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派 经 济 学

JournalofEconomicsofShanghaiSchool

学术顾问

刘国光 李慎明 于祖尧 李成勋 杨圣明 魏礼群 吴易风 丁 冰

王振中 文 魁 白暴力 郭 飞 洪远朋 顾钰民 吴宣恭 刘思华

杨承训 逄锦聚 李建平 颜鹏飞 简新华 李家祥 李炳炎 何干强

主 编

程恩富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主席团成员、世界政治经济学学会会长

中国政治经济学学会会长、全国人大教科文卫委员会委员

顾海良 北京大学博雅讲席教授、教育部社会科学委员会副主任

全国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说史研究会名誉会长

副主编

章益国 上海财经大学党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

秦淑娟 上海对外经贸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

丁晓钦 上海财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院长、海派经济学研究院副院长

(常务)

学术委员会主任

于鸿君 北京大学党委原常务副书记兼经济管理学部主任

林 岗 中国人民大学原副校长、中国《资本论》研究会原会长

学术委员会委员(以地区和国家为序)

胡乐明 中国社会科学院

余 斌 中国社会科学院

侯为民 中国社会科学院

张 旭 中国社会科学院

王中保 中国社会科学院

杨 静 中国社会科学院

曹和平 北京大学

宋朝龙 北京大学

邱海平 中国人民大学

谢富胜 中国人民大学

贾根良 中国人民大学

王天义 中共中央党校

朱安东 清华大学

尹栾玉 北京师范大学

杨国亮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

刘永佶 中央民族大学

周 宏 中央财经大学

刘新刚 北京理工大学

宋宪萍 北京理工大学

王智强 首都师范大学

罗玉辉 安徽大学

何自力 南开大学

刘凤义 南开大学

龙 斧 武汉大学

王今朝 武汉大学

周绍东 武汉大学

戴圣鹏 华中师范大学

姚王信 安徽大学

裴晓鹏 安徽省委党校

肖 斌 厦门大学

舒 展 福州大学

黄茂兴 福建社会科学院

钟卫华 福建三明学院

李立男 厦门工学院

武建奇 河北经济贸易大学

张 杨 中国政法大学

卿定文 长沙理工大学

曾 鹏 广西民族大学

韩喜平 吉林大学

李 政 辽宁大学

谢 地 辽宁大学

孙世强 辽宁大学

刘宁宁 东北大学

王学军 东北师范大学

孙业霞 东北师范大学

孙立冰 吉林财经大学

兰 玲 吉林师范大学

刘长明 山东财经大学

鲁保林 福建师范大学

冯道杰 山东财经大学

顾钰民 复旦大学

张新宁 复旦大学

高建昆 复旦大学

马 艳 上海财经大学

冯金华 上海财经大学

伍山林 上海财经大学

王朝科 上海对外经贸大学

吕守军 上海交通大学

龚晓莺 同济大学

汪洪涛 同济大学

刘美平 上海海事大学

尹 兴 上海海事大学

鲁春义 上海立信会计金融学院

谭劲松 浙江理工大学

杨 俊 浙江省委党校

周广庆 浙江树人大学

谢长安 暨南大学

朱炳元 苏州大学

卢映西 南京财经大学

王爱华 南京财经大学

程言君 徐州市委党校

王新建 江苏淮阴师范学院

朱富强 中山大学

郑志国 广东社会科学院

刘 伟 广东东莞理工学院

刘佑铭 广东财经大学

黄志亮 重庆工商大学

张 衔 四川大学

蒋永穆 四川大学

赵 磊 西南财经大学

王 丰 西南大学

段学慧 延安大学

孙绍勇 西北工业大学

姚 宇 陕西师范大学

薛宇峰 云南财经大学

齐义军 内蒙古师范大学

刘明国 贵州财经大学

卢根源 江西社会科学院

杜书云 郑州大学

陈家涛 河南大学

大卫·科茨 美国麻省大学

艾伦·弗里曼 加拿大明尼拖巴大学

西蒙·莫亨 英国伦敦大学

大西广 日本庆应大学

让·克罗德·迪劳内 法国马恩河谷大学

亚历山大·布兹加林 俄罗斯莫斯科大学

路易斯·费尔南德斯 古巴哈瓦那大学

梁春逵 越南国民经济大学

编辑部 戴媛媛(主任) 陆夏(副主任)

主办单位

上海财经大学海派经济学研究院

上海对外经贸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支持单位

中国政治经济学学会

世界政治经济学学会

全国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说史学会

目

录

马列主义政治经济学

马克思主义的分工理论及其当代发展 ………………… 宋宪萍 程恩富(1)

恩格斯《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的历史价值考证 ……… 韩喜平 马晨钤(17)

论现实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内在逻辑 ……………… 石锐杨(31)

马克思恩格斯农民分层思想的发展脉络、内在逻辑与当代启示

———基于《法德农民问题》的理论回溯 ………………………… 王 宁(45)

当代社会主义经济

“人民经济”理论范畴的历史考辨 ……………………… 石镇平 刘 雨(61)

论中国式现代化的三个基本问题 ………………………………… 王少光(74)

西方国家个人所得税改革对我国的启示 ………………………… 朱雯瑛(88)

当代资本主义经济

非雇佣数字劳动具有生产性吗

———基于劳动力游离理论的视角…………………… 曹 雷 曾天祺(101)

马克思主义理论

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 张佑林 陈能军(115)

论新时代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的飞跃………… 丁三青 王梦哲(129)

论新时代对“党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的历史”的基本评价及其

理论创新………………………………………………………… 杨 俊(143)

2 海派经济学 2023年

唯物主义历史观视域中的网络生产力论析…………… 戴圣鹏 姚梦雪(158)

中国共产党宗旨意识传承的四重维度………………… 王 岩 毛奕峰(170)

论核心价值观共识的利益要件、主要特质和基本形式

———兼论习近平关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共识重要论述

……………………………………………………… 裴学进 黄煜玮(182)

信息

坚持与批判: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创新性发展

———2021年世界马克思经济学奖得主学术思想述评

……………………………………………………… 罗智红 丁晓钦(195)

文摘

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对社会主义本质内涵的丰富和发展

………………………………………………………… 程恩富 董金明(209)

建构新时代自主经济学知识体系应注重研究中国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的

经济学术思想…………………………………………………… 李建平(210)

避免落入西方经济学“方法为王、内容空洞”的陷阱 … 韩喜平 马晨钤(212)

国际数字税改方案的现存问题及路径选择…………… 丁晓钦 王艺宣(213)

继承和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要始终坚持人民立场…………… 张建刚(215)

“开源”“节流”“内代”“外贸”:马克思恩格斯初级产品供给安全观的内涵

…………………………………………………………………… 王 丰(216)

在土地流转中提升集体土地效能的五种路径…………………… 张 杨(218)

党建引领的农村集体是全面推进乡村振兴的关键所在

………………………………………………………… 赵意焕 李向宁(219)

走向全面反动的美帝国是加速其历史高峰消亡的第一推手…… 张文木(221)

西方国家主导的贸易武器化导致我国产业链供应链风险

………………………………………………………… 刘美平 吴庆军(223)

CONTENTS

StudyonMarxist?LeninistPoliticalEconomy

MarxistTheoryofDivisionofLaborandItsContemporaryDevelopment …… SongXianping ChengEnfu(1)

AnExaminationoftheHistoricalValueofOutlinesofaCritiqueofNationalEconomics

……………………………………………………………………………………… HanXiping MaChenqian(17)

OntheInnerLogicofRealisticSocialismandtheFirstStageofCommunism …………………… ShiRuiyang(31)

TheDevelopment,InternalLogicandContemporaryEnlightenmentofMarxandEngels’sThoughtofPeasantStratification

—ATheoreticalRetrospectionBasedonTheProblemofFrenchandGermanPeasants

……………………………………………………………………………………………………… WangNing(45)

StudyonContemporarySocialistEconomy

HistoricalResearchontheTheoreticalCategoryof“People’sEconomy”……………… ShiZhenping LiuYu(61)

OntheThreeBasicIssuesofChinese?StyleModernization ………………………………… WangShaoguang(74)

TheFunctionOrientationofIndividualIncomeTaxSystemandtheEssenceofTaxReforminWesternCountries

……………………………………………………………………………………………………… ZhuWenying(88)

StudyonContemporaryCapitalistEconomy

IsNon?employmentDigitalLaborProductive?

—OnLaborPower“SetFree”Theory……………………………………………… CaoLei ZengTianqi(101)

ResearchonMarxistTheory

OnCulturalInnovationandtheConstructionofaStrongSocialistCulture

………………………………………………………………………………… ZhangYoulin ChenNengjun(115)

OntheNewLeapintheSinicizationandModernizationofMarxismintheNewEra

……………………………………………………………………………… DingSanqing WangMengzhe(129)

TheEvaluationof“TheHistoryofthePartyinthePeriodofSocialistRevolutionandConstruction”

andItsTheoreticalInnovation ………………………………………………………………………… YangJun(143)

AnAnalysisofNetworkProductivityinthePerspectiveofMaterialistViewofHistory

……………………………………………………………………………… DaiShengpeng YaoMengxue(158)

2 海派经济学 2023年

FourDimensionsoftheInheritanceontheTenetConsciousnessoftheCommunistPartyofChina

………………………………………………………………………………………… WangYan MaoYifeng(170)

OntheInterestElements,MainCharacteristicsandBasicFormsofCoreValueConsensus

—ConcurrentlytheTheoryofXiJinping’sImportantDiscourseontheCoreSocialistValues

……………………………………………………………………………………… PeiXuejin HuangYuwei(182)

Information

AdheringtoMarxismandCriticizingCapitalism:InnovativeDevelopmentofMarxistEconomics

—AReviewoftheAcademicThoughtsoftheWinnersofMarxianEconomicsAwardin2021

………………………………………………………………………………… LuoZhihong DingXiaoqin(195)

Digest

TheEnrichmentandDevelopmentofXiJinping’sThoughtonSocialismwithChineseCharacteristicsfora

NewEraontheConnotationoftheEssenceofSocialism …………………… ChengEnfu DongJinming(209)

FocusonStudyingtheEconomicAcademicThoughtofChineseMarxistEconomiststoConstructanAutonomous

EconomicsKnowledgeSystemfortheNewEra…………………………………………………… LiJianping(210)

AvoidFallingintotheTrapof“MethodisKingandContentisEmpty”inWesternEconomics

…………………………………………………………………………………… HanXiping MaChenqian(212)

ExistingIssuesandPathOptionsforInternationalDigitalTaxReformPrograms

…………………………………………………………………………………… DingXiaoqin WangYixuan(213)

AdheretothePeople’sPositiontoInheritandDevelopOutstandingTraditionalChineseCulture

………………………………………………………………………………………………… ZhangJiangang(215)

TheMarx?EngelsConceptofSecurityofSupplyofPrimaryCommodities:OpenSource,ReduceExpenditure,

InternalSubstitutes,andForeignTrade…………………………………………………………… WangFeng(216)

FivePathstoEnhanceCollectiveLandEffectivenessinLandTransfers ………………………… ZhangYang(218)

Party?ledRuralCollectives:TheKeytoComprehensiveRuralRevitalization

…………………………………………………………………………………… ZhaoYihuan LiXiangning(219)

TheU.S.Empire,WhichisMovingTowardTotalReaction,istheFirstDrivingForceAcceleratingIts

DemiseatthePeakofItsHistory ……………………………………………………………… ZhangWenmu(221)

WeaponizationofTradeLedbyWesternCountries:RiskstoOurIndustrialChain

……………………………………………………………………………………… LiuMeiping WuQingjun(223)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2023 JournalofEconomicsofShanghaiSchool No.21,3,2023

马克思主义的分工理论及其当代发展

宋宪萍 程恩富

作者简介:宋宪萍,北京理工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程恩富,中国社会科学院

大学首席教授、学部委员,世界政治经济学学会会长,中国政治经济学学会名誉会长。

基金项目: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马克思主义视阈下全球价值链中风险的社会放大

及其防控研究”(18AJL003)的阶段性成果。

内容提要 马克思主义的分工理论将分工内化于经济过程的现实批判思

路,集中体现在分工的产生与深化、分工的类别、分工的作用、国际分工以及对

分工的未来设想方面。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的当代发展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方面是对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的文本解读和逻辑梳理;另一方面主要是应用

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对丰富鲜活的现实问题进行具体运用和深度分析。分工

理论的马克思主义范式解读,既为我们探究理论源流提供了充分的诠释理据作

用,又为我们关照现实中的分工现象提供了重要的价值导向作用。

关键词 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社会分工;劳动分工

中图分类号 F014.2

作为生产的基本形式和劳动的社会性存在方式,分工是一个伴随人类社

会发展历久弥新的历史性实践过程。人类社会经济发展的过程,在某种程度

上就是劳动不断分化的过程,即分工。各个国家和民族不同历史发展阶段对

应的科学技术水平、资源配置方式、生产组织模式等因素的不同,经历的具体

社会分工形式也不尽一致,进而呈现出文明的多样性景观。随着大数据、云计

算、物联网等全球科技革命的迭代升级,人类社会已经处在了第四次工业革命

的开端,新技术的发明和应用推动了社会和部门内部分工的发展和重塑,分工

的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逐渐提升,企业间网络化分工协作和企业内部数字劳

动过程不断深化。如何从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视域认识数字化分工变化特质

与规律,并做好应对数字经济带来的分工变化和影响,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重

大时代问题。本文试从马克思主义视角对分工理论进行梳理,尝试挖掘马克

2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思主义分工理论的解释进路。

一、马克思主义的分工理论

最早提出分工理论的是亚当·斯密,在斯密之前,虽然也有学者注意到了

分工的重要作用①,但第一次把分工放到了经济学研究首要位置的是斯密。

斯密系统的分工经济思想主要体现在他1776年出版的《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

因的研究》一书中,斯密确立了分工在经济学研究中的首要地位。然而之后分

工理论就在主流经济学中消失了,即使后来有凤毛麟角的学者重拾分工理

论②,却依然没有超越斯密,更别提超越马克思了。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是在

批判地借鉴吸收斯密分工理论的基础上,立足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对资本

主义经济发展规律进行解析的过程中,创立了马克思主义的分工理论。马克

思主义分工理论着眼于人类社会的进步和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将分工理论置

于生产力、生产关系和社会再生产之中展开,在对传统分工理论批判、扬弃的

基础之上,形成了与古典经济学以增长为核心的分工理论有着本质区别的、系

统的、科学的分工理论。

(一)分工的产生与深化

社会分工是人类社会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程度的产物。无商品交换的性别

分工、年龄分工或地域分工被称为自然分工,自然分工依据的基础不是劳动本

身的性质,因此这当然不是马克思主义要研究的分工,马克思主义要研究的分

工是一定社会生产方式中的分工。在自然分工的过程中,劳动者得以集中较

多精力于少数几种劳动事务中,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劳动技能,增加了劳

动剩余。随着自然分工的发展和社会生产力的进步,生产剩余产品逐渐增多,

人们之间发生了交换,以商品交换为基础的社会分工便最终产生。“作为独立

生产者的私事而各自独立进行的各种有用劳动的这种质的区别,发展成一个

多支的体系,发展成社会分工。”③

分工的出现使交换成为必然,分工导致交换产生后,便与交换在历史互动

中共同发展、不断深化。马克思指出,最初的交换活动发生在人类原始共同体

(公社)之间,由于各个部落内部有了剩余的产品,各个部落之间会发生偶然的

和不固定的产品交换,这就形成了市场的雏形。在第一次社会大分工出现以

后,剩余产品的交换变得经常和固定了,市场也在不断发展。在竞争机制和价

①

②

③

公元前四世纪许多重要的希腊哲学家,特别是柏拉图(Plato)和色诺芬(Xenophon),在他们的

著作中讨论了分工的不同方面。

主要指杨格(AllynAbbottYoung)、卡尔多(NicholasKaldor)、杨小凯等学者。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6页。

