去都 画,一改过去利用匕首投枪作战斗檄文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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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WU 人物

式,一改“狗拿耗子,见着就想咬两口”的漫画 信给他的家属,表示我的悼念和自责,我要牢

性格,用一种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又十分本色 牢记住这些教训……”

的描绘,从采摘的乐趣中安慰了灵魂。如果不 华君武有一“大愚若智”的闲章,在他的晚

是老道成精的如椽巨笔,如果不是见贤思齐的 年经常抚摸把玩,或许就因为对自己犯过的

创作冲动,怎能在浓墨白描中,让人们捧腹或 “错误”的自省与反思。魏先生说“:华老的由衷

莞尔之余,思索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大道理 之言,确实让我受益匪浅。做艺先做人,华老严

呢! 肃认真的创作态度和谦虚坦荡的为人,是我工

所谓大师,就是这样的人:他们用自己的 作和做人的榜样。”

一双慧眼,从别人司空见惯的事物中,看到与 华先生临离开吉林时,魏先生代表吉林市

众不同的世界。用他的如椽巨笔或叙述或描 文联送给华老两盒吉林的特产———人参。魏先

摹,把艰深的道理浅浅道来;或者连笔也不用, 生说:华先生婉言谢绝了我们为他准备的礼

轻轻的一句话,就把事理说清;或者只轻轻地 物。他的拒绝极为中肯,他拉着我的手说,吉林

互相对望一下———无需言传已经意会,华君武 人的情谊他收下了,礼物他不能收。从这一个

的《搓背歌》,一下子就让我们有“万万千千说 细节也可以看出,这位伟大的漫画家,在做人

不尽,不如搓背去归休”的感觉。 上对自己一丝不苟、极为严格的要求。

谈起这幅画,魏先生不只关注作品的内 通过魏先生的讲述,我明白了,华君武晚

容,他还体味到这位大师的心中所想。华君武 年何以用“大愚若智”的闲章。这枚图章他闲来

在吉林的日子,与魏先生谈得最多的不是自己 无事就抚摸把玩,以提醒自己不要犯当年“若

的创作成就,而是他在创作中也曾犯过的错 智”的错误。

误。这些在错误的年代发生的错误,因为不可 中央电视台《大家》栏目采访华君武,老艺

避免,完全是可以原谅的。交流中,魏先生感到 术家向主持人讲了他在八十岁时画的一幅自

他不讳言自己的错误,也从未原谅过自己原本 画像: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穿着中山装或休

可以原谅的错误。魏老为他的坦荡所打动,在 闲服,戴着一顶瓜皮帽,他没画自己的脸,夸张

《谦虚谨慎的华君武》一文中,录下了华老很见 地画了遮住脸的两只手。画面题跋道“:画兽难

衷肠的肺腑之言:“在左倾思潮占统治地位的 画狗,画人难画手。脸比手更难,一捂遮百丑。”

