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做为一部描写风云激荡的政治军事外交斗争的历史

演义小说，其时代特点决定了它是一部男性化的小说文本，小说中出

现的女性形象必然成为男性的配角，成为男权支配下的存在。但是女

性的存在也并不是无足轻重的，主要突出了女性的德和智。

却说玄德见孙夫人房中两边枪刀森列，侍婢皆佩剑，不觉失色。

管家婆进曰：“贵人休得惊惧：夫人自幼好观武事，居常令侍婢击剑

为乐，故尔如此。”玄德曰：“非夫人所观之事，吾甚心寒，可命暂去。”

管家婆禀覆孙夫人曰：“房中摆列兵器，娇客不安，今且去之。”孙夫

人笑曰：“厮杀半生，尚惧兵器乎！”命尽撤去，令侍婢解剑伏侍。当

夜玄德与孙夫人成亲，两情欢洽。玄德又将金帛散给侍婢，以买其心，

先教孙乾回荆州报喜。自此连日饮酒。国太十分爱敬。

对于这位在孙刘联盟中起到重要作用的孙夫人进行了较为详细

的描写和渲染，将其史传中霸气骄横的一面改写成巾帼英豪的形象：

周瑜认为她“极其刚勇，侍婢数百，居常带刀，……虽男子不及。”②

媒人吕范向刘备描述到：“吴侯之妹，身虽女子，志胜男儿。常言：若

非天下英雄，吾不事之”。一代巾帼英豪孙夫人嫁给刘备后确实表现

出霸气强势的一面，把新婚之夜的洞房布置的别具一格，“灯光之下，

但见枪刀簇满；侍婢皆佩剑悬刀，立于两傍。玄德魂不附体。正是：

惊看侍女横刀立，疑是东吴设伏兵。”刘备吓得战战棘棘，孙夫人则

笑曰：“厮杀半生，尚惧兵器乎！”命尽撤去，令侍婢解剑伏侍。我们

从以上这些描写可以看到，这位孙夫人极具个性，她性情刚烈，却侠

义忠贞，有温柔体贴的一面，也有江湖女侠的一面。

做为东吴政权的一方郡主，《三国演义》中的孙夫人对于婚姻是

有着自己的独立追求的，她非天下英雄不嫁。虽然最终依然是被动的

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逃脱不了那个大时代的女性悲剧命运，但是

当一个追求自己独立婚姻的女性与政治斗争发生冲突时，只能注定了

是悲剧的婚姻，悲剧的人生。我们应当看到，她在婚姻选择和个人价

值上是有着一定独立意识的，可以说作者在塑造这样一位有个性的巾

帼豪杰的形象的同时，客观上也在女性意识方面挖掘出了一定的深度，

比小说中其他女性形象要有深度。

她是《三国演义》中为数不多的几个有完整名字的女性形象，可

见作者赋予她很高的地位。这位与众不同的孙夫人有着自己独立的人

生追求，她不爱红妆爱武装，有着自己坚定的择偶观念，而且很高端

——“非天下英雄不事之”，而当她半被动半主动地嫁给了她眼中的

英雄刘备之后，便忠贞不二地忠于自己的爱情和婚姻，时时刻刻为刘

备分忧解难，问他：“丈夫何故烦恼？”，并坚定的表示“妾己事君，

任君所之，妾当相随。”②传统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婚姻观支配着

她，她利用自己东吴郡主的身份帮助刘备躲过东吴追兵逃回荆州，生

死与共，可谓仁至义尽。在这个过程中表现的智勇双全，既深明大义，

又相当有智慧。可以说，论做为妻子对丈夫的功劳，孙夫人远远在刘

备的另外三个夫人之上，更远在三国中其他女子对丈夫的功劳之上，

如果没有她，刘备早就死于孙权的追兵乱刀之下。她一旦嫁人，便全

身心的付出，对丈夫用情专一，生死与共，并苦苦追随多年，直到后

来被孙权用计赚回东吴。后来吴蜀两国交锋，当听闻刘备在军中而亡，

她望江遥哭，投江而死，为刘备狗情，为她所忠守的爱情献出了自己

的生命。见《三国演义》第八十四回陆逊营烧七百里孔明巧布八阵图：

时孙夫人在吴，闻猇亭兵败，传先主死于军中，遂驱车至江边，

望西遥哭，投江而死。后人立庙江滨，号曰臭姬祠。尚论者作诗叹之

曰：先主兵归白帝城，夫人闻难独捐生。至今江畔遗碑在，犹着千秋

烈女名。