2023年第3期 马克思主义的分工理论及其当代发展 3

格机制的作用下,生产者必须用更有效率的方法去生产市场需要的商品,而社

会分工能够提高劳动者的熟练程度,改进生产的技术和提高劳动生产率,它是

达到这个目的的有效途径,因而一次次的社会大分工相继出现,每一个生产部

门内的社会分工也在不断深化。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认

为,第一次社会大分工出现的标志是游牧部落从其余的野蛮人群中分离出来,

第二次社会大分工出现的标志是手工业和农业分离,第三次社会大分工出现

的标志是仅仅从事产品交换的商人阶级形成。① 随着社会分工的不断演进,

社会分工系统形成,原始的市场形态也逐渐发展成现代市场经济,竞争机制与

价格机制也都赋予了现代内涵,并且日益发达。因此,社会分工与市场是经济

发展历史中的交互活动。

在分工与市场的互动演进中,分工不断深化,出现了更多的产业、更多

的行业,同时也使整个市场扩大了,世界市场形成。机器的生产和革新,形

成以生产力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为主导的国际分工和国际市场。“由于机

器和蒸汽的应用,分工的规模已使脱离了本国基地的大工业完全依赖于世

界市场、国际交换和国际分工。”②分工使生产效率得到很大提升,过剩的产

品需要寻找商品销售地和原料供给地。“大工业造成的新的世界市场关系

也引起产品的精致和多样化。不仅有更多的外国消费品同本国的产品相交

换,而且还有更多的外国原料、材料、半成品等作为生产资料进入本国工

业。”③大量产品的生产使国际分工呈现结构化特征,“一种与机器生产中心

相适应的新的国际分工产生了,它使地球的一部分转变为主要从事农业的

生产地区,以服务于另一部分主要从事工业的生产地区”④。列宁十分赞同

马克思关于分工是商品生产的基础以及市场与分工互动演进的观点,并且

从俄国的经济现实出发提出:“这种商业性的(和资本主义的)农业的专业

化,出现在所有的资本主义国家中,出现在国际分工中,也出现在改革后的

俄国”⑤,充分肯定社会分工影响俄国经济发展的客观事实,极力批判俄国民

粹派理论对俄国社会分工的抹杀。列宁认为:“‘市场’这一概念和社会分工

[即马克思所说的‘任何商品生产(我们加上一句,因而也是资本主义生产)的

共同基础’]这一概念是完全分不开的。哪里有社会分工和商品生产,哪里就

有‘市场’;社会分工和商品生产发展到什么程度,‘市场’就发展到什么程度。

市场量和社会劳动专业化的程度有不可分割的联系。”⑥他把社会分工作为市

场经济的基础,把生产社会化划分为社会联系和社会分工两个方面,认为市场

①

②

③

④

⑤

⑥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79、182、185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627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12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19-520页。

《列宁全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年,第19页。

《列宁全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年,第78-79页。

4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经济与社会分工有着不可分割的内在联系,在市场经济与社会分工的互动演

进中,双方进一步深化。

(二)分工的类别

尽管斯密对分工给予了应有的关注并进行了深刻的分析,然而斯密并没

有对分工进行类别上的深入剖析。在斯密那里,分工就是分工,没有企业分工

和社会分工的区别,他认为,“这种社会分工和工场手工业分工的区别只是主

观的,也就是说,只是对观察者才存在的,因为观察者在工场手工业分工的场

合一眼就可以在空间上看到各种各样局部劳动,而在社会分工的场合,各种局

部劳动分散在广大的面上,每个特殊部门都雇用大量的人,因而使这种联系模

糊不清”①。在斯密著名的扣针生产的例子中,是管理这只“看得见的手”在操

纵着一切,安排着工厂里的每一个工人在制针的每一道工序上的分工和合作;

他所倡导的著名的“看不见的手”则决定着这家制针厂该用多少煤和机器,而

这一点在斯密列举的分工的事例中却没有体现。可见,在斯密那里,两种分工

是含混的。

马克思主义在批判与继承斯密分工理论的基础上,第一次提出社会分工

论,社会分工既包括农业和工业等“一般的分工”,也包括部门内部的“特殊的

分工”,而生产组织内部的分工属于“个别的分工”。马克思主要立足资本主义

生产方式,着重分析的是社会分工与工场手工业的分工。与斯密认为社会分

工和工场手工业分工的区别只是主观的(即只是对观察者才存在的观点)不

同,马克思主义认为社会分工与工场手工业分工既有区别又有联系。在马克

思看来,劳动的社会分工是指构成社会总体劳动的各个不同的劳动部门分别

生产完全不同的商品,它们之间只有通过商品交换才能发生联系;工场手工业

分工则是在同一个工场内部生产同一种商品时的分工,它们之间的联系不需

要通过商品交换。马克思称前者为第一类分工,称后者为第二类分工,对于二

者的联系,“很清楚,(1)这种分工(工场手工业分工———作者注)以社会分工为

前提。只是由于在商品交换中发展起来的社会劳动的分化,不同的劳动部门

才互相分离,使每个特殊部门从事专门劳动,在这种专门劳动内部又会发生分

工,专门劳动的分解。(2)同样也很清楚,第二类分工又必然会发生反作用,扩

大第一类分工”②。在离上述引文不远的地方,马克思把两类分工之间的相互

作用关系称为:“分工导致了进一步的分工。”③社会分工是工场手工业分工的

前提,工场手工业分工的发展又会使某一种特殊的劳动发展为独立的生产部

门,使社会分工扩大。

①

②

③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410-411页。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304页。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308页。

2023年第3期 马克思主义的分工理论及其当代发展 5

马克思同时指出,虽然在一定历史阶段上,社会分工与工场内部分工这两

种分工常常同时存在、同时发展,且相互之间可以转换,但这种转换是有条件

的,而不是主观和任意的。在新制度经济学中,主张“企业是市场的替代物”,

认为企业与市场间的相互替代只涉及交易成本问题,实际上是假定社会分工

与工场内部分工可以无条件地互相转换,或者说混淆了这两种分工形式。①

对于二者之间的矛盾关系,马克思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为例,认为二者之间的

区别主要表现在下述方面:第一,媒介不同。社会内部的分工以不同劳动部门

的产品的买卖为媒介;工场手工业内部各局部劳动之间的联系,以不同的劳动

力出卖给同一个资本家,而这个资本家把它们作为一个结合劳动力来使用为

媒介。社会分工的特征是劳动者生产的产品是商品,企业内部分工的特征是

劳动者生产的产品不是商品,他们共同的产品才是商品。第二,前提不同。社

会分工是以生产资料分散在许多互不依赖的生产者手里为前提,而工场内部

分工是以生产资料集中在一个资本家手里为前提。第三,支配分工的规律不

同。社会分工是由价格规律来调节的,工场内部的分工则是按照管理规律来

调节的。第四,服从的权威不同。社会分工只承认竞争的权威,工场内部的分

工则承认资本家的权威。因此,马克思认为这两类分工既有统一的一面,又有

冲突的一面,而冲突的一面正是私有制市场经济中必然存在的根本矛盾在分

工制度上的集中体现。

(三)分工的作用

马克思通过对分工理论的哲学分析和批判,赋予分工以经济学哲学内涵,

开启了从分工的视角透视人的生存方式及其命运的研究路向。如果说在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思更加偏重于在人本主义异化哲学的解释

框架中对分工进行剖析;而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却稀释了“异化”这一理论

范式,更加注重运用唯物史观的方法论,从人的历史发展和人的本质力量出发

审视分工,在经济学视角下及社会历史的发展演变中展开其分工思想。也就

是说,马克思从不主张从分工一般来讨论经济发展和演变,而是更加注重分工

在具体社会中所呈现出来的样态,因为分工不仅体现生产力的性质,还体现生

产关系的性质,“这种种分工的相互关系取决于农业劳动、工业劳动和商业劳

动的经营方式(父权制、奴隶制、等级、阶级)”②。马克思一直反对将社会分工

的概念抽象化和永恒化,从这个意义上说来,关于历史唯物主义本身的问题,

“从分工的观点来看问题最容易理解”③。

马克思认为,分工表现出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二重属性,发挥双重作用。

一方面,从生产力的角度看,无论是社会分工还是工场内部分工,劳动分工作

①

②

③

李琼:《劳动分工与企业起源》,《教学与研究》2001年第2期。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20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96页。

6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为生产组织方式,都充分发挥了协作优势,极大地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马克

思指出:“一个民族的生产力发展的水平,最明显地表现于该民族分工的发展

程度。任何新的生产力,只要它不是迄今已知的生产力单纯的量的扩大(例

如,开垦土地),都会引起分工的进一步发展。”①在工场手工业中,“构成工场

手工业活机构的结合总体工人,完全是由这些片面的局部工人组成的。因此,

与独立的手工业比较,在较短时间内能生产出较多的东西,或者说,劳动生产

力提高了。在局部劳动独立化为一个人的专门职能之后,局部劳动的方法也

就完善起来。经常重复做同一种有限的动作,并把注意力集中在这种有限的

动作上,就能够从经验中学会消耗最少的力量达到预期的效果”②。马克思认

为,分工所带来的劳动生产率的提高源于下述几个方面:第一,仅仅是将更多

的劳动者集合在一起的简单协作,就可以创造出一种集体力,“在劳动的作用

范围扩大的同时劳动空间范围的这种缩小,会节约非生产费用(fauxfrais),

这种缩小是由劳动者的集结、不同劳动过程的靠拢和生产资料的积聚造成

的”③。而分工是一种特殊的协作,“它的许多优越性都是由协作的一般性质

产生的”④。第二,由于协作的共同劳动所引起的竞争和精力振奋,可以提高

个人工作效率。第三,相对多的劳动者对厂房、仓储设施、工具、装备等的共同

使用,降低了人均生产资料占用量。第四,即使不改变生产工具和操作方法,

仅通过操作的分解和专业化,也可以节省学习时间和费用。一个在商品的生

产中依次完成各个局部过程的手工业者,必须经常变更位置,经常调换工具,

而“由一种操作转到另一种操作会打断他的劳动流程,造成他的工作日中某种

空隙。一旦手工业者整天不断地从事同一种操作,这些空隙就会缩小,或者说

会随着他的操作变化的减少而趋于消失。在这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或者是

由于增加了一定时间内劳动力的支出,也就是提高了劳动强度,或者是由于减

少了劳动力的非生产耗费”⑤。第五,相对简单的操作可以减少工作失误。

另一方面,从生产关系的角度看,马克思认为,分工在推动人类社会不断

发展的同时,也造成了阻碍人类发展的一些桎梏。分工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

的有机结合,“分工的各个不同发展阶段,同时也就是所有制的各种不同形式。

这就是说,分工的每一个阶段还决定个人在劳动材料、劳动工具和劳动产品方

面的相互关系”⑥。马克思《资本论》的研究对象就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

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因此,马克思主要阐释了资本主义条件下

的分工演化结果。马克思认为,在资本主义私有制下,分工的积极效应所带来

①

②

③

④

⑤

⑥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20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93-394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81-382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93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95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21页。

2023年第3期 马克思主义的分工理论及其当代发展 7

的生产力的提高,实际上提高的是资本的生产力,劳动者反而成为固化在资本

主义分工链条中的局部工人,个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和资本无限增殖之间出现

不可调和的矛盾。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分工既是不平等的社会制度和生产关

系形成的内在原因,同时社会分工也是不平等的社会制度和生产关系在生产

领域内造成的结果,这种不平等分工的结果进一步巩固并加速了社会阶层的

分化和固化。在资本主义分工形式下,局部工人的劳动被分解为一般的、不断

重复的各种标准化动作,流水线生产的出现使手脑的分离、概念和执行的分离

达到了极为严格的程度,管理部门取得了对装配速度的绝对控制,工人的劳动

强度达到了非常高的程度,劳动者成为一个工具而已,从而产生了机器对工人

的专制。因此,局部工人身上被打上了私有财产的烙印,变成生产资料所有者

的私有财产,因此这种提高生产力的分工方式成为资本无限增殖的方式,成为

生产剩余价值的手段。“由许多单个的局部工人组成的社会生产机构是属于

资本家的。因此,由各种劳动的结合所产生的生产力也就表现为资本的生产

力……工场手工业把工人变成畸形物,它压抑工人的多种多样的生产志趣和

生产才能,人为地培植工人片面的技巧。”①局部工人是分工在资本逻辑推动

下的结果,同时也是摧毁这种分工的力量源泉。马克思所设想的新型的分工

是消灭分工中工人受生产资料支配的“自发分工”,建立起工人自觉自愿进行

劳动的“自觉分工”。

(四)国际分工

在马克思看来,分工不仅出现在国内,同时在国际市场与贸易中也适用,

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从劳动、分工、需要、交换价值等这些抽象的内容上升

到国家、国际分工与交换和世界市场等各种具体内容是一种必然,因此按照马

克思的六册构想,“生产的国际关系、国际分工、国际交换、输出和输入、汇

率”②是一个重要研究内容。国际分工是生产力发展推动国内社会分工向国

际扩展的延续,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持续扩张的结果,国际分工和国际商品交

换同样遵循价值规律,只不过在国内交换中起支配作用的是国内价值规律,而

在国际分工和国际商品交换中起支配作用的是国际价值规律。

由于各个国家经济发展水平不同、技术程度不同、劳动生产率不同,一般

来说,“一个国家的资本主义生产越发达,那里的国民劳动的强度和生产率,就

越超过国际水平。因此,不同国家在同一劳动时间内所生产的同种商品的不

同量,有不同的国际价值,从而表现为不同的价格,即表现为按各自的国际价

值而不同的货币额”③。发达国家的劳动生产率高,较多商品的国别价值低于

国际价值,在以国际价值为基础进行等价交换的情况下,就可以稳定地获得大

①

②

③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417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3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645页。

8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大高于国内市场的超额利润。不仅如此,马克思认为:“价值规律在国际上的