时候,我也做了许多错事。从‘三反五反’算起, 他对自己的自画,画的是所有人不可示人的内

批判胡风、反右派、反右倾、大跃进,我画了一 心,是他对自己内心深刻内省和苛刻正视,直

些讽刺漫画。曾经画过胡风、浦熙修、丁玲、萧 抵人性的底线。

乾等,还画了不少整顿‘跃进’浮夸的漫画。现 在华君武诞辰一百周年的日子,与魏明居

在回过头来看,真可以说是‘不堪回首’。近几 先生对这位已逝大师的缅怀,我感到,这位曾

年来,和一些朋友谈起来我心里很歉疚。想人 经照耀过吉林文坛的文化巨子,开始并正在照

家已经受了不白之冤,我还添油加醋去讽刺人 耀我辈也可能有的不敢正视而试图遮掩起来

家,实在很不应该。浦熙修追悼会时,我特意写 的真实面目。

文 存 阅刊 43

人物 RENWU

国际跳伞女裁判的

飞翔人生

王斌俊

2016 年 8 月 6 日早晨,我照例锁定北京 伞一姐”,继而成为国际跳伞裁判的一路奋进

电视台《北京您早》早间新闻节目“听”了起来: 的历程。

“迎接奥运不只是在里约,当地时间 8 月 3 日,

来自中国吉林的‘八〇后’女孩于音,在南加州 小姑娘有个飞翔的梦想

的佩里斯山谷机场,完成了一次特殊意义的跳 于音 1986 年出生在吉林省长春市。母亲

伞。”听到“于音”这个熟悉的名字,我马上来 是大学老师,父亲是公务员。于音是于家长子

到了电视机前面,由游动中的听变成看,画面 长孙的独生子女,从小就被家族寄予厚望,希

果然出现了我早就认识的于音。她身着红黄 望她长大后能有个好前程。父母在家一直叫

相间、色彩明丽的跳伞服,中国女孩中常见的 她“音音”,既是乳名昵称,同时也是对“福音”

那种尺把长的独辫子搭在左肩前,有点蓬松的 “佳讯”的祈望之意。小时候的音音也确实是

头发在强烈日光的映照下微微发光,面容红 个乖乖女,聪敏伶俐,勤奋认真,善于表达,胆

润,颇为兴奋和高兴地对着采访的镜头说“:作 大好奇,求胜心强。各科成绩优秀,尤爱读书

为一个华人女孩,我觉得我现在站在美国的天 写作。十五岁中考时,语文得了满分。

空下,能够在这里为祖国奥运健儿加油,也是 于音爱好文体活动,高中时,应约担任《演

向世界证明我们的声音、我们的身姿的状态 讲与口才》杂志的小说写手、专栏作家,还学习

吧。”哦,于音,好样的!边看节目边想起与她 打架子鼓并且自组乐队。十八岁考入东北师

印象深刻的几次接触,大脑记忆屏上又一次刷 范大学外语系,她顺利地拿到“天使”投资,创

新了这位“八〇后”由一个聪明活泼、外向好胜 办了 DM 杂志《大学时代》,因此获得“吉林省大

的小女孩赴美留学成为 MBA 硕士,课外时间瞒 学生创业先锋”荣誉称号。2005 年,在“动感地

着远在吉林长春的父母学习跳伞成为“北美跳 带杯”吉林省大学生校园原创艺术大赛上,于

44 文 存 阅刊

RENWU 人物

音倾情表演,以一首《正面就北京,背面就拉 劲,但于音的学习热情和探索激情也空前旺

萨》获得原创歌曲奖、最具人气歌手奖两个奖 盛。

项。同年她签约“动感地带”旗下经纪公司一 正是在这个从来不缺自然风的北部名城,

年,她演唱的歌曲被编为彩铃,下载量上万。 于音开始投身于一件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事

大家庭的鼓励,父母的着意引导和精心扶 情———学习跳伞,学习翼装,学习在天空中如

助,新时期社会背景下尤其是学校优良的教育 何自由地飞翔。

资源、文化氛围和实践锻炼平台,使得浸润其 2008 年第一次跳伞后,于音深爱上了这

间的于音如鱼得水,人格修养、意志品质和智 项极限运动。从专业角度和经验来讲,其实第

识能力都得到了扎实的“奠基”。她理想的翅膀 一次跳伞的不算勇士,第二次第三次还敢来的

日见丰实、坚硬。对于一个综合发展,素质全 才能算。于音就是尝试了第一次又渴望第二

面,多才多艺而又精力充沛、激情盎然的新生 次、N 次的勇敢者,她甚至还是个都没有把后

代女孩来说,其发展方向有着多种可能性。她 来的不懈艰辛练习当作是“坚持”的女孩。“其

怀着自己的五彩梦想,对许多方面都抱有执着 实,在第一次之后的跳伞尝试中,我也感觉到

的热忱。不过,有一个朦胧的翱翔天际的理想 了害怕。不过很快,这样的害怕就被对跳伞的

就在她年少时悄然萌发于心中。她从小就想象 热爱给消解了。”于音说“,正是因为内心的无

着自己能像鸟儿自由自在地飞翔;读高中时, 比热爱,才能让我在不断挑战自己的同时做好

她就做过关于鹰的演讲,那场演讲声情并茂、 心态上平衡。”

