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文化

Autumn.2022/03 期总第 7 期

主 管

主 办

准印证

总顾问

顾 问

主 编

副主编

编 委

美术编辑

翁仁康

梁敬明

郭 怡

殷 放

陈春燕

冯 健

易长安

程李萍

蔡 栋

王 稼

方丹峰

陆明霞

胡璐璐

黄航玲

蔡 华

王艳茹

严慧荣

阮 可

辛冠中

陶铁斧

林岳豹

张交和

吴 杰

王国尧

吴成林

应建平

孙晓燕

唐 琳

梁 斐

：：：

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

浙江省乡村文化振兴促进会

浙内准字第 0635 号

编辑委员会

发送对象：国家文化和旅游部、浙江省委宣

传部、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浙江省民政厅、

设区市文旅局、乡村文化振兴相关单位及个

人、本会会员。

印刷单位：浙江国广彩印有限公司

印刷日期：2022 年 9 月 30 日

印刷册数：500 本

微信公众号

内部资料 免费交流

2022 年第三期

主 管：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

主 办：浙江省乡村文化振兴促进会

时政动态

文旅新风

乡情乡音

把中国文明历史研究引向深入 增强历史自觉坚定文化自信

满足人民文化需求 增强人民精神力量——“中国这十年”系列主题

新闻发布会聚焦推动新时代文化和旅游高质量发展

全省文化和旅游系统工作务虚会强调：唯实惟先、勇于变革，在“两

个先行”的赶考路上不辱使命

莲花镇有了“文艺范儿”

“数字化 + 文化赋能”探索未来乡村发展密码

提升“乡村网红”文化附加值 为乡村振兴注入强劲动力

庆元咏归桥：一座屹立不倒的红色丰碑

麦收时节的那些事儿

深埋于心的记忆——长满庄稼的“千层底”

春风拂面走白杨

浙江兰溪诸葛八卦村

03

33

23

17

15

07

10

34

36

25

29

目录 CONTENTS

观点探究

悦动生活

“文化 + 科技”助力乡村振兴跑出加速度

乡村文化振兴与共同体重建——基于浙江省诸暨市的案例分析

数字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实践

推进乡村文化振兴的三维路径

畲乡城乡历史文化传承与发展路径初探

“我爱浙疆”浙阿农村文化礼堂优秀节目展演在阿克苏开演

静美秀丽绒树花

浙江第一家农村文化礼堂是怎么来的

畅享生命中的每个早晨

白乐天的月

41

43

57

60

62

67

70

71

75

77

时政动态

• 把中国文明历史研究引向深入 增强历史自觉坚定文化自信

• 满足人民文化需求 增强人民精神力量——“中国这十年”系列

主题新闻发布会聚焦推动新时代文化和旅游高质量发展

• 全省文化和旅游系统工作务虚会强调：唯实惟先、勇于变革，

在“两个先行”的赶考路上不辱使命

3

把中国文明历史研究引向深入

增强历史自觉坚定文化自信

今天，中央政治局进行第三十九次集体学习，

内容是深化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安排这次学习，目

的是深入了解中华文明五千多年发展史，推动把中

国文明历史研究引向深入，推动全党全社会增强历

史自觉、坚定文化自信，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

主义道路，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实现

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团结奋斗。

“史者，所以明夫治天下之道也。”党的十八

大以来，我反复强调，要尊崇历史、研究历史，确

立历史思维，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央政治局

安排过多次有关中国历史文化方面的集体学习，

2020 年 9 月就曾安排了我国考古最新发现及其意义

的题目，今天再安排深化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题目。

中华文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是中华民族独

特的精神标识，是当代中国文化的根基，是维系全

世界华人的精神纽带，也是中国文化创新的宝藏。

马克思说，“凡是民族作为民族所做的事情，都是

他们为人类社会而做的事情”。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

中华民族以自强不息的决心和意志，筚路蓝缕，跋

山涉水，走过了不同于世界其他文明体的发展历程。

“出乎史，入乎道。欲知大道，必先为史。”

我们党历来用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看待中

华民族历史，继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早在

2014 年 9 月 24 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人民大会堂出席纪念孔

子诞辰 2565 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暨国际儒学联合会第五届会

员大会开幕会并发表重要讲话。　新华社记者 黄敬文 / 摄

4

时政动态 /SHI ZHENG DONG TAI

1938 年，毛泽东同志就说过：“我们这个民族有数千

年的历史，有它的特点，有它的许多珍贵品。对于这

些，我们还是小学生。今天的中国是历史的中国的一

个发展；我们是马克思主义的历史主义者，我们不应

当割断历史。从孔夫子到孙中山，我们应当给以总结，

承继这一份珍贵的遗产。这对于指导当前的伟大的运

动，是有重要的帮助的。”