应用,还会由于下述情况而发生更大的变化:只要生产效率较高的国家没有因

竞争而被迫把它们的商品的出售价格降低到和商品的价值相等的程度,生产

效率较高的国民劳动在世界市场上也被算作强度较大的劳动。”①因而,发达

国家能够从高价出售产品中获取更多的贸易利益。另一方面,从劳动生产率

较低的国家来看,由于其国别价值即个别价值有可能等于或高于国际价值,在

与发达国家进行商品交换时,确实处于不利地位。

基于这种利益分工格局,在大工业生产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各个企

业、各个工业部门和各个国家的发展必然是不平衡的,跳跃式的”②。当世界

某一些地方成为主要的工业生产区域时,其他各地则转化为主要的农业生产

区域,发展中国家成为发达国家大规模商品的原材料供应国和产成品销售国,

这种两极分化的分工格局来源于资本逻辑在全球的拓展。尤其当垄断形成

后,“随着资本输出的增加,随着最大垄断同盟的国外联系、殖民地联系和‘势

力范围’的极力扩大,这些垄断同盟就‘自然地’走向达成世界性的协议,形成

国际卡特尔”③。位居国际分工体系等级制顶端的国家通过资本输出实现了

对发展中国家的剥削。

(五)对分工的未来设想

马克思通过分工范畴探索社会基本矛盾和人类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进

而考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为唯物史观的构建奠定了基础。在马克思主义看

来,作为生产的基本形式和劳动的社会性存在方式,分工是一个历史性的范

畴,要理解分工的发展,就必须结合分工所处的特殊历史时期来分析分工的时

代特点和历史性质。

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尽管人们摆脱了人身依附关系,但分工和交换却使得

人们创造的生产力转化成一种具有盲目性的、不依赖于人的意志而存在的、支

配和压迫着人的力量,使人们成为自己所创造的物的奴隶,这种以个人的片面

发展换得社会发展的分工必将限制或牺牲人的全面发展。马克思和恩格斯认

为,要使人们摆脱物的力量的控制和威慑,就只有使人们在自由联合的基础上

结成共同体,消灭奴役性的分工,即消灭作为人的自由自主活动之桎梏的旧的

分工。因此,马克思主义提出的“消灭分工”不是消灭劳动分工,而是消灭因私

有制关系而产生的自发性、固定性、奴役性的旧式分工,取而代之是自觉性、自

由性、平等性的新式分工,即马克思主义认为消失的“不是[一般]分工,而是

以交换为基础的分工”④。

①

②

③

④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645页。

《列宁全集》第27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年,第376页。

《列宁全集》第27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年,第381页。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21页。

2023年第3期 马克思主义的分工理论及其当代发展 9

要消灭在各个人、各个民族之间筑起藩篱的旧式分工,使世界历史乃至共

产主义真正得以实现,就必须不断发展生产力,生产力的巨大增长和世界交往

的普遍发展才是消灭旧式分工的基础。只有生产力获得了充分发展,人才能

得到全面的发展,不仅仅是体力和智力的发展,而且是各方面整体能力的全面

性提升。在共产主义新式分工中,生产力高度发展,消灭了固定的专业和职业

划分,消灭了个人绝对地服从分工的情形,每个人都能自由、自主、自觉地从事

自己想要从事的工作,劳动成为生活的第一需要。在这种情况下,社会产品极

大丰富,社会生产的东西能够充分满足个人的消费,脱离“物役化”的新式分

工,不仅使每个人能够享受物质财富,也可以充分享受精神文化创造。同时,

人不再拘泥于特定的生产关系之内,不再受社会权利和资本的支配,人不仅成

为社会生产的主人,而且成为社会关系的主人,可以积极利用各种生产工具展

现自主的本质力量,促进个人自我实现价值的充分发展。在这一阶段,人们从

事活动的特征完全是自由的、自觉的,没有内在对人本身的压迫和外在对物的

从属,完全是在充足的物质基础和高度的精神自觉的基础之上从事生产劳动。

因此,在未来社会中,新式分工将摆脱旧式分工中存在的阶级剥削和阶级压

迫,让人们在新的劳动分工中尽享和谐、公正和平等,劳动者分工将消亡。然

而,劳动分工却将在科技进步中得到不断发展,呈现出细分化和专业化的特

点。随着社会化大生产的发展,行业及其内部的分工合作会更加紧密协调,并

且会涌现出更多新兴的行业和部门,生产的社会化与分工的专业化能够协调

一致、同频共振。

马克思以分工演变为视角和主要线索,通过对旧式分工的“扬弃”来探索

个人成长、发展和寻求自由的新式分工的可能性,在历史的不断生成展开中探

寻到了真正实现个人解放的现实道路。分工演进的历史过程的辩证逻辑是形

成一切社会关系的基础,这种将分工内化于经济过程的现实批判思路,进一步

丰富了其分工理论。

二、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的当代发展

多年来,学者们对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一直很关注,认为马克思主义分工

理论是理解社会生产方式的重要媒介,不断挖掘马克思主义的分工理论,秉承

马克思主义的研究范式,应用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来阐释现实问题。学者们

对分工理论的阐释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对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的文

本解读和逻辑梳理,围绕分工的历史生成及其结构性存在之间的内在关系与

深层矛盾问题展开研究,认为科学阐释马克思主义的分工理论是把握马克思

主义理论要旨的关键,并从不同视角对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进行了挖掘和剖

析;另一方面,应用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对丰富鲜活的现实问题进行具体运用

10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和深度分析,这些现实问题包括技术进步、生产组织、数字平台经济、产业集

聚、城市发展、制度变迁、国际贸易等各个领域。

(一)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的文本解读和逻辑梳理

这方面的研究又分为三个层次:

一是着重对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的文本研究。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的形

成是一个不断发展完善的过程,这一视角是联系当时语境和马克思的思想脉

络对不同时期马克思主义的文本进行梳理和理解,学者们从早期的《1844年

经济学哲学手稿》开始,到唯物史观确立的《德意志意识形态》以及论战性著作

《哲学的贫困》、政治经济学巨著《资本论》中,梳理了马克思主义对分工的不断

深化认识。①

二是着重对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的若干专题进行研究。马克思主义的分

工理论非常丰富,这一视角的研究主要是侧重某一方面分专题进行深入挖掘。

例如,关于分工的历史演进,学者们基于经济史和经济思想史演变视角,对分

工的演进进行了系统梳理。② 更有学者认为,马克思对社会经济转型的根本

贡献在于表明,一种新的劳动分工体系的出现需要改变现有劳动分工体系实

体之间的关系,劳动和实现劳动的条件之间的分离决定了分工制度的变化方

向,正是这一历史性的社会进程为现有的劳动分工制度赋予了新的功能。③

关于分工的不同类型,学者们基于对马克思主义分工类型的认识,联系现实发

展了马克思主义的分工形态理论,丰富了对分工不同形态的理解。④ 关于分

工的本质,学者们深刻揭示了社会分工的本质特征,认为社会分工具有历史的

继承性、内在的不平等性、地理上的不均衡性以及人的自由和解放的可能性,

这些构成了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的思想精髓。⑤ 关于分工与异化的关系,学

者们认为不应该将异化视为分工的充分和必然产物,异化的根源并不在于劳

动分工而在于分工收益的分配不合理,这种不合理的收益分配又源于社会权

力的不平等以及相应的财产关系和社会制度,开辟了一个从人们的生产劳动

①

②

③

④

⑤

参见:王虎学:《“真正的分工”的历史生成及其内在意蕴———基于<德意志意识形态>的文本考

察》,《哲学研究》2016年第11期;柯萌:《马克思分工理论的两重语境及其生成逻辑》,《高校马克思主

义理论研究》2017年第2期。

参见:刘明国:《分工-交换文献综述———基于经济史和经济思想史演变视角》,《上海商学院

学报》2019年第5期;赵明亮:《分工理论:从古希腊思想到新国际体系的研究述评》,《产经评论》2010

年第3期;林金忠:《分工理论的历史演变与消失———兼论马克思对分工理论的贡献》,《中国经济问题》

2007年第2期。

GiovanniBonifati,TowardsaCriticalOntologyofSocioeconomicTransformationProcesses:

Marx’sContribution,CambridgeJournalofEconomics,2020,Vol.44,No.5.

参见:谢长安、程恩富:《分工深化论:五次社会大分工与部门内分工探析》,《马克思主义研究》

2016年第12期;王虎学、万资姿:《马克思分工思想的双重逻辑》,《学术研究》2012年第6期;钱书法、

李炳炎、崔向阳:《马克思社会分工制度理论研析:一个视角和两个维度》,《经济学家》2011年第6期。

参见:李翀:《马克思分工理论争议问题研究》,《政治经济学报》2020年第3期;尹才祥:《马克

思主义分工理论的思想精髓及其时代价值》,《南京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2016年第6期。

2023年第3期 马克思主义的分工理论及其当代发展 11

中认识生产关系、社会关系形成和发展的唯物史观思路。① 关于分工与人的

发展,学者们也有很多深刻认识,主要围绕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的人学意蕴,

对分工条件下人的存在方式进行深切思考。②

三是对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与其他分工理论的比较进行研究。这一视角

的研究着重从横向比较方面来考察马克思与其他学者关于分工思想的异同,

从而深化对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的理解。例如马克思与斯密的分工思想比

较,学者们认为斯密和马克思的分工理论虽然有联系,却存在很大的差异,分

别从劳动分工的起因、类型、结果等方面进行比较,从而更好地理解马克思主

义是如何跨越“斯密阶段”的发展逻辑和范式转换。③ 另外还有学者展开关于

马克思与杨小凯的分工思想比较④、马克思与涂尔干的分工理论比较⑤等,在

这些比较中厘清彼此的不同,加深对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的理解。

(二)应用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对丰富鲜活的现实问题进行具体运用和深

度分析

这方面的成果也可以具体分为三个层次:

一是微观层次的现实问题分析,例如,有学者以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所阐

述的分工协作思想为基础,分析了资本主义经济组织的演变过程,从包买商制

度到工厂制度,福特制的形成与发展,以及网络化生产组织的产生,从而概括

了生产组织变迁的理论。⑥ 随着数字经济的发展,也有很多学者基于马克思

主义分工范式,应用分工理论对跨国公司主导的数字经济平台或数字劳动进

行了深入分析。⑦

二是中观层次的现实问题分析。关于分工与产业的发展,一直是学者们

①

②

③

④

⑤

⑥

⑦

参见:朱富强:《如何看待异化与分工之关系:基于马克思异化观的四层次分析框架》,《天津社

会科学》2018年第5期;宣杰、吴大华:《分工、劳动异化与制度批判》,《宁夏社会科学》2017年第1期;

GörkemGiray,TheFoundationsofMarx’sTheoryofAlienation:Marx’sCritiqueofHisPredecessors

andAlienationLabor,DokuzEylulUniversityJournalofGraduateSchoolofSocialSciences,2022,

Vol.24,No.4.

参见:王芳、于少青:《“互联网+”的逻辑转变与共产主义道路旨向———对<德意志意识形态>

中分工与人的发展理论的思考》,《毛泽东邓小平理论研究》2018年第2期;张爱华、邓小伟:《<资本论>

中的分工与人的发展思想探析》,《马克思主义与现实》2010年第4期。

参见:兰洋:《重思马克思思想中的“斯密阶段”———从“自然秩序”到“资本逻辑”》,《教学与研

究》2021年第10期;丁忠锋、张正萍:《亚当·斯密与卡尔·马克思:劳动分工学说之比较》,《浙江社会

科学》2016年第5期;P.Sai?wingHo,LinkingtheInsightsofSmith,Marx,YoungandHirschmanon

theDivisionofLabour:ImplicationsforEconomicIntegrationandUnevenDevelopment,Cambridge

JournalofEconomics,2016,Vol.40,No.3。

乔翔:《马克思与杨小凯分工理论的简要比较与启示》,《现代经济探讨》2011年第4期。

LuizGustavodaCunhadeSouza,DivisionofLabourinDurkheim,MarxandHonneth,Civitas?

RevistadeCiênciasSociai,2018,Vol.18No.3;于琳、丁社教:《马克思与涂尔干社会分工思想谱系的

异同与会通》,《江西社会科学》2020年第2期。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涂尔干对分工的理解主要聚焦于

社会道德维度,对马克思与涂尔干比较文献的提及主要是为了更全面地理解马克思主义的分工理论。

谢富胜:《分工、技术与生产组织变迁———资本主义生产组织演变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阐释》,

北京:经济科学出版社,2005年。

ChristianFuchs,DigitalLaborandImperialism,MonthlyReview,2016,Vol.67,No.8;李春

利、高良谋、安岗:《数字平台组织的本质及演进:基于分工视角》,《产经评论》2021年第6期。

12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关注的热点。有学者基于马克思主义理论,详细阐释了马克思关于劳动分工

与制造业之间的辩证关系,认为马克思将制造业的分工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

剩余价值率的提高联系起来,劳动分工是通过制造业来实现的。① 有学者应

用分工理论对我国产业发展进行分析,认为中国制造业价值链升级需要重新

审视国际化分工。② 有的学者认为,社会分工体系是区域平衡充分发展系统

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需要研究平衡充分发展的社会分工体系在区域平衡充

分发展战略研制中的作用。③ 还有学者立足资本主义生产的空间结构,把分

工置于全球化与世界经济的发展背景中,考察“空间分工”所带来的资本主义

不平衡发展及其不平等再生产。④

三是宏观层次的现实问题分析。这个层次的分析比较丰富,学者们的视

角也有很大不同。分工与协调是辩证的一体两面,有学者根据古典政治经济

学和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建立了社会互动模型,用来分析社会分工基础上的协

调问题。⑤ 分工与技术进步密不可分,有学者通过劳动分工,特别是生产过

程、社会分工和技术进步之间的相互作用,揭示了马克思对生产力发展的看

法,即认为马克思确立了生产力的发展构成宏观经济结构性质的累积和演化

过程的基础。⑥ 分工的国际化也是引起学者们广泛关注的一个问题,这方面

有学者梳理了马克思主义视角下当代国际分工理论的缺失、复归与融合,认为

马克思主义国际劳动分工的分析应当充分融合地方性因素塑造的劳动过程、

基于地方性再生产条件形成的资本差异化积累能力。⑦ 也有学者应用马克思

主义的分工理论对经济全球化的不同模式进行分析,认为资本主义经济全球

化通过国际分工使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世界范围内扩张,分工协作的生产力

效应异化为资本主义中心国家的成果,利益分配不平衡。而在新型经济全球

化模式中,以分工为基础的协作创造的生产力成果由各参与国共同分享,构建

起以全人类共同富裕为目标的命运共同体。⑧

①

②

③

④

⑤

⑥

⑦

⑧

FionaTregenna,TheSpecificityofManufacturinginMarx’sEconomicThought,European

JournaloftheHistoryofEconomicThought,2013,Vol.20,No.4.

李新瑜:《马克思主义理论视域下的中国制造业价值链升级研究》,《经济研究导刊》2019年第

13期。

李松龄:《马克思社会分工理论与区域平衡充分发展》,《学术探索》2021年第4期。

〔英〕多琳·马西:《劳动的空间分工:社会结构与生产地理学》,梁光严译,北京:北京师范大学

出版社,2010年。

DuncanFoley,SocialCoordinationProblemsinClassicalandMarxianPoliticalEconomy,ReviewofSocialEconomy,2020,Vol.78,No.1.

CarlosJ.Ricoy,MarxonDivisionofLabour,MechanizationandTechnicalProgress,European

JournaloftheHistoryofEconomicThought,2003,Vol.10,No.1.