抑扬顿挫地倾诉了她对翱翔蓝天的热望,感动 这也许是源于倔强和执着的秉性,但更多

了台下无数的同学和老师。 的是源于她对于这项运动的由衷热爱。她后来

回顾首次跳伞时这样说:“我还记得当时跳完

投身翱翔蓝天事业 了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大喊大叫,也不

2008 年,二十二岁的于音,心中装着一双 是发短信告诉别人,‘看我刚才跳伞去了’。我

矫健的“隐形翅膀”,来到美国南部的一所高校 做的第一件事是回头问我的教练:‘怎么才能

留学。三年后,她拿下传媒 / 传播学和数字化 像你一样可以一个人跳伞。’这应该就算是我

设计双学位,还担任了国际学生会会长。由于 跳伞生涯的开始了。”

她的刻苦努力,加上一些令人讶异的好运气, 翱翔蓝天的梦想是美妙的,学会跳伞的信

她在美国亚特兰大州政府当了一年的实习公 心也是满满的,但是学习的过程却充满着艰

务员,之后又收到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分校 辛,也常常会觉得苦闷和孤独。尽管对于具有

(UIC)工商管理硕士(MBA)录取通知书。UIC 是 语言天赋,又善于言语交流的于音来说,她的

位于芝加哥市的一所研究型大学,被认为是多 英语表达已经相当出色,但移步完全生疏的专

样化程度最高的大学之一。一进入这所充满活 业领域,好像耳朵有些堵塞,舌头短了一截似

力和探索氛围的大学,于音便开始了她自己所 的。而跳伞是门很讲究科学、严谨又充满风险

形容的涌动着“洪荒激情”的风城“疯生活”(芝 的专业,恰恰需要正确理解、精准把握和规范

加哥别名“风城”)。这里,北来冷风频繁而又强 操作,来不得半点的糊弄与马虎。一米六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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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RENWU

的娇小身材,于音的身体力量也显微弱。又是 这些她都等闲视之。她一次次自由地徜徉于蓝

一个来自东方国度的女子,给美国人的印象应 天与大地之间“,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她