我们看到，这是一位将爱情婚姻奉为至上的痴情女子的人生悲剧。

虽然孙夫人有着自己坚定的爱情婚姻追求，但是由于她的婚姻从一开

始就是孙刘双方博弈的一个圈套，是孙权和周瑜用来与刘备讨价还价

夺回荆州的一个骗局，她只不过是政治斗争的可悲工具，所以当婚姻

与政治牵扯到一起，她必然成为双方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成为一个悲

剧女性。而当她真心追随的大英雄刘备为报兄弟之仇，毅然放弃了吴

蜀两国多年的战略联盟，御驾亲征讨伐吴国为关羽报仇，刘备的人生

信条“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更能粉碎她所信奉的美好爱情！

问题：

《三国演义》，作者为了全书尊刘艇曹主题思想服务的需要，为

了表现曹操的凶狠残酷，对史书记载进行了较大改写，将史书中的伏

皇后被曹操幽禁而死改写成被曹操乱棒打死。并对于这位勇于和权臣

展开斗争的伏皇后的刚烈给予高度评价，我们从这一回的”题目“伏

皇后为国捐生”即可看出作者的态度。作者先对伏皇后的勇敢刚烈进

行了出色的语言描写：帝与伏后大哭。后曰：“妾父伏完常有杀操之

心，妾今当修书一身，密与父图之”。帝曰：“昔董承为事不密，反遭

大祸；今恐又泄漏，联与汝皆休矣”后曰：“旦夕如坐针越，似此为

人，不如早亡！

当伏皇后写信给父亲伏完图谋之事泄露后，曹操大怒，“连夜点

起甲兵三千，围住伏完私宅，老幼并皆拿下；搜出伏后亲笔之书，随

将伏氏三族尽皆下狱。” 然后入宫捉拿伏皇后。接着作者对当时的紧

张场景和伏皇后的悲惨遭遇进行了生动的道染描写：平明，使御林将

军郗虑持节入宫，先收皇后玺缓。……伏后情知事发，便于殿后椒房

内夹壁中藏躲。少頃，尚书令华歆引五百曱兵入到后殿，问宫人：伏

后何在？”宫人皆推不知。歆教曱兵打开朱户，寻苋不见；料在壁中，

便喝曱士破壁搜寻。歆亲自动手揪后头髮拖出。后曰：“望免我一命

丨”歆叱曰：“汝自见魏公诉去”后披发跣足，二甲士推拥而出。……

华歆将伏后拥至外殿。帝望见后，乃下殿抱后而哭。飲曰：“魏公有

命，可速行”后哭谓帝曰：不能复相活耶？”帝曰：“我命亦不知在何

时也”曱士拥后而去，帝捶胸大畅。见郗虑在侧，帝曰：“郗公！天下

宁有是事乎”哭倒在地。郗虑令左右扶帝入宫。华歆拿伏后见操。操

骂曰：‘‘吾以诚心待汝等，汝等反欲害我耶！吾不杀汝，汝必杀我”

喝左右乱棒打死。随即入宫，将伏后所生二子，皆耽杀之。当晚将伏

完、穆顺等宗族二百余口，皆斩于市。朝野之人，无不惊骇。时建安

十九年十一月也。后人有诗叹曰：“曹畴凶残世所无，伏完忠义欲何

如。可怜帝后分离处，不及民间妇与夫”

我们可以看到《三国演义》对几处关键环节的改写：将《后汉书》

中的废后、囚后，改写成小说中的乱棒打死，将史书中的“华飮牵后

出”改写成小说中的“揪后头髻拖出”，把《三国志》中被作为名臣称

颂的华飮《后汉书》中一笔带过的“歆牵后出”改写成了《三国演义》

中的极为失礼和践扈，还被作者赋诗骂为“华歆当日遥凶谋，破壁生

将母后收。助虐一朝添虎翼，骂名千载笑龙头！”华歆由此遭到后世

的口诛笔伐。显然，以上改写都是为了作者主题描写的需要：以伏皇

后的刚烈和悲惨遭遇来突出曹操的专权与凶残，这种改写正是为作者

“拥刘反曹”的主旨思想所服务。按照封建社会的伦理，君臣如父子，

皇后是一国之母，如今竟被从墙壁夹层中揪住头发拖出来，向臣子哀

求饶命，随即被曹操无情的乱棒打死。皇帝成为傀儡，皇后被悲惨处

死，这样的作乱犯上，这样的耻辱，实在是比死更甚。曹操先是对董

贵妃下狠手，如今又对伏皇后如此虐杀，这样的情节描写，成为《三

国演义》中对奸贼篡汉进行强烈政治批判的嶺峰。伏皇后也成为高层

政治斗争牺牲品的悲剧女性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