李直、刘越:《马克思主义视角下的当代国际分工理论:缺失、复归与融合》,《政治经济学评论》

2022年第5期。

朱燕:《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视角下两种经济全球化模式比较研究》,《马克思主义研究》2017

年第10期。

2023年第3期 马克思主义的分工理论及其当代发展 13

三、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及其当代发展的价值意蕴

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及其当代发展丰富而多元,涉及面广、研究度深,其

内在性特质和鲜明价值主张与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方法论相互因应、

有机反映,为我们探究理论源流提供了充分的诠释理据。同时,分工理论的马

克思主义范式解读,对于我们关照现实中各种各样的分工关涉现象的深层主

旨与合理性意蕴,也具有重要的价值导向作用。具体来说,马克思主义分工理

论及其当代发展的价值意蕴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提高了对国际分工秩序的本质及其表现形式的认识

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分工呈现一种结构化特征,发达

国家(中心)的产业发展与发展中国家(外围)的产业发展之间的关系最终表现

为价值的转移运动,这种世界规模的积累表现为一种非对称模式,生产力的分

布极不平等,“中心”对“外围”的经济统治通过国际分工的形式(在世界贸易结

构中,“中心”根据自身的需要对“外围”加以改造)和“外围”增长的投资结构的

依附方式(外国资本积累的原动力)表现出来。①

关于国家分工秩序的解读,无论是以劳尔·普雷维什(RaulPrebisch)、安

德烈·贡德·弗兰克(AndreGunderFrank)、萨米尔·阿明(SamirAmin)、

特奥托尼奥·多斯桑托斯(TheotonioDosSantos)、费尔南多· 卡多索(FernandoCardozo)为代表的依附论者②,还是以伊曼纽尔·沃勒斯坦(Immanuel

Wallerstein)为代表的世界体系论者,虽然对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进行了结

构化的解读,并从“中心—外围”发展到“中心—半外围—外围”的结构,但是都

未能上升到生产层面解释资本权力不对等的根源。按照马克思主义分工理

论,分工的演化结果由居于统治地位的生产方式的性质所决定,资本主义国家

主导的国际分工秩序反映了资本主义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内生矛盾。“中心”

与“外围”国家的结构化,本质上是中心国家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内在矛盾的反

映。在中心国家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资本的逻辑本身就蕴含着资本逻辑内

部各要素之间的张力,当价值生产与价值实现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时,在资本

积累压力的驱动下,这种致力于缓和中心国家利润率趋向下降而进行的向外

围国家的空间延展,使发展中国家被纳入扩大了的世界资本主义体系中,被动

承载了解决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矛盾的重任,当然这种南辕北辙的解决方式只

①

②

〔埃及〕萨米尔·阿明:《世界规模的积累:欠发达理论批判》,杨明柱等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

出版社,2016年,第7页。

参见〔阿根廷〕劳尔·普雷维什:《外围资本主义:危机与改造》,苏振兴等译,北京:商务印书

馆,2015年;〔巴西〕特奥托尼奥·多斯桑托斯:《帝国主义与依附》,杨衍永等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

版社,2017年;〔美〕伊曼纽尔·沃勒斯坦:《现代世界体系》(四卷本),吴英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

社,2013年。

14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是造成结构化特征,而无助于发达国家矛盾的解决,更无助于发展中国家自身

的经济发展。因此,按照马克思主义的分工理论,当前国际分工秩序的本质是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内在矛盾的反映,“中心—外围”的结构化特征只是一种表

现形式。相信经过2008年金融危机以及后来的欧债危机,再加上本次新冠肺

炎全球大流行的重创,人们会对以新自由主义霸权为基础的国际分工秩序的

本质认识得更加深入。

(二)拓展了对中国在全球价值链中的产品内分工及其超越的认识

如果说对国际分工秩序的认识是从宏观视角来解读的,从全球价值链的

产品内分工的认识则是从微观视角来解读的。当前发展中国家企业融入全球

化,由以最终产品的分工和交换为研究对象的产业间和产业内分工过渡到以

中间产品为分析对象的产品内分工。① 这种产品内的工序分工打破了原来一

体化的企业组织结构,实现了垂直分离。全球价值链分为生产者驱动和购买

者驱动两种,无论是以生产型跨国公司为主导,还是以销售型跨国公司为主

导,都是发达国家跨国公司在新一轮全球价值体系重构中,所构建的价值攫取

工具,是发达国家跨国公司全球战略意图与核心竞争力的组织载体。这些跨

国公司凭借资本优势,积极推动市场换技术,通过套牢、锁定代工企业,建立稳

定的价值体系,寻求包括“低成本、高质量、弹性供应”的多维关系绩效。同时,

发展中国家长期代工所积累的生产制造能力,使得代工企业自身也形成了路

径依赖,由于多数企业通过贴牌代工的方式融入全球价值链,代工企业只需按

照跨国公司的外包订单要求,从事简单的生产加工,完全不用考虑价值链两端

的研发设计和营销服务等环节,被动等待订单。②

全球价值链理论虽然明晰了不同企业在产品内分工中的角色,但是脱离

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的研究仅仅局限于不同国家的经济绩效和参与度的考

察,完全忽视了竞争力背后的资本—劳动关系,从而对我国实现高端嵌入全球

价值链的路径策略,也主要是从关注如何实现生产技术的改进和提升入手。

按照马克思主义分工理论,任何分工演进都需要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两方面

来进行考察。实现在全球价值链中的高端嵌入,不仅需要建立创新引领的技

术体系,抓住科技创新这把“金钥匙”,推动高新技术的研发与应用,着力推进

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实现对“卡脖子”技术和共性技术供给不足等问题的突破;

同时,还需要着手扎实改善资本与劳动的关系,尤其要合理规范资本的应用,

消解资本对工人的压制,科学设置资本“红绿灯”,引导资本有序、规范、健康发

展,促进资本作为重要生产要素的积极作用,同时又能够最大程度地保障工人

的权益,最大程度地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社会主义目标。只有两方面同

①

②

卢锋:《产品内分工》,《经济学季刊》2004年第1期。

宋宪萍、贾芸菲:《全球价值链的深度嵌入与技术进步关系的机理与测算》,《经济纵横》2019

年第12期。

2023年第3期 马克思主义的分工理论及其当代发展 15

时推进,才能实现高水平对外开放。

(三)推进了对数字劳动分工内涵及其发展的认识

在分工的演进中,当前的一个突出现象就是数字劳动分工的出现。伴随

着新一代信息数字化技术推动的第四次科技革命,数字化促进了互联网、物联

网、大数据、云计算的发展,数字劳动推动新的分工体系不断形成,分工的精细

化和专业化得到进一步加强,产业数字化和数字产业化使得数字劳动成为继

农业劳动、工业劳动和商业劳动之后的新的劳动形态。数字劳动分工运作的

光速传播、下沉式沉浸、精准智能分工与全球延伸,使得人类的生产和协调效

率不断提高。

尽管学者们对数字劳动分工的研究如雨后春笋,都关注到了数字劳动分

工带给人们生产生活的深刻变化和结构重塑,然而由于研究起点、研究视角、

研究背景不同,很多研究存在泛化的趋势,要么认为所有与数据有关的产品、

行为、资源都为数据商品,混淆了生产性劳动与非生产性劳动;要么明显具有

技术决定论色彩,夸大了数据信息的解放潜能,忽视了社会生产关系对技术的

建构;要么从公共改良的视角强调数据的公共服务属性,将“大数据”的承诺置

于数字前沿的乌托邦想象中。

依据马克思主义的分工理论,对现代性的批判不是仅仅使用马克思主义

的术语和符码,而是秉承马克思主义的研究范式,在历史与逻辑相统一的唯物

主义意蕴中来研究数字劳动分工。数字劳动分工中使用的数据并不见得都是

商品,只有具有使用价值和价值并用于交换的数据才是商品。在不考虑垄断

的情形下,数据价值由生产过程中耗费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来度量,而与用户

在线活动时间的长短并不相关,数据资本的利润来源产生于数据工人的剩余

劳动。尽管机器参与社会分工的范围不断扩大,开始从代替人的体力劳动、脑

力劳动向代替人的智力劳动发展,但是机器学习系统只是改变了生产利润的

手段,而不是利润的源泉,人的活劳动才是创造价值的唯一源泉。① 数字劳动

分工所引致的生产方式内在矛盾与前三次科技革命下的生产方式矛盾过程一

样,带有双刃剑特性,只有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辩证关系中才能科学把握数

字劳动分工的性质及其发展。

参考文献

[1]程恩富、胡乐明:《当代国外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基本理论研究》,北京:中国社会科

学院出版社,2019年。

[2]王虎学:《马克思分工思想的人学意蕴———从“分工的观点”看“人”的发展》,《哲学

动态》2011年第4期。

[3]任劭婷:《从“自然秩序”到“资本逻辑”———论斯密与马克思的劳动分工思想及其

① 宋宪萍:《数据资本的利润来源及其极化效应》,《马克思主义研究》2022年第5期。

16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当代意义》,《山东社会科学》2016年第2期。

[4]刘成运:《斯密和马克思分工理论比较》,《经济研究导刊》2011年第12期。

[5]易淼、赵磊、彭卓:《数字技术赋能下的新时代中国分工优化与利益共享》,《海派经

济学》2022年第4期。

MarxistTheoryofDivisionofLaborand

ItsContemporaryDevelopment

SongXianping ChengEnfu

Abstract TheMarxisttheoryofdivisionoflaborinternalizesthedivisionoflaborintotherealisticcriticalthinkingofeconomicprocess,whichis

mainlyreflectedinthegenerationanddeepeningofdivisionoflabor,thecategoryofdivisionoflabor,theroleofdivisionoflabor,internationaldivision

oflaborandthefuturevisionofdivisionoflabor.ThecontemporarydevelopmentofMarxisttheoryofdivisionoflaborismainlyreflectedintwoaspects,thetextinterpretationandlogicalsortingofMarxisttheoryofdivision

oflabor,andthespecificapplicationandin?depthanalysisofpracticalproblemsbyapplyingMarxisttheoryofdivisionoflabor.Theinterpretationof

theMarxistparadigmofthetheoryofdivisionoflabornotonlyprovidesus

withsufficientexplanatorymotivationtoexploretheoriginofthetheory,but

alsoprovidesuswithanimportantvalue?orientedroleincaringforthephenomenonofdivisionoflaborinreality.

KeyWords Marxism;DivisionofLaborTheory;SocialDivisionof

Labor;DivisionofLabor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2023 JournalofEconomicsofShanghaiSchool No.21,3,2023

恩格斯《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的历史价值考证

韩喜平 马晨钤

作者简介:韩喜平,吉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中宣部

文化名家与“四个一批”人才,国家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万人计划入选者”;马晨钤,吉林大学马克思

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

基金项目:本文系研究阐释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精神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共产党百年奋

斗中坚持人民至上经验研究”(22ZDA009)、吉林大学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创新团队项目“中国式现代化

道路与人类文明新形态”(2022CXTD08)的阶段性成果。

内容提要 《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是恩格斯的第一篇经济学著作,以对

英国工人阶级的生活、愿望和斗争的调研为事实基础,以对古典政治经济学主

要理论扬弃为理论积淀。《大纲》在内容上以否定资产阶级私有制为主要方向,

在结构上体现了对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批判的整体性和系统性。《大纲》体现了

马克思主义的整体性,表现出了经济学、哲学和社会主义思想的融合。《大纲》

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奠基之作,不仅对恩格斯历史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形

成和共产主义信仰的建立具有重要影响,而且对马克思主义的创立、马克思主

义政治经济学的发展具有重要的作用。

关键词 恩格斯;《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工人阶级;政治经济学

中图分类号 F0-0

《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以下简称《大纲》)是恩格斯的第一篇经济学著

作,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研究的开篇之作。“国民经济学”是德国传

统对“政治经济学”的称呼。《大纲》因其内容的科学性和深刻的哲理性成为学

习马克思主义的经典文本,也直接影响了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由哲学批判、宗教

批判、政治学批判转向经济学批判,为整体性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科学化和体系

化做出了重要贡献。我们重新审视《大纲》的理论意义和实践意义,对于今天

理解马克思主义的整体性以及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有着重要

价值。

18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一、《大纲》形成的背景及其对古典政治经济学的扬弃

(一)恩格斯完成《大纲》的背景

弗里德里希·恩格斯于1820年11月28日诞生于德国普鲁士邦莱茵省

巴门市,出身于巴门的名门望族,从小就在浓厚的工商业家庭和社会文化氛围

下成长。恩格斯的父亲在巴门和英国曼彻斯特创办了“欧门—恩格斯纺纱

厂”,作为资本主义世界最发达的国家,当时英国的工业、国际贸易、航运首屈

一指,这些客观环境深刻影响了恩格斯思想的产生和发展。

19世纪30年代,恩格斯的故乡莱茵省成为德国资本主义最发达的地区,

那里资源丰富、水路交通便利,恩格斯深受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的深刻影响,当

地的封建农奴制已经被彻底消灭,贵族特权已经被废除,这些成为发展资本主

义的有利条件,新式工业迅速发展起来。但资本主义在促进经济发展的同时

也带来了灾难,资本家为了榨取更多的剩余价值,延长劳动时间、提高劳动强

度,迫使工人付出更多的脑力和体力,工人阶级的生活条件日益恶化。

以恩格斯生活和工作过的曼彻斯特为例,作为英国第二大城市,曼彻斯特

工业发达,在蒸汽机的使用和社会分工方面都达到了一定高度,但当1842年

英国经济危机爆发时,工厂倒闭、市场萎缩、工人失业、民不聊生……社会矛盾

极其尖锐。资产阶级的压迫和剥削激起了工人们的强烈反抗,19世纪30~40

年代先后爆发了英国宪章运动、法国里昂纺织工人起义和德国西里西亚纺织

工人起义,无产阶级作为独立的政治力量登上了历史舞台。在这一时代背景

下,恩格斯开始了自己为无产阶级贡献的一生。

自1837年,恩格斯先后考察了德国的巴门、不来梅和英国的曼彻斯特等

发达工商业城市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发展情况。1842年11月,恩格斯抵达

英国曼彻斯特,通过调研与实际的感受,认识到了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力的快速

发展及其背后资本家与工人阶级之间的深刻矛盾。恩格斯指出,“我在曼彻斯

特时异常清晰地观察到,迄今为止在历史著作中根本不起作用或者只起极小

作用的经济事实,至少在现代世界中是一个决定性的历史力量;这些经济事实

形成了现代阶级对立产生的基础,这些阶级对立,在它们因大工业而得到充分

发展的国家里,特别是在英国,又是政党形成的基础、党派斗争的基础,因而也

是全部政治历史的基础”①。

在调研期间,恩格斯对英国工人生活和工作的现状进行了观察,对英国工

人在资本主义社会受资产阶级剥削的非人生活进行了深刻的控诉,从自己亲

身考察的见闻和各类可靠文件中整理各种统计数据,从工人阶级的身体状况、

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5年,第247页。

2023年第3期 恩格斯《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的历史价值考证 19

教育状况、道德状况等诸多方面,对当时英国工人阶级的真实生活状况进行了

详细全面的考察,揭示了英国工人阶级的悲惨境地和看不到前景的未来,通过

描述英国产业革命的发展和工人阶级的苦难,直指资本主义制度内部矛盾。

经过前期的深入调研,恩格斯以对英国工人阶级的生活、愿望和斗争的调查研

究为事实基础,于1843年底到1844年1月间写作完成了《大纲》,并于1844

年发表在《德法年鉴》杂志上。《大纲》中的创见一度掀起了德国理论界的思想

波澜。《大纲》对资本主义的批判、对私有制本质的揭露、对科学社会主义某些

一般原则的表述等都引起了社会的很大反响,对马克思写作《政治经济学批

判》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马克思称《大纲》是内容丰富而具有独创性的著

作,是 “批判经济学范畴的天才大纲”①。

(二)《大纲》对古典政治经济学理论的扬弃

古典政治经济学在经济思想史上,第一次把理论的考察从流通领域转移

到生产领域,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进行了初步分析。它的主要贡献在于奠定

了劳动价值论的基础,在不同程度上研究了剩余价值的各种形式(利润、利息、

地租),对社会资本的再生产和流通进行了初步的分析和探讨。但是,由于古

典政治学家阶级的局限性,古典政治经济学不可避免地存在着庸俗的成分和

严重的矛盾。

《大纲》是在对古典政治经济学理论扬弃的基础上完成的,是对资本主义

经济学理论更深刻的批判。恩格斯对斯密、李嘉图、萨伊、马尔萨斯等人的经

济学观点和理论进行了系统的考察和深入的研究,并结合观察和调研中发现

的客观事实进行深刻批判。其中,恩格斯用较大篇幅深入批判了马尔萨斯的

人口论,认为那是“经济学上的绝望”,是“卑鄙无耻的学说”,是“对自然和人类

的恶毒诬蔑”。恩格斯指出,贫困、失业、危机等是资本主义社会必然出现的现

象,本质上是由资本主义竞争导致的,不能通过“人口过剩”的马尔萨斯人口论

来掩盖。恩格斯认为,所谓的人口过剩是制度性的、相对的,其根源在于资本

主义私有制引起了利益对立,因此,马尔萨斯人口论错误的根本原因在于没有

检视私有制的合理性。

恩格斯从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的主要代表斯密、李嘉图,庸俗经济学的代

表马尔萨斯、萨伊,以及德国历史学派先驱李斯特等资产阶级经济学家的主要

观点中认识到,古典政治经济学产生和发展的首要目的是完成对封建主义思

想的颠覆和对资本主义合理性的论证。恩格斯看到了“国民经济学的产生是

商业扩张的自然结果,随着它的出现,一个成熟的允许欺诈的体系、一门完整

的发财致富的科学代替了简单的不科学的生意经”②。

①

②

《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导言》,北京:人民出版社,1971年,第3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6页。