该是文静、温柔而又内向……种种原因使得于 的飞翔靠的正是庄子所言之“怒”———一种奋

音在学习跳伞的前期颇受轻视和排挤。“这么 发、奋起的精神状态,全身心充盈着一股气,她

一个中国来的小姑娘能跳伞吗?……”面对这 自觉或不那么自觉地鼓足了源自中华大地的

样的怀疑和冷遇,于音决心以行动和成绩来回 那样一种气,那是中国女性的坚毅、乐观、自信

答一个大写的“YES!” 与勇敢!她不断地收到教练那鼓励和信任的微

从中国这块在西方人看来有些神奇的大 笑,得到了越来越多的肯定和赞许。

地闯出去的于音,几乎从来没有性别差异的心 本来,学习跳伞这种精神压力很大的极限

理羁绊,有的是一颗从来不服输、力争上游、敢 运动,得到家庭亲人尤其是父母的理解和支持

为人先的坚毅、顽强的心,同时也不乏身手的 是很重要的。但于音为了不让爸爸妈妈担心她,

敏捷和行动的机智。于是,她在完成硕士课程 直到考取了美国跳伞国家队队员资格,才将学

学习之后,又突击学习英语跳伞专业词汇和表 习跳伞的事轻描淡写地告诉父母。跳伞的确是

达。她仔细认真地钻研跳伞教材,竖直了两耳 “勇敢者的运动”,但无疑也是令父母亲担心害

聆听老师们的讲解和示范,同时积极健身锻 怕的“冒险行为”,可父母还是理解她支持她。

炼,提升体力和肺活量。各种地面的和自由落 学习跳伞需要交不便宜的学费,可父母没

体的艰苦训练科目,她都一丝不苟地认真去 有给她这笔费用。于音就利用空闲时间尽量多

做。一科又一科,一遍又一遍,她跳高楼、跳飞 地去打工赚钱,以补充学费不足。据她后来跟我

机、跳热气球,尝试从一切足够高的地方纵身 说,几年时间里,她就打过二十多种工。

跃下。疲惫,劳累,疼痛,又大又沉的装备一次 经过多年的努力,那个小时候老是爱学小

次勒得她四肢淤青,好几次还造成皮肤擦伤, 鸟扑闪翅膀的小姑娘,老是看着天空出神的小

有一次还因一时打不开伞而出现险情,但对于 女孩,如今真的张开坚实的双翼在蓝天上追

梦、圆梦了。

“北美跳伞一姐”的实力彰显
里约奥运会前夕,于音头戴印有五星的红
色头盔、身着印有金色凤翼图案的红色跳伞
服,从三千米高空跳下,在空中展开一面五环
旗为中国体育健儿助威的时刻,她已经有超过
七百六十次跳伞记录。开始尚不久的翼装飞行
训练,让她更像是空中自由飞翔的鸟儿。她终
于从一只跳伞菜鸟变成了美国跳伞协会 D 级
(最高级别)专业跳伞运动员、跳伞高级教练和
2016 年,里约奥运会前夕,于音从三千米高空 美国国家级跳伞裁判,也是在美国跳伞国家队
跳下,在空中展开一面五环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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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WU 人物

年纪最小、同时也是唯一一位纪录在册的华裔 她曾说“: 跳伞是一个不断突破自我极限、与自

裁判。 己较量的过程。在空中时,可以用与在地面完全

本来,跳伞虽是于音心中最爱,却还是职 不同的视角来看世界,感受这个世界的奇妙。”

业工作之余的事儿。MBA 一毕业,她顺利地入职 2011 年, 她用两万五千英尺高空跳伞打

了当地的一家大公司。如今,她辞去公司的管理 破美国当地跳伞纪录以及华人最高跳伞纪录,

岗位,专心致志从事跳伞运动和培训跳伞者的 见证了那一刻的美国人都为她高声欢呼,由衷

工作。为此,她每年必须完成上百次跳伞训练, 地竖起了大拇指。

还要执裁三百场以上的比赛。现在她还担任着 2013 年,于音在伊利诺伊州花式跳伞比

美国冠军杯中西部选拔赛主裁判一职,这就要 赛中大放异彩,与三十四名女跳伞运动员一同

求她首先要把自己训练得对整体项目非常通 被载入美国史册,打破二十世纪的大造型纪

晓,对运动员的动作造型完全烂熟于胸。 录。她在飒飒纳小飞机上倒挂,玩着五千米高

跳伞在大多数人印象中似乎充满危险和 空倒立的俯冲;她参加上百人的大造型,成为

不确定性,但作为“科班”出身、一步一个脚印 天空盛开的大花朵中的一个花瓣。

扎扎实实走过来的专业跳伞运动员,于音却坦 精彩绽放的时刻,危险也经常伴其左右。

言自己“体验到这项运动带来的奇妙感觉和无 但作为成熟老练的运动员和教练,于音都能化

比愉悦,有过一些十分难忘的经历,也积累了 险为夷。2015 年,正在数千米高空时,伞包的

不少经验”。 引导伞部分将于音身体缠住了,危险之际,丰

一次她去美国亚利桑那州,看到那里有很 富的应急事故处理知识和经验让她成功脱险。

多乘坐热气球上天的游览项目,突然萌发从热 作为一位年轻教练,她更是几次书写了在空中

气球上跳伞的念头。于音找到经营热气球的老 帮助打不开伞的学员摆脱险情的有惊无险的

者,向他讲了自己的想法。老者听得神情严肃, 故事。作为主裁判,于音执裁过多届美国国家

和她对视约一分钟,然后告诉她说,坐热气球 冠军赛和明星赛,多次参加颁奖仪式,亲手把

观光收费一百五十美元,因为跳伞后并没有和 奖牌挂在运动员胸前。在美国冠军赛中西部选

气球一起下来,他只收于音七十五美元。两人 拔赛上,作为主裁判的于音,赛场上天空中认

相视而笑。 真地对待每一位参赛选手,做出精确裁判,赛

热气球升至约一千五百米的高点,于音开 场外地面上热情地给大家做指导,亲切地交

始往吊篮外面爬。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和 流。周围的美国人亲切地称呼她“Judge Yin”