20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此外,古典政治经济学关注价值命题的根本目的在于以此从政治经济学

的角度证明封建主义的腐朽性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必然性与正义性。应该

承认,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劳动价值理论为联合无产阶级对抗地主阶级和封建

生产方式提供了指导,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特别是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完成者

李嘉图对古典经济学的劳动价值论的研究最为深刻,推动了古典政治经济学

的发展。李嘉图把劳动作为价值的唯一源泉,论证了土地地租等不过是对劳

动创造的价值的剥削,指出了资本主义社会与封建主义社会的根本对立,为反

封建提供了有力的理论根据。但是李嘉图的劳动价值论忽视了效用或使用价

值,恩格斯则在分析批判的基础上对价值范畴做了更深的研究,他认为,“价值

是生产费用对效用的关系,价值首先是用来决定某种物品是否应该生产,即这

种物品的效用是否能抵偿生产费用,然后才谈得上运用价值来进行交换”。此

外,在价值范畴的研究上,恩格斯还对萨伊的效用价值论进行了分析批判。恩

格斯认为,以李嘉图为代表的古典政治经济学家不仅要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

战胜封建主义提供政治经济学理论根据,更是要证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正

义性,而劳动一元论天然地包含了资本所得对劳动创造的价值的占有与剥削,

其理论内在范畴和逻辑上的矛盾导致其理论的破产。

恩格斯对于国民经济学的历史脉络的把握是在批判古典政治经济学的

基础上完成的,其进步性体现在确立了劳动在财富创造中的作用,批判地继

承古典政治经济学的优秀成果。他着重剖析了资本主义的经济关系,揭示

了资本主义生产和剥削的秘密,揭露了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之间阶级对立

和斗争的经济根源。同时,恩格斯还论证了资本主义在以私有制为基础的

竞争之下必然走向覆灭,而生产力的创造者———无产阶级必然要通过革命

的手段推翻资本主义制度,进而废除私有制,建立社会主义制度,并最终实

现共产主义。

《大纲》是恩格斯一生最具影响力的作品之一,青年恩格斯尽管没有经过

系统的经济学训练,但其资产阶级的家庭背景特别是早年他在曼彻斯特直接

管理经营企业的经验,使其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有着更为直接的认识和更为

清晰的理解,使得有着朴素无产阶级情感和历史唯物主义的恩格斯写出了天

才的《大纲》。“自从弗里德里希·恩格斯批判经济学范畴的天才大纲(在《德

法年鉴》上)发表以后,我同他不断通信交换意见,他从另一条道路(参看他的

《英国工人阶级状况》)得出同我一样的结果。”①这是马克思对《大纲》的评价,

肯定了其重要价值。

①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3-4页。

2023年第3期 恩格斯《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的历史价值考证 21

二、《大纲》对资本主义私有制的批判

(一)《大纲》批判资本主义私有制的原因

私有制是国民经济学产生的基础和前提,《大纲》批判资本主义私有制,是

从前提上对国民经济学进行批判。《大纲》对资产阶级主要经济范畴进行了分

析,对商业、价值、价格、劳动、土地、地租、资本、利润、竞争和垄断等进行的深

刻分析,指出了一切问题的根源就是私有制。《大纲》还明确指出,18世纪这

个革命的世纪使经济学也发生了革命,但是经济学没有想去过问私有制的合

理性问题,只要私有制存在一天,国民经济学、政治经济学、公共经济学、国民

财富等用语便没有任何意义。①

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对立的根源就是私有制,社会的腐败与贫富差距拉

大的根源是私有制,只有通过解决所有制问题,才能最终解决贫富分化的问

题。《大纲》对私有制进行批判,直指社会基本矛盾产生的根源。资本主义私

有制使人类生产的整个过程发生一系列的分裂,“私有制的最直接的结果是生

产分裂为两个对立的方面:自然的方面和人的方面,即土地和人的活动,而人

的活动又被分解为劳动和资本,这两方面又彼此敌视,然后形成土地、劳动、资

本三种要素的彼此斗争,以及各要素自身的分裂,一块土地与另一块土地对

立,一个资本与另一个资本对立,一个劳动力与另一个劳动力对立”②。只有

进行社会改革才能消灭私有制,使人类社会进入一个全新的模式,这也是恩格

斯对唯物史观的重大贡献。

《大纲》对资本主义私有制进行批判,还从根源上否定了资本主义生产关

系。《大纲》对建立在私有制基础上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进行了深刻的批判,

直接指出了在市场自由贸易“公平”“竞争”的表面下,资本家攫取大量财富,充

分暴露了资本主义的血腥本质和不道德。无序的竞争从表面上看增强了社会

活力,却使社会更趋于腐败。为了进一步找到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矛盾,

恩格斯从生产关系,特别是劳动和资本对立关系入手,发现了工人阶级的决定

性历史力量。英国工人阶级“日益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日益迫切地要求分享社

会设施的利益”③。《大纲》对资本主义社会下工人阶级生活的困苦和生活条

件的每况愈下的描述为工人阶级指明了奋斗的目标,对唤醒工人阶级的阶级

意识、鼓励其进行革命,有着重要的实践意义。

(二)《大纲》对资本主义私有制批判的具体展开

《大纲》首先阐述了国民经济学的产生是商业扩展即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

①

②

③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21页。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年,第459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403页。

22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结果,而商业的发展规律其实是私有制运动的规律,从而揭露出国民经济学的

产生本质上是为了使私有制规律作用的结果更好地显露出来,国民经济学就

代替不科学的生意经成为一种不道德的、伪善的发财致富的科学。《大纲》进

一步地对国民经济学的发展脉络进行了梳理和批判,总结出资产阶级经济理

论的最初阶段即“拜金主义”的阶段,主张把经济学放在人类社会进步整体的

过程中进行理解。对此恩格斯指出:“起初人们认为金钱就是财富,因而,他们

彼此都像守财奴一样对立着,双手抱住心爱的钱袋,想尽一切办法不使钱财外

流和骗取别国的钱财。随着人们越来越认识到守着仅有的资本不能带来更多

的价值,由此产生了互相通商的需求,重商主义就建立在这种基础之上,由于

重商主义整个体系的要点是贸易差额论,它仍然在一定程度上阻碍资本主义

经济的发展,就有必要摧毁重商主义体系以及它的垄断和它对商业关系的束

缚,就有必要使私有制的理论抛弃纯粹经验主义的、仅仅是客观主义的研究方

法,并使它具有一种也对结果负责的更为科学的性质,从而使问题涉及全人类

的范围。”①

《大纲》还指出了国民经济学、私有制衍生的规律,提出了消灭私有制的重

要论断。平均5~7年就会发生一次经济危机的事实表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

已经不再适应生产力的高度发展,被新的社会制度代替是不可避免的。这种

经济危机“必将引起一场社会革命,而这一革命,经济学家凭他的书本知识是

做梦也想不到的”②。与资产阶级经济学家相反,恩格斯以“果”寻“因”,从既

有的社会现实维度,深刻批判和否定了私有制的弊端,对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

进行了深刻的揭露,用事实说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经济危机产生的必然性,

批判了斯密“生产永远不会过多”的观点。

《大纲》对私有制批判的核心议题在于对竞争规律的论述,竞争是自由主

义经济学家最主要的研究范畴,为了消除重商主义对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束

缚,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叫嚣着自由竞争,认为这是实现个人利益和社会利益最

有效的手段。但是建立在私有制基础上的竞争,必然遵循“私有制→利益→竞

争→垄断”这样一条旨在维护资本家利益,实际上又完全有利于资本家的链条

循环。恩格斯在自己的商业活动和细致观察中还深深感受到竞争贯穿于人们

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也渗透到了道德领域。他认为,“竞争建立在利益基础

上,而利益又引起垄断;简言之,竞争转为垄断。另一方面,垄断也挡不住竞争

的洪流,而且,它本身还会引起竞争”③。恩格斯指出自由主义经济学家“攻击

小的垄断,保留根本的垄断,这是多么可鄙的不彻底啊!”④人们在竞争中尔虞

①

②

③

④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9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75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73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73页。

2023年第3期 恩格斯《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的历史价值考证 23

我诈、损人利己、乘人之危和巧取豪夺,甚至互为仇敌,采取暴力,置对方于死

地。这“由竞争关系造成的永恒波动,使商业完全丧失了道德的最后一点

痕迹”①。

此外,《大纲》还对国民经济学关键范畴的价值、地租和竞争作了批判性分

析,将这些范畴放在资本主义运行中进行了现实的考察,揭露了这些范畴自身

在面对现实时所蕴含的矛盾。国民经济学对价值范畴的理解,分别为以李嘉

图为代表的劳动价值论(混淆了价值和价格)和以萨伊为代表的效用价值论

(把价值的源泉理解为主观“效用”),这两种价值论的共同缺陷是都撇开了资

本主义经济运行所固有的竞争因素而只考查价值,从而导致它们都不能正确

地解释价值的形成问题。恩格斯批判了这两种价值论的先天缺陷和内在局

限,从而提出从生产费用和效用的联合向度来理解物品的价值。

(三)《大纲》对资本主义私有制的批判指明了人类社会的发展方向

《大纲》的理论贡献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对唯物史观的贡献,为人类

社会指明了发展方向,唯物辩证法首次在《大纲》中得到运用,生产力理论在

《大纲》中首次得到阐发;二是《大纲》还深刻地启发了马克思,促使马克思转向

了政治经济学研究,发现剩余价值等理论,具化了对资本主义社会、共产主义

社会等的认识,为共产主义指明了方向。

一方面,《大纲》为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提供了良好的开端,这两

种主义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科学的方法论。《大纲》是在对英国工人阶

级的生活、愿望和斗争的考察基础上形成的,已经具有了唯物史观的思想萌

芽,表现出了唯物史观的基本观点,特别是从批判“前后不一致”和“具有两面

性”的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的基本范畴转向对资本主义私有制的批判,为共产

主义指明了方向。

《大纲》在论述人类生产的一系列分裂活动时运用了对立统一规律,恩格

斯认为人类的生产活动原本是一个整体,但由于私有制的作用,它发生了分裂

并产生对立,只有消灭了私有制,这些对立又会成为统一的整体。进而,从资

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基础私有制及其本质出发阐释经济范畴和经济规律,为各

种经济范畴和经济规律的社会性质和历史性质指明了方向。《大纲》首次阐发

了生产力理论,揭示了生产的规律,是对国民经济学的极大超越。生产力的发

展是随着人类科学技术的进步不断发展的,是客观的历史过程。恩格斯认为,

生产力的发展势必会引起社会革命,这一论断使得生产力已经不是国民经济

学中那个无足轻重的经济学范畴中的概念,而成为至关重要的解决社会矛盾

的根本。

另一方面,《大纲》对马克思的启发是巨大的。《大纲》使得马克思认识到

①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75页。

24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必须从资本主义制度本身的现实矛盾出发来批判这一制度,同时克服了对资

本主义社会、共产主义社会和无产阶级的抽象理解,特别是《大纲》第一次用无

产阶级观点批判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的方法,为马克思从事政治经济学研究

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大纲》中提出的从私有制及其本质出发阐明的政治经济

学各范畴,强烈地影响了马克思的思想,并在恩格斯提出研究私有制的基础上

逐步向前迈进,从私有制问题的研究进入社会经济关系问题的研究,将二者有

机结合起来,提出了人的本质就是人们的社会关系。

《大纲》对马克思发现剩余价值理论产生了重要作用,剩余价值理论是《资

本论》的基石。在《大纲》的基础上,马克思通过《资本论》阐明了部门内部和部

门之间的竞争,导致平均利润的形成,价值转化为生产价格,深刻地揭示了资

本主义对剩余价值规律的运用。通过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揭露了资本主义

生产关系的剥削本质以及资本主义产生、发展和灭亡的历史规律,阐明了无产

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对立,分析了无产阶级革命的历史必然,共产主义必然会取

代资本主义,为人类社会指明必然的发展方向。

三、《大纲》对马克思主义整体性的体现

(一)《大纲》对马克思主义的三个组成部分均有所涵射

《大纲》虽然以经济学方面的论述为主,却对马克思主义的三个组成部分

均有所涉及,是早期的带有马克思主义整体性的经典著作,是经济学、哲学和

社会主义思想初次融合的著作。《大纲》不仅从经济学视角论证了资本主义必

然走向终结的整体趋势,而且渗透了德国古典哲学自康德、黑格尔以来的哲学

批判精神,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的整体性。

否定资产阶级“私有制”是《大纲》体现马克思主义整体性的根基,根据对

资产阶级经济学的分析,恩格斯把劳动和生产力作为所有制发展的基础,厘清

所有制在历史中的发展包括公有制、私有制和集体所有制等阶段,然后又从所

有制回到对生产力的考察当中。在恩格斯的理论视域中,生产力并不是国民

经济学中的次要的经济学范畴,而是解决现存社会矛盾的根本。如上文所述,

这实际上实现了对国民经济学的根本性批判,也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科学体系

中的科学社会主义。

国民经济学认为私有制是“天经地义”的,私有制本身就是其思想体系的

基础所在。但在恩格斯看来,国民经济学具有无法解决的困难,无法实现其所

宣扬的要达到的那个美好的道德目标。《大纲》中所提到的伪善和欺骗,并不

是要在道德层面上做简单的好坏、善恶的二分,而是以此来说明国民经济学本

身的悖论性。国民经济学宣称一个道德目标,并以能够实现这一道德目标作

为自己的理论合理性基础,但这一道德目标在现实中不但无法实现,甚至还生

2023年第3期 恩格斯《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的历史价值考证 25

出来极度恶劣的马尔萨斯人口论,恰恰走向了自诩的目标的反面,让它自身的

存在与它的道德许诺截然相反,这样的完全背离正是私有制造成的。需要注

意的是,恩格斯对国民经济学批判的系统性和整体性体现在不是寻找国民经

济学这门学问本身的瑕疵,而是从它的私有制前提入手进行批判,在分析私有

制所带来的弊端时指出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弊端,这也是《大纲》的最为深

刻之处。《大纲》对私有制进行了彻底的批判,第一次论证了资本主义生产方

式的暂时性,突破了对私有制的形而上学的理解。

哲学思想方面,在《大纲》之前,马克思面对当时社会现实的主要理论资

源仍是德国古典哲学及其思想延伸,思想进路是从对德国古典哲学及其后

继者的思想的批判来展开自己对世界的理解的。正是《大纲》中表现出来的

马克思主义哲学思想,又促进马克思进一步思考,在马克思与恩格斯的通信

中,马克思接受了恩格斯的认识,无论是国民经济学还是政治经济学的实

质,都是“一门完整的发财致富的科学代替了简单的不科学的生意经”。促

使马克思转向对资本主义的经济批判,从政治经济学角度来思考现实问题。

这也让马克思认识到经济学应在为劳动者如何能生存下去而服务,并最终

写出了伟大的历史性巨著———《资本论》。马克思对于资本主义批判从哲学

批判、伦理批判、政治批判转到经济学的批判,形成了马克思主义的整体性

特征,是“一整块钢”。

(二)《大纲》体现了以“人”为主体的价值关切

《大纲》体现着马克思主义的整体性,而马克思主义理论本身也是具有整

体性的存在,充满人性关怀。马克思的早期著作中就探讨了个人与社会的关

系以及人的自由意志的现实存在,关注人的现实世界的政治需求与经济合法

权益,明确提出反对特权、反对阶级剥削和阶级压迫的思想。马克思主义的整

体性发展过程集中表现为揭示世界与改造世界的统一、认识论与方法论的统

一、人性与物质性的统一。①

从《大纲》的结构中可以看出其直接体现了对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批判的整

体性和系统性,表现出马克思主义整体性特征,其内容分为三个部分:首先对

国民经济学的发展做了简要的回顾,一针见血地指出国民经济学是私有制衍

生的规律。其次对国民经济学的关键范畴价值、地租和竞争做了批判性分析,

揭露了这些范畴自身在面对现实之时所蕴含的矛盾。最后对资本与劳动之间

的关系进行深刻的分析,旗帜鲜明地站在雇佣工人阶级的立场上,对资产阶

级、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以及产生这种不平等的根源———私有制进行了深刻

批判,指明了工人阶级的历史使命和工人运动的方向,提出了科学社会主义的

① 张小飞、王凯宗:《人学视域下的马克思主义整体性研究及其当代启示》,《齐齐哈尔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10期。

26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一般原则,初步揭示了共产主义的必然性。从内容上看,无论是对私有制的否

定还是对马尔萨斯人口论的批判,以及对生产力作用的强调,都是将“人”作为

主体的价值思考。

《大纲》在字里行间都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的实践性、革命性、人民性,体现

了以“人”为主体的价值关切。《大纲》对国民经济学具体论点的批判在古典经

济学的思想脉络和思想范式之内就一直存在,且其中一些观点有着相当深刻

的思想力度。但这些毕竟都是在学科范畴内进行的,它们受着同样的思想前

提的约束,这正是恩格斯《大纲》的革命性所在。

《大纲》认为国民经济学研究的仅仅是私有制的规律,而没有给人特别是

穷人以应有的地位,国民经济学的混乱概念中隐藏着虚伪的人道。在当时的

重商主义时代,经济学家并不隐瞒商业的不道德的本质,斯密以来的经济学理

论才具有人道精神,但斯密所强调的商业的人道化,也是以获得更多的利润为

目的,其动机是利己的和不道德的,其本质仍然是维护私有制。《大纲》一针见

血地指出“经济学家自己也不知道他在为什么服务,他不知道他的全部利己的

论辩只不过构成人类普遍进步的链条中的一环,他不知道他瓦解一切私人利

益只不过替我们这个实际面临的大转变,即人类与自然的和解以及人类本身

的和解开辟道路”①,从人学视角展开了对国民经济学的批判,展现了费尔巴

哈式的人本主义思想范式。

在对资本和劳动的论述中,《大纲》认为资本和劳动最初是同一的,资本可

以被看作是劳动的结果,它在生产过程中又成为劳动资料,于是资本和劳动在

生产过程中短暂分开。但是分开考察资本和劳动是不可能的,因为无法确定

其各自所占的分量,不可通约。劳动是生产的主要要素,是“财富的源泉”,是

人的自由活动,这一认知是《大纲》的核心内容,却并不在国民经济学的视野之

内。因此,国民经济学漠视了人在经济生活中的主体性与能动性,而恩格斯却

完成了劳动对人的复归,回归了发展的本源。

在对竞争和垄断的论述中,《大纲》提出竞争和垄断是对立面,任何垄断都

无法排除竞争,如小生产和大生产之间、工人和资本家之间、各买主之间等。

恩格斯认为,每个资本家都力争取得垄断地位来对付其他所有人,这样竞争就

转化为了垄断,而垄断本身也会引起竞争。归根结底,竞争和垄断都在人的利

益的驱使下形成,只要有私有制存在,一切都会归结为竞争。《大纲》认为不论

是竞争还是垄断都必须推翻私有制,才能打破二者之间的对立,从根本上实现

人的利益和价值。

①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63页。

2023年第3期 恩格斯《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的历史价值考证 27

四、《大纲》对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启迪

(一)《大纲》对资本主义经济学的批判系统而深刻

只有研读《大纲》才能够了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形成史;只有了解

恩格斯的著作才能全面了解和阐述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史。恩格斯的《大纲》从

现实生活出发,对资本主义私有制支配下的各个经济范畴做了一系列批判,对

于劳动价值理论、唯物辩证法以及唯物史观的形成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基

于此,《大纲》被认为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开篇之作。同时,《大纲》也是

马克思与恩格斯革命友谊的起点:马克思正是看到《大纲》对于资本主义的经

济学批判是深刻、整体而系统的,认为它能够及时地推动国际工人运动,因此

直接激发马克思的研究从对资本主义的批判转向经济学的批判。

《大纲》中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对马克思的经济学思想产生了重要启发,

《大纲》所具有的经验实证性的批判也深深地影响了马克思,这些成为马克思

研究政治经济学、批判私有财产的重要素材。马克思本人也承认“自己总是踏

着恩格斯的脚印走”,从他后来撰写的一系列政治经济学著作中能够看到他对

《大纲》的运用和发展。比如,马克思写作《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的过程

中,摘录了《大纲》的内容。指出“在《德法年鉴》上,我也十分概括地提到过本

著作的要点”①。再如,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指出:“自从弗里

德里希·恩格斯批判经济学范畴的天才大纲(在《德法年鉴》上)发表以后,我

同他不断通信交换意见,他从另一条道路(参看他的《英国工人阶级状况》)得

出同我一样的结果。”②此外,恩格斯的《大纲》以及马克思的《手稿》和《资本

论》都批判了私有制这一前提、都以经济范畴作为自己的批判对象等,都体现

出《大纲》对马克思的直接影响,说明恩格斯对古典政治经济学的理解和工人

现实的分析对马克思启发意义重大。

从内容上看,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对《大纲》中的一些模糊的概念进行

了批判的继承和发展,特别是对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劳动价值论进行了超越,严

格区分了价值与使用价值,区分了价值与价格(交换价值),创造了劳动两重性

学说,科学地论证了劳动是价值的唯一源泉,并提出了包括社会必要劳动在内

的一系列重要范畴。在继承了《大纲》对私有制进行批判的基础上,马克思进

一步研究了与私有制相联系的商品货币市场交易机制,指出了其不合理性,并

最终与私有制一道被历史否定。应该说马克思通过恩格斯的《大纲》以及恩格

斯多年来的理论讨论和革命实践,找到了最适合表达其思想的研究范式和表

①

②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12页。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592-593页。

28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述结构。

恩格斯对国民经济学理论中各种范畴的批判、对以往的重要概念和范畴

创造性的变革,为其向唯物主义的转变和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研究打下了

坚实的基础。恩格斯否定国民经济学的“金银是财富”,提出了生产工具和生

产方式才是真正的财富,这为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研究对象作了最根本的

说明。恩格斯先于马克思在《大纲》中使用了生产力这一概念,并从主体的角

度来理解和使用这个术语,将未来社会的发展基础定位在生产力上,这深化了

对于经济基础的根本认识。此外,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对价值理论(包括劳

动价值理论和剩余价值理论)的研究,与《大纲》所研究的问题在很多领域和范

畴上是一致的。《大纲》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都关注了社会生产关系,并

通过分析这一关系的历史内涵来揭示人类社会制度的历史发展规律。此外,

恩格斯还指出李嘉图学派价值论的逻辑内在缺陷和庸俗化的后果,他所提出

的“价值是生产费用对效用的关系”的观点也为后人研究共产主义条件下的价

值问题提供了思路。资本主义的各种经济运动都是在竞争规律的作用下实现

的,恩格斯从多个方面论述了竞争问题,认为市场竞争虽然能够有效调配社会

资源,但基于私有制基础上的竞争机制最终会走向竞争的对立面———垄断,这

反而不利于社会资源的合理分配。此外,恩格斯还具体地批判了马尔萨斯的

人口论,批判分析了生产费用和生产要素、地租和土地价值、资本和劳动、利润

和利息、机器和工人等范畴和理论,系统、深刻地批判了资本主义经济学。

(二)《大纲》对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具有开创性的贡献

对于《大纲》的理论贡献,马克思作出了高度肯定。《大纲》内容的思辨性

和批判性为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奠定了科学的基础,被马克思誉为“批判经

济学范畴的天才大纲”。从马克思对它的摘要、引用、评价中可以看到,《大纲》

对马克思研究政治经济学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

整体来说,恩格斯勾勒出了国民经济学本身在前提层面的根本困境,“应

该把这种科学称为私经济学,因为在这种科学看来,社会关系只是为了私有制

而存在”①。通过对这一困境的揭示,才能廓清国民经济学的思想路径及其荒

谬性,从而破解理论前提的强制性和隐蔽性造成的问题,亦即国民经济学之所

以是伪善的,原因在于作为其思想前提的道德目标是不可能实现的。对这一

前提的揭示是所有的革命实践能够产生实践效果,从而推动社会发展和改善

工人生活的唯一有效的着力点。

马克思和恩格斯所勾画的人类理想社会,消灭资本、消灭剥削、消灭私有

制,建立共产主义社会,实现人们生产社会性的伟大蓝图的起点就来自《大

纲》。正是有政治经济学作为基础,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提出了

①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60页。

2023年第3期 恩格斯《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的历史价值考证 29

“资产阶级的灭亡和无产阶级的胜利是同样不可避免的”①重要论断。马克思

在《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前言中再次高度评价了《大纲》,指出《大

纲》“已经表述了科学社会主义的某些一般原则”②。《大纲》在思想的格局和

理论的穿透力和革命性上是毋庸置疑的,虽然受空想社会主义思想的影响,恩

格斯是从人类本性的要求中引申出由资本主义过渡到社会主义的必要性,还

没有完全的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理论做基石,但整体来说,《大纲》对于马克思

主义政治经济学开创性地位的贡献,要求我们必须从理论上高度重视《大纲》

的独特价值,这对于更好理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坚定中国特色社会主

义基本经济制度、切实维护工人阶级利益、构建和谐劳动关系、推动高质量发

展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五、总 结

《大纲》形成于特定的历史背景,直指资本主义制度的内部矛盾,明确表示

了无产阶级革命立场和唯物主义思想,对工人阶级科学世界观的形成具有重

要意义。从《大纲》的核心思想可以看出,恩格斯已经开始把国民经济学、德国

古典哲学和空想社会主义这三方面理论联系了起来,并对它们进行批判性的

加工与整合,是重要的理论创见。经济学、哲学、社会主义理论的有机结合初

步彰显了马克思主义的整体性特征,进而极大地影响了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

的构建范式,为马克思主义的诞生奠定了重要基础。

《大纲》对古典政治经济学理论的扬弃,是恩格斯理论最具有冲击力的地

方,即其特有的对理论前提进行批判的运思方式和思想特质。恩格斯证明了

人类所支配的生产力是无穷无尽的,必须有意识地利用这种生产力为人类服

务,进而在对私有制进行全面而深刻批判的同时,指明了人类社会前进的方

向。《大纲》对政治经济学中基本概念范畴的划分,在《资本论》中被马克思进

一步细化分析,直接启迪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更重要的是,恩格斯的理

论立场也在《大纲》的写作中通过物质生产力的观点实现了从唯心向唯物的转

变,奠定了马克思主义理论革命性的基本格调。

《大纲》还充分地体现了以“人”为主体的价值关切,蕴含着尊重人、保护人

的人文关怀,为唯物史观及群众史观的建立做出了理论铺垫,彰显了马克思主

义理论的价值旨归。《大纲》中对于所有制的论述、经济学理论体系的变革、资

本主义制度的批判、尊重人的主体性等思想,具有独一无二的历史价值,即便

放在今天也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随着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推进,我

①

②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43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491页。

30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们对马克思主义相关理论的理解和研究应当继续不断深化,更应从中国特色

社会主义“建设”的视角去解读、研究《大纲》的内在价值,不断完善中国特色社

会主义制度,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进而促进社会的和谐发展、

促进人的全面发展。

参考文献

[1]《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

[2]《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

[3]张雷声:《马克思主义经济思想史上的第一篇重要文献———读恩格斯的<国民经济

学批判大纲>》,《甘肃社会科学》2014年第9期。

[4]白刚:《<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资本论>的“底本”》,《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研究》

2021年第3期。

[5]张小飞、王凯宗:《人学视域下的马克思主义整体性研究及其当代启示》,《齐齐哈

尔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10期。

AnExaminationoftheHistoricalValueofOutlines

ofaCritiqueofNationalEconomics

HanXiping MaChenqian

Abstract OutlinesofaCritiqueofNationalEconomicswasEngels’

firstworkoneconomics,basedonthelives,aspirations,andstrugglesofthe

workingclassinEngland,andtheoreticallybasedontheabandonmentofthe

maintheoriesofclassicalpoliticaleconomy.Initscontent,Outlinestakesthe

negationofbourgeoisprivateownershipasits maindirection,andinits

structureitreflectstheholisticandsystematicnatureofthecritiqueofcapitalistrelationsofproduction.ItreflectstheholisticnatureofMarxismand

demonstrates the integration of economic,philosophical and socialist

thought.OutlinesisthefoundingworkofMarxistpoliticaleconomy,andwas

influentialnotonlyintheformationofEngels’historicalmaterialistworldviewandtheestablishmentofhiscommunistbeliefs,butalsointhecreation

ofMarxismandthedevelopmentofMarxistpoliticaleconomy.