她同乘热气球的人十分惊恐,一个女孩对着她 (Yin 裁判),透着对她的尊敬和喜爱。

惊呼“你要干什么!”得知于音是专业跳伞运动 于音用一次次破纪录的事实,一回回出色

员后,他们舒了口气,一个个赞扬起她勇敢、有 的教练工作,一场场成功的裁判业绩,证明了

胆量来。而站在热气球篮筐外侧的于音打趣地 中国人蕴藉的实力。她得到过不少赞誉;但她

说了句“飞这么高都没有背降落伞,你们比我 似乎更得意于其中一个用近乎网上昵称铸成

胆大哦”,便一跃而下。 的大“金牌”———“北美跳伞一姐”。

于音时时渴望新的突破、挑战新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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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系祖国的高端翱翔 才最为真切。我在美国跳伞的这八年,一直要

身居海外,思维活跃、视野开阔的于音一 求自己像个中国人:热爱就要付出汗水和辛

直为自己的跳伞教学事业奋斗着。同时,浓厚 苦。我是个中国人,就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

的故土乡愁,深深的中华情结,使得她总是不 人。同时,又要懂得合作与交流,认真学习美国

知不觉地把自己的跳伞事业同祖国联系起来, 人先进和优秀的地方。我的这段经历证明身材

说话办事想问题,不仅明显带有中华文化熏陶 年纪性别种族都不是决定能否实现梦想的条

的印记,而且还处处都透着那种反哺、报答的 件,勇敢地去尝试去实践,能让你发现新的自

情愫和时刻准备着为祖国做点什么的愿望。她 己,体验到探索世界多种可能性的无限乐趣。”

常常好说一句话“:没情怀的人难成事。” 于音不会止步,她那总是活跃、跳动着的思维,

有件事虽跟跳伞无关,但却能体现出她的 对探索未知,对闯和创永不停步。

爱国主义情怀。2012 年,于音作为美国中西部 于音还有很多计划,她将挑战华人华裔女

学生领袖代表在芝加哥华埠广场作了一场关 性的吉尼斯跳伞纪录,她还计划在 2017 年从

于钓鱼岛事件的对日抗议演讲。后来谈到此 超过一万米的高空跳下,冲击世界女子跳伞最

事,于音说“:我参加这次大会心里深受触动, 高纪录。于音跟我说,“打破这项世界纪录是我

也让我感觉到华人同胞的凝聚力。尽管我们个 的梦想,我渴望证明女子也可以拥有在这么高

人的力量非常微弱,但是如果我们的力量合在 的天空跳伞的能力。”今天,为了实现新的目

一起,这股力量就会变得足够强大,足以保护 标,她正在积极进行体能、技术和耐压等方面

我们的领土。” 的训练,为战胜严酷的挑战积蓄足够的技术和

让于音跟中国国内发生交集和连接的,更 力量。

多的是跳伞的事情。连续五年,于音作为中国 至于怎样为中国跳伞体育运动的发展做

国家跳伞队赴美国海外训练的顾问,帮助中国 点实事儿,于音也有自己的大思路和新打算。

跳伞运动员完成海外集训。她还发起组织中国 她明白,这项运动在美国起步比较早,规则规

民间的跳伞活动。 程比较系统完善。中国国内算刚刚起步,虽有

2016 年 6 月,于音还在微信上告诉我,她 一些新进展,但还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引进,需

已经计划好为国内同胞编写一本跳伞教材,在 要借鉴。她披露说“:我打算一段时间后辞掉现

国内出版,以期把更加先进、更加前沿的跳伞 在的工作,专心做引进借鉴工作,推动和提高

理念、技艺和经验引入中国。 国内这项运动的总体水平。”

近年来每次回国,于音在探望父母家人的 此刻,我的耳边又回响起于音在里约奥运

同时,都要安排些同国内跳伞界会见、交流、考 会前夕,为中国体育健儿助威的现场对祖国同

察、商谈的种种事宜。 胞所讲的恳切话语:“我希望有一天能够把这

回顾走过的历程时,于音曾这样说:“我从 些优秀的体育文化、优秀的跳伞赛事带回中国

小在中国传统文化下成长,明白成功需努力、 去,能够为我们自己的祖国,能够为我们中国

耕耘才有收获的道理,也懂得生活须脚踏实地 的‘玩家’带来一些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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