KeyWords Engels;OutlinesofaCritiqueofNationalEconomics;

TheWorkingClass;PoliticalEconomy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2023 JournalofEconomicsofShanghaiSchool No.21,3,2023

论现实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内在逻辑

石锐杨

作者简介:石锐杨,天津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基金项目:本文系天津社会科学院青年课题“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敢于斗争、善于斗争’重要论述研

究”(23YQN?01)的阶段性成果。

① 本文所讲的“现实社会主义”,是指20世纪以来在十月革命影响下按照马克思主义科学社会主

义理论建立起来的一系列社会主义国家(既包括过去存在的,也包括仍在继续建设和发展中的)总称。

现实社会主义国家最多的时候达到15个,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后,仍有5个国家坚持走社会主义道路。

②本文所讲的“共产主义第一阶段”,来源于马克思于1875年出版的《哥达纲领批判》。本文所讲

的“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和“共产主义高级阶段”的基本特征均来自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相关论述。

内容提要 现实社会主义坚持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但是,它不是马

克思所说的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社会主义。现实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第一阶

段是社会主义发展过程中既有区别又有联系的两个不同阶段。二者的区别主

要表现在基本特征、包含范围、回答的问题、所处的发展阶段上的差异。二者的

联系主要表现在:共产主义第一阶段是现实社会主义发展的方向,现实社会主

义是通往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必经阶段。长期以来,存在简单地、不加分析地

把二者直接看成是一回事的现象,不仅造成了理论与实践的错位,削弱了马克

思主义理论的科学性、说服力和战斗力,而且降低了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

的认同。因此,科学说明现实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区别与联系,对

坚持和巩固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以及增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四个自信”具

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

关键词 现实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四个自信

中图分类号 D18

长期以来,在现实社会主义① 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② 的关系上,存在着两

种互相对立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马克思的社会主义是空想,因为他没有预

料到社会主义社会仍然存在商品经济。另一种观点则认为:马克思说过,社会

主义社会是计划经济,允许商品经济存在就不是社会主义,因此,中国特色社

会主义是中国特色“资本主义”。这两种观点都是完全错误的,根本原因在于

混淆了现实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关系。因此,科学说明现实社会

32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主义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区别和联系,对于澄清各种错误认识、消除各种理

论困惑,坚持和巩固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增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自信、

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一、现实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区别

长期以来,存在着不加分析地把现实社会主义直接看成是马克思说的共

产主义第一阶段而忽视了二者之间区别的现象。其实,现实社会主义与马克

思说的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在基本特征、包含范围、回答的问题、所处的发展阶

段等方面都存在着明显的差异。

(一)二者的基本特征不同

1.在生产力水平方面

20世纪以来,现实社会主义国家大多以相对落后的经济文化为起点,工

业不发达,甚至仍停留在农耕文明时代,资本主义未得到充分发展。有些社会

主义国家脱胎于殖民地或半殖民地,在获得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的基础上建

立社会主义政权。以中国为例的亚洲社会主义国家,长期饱受战乱摧残,在沦

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之前,经历了长达数千年的封建专制统治,大量存在分

散的、家庭式的、落后的小农经济,这是整个国民经济的主体;民族资本主义仅

处于萌芽阶段,国家整体经济的重心在农业以及简单手工业,科技水平极为落

后。在以英国为首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通过工业革命使得资本主义得到迅速

发展的背景下,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尤为明显。虽然新政权建立后,这些社会主

义国家的经济社会各方面得到迅速发展,但从总体来说,在科学技术和生产力

方面,与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相比,仍处于明显劣势。

而马克思所说的共产主义社会第一阶段,虽然与共产主义社会高级阶段

相比,物质财富的一切源泉尚未得到充分涌流,还只能实行按劳分配而不能实

行按需分配,还存在着旧社会的痕迹,但是生产力已经得到充分发展,人们对

生产资料的占有关系没有任何区别,阶级和阶级差别不复存在。关于共产主

义第一阶段不存在阶级和阶级差别的观点,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在提

及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按劳分配时已有清晰论述:“它不承认任何阶级差别,

因为每个人都像其他人一样只是劳动者。”①这里已明确告诉我们:共产主义

第一阶段的按劳分配,虽然还存在着事实上的不平等,但是,这种不平等不是

建立在阶级和阶级差别基础上的不平等,而是建立在已经彻底消除了阶级和

阶级差别基础上的不平等。如果与资本主义社会的剥削制度相比,按劳分配

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个巨大的进步。与过去千百年来阶级社会的剥削制度相

①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435页。

2023年第3期 论现实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内在逻辑 33

比,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按劳分配,不仅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彻底消灭了剥

削,而且也彻底消灭了阶级和阶级差别。只不过,即使是共产主义社会,也需

要有一个发展的过程,从低级逐步到高级阶段。在共产主义第一阶段,还做不

到按需分配,只能实行按劳分配。

总之,从生产力水平来看,20世纪以来现实社会主义国家经过几十年的

建设和发展,生产力水平和综合国力有了很大提高,但是农业、农村和农民问

题在整个国民经济中仍然比较突出,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尚未得到解决,

现代化尚未完成。因此,总体而言,在生产力方面,现实社会主义国家与西方

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更比不上经典作家所说的生产力已

经得到充分发展的共产主义第一阶段。

2.在生产资料所有制方面

由于相对落后的经济文化基础,在生产资料所有制方面,现实社会主义国

家虽然坚持了马克思主义公有制思想,但在公有制实现形式上,只能首先建立

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并存的社会主义公有制。经过一段时期的实践,逐

步发现:受限于较低的生产力水平,现实社会主义国家在所有制方面还不能搞

单纯的公有制,还不得不在坚持公有制主体地位的前提下允许多种经济成分

存在和发展。无论是全民所有制还是集体所有制,虽然都是公有制,但只不过

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第二章末尾所说的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后实

行的过渡时期变革生产资料所有制的措施。也就是说,它们只能算是过渡时

期的公有制,还不是马克思主义创始人所说的未来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公有

制,即社会所有制。①

现实社会主义国家的全民所有制,是就国有工业企业来说的,又称国有

制。现实社会主义国家的集体所有制,是就农村集体经济来说的。因此,在现

实社会主义国家,全民所有制与集体所有制两种公有制并存条件下,仍然存在

生产资料所有制的差别。

马克思主义创始人所说的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公有制,即社会所有制,是

劳动者在整个社会范围内无差别地占有生产资料,也就是说,在对生产资料占

有关系上人与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区别。既不存在这个企业与那个企业之间的

区别,也不存在一个企业内部劳动者与生产资料占有者之间的区别。在生产

资料社会所有制的条件下,人人都是劳动者,人人又都是所有者,没有任何一

个人不占有生产资料,也没有任何一个具有劳动能力的人不参加劳动。在这

种条件下,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直接结合在一起,从而彻底消除了几千年来由于

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的分离而产生的剥削现象。当然,没有生产力的充分发展,

社会所有制的实现是不可能的。

① 智效和:《“过渡时期的公有制”与“社会主义社会的公有制”》,《经济纵横》2009年第4期。

34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3.在经济运行机制方面

在现实社会主义国家,由于生产力水平所限,不仅存在着两种公有制之间

的差别,即全民所有制与集体所有制之间的差别,还存在着公有制与非公有制

之间的差别,即两种公有制与多种经济成分之间的差别。也就是说,不仅存在

国有企业与集体经济之间交换的必要,存在不同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之间、不同

的集体所有制之间交换的必要,还存在着公有制与非公有制之间、各种不同形

式的非公有制之间交换的必要。这样的生产力水平和生产资料所有制结构,

决定了在现实社会主义国家,不可能不存在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因此,无论

是斯大林时期的苏联还是新中国成立以后的前三十年,尽管被称作“计划经

济”时期,但是实际上从来都离不开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斯大林曾经提出社

会主义条件下“特种商品生产”理论,毛泽东同志也曾明确主张要积极发展社

会主义商品经济。现实社会主义各国普遍认识到,建设社会主义仍然离不开

商品经济,不仅进一步肯定大力发展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的必要性,还进一步

明确把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或者社会主义定向的市场经济作为经济体制改革的

目标任务。

而在共产主义第一阶段,按照马克思主义创始人的论述,由于生产力已经

得到充分发展,以及随之而来生产资料社会所有制的实现,在整个社会范围内

人们对生产资料的无差别占有,人们使用共同的生产资料共同劳动,生产的劳

动产品直接作为消费品供人们共同享用,其直接结果就是,商品经济为产品经

济所取代,商品和货币退出历史舞台。因此,没有商品货币关系,而是按照社

会总需要自觉地、有计划地组织社会生产,这是生产力的充分发展和社会所有

制的必然结果。由此彻底消除了资本主义生产的无政府状态及其必然带来的

频繁爆发的周期性经济动荡。正如恩格斯所说:“一旦社会占有了生产资料,

商品生产就将被消除,而产品对生产者的统治也将随之消除。社会生产内部

的无政府状态将为有计划的自觉的组织所代替。”①

4.在阶级和国家方面

现实社会主义国家清醒地认识到坚持无产阶级专政的必要性。这是因

为,从国内情况来看,由于生产力还不发达,不仅存在着两种公有制并存,以及

工人阶级、农民阶级和知识分子的差别,还存在着非公有制经济成分,在一定

程度上和一定范围内还存在着剥削现象,以及各种破坏、捣乱分子和刑事犯罪

分子。在党员干部队伍中存在着贪污腐败现象。随着对外开放,社会主义国

家还面临着西方敌对势力的渗透与和平演变的威胁。从世界范围来看,大多

数国家实行资本主义或前资本主义社会制度,坚持走社会主义道路的国家只

占少数,资本主义仍主导世界,社会主义相对弱小。由于东欧剧变、苏联解体,

①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64页。

2023年第3期 论现实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内在逻辑 35

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处于低潮。战争威胁依然存在,局部战争从未间断,不排除

进一步升级军事冲突的可能性。近年来,贸易战、金融战、信息战、生物战等各

种新形式的战争持续不断且愈演愈烈,整个世界变得更加动荡不安。面对百

年未有之大变局,如果看不到拿枪的敌人就以为真的没有敌人了,放弃马克思

主义阶级观点和阶级分析方法,看不到阶级斗争仍然客观存在的事实,放弃无

产阶级专政,就无异于自动解除武装、主动缴械投降。在现实社会主义国家,

不但不能削弱无产阶级专政,而且恰恰相反,必须加强无产阶级领导。

而在共产主义第一阶段,根据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论述,由于生产资料

的社会所有制已实现,人对生产资料的占有关系都相同,阶级、阶级差别、阶级

对立随之消失,具有阶级压迫、阶级统治工具职能的国家必然也随之消亡。在

《哥达纲领批判》中,马克思虽然把共产主义第一阶段仍然保留的事实上的不

平等称作“资产阶级权利”,但这只是一种打比方的办法,并不是说在共产主义

第一阶段,在没有阶级的情况下,还存在一个资产阶级。从字面上看,在《国家

与革命》中,列宁的确提出过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国家还没有完全消亡。但是,

列宁决不是说在共产主义第一阶段还存在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我们必须

注意的是,在讲到共产主义第一阶段时,列宁明确指出阶级已经没有了。① 而

国家是阶级的派生物,没有阶级的直接结果必然是没有国家。从这里不难看

出,列宁所说的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尚未完全消亡的国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国

家,而是类似于国家的某些强制性职能的保留。由此,在马克思、恩格斯、列宁

看来,在未来的共产主义第一阶段阶级和国家已消灭。

(二)二者的包含范围不同

1.共产主义第一阶段:世界范围内

马克思主义创始人所说的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和共产主义高级阶段,指的

都是世界范围,而不是一个国家范围之内。马克思和恩格斯之所以说共产主

义事业是世界性的,一方面是因为无产阶级的命运在各个国家都是一样的,另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所追求的目标———全人类的彻底解放———只有在世界范围

内才能实现。正因如此,马克思和恩格斯严肃地批评了所谓“地域性的共产主

义”②。

马克思和恩格斯不仅认为社会主义是世界历史性事业,而且还积极投身

工人运动,参与和指导国际共产主义组织“共产主义者同盟”,并为同盟起草纲

领性文件《共产党宣言》。1864年国际工人协会(第一国际)成立后,在马克思

和恩格斯的参与和指导下,各国工人运动将科学社会主义与工人运动相结合,

促进和推动各国工人运动的发展,同情和支持被压迫民族争取民族解放的斗

①

②

《列宁选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196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38-539页。

36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争,号召工人阶级学习和掌握马恩经典著作,并教育和培养出了一批先进的工

人战士。① 1889年第二国际建立,在领导各国工人阶级反对资本主义、军国主

义、无政府主义的斗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② 国际工人组织使工人阶级形成

世界性联合,工人运动形成世界性力量。

2.现实社会主义:一国范围内

20世纪的无产阶级革命首先在俄国获得突破。列宁领导建立了世界上

第一个社会主义政权。随后,在十月革命的影响下,先后有14个国家走上社

会主义道路。社会主义在20世纪实现了从理论到实践、从一国到多国的历史

性飞跃,形成了与资本主义帝国主义相抗衡的社会主义阵营。社会主义在全

球的影响日益扩大,但距离世界范围的社会主义还相差甚远,依旧是单个国家

范围内的社会主义,还处在资本主义帝国主义的包围之中。

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东欧剧变、苏联解体之后,世界上仅剩5个

社会主义国家:中国、越南、朝鲜、老挝、古巴。从整个世界范围来看,现实社会

主义国家仍然是单个国家范围内的社会主义,还面临着帝国主义国家武装干

涉与和平演变的外部危险。

经过70多年的革命、建设和改革,我国社会主义事业取得了巨大成就。

但是,我们依然处在由十月革命开辟的、人类社会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

的历史大时代。要在世界范围内实现无阶级的理想社会,任重而道远。

(三)二者回答的问题不同

马克思和恩格斯创立的科学社会主义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科学地解决了

长期没有能够解决的三个最基本问题:“社会主义为什么必然取代资本主义?”

“未来的社会主义社会大致是什么样的?”“如何实现社会主义?”科学社会主义

正是在解决上述三个问题的过程中创立的。

从科学社会主义三个基本问题之间的内在关系来分析,我们不难看出:现

实社会主义与马克思和恩格斯对未来社会基本特征的科学预测,实际上回答

的是不同的问题。

1.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社会主义社会大致是什么样的”

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未来社会基本特征的科学预测,实际上针对的是上

述第二个问题,即“未来的社会主义社会大致是什么样的”的科学回答,也就是

对通常人们所说的“什么是社会主义”这个问题的科学回答。对此,马克思和

恩格斯的回答是:在物质生产高度发达基础上,全社会劳动者对生产资料共同

占有,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不复存在,阶级和国家随之消亡。这些基本特征是

①

②

编写组:《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重点教材: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北京:人民出版

社、高等教育出版社,2012年,第47-56页。

编写组:《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重点教材: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北京:人民出版

社、高等教育出版社,2012年,第95-103页。

2023年第3期 论现实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内在逻辑 37

经典马克思主义作家站在全人类彻底解放的高度,依据资本主义内在矛盾及

其发展的必然趋势得出的科学结论。关于未来社会,马克思和恩格斯只限于

揭示其基本特征,而不做具体的细节描述。这是他们对待未来社会科学态度

的表现。这些基本特征不是空想,而是科学的。

长期以来,不断有人用现实社会主义来否定马克思和恩格斯对未来社会

基本特征的科学预测。如前所述,一种典型的说法是:马克思的社会主义是空

想,因为他没有预料到社会主义仍然存在商品经济。这种观点之所以是错误

的,首先就在于它忽视了科学社会主义三个最基本问题之间的内在逻辑关系。

马克思主义创始人对未来社会基本特征的科学预测,针对上述第二个问题,回

答了未来的社会主义社会大致是什么样的问题。而现实社会主义,实际上回

答的是“如何实现社会主义”“如何实现向社会主义社会过渡”的问题。

2.现实社会主义:“如何实现社会主义”

自20世纪以来,从列宁开始,一代又一代的马克思主义后继者孜孜以求

地探索着一个最基本的理论问题:如何实现社会主义,如何实现向社会主义社

会的过渡。这些夺取政权的社会主义国家,仍然处在落后国家向共产主义第

一阶段过渡的初期,他们面临的主要任务和亟待回答的问题是:如何建设社会

主义,如何实现社会主义。历史和现实还没有给他们提出发展马克思的未来

社会主义社会理论的任务。

十月革命后,列宁对“如何实现社会主义”“如何向社会主义过渡”问题进

行了艰辛而又曲折的探索。列宁逐步认识到:如何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

渡要视每个国家的具体情况。如果一个国家生产力比较发达,那么就可以直

接过渡。如果没有这样的基础,直接过渡是不可能的。① 对于那些仍然处在

小农经济阶段、经济文化比较落后的农业国家来说,不能采取消灭资本主义的

办法向社会主义直接过渡,而只能采取特殊办法、通过特殊途径迂回地向社会

主义过渡。② 列宁的上述观点再清楚不过地表明,无论是战时共产主义政策

还是新经济政策,都只是向社会主义社会过渡的一种办法和策略,而绝不是

说,新经济政策期间的俄国已经进入社会主义社会了。正如列宁所说:“看来,

也没有一个共产主义者否认过‘社会主义苏维埃共和国’这个名称是表明苏维

埃政权有决心实现向社会主义的过渡,而决不是表明现在的经济制度就是社

会主义制度。”③

列宁的确说过对社会主义的看法改变了④,但是,列宁在这里所说的“根

本改变”,不针对社会主义社会看法,而是针对合作社与争取社会主义的关系。

①

②

③

④

《列宁选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464页。

《列宁选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444-445页。

《列宁选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490页。

《列宁选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773页。

38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在对社会主义的看法上,列宁与马克思和恩格斯是没有区别的。列宁在谈到

社会主义时提到过不少公式,如他认为共产主义就是苏维埃政权加全国电气

化①等等,这些说法也是从如何实现社会主义、如何向社会主义过渡的角度出

发的。并非指有了全国电气化、普鲁士的铁路秩序、美国的国民教育就是社会

主义社会了。如果仅仅根据字面意思做简单化的理解,那就要出错了。

苏联虽然是第一个宣布进入社会主义的国家,但是斯大林时期逐步确

立起来的两种公有制并存和特种商品生产的社会主义,在实践中探索的仍

是如何过渡到马克思主义创始人所说的世界范围内无阶级的共产主义第一

阶段,也就是说,回答的仍然是如何向社会主义过渡、如何实现社会主义的

问题。

在我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毛泽东同志关于在社会主义条件下要

充分发挥商品生产的作用②的思想,也是从如何实现社会主义、如何向社会主

义过渡的角度来论述的。

邓小平同志多次说过,对什么是社会主义这一问题,我们并没有完全搞清

楚。但是,对于他的有关论述,我们不应该停留在字面意思的理解,而应该结

合相关论述所处的时代背景、历史条件以及所面临的主要问题。如果仔细分

析就不难看出,邓小平同志的这些论述都是在总结我国社会主义建设的经验

和教训时提出的,具有很强的现实针对性。他主要是在反思和总结过去一个

时期我们脱离了生产力的水平建设社会主义的失误。比如,他在提及过去经

验和教训时指出,过去我们工作中的缺点主要是对发展生产力有所忽略,马克

思主义最注重发展生产力③等等。由此可见,邓小平同志的相关论述实际上

回答的仍然是“如何实现社会主义”“如何向社会主义过渡”的问题。我们要对

此做到全面深入的科学理解和准确把握。④

(四)二者所处的发展阶段不同

1.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共产主义社会的一个阶段

如前所述,马克思主义创始人所说的共产主义第一阶段,以充分发展的生

产力为基础,实现生产资料社会所有制,人与人对生产资料占有关系上的差别

不复存在,彻底消除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相分离的状态,随之而来的是商品货币

关系不复存在,阶级和国家走向消亡。共产主义第一阶段是马克思和恩格斯

科学预测的未来共产主义社会的一个阶段,即马克思主义创始人所说的第五

种社会形态的第一阶段,或者低级阶段,是人类未来发展理想社会的一个阶

段。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和高级阶段的区别主要在于:两个阶段的成熟程度不

①

②

③

④

《列宁选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364页。

《毛泽东年谱》(1949—1976)第3卷,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13年,第504页。

《邓小平文选》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63-64页。

石镇平:《马克思对社会主义理论的三大贡献》,《马克思主义研究》2018年第3期。

2023年第3期 论现实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内在逻辑 39

同,因此,在共产主义第一阶段,还不具备按需分配的条件,不得不实行按劳分

配,不能从根本上消灭不平等。马克思和恩格斯所说的共产主义第一阶段,至

今尚未实现。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和高级阶段仍然是我们全体共产党人、无产

阶级和劳动人民的目标追求。

2.现实社会主义:从资本主义向共产主义第一阶段过渡的一个阶段

20世纪以来的现实社会主义,都是以比较落后的经济文化为起点,在生

产资料所有制方面实行全民和集体两种公有制并存,或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

经济充分共同发展,仍然存在商品货币关系、阶级和阶级差别,仍然需要无产

阶级专政。现实社会主义还不是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所说的未来理想社会的

一个阶段,也就是说,不是马克思所说的人类五种社会形态中的第五种社会形

态,而只是第五种社会形态之前的一个阶段。现实社会主义实际上处在向共

产主义第一阶段的过渡时期。

与以往社会制度更替不同的是,从资本主义社会走向共产主义第一阶

段,必须经过一个过渡时期,这是马克思主义的一个基本原理。关于过渡时

期,恩格斯在《共产主义原理》中,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

思在《致魏德迈的信》、《1848年至1850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和《哥达纲领

批判》中,列宁在《国家与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时代的经济和政治》中,都

有专门的论述。

从以上分析可见,20世纪以来的现实社会主义国家,远未进入马克思所

说的世界范围内无阶级的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实际上仍处在过渡时期。在马

克思所说的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已经没有了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已经没有了

阶级和阶级差别,与现实社会主义国家仍然离不开商品货币关系、离不开无产

阶级专政,二者并不矛盾,因为二者处在两个不同的发展阶段。

二、现实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联系

现实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联系主要表现在:共产主义第一阶

段是现实社会主义的发展方向,现实社会主义是通往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必

经阶段。

(一)共产主义第一阶段是现实社会主义的发展方向

马克思主义创始人对未来社会(包括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在内)基本特征的

科学预测,是在批判旧世界中发现新世界。其基本特征是:以充分发展的生产

力为基础,实行社会所有制,没有商品货币、阶级与阶级差别和国家,在世界范

围内实现全人类的彻底解放。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对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和高

级阶段基本特征的科学预测是资本主义合乎规律发展的必然结果,是整个人

类社会前进的方向,是我们共产党人奋斗的最终目标。

40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关于未来社会,包括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在内,马克思主义创始人在《共产

党宣言》中称之为自由人联合体。① 在《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中,恩

格斯又称之为人类社会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飞跃,认为这是人在一定意

义上对动物界的最终脱离,物对人的统治的历史将结束。②

马克思主义创始人对未来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和高级阶段基本特征的论

述,都以充分发展的生产力为基础,也以生产资料社会所有制的实现为前提。

学术界曾有一种流行的观点:抽象地谈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撇开生产力的充

分发展和生产资料所有制关系,以为现阶段就可以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

这种观点的愿望是好的,但却违背了唯物史观。

20世纪以来的现实社会主义,由于经济文化比较落后,在坚持公有制主

体地位的同时还需允许多种经济成分共同发展,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虽然

消灭了剥削阶级,但仍存在阶级和阶级差别。由于东欧剧变、苏联解体,世界

社会主义运动处于低潮,在整个世界范围内社会主义国家还只占少数。当今

世界经济全球化以资本主义为主导,帝国主义、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仍然存

在,在世界范围内,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以及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之间两条道

路、两个阶级之间的斗争依然存在。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和波谲云诡、扑朔

迷离的世界形势,我们决不能放松警惕。如果不加分析地把现实社会主义与

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等同、混淆起来,就会得出“资本主义基本矛盾已经不存在

了”“帝国主义已经不存在了”“世界上只有和平而没有战争的威胁了”等错误

结论,从而失去了开展具有许多新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的理论依据。

虽然我国已经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正在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奋进,但是

我国的社会主义尚未摆脱初级阶段,建设、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道路任重而道

远。因此,我们要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实际出发,不能做超越阶段的事情。

同时,也不能以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借口而闭口不谈共产主义远大理想。2015

年1月12日,习近平同志在中央党校县委书记研修班学员座谈会上的讲话中

指出:“共产主义决不是‘土豆烧牛肉’那么简单,不可能唾手可得、一蹴而就,

但我们不能因为实现共产主义理想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就认为那是虚无缥缈

的海市蜃楼,就不去做一个忠诚的共产党员。”③

(二)现实社会主义是通往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必经阶段

20世纪以来,现实社会主义既有过凯歌行进的蓬勃发展,也有过迂回曲

折的艰难探索,既取得了巨大成就,也有过严重失误,既有成功的经验,也有挫

折的教训。

十月革命的胜利开辟了人类社会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历史新时

①

②

③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3页。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64-565页。

《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2卷,北京:外文出版社,2017年,第142-143页。

2023年第3期 论现实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内在逻辑 41

代。在十月革命的炮声中成功地建立了第一个社会主义政权。战时共产主义

政策对于保证国内外战争的胜利和巩固苏维埃政权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但是,战时共产主义政策是一种直接过渡,战争结束后,苏维埃俄国面临着经

济和社会的危机。列宁和布尔什维克党逐步认识到,在以小农经济为主的落

后农业国家,通过国家直接下命令的办法来建设社会主义是行不通的,建设社

会主义不能离开本国的具体实际,不能脱离生产力客观水平。于是转而实行

新经济政策。这实际上是一种向社会主义迂回过渡的政策。苏联的经验告诉

我们:经济文化落后的国家,在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后,不能通过消灭商品经济、

消灭资本主义实现向社会主义的直接过渡,而只能通过特殊的办法实现向社

会主义的迂回过渡。也就是说,经济文化落后的国家,在无产阶级夺取政权

后,在一定时期内,还不能马上消灭多种经济成分和商品经济,不得不允许多

种经济成分和商品货币关系的存在和发展,从而为建设社会主义奠定物质

基础。

列宁去世后,斯大林根据形势的变化以及社会主义工业化发展的要求,逐

步建立了工业国有化、农业集体化和高度集中统一的经济体制和管理模式。

在他的领导下,经过短短十多年,苏联就成为一个世界级工业强国,打败了德

国希特勒法西斯的进攻,巩固了社会主义政权。苏联成为当时世界上举足轻

重的国家。斯大林时期苏联取得的巨大成就是不可磨灭的。与此同时,也不

能不看到苏联社会主义建设中出现的农轻重比例失调和管理过分集中等问

题。特别是斯大林在1936年苏联刚刚消灭了剥削阶级、尚未消灭阶级的情况

下就提前宣布进入社会主义,并且宣称这就是马克思所说的共产主义第一阶

段。提前宣布进入社会主义,混淆了过渡时期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关系,不

仅造成对社会发展阶段的认识错误,也为后来超越发展阶段、急于向共产主义

高级阶段过渡埋下了伏笔。

社会主义建设的推进迫切要求改革,以便更好地促进生产力发展。但是,

斯大林去世后,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全盘否定斯大林,给世界社会主义运动

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从赫鲁晓夫“全民国家”“全民党”“和平共处、和平竞赛、

和平过渡”的所谓“三和两全”,到戈尔巴乔夫的所谓“人道的民主的社会主

义”,苏共领导集团背离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在修正

主义道路上越走越远。东欧剧变、苏联解体使世界社会主义运动陷入前所未

有的低谷,这是20世纪世界社会主义运动最深刻的经验和教训。

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多年来,中华大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推翻

了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的统治,建立了新中国,完成了生产资

料所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确立了社会主义制度,经过七十多年的革命、建设

和改革,我们已经在一个国家范围内彻底消灭了绝对贫困,全面建成小康社

会,并正在为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而努力。虽然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42 海派经济学 第21卷第3期

但是,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们依然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要到本世纪

中叶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绝不是轻轻松松、敲锣打鼓就可以完成

的。因此,任何骄傲自满、停顿下来贪图享乐的情绪都是绝对不行的。如果不

加分析地把现实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等同、混淆起来,就会得出马克

思的共产主义是空想、是“乌托邦”的错误结论,就会放弃共产主义理想,现实

社会主义会迷失方向,有倒退到资本主义的危险。

回顾十月革命以来世界社会主义发展的一百多年历史,成功的经验固然

值得珍惜,但是暂时失败的教训同样是一笔宝贵的财富,都将成为通往共产主

义第一阶段道路上的铺路石。

三、科学说明现实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

第一阶段关系的重要意义

通过以上分析可见,马克思所说的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建立在生产力充分

发展基础上,是实现了生产资料的社会所有、因而必然不存在商品和货币、阶

级和国家的社会主义,是只有在世界范围内才能实现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

第一阶段是人类社会五形态中第五种社会形态的一个阶段。马克思关于共产

主义第一阶段和高级阶段基本特征的科学预测,回答的是“社会主义社会大致

是什么样的”问题。20世纪以来,现实社会主义以相对落后的经济文化为起

点,是仍存在人们对生产资料占有上的差别因而必然存在商品货币关系、阶级

和国家的社会主义,是向共产主义第一阶段过渡中的社会主义。它实际上回

答的是“如何实现社会主义”“如何实现向社会主义过渡”的问题。共产主义第

一阶段是现实社会主义的发展方向,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现实社会主

义是通往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必经阶段。20世纪以来发展的现实社会主义,

在共产党的领导、公有制主体地位、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等方面坚持了科学社会

主义基本原则,当然是社会主义。但是,现实社会主义尚未来到马克思说的共

产主义第一阶段。按照马克思的理论框架,现实社会主义实际上仍处在马克

思和列宁所说的向无阶级的共产主义第一阶段过渡的时期,是仍处在过渡时

期的社会主义。现实社会主义与马克思说的共产主义第一阶段,是社会主义

发展过程中既有区别又有联系的两个不同阶段。

但是长期以来,在对现实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关系的认识上,我

们往往把二者简单地和不加分析地等同、混淆起来。这样一来,就带来了一系

列问题。

混淆现实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关系造成了理论与实践之间的

严重矛盾和错位,严重影响了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科学性、说服力和战斗力。马

克思说的社会主义社会不存在商品经济,可是现实社会主义实践却离不开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