中华文明起源，不仅是我国学者潜心研究的重大

课题，也是国际学术界持续关注的研究课题。经过几

代学者接续努力，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等重大工程的研

究成果，实证了我国百万年的人类史、一万年的文化

史、五千多年的文明史。

中华文明探源工程成绩显著，但仍然任重而道

远，必须继续推进、不断深化。要重点抓好以下几项

工作。

第一，加强多学科联合攻关，推动中华文明探源

工程取得更多成果。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对中华文明的

起源、形成、发展的历史脉络，对中华文明多元一体

格局的形成和发展过程，对中华文明的特点及其形成

原因等，都有了较为清晰的认识。同时，工程取得的

成果还是初步的和阶段性的，还有许多历史之谜等待

破解，还有许多重大问题需要通过实证和研究达成共

识，特别是完整展现夏朝历史还有大量工作要做。

现在，我们运用生物学、分子生物学、化学、地学、

物理学等前沿学科的最新技术分析我国古代遗存，使

中华文明探源有了坚实的科技分析依据，拓展了我们

对中国五千多年文明史的认知。对文明起源和形成的

探究是一个既复杂又漫长的系统工程，需要把考古探

索和文献研究同自然科学技术手段有机结合起来，综

合把握物质、精神和社会关系形态等因素，逐步还原

文明从涓涓溪流到江河汇流的发展历程。要加强统筹

规划和科学布局，坚持多学科、多角度、多层次、全

方位，密切考古学和历史学、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的

联合攻关，拓宽研究时空范围和覆盖领域，进一步回

答好中华文明起源、形成、发展的基本图景、内在机

制以及各区域文明演进路径等重大问题。

长期以来，西方形成了一套文明理论，我们要加

以借鉴，但不能照抄照搬。中华文明探源工程提出文

明定义和认定进入文明社会的中国方案，为世界文明

起源研究作出了原创性贡献。要同步做好我国“古代

文明理论”和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研究成果的宣传、推

广、转化工作，加强对出土文物和遗址的研究阐释和

展示传播，提升中华文明影响力和感召力。

第二，深化研究中华文明特质和形态，为人类

文明新形态建设提供理论支撑。在五千多年漫长文明

发展史中，中国人民创造了璀璨夺目的中华文明，为

人类文明进步事业作出了重大贡献。西方很多人习惯

于把中国看作西方现代化理论视野中的近现代民族国

家，没有从五千多年文明史的角度来看中国，这样就

难以真正理解中国的过去、现在、未来。要把中华文

明起源研究同中华文明特质和形态等重大问题研究紧

密结合起来，深入研究阐释中华文明起源所昭示的中

华民族共同体发展路向和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演进格

局，研究阐释中华文明讲仁爱、重民本、守诚信、崇

正义、尚和合、求大同的精神特质和发展形态，阐明

中国道路的深厚文化底蕴。对中华传统文化，不能一

概否定，要坚持古为今用、推陈出新，继承和弘扬其

中的优秀成分。毛泽东同志说过：“孔夫子所以成为

圣人，是因为他是革命党，到处参加造反。说孔夫子

著春秋‘而乱臣贼子惧’，那是孟子讲的。其实当时

5

孔夫子周游列国，就是哪里造反他就到哪里去，哪里

想革命他就到哪里去。所以此人不可一笔抹煞，不能

简单地就是‘打倒孔家店’。”我们要建立中国特色、

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文明研究学科体系、学术体系、

话语体系，为人类文明新形态实践提供有力理论支撑。

第三，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

性发展，为民族复兴立根铸魂。“学者研理于经，可

以正天下之是非；征事于史，可以明古今之成败。”

我反复强调，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文明的智慧结

晶和精华所在，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是我们在世界

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的根基。我们坚持把马克思主义

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

化相结合，不断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推动

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要坚

持守正创新，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同社会主义社会

相适应，展示中华民族的独特精神标识，更好构筑中

国精神、中国价值、中国力量。

在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

展的过程中，我们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根本指导思想，

传承弘扬革命文化，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从中华

优秀传统文化中寻找源头活水。要充分运用中华文明

探源工程等研究成果，更加完整准确地讲述中国古代

历史，更好发挥以史育人作用。

第四，推动文明交流互鉴，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

同体。中华文明自古就以开放包容闻名于世，在同其

他文明的交流互鉴中不断焕发新的生命力。中华文明

五千多年发展史充分说明，无论是物种、技术，还是

资源、人群，甚至于思想、文化，都是在不断传播、

交流、互动中得以发展、得以进步的。我们要用文明

交流交融破解“文明冲突论”。

我在亚洲文明对话大会开幕式上说过：“人类只

有肤色语言之别，文明只有姹紫嫣红之别，但绝无高

低优劣之分。”我们要坚持弘扬平等、互鉴、对话、

包容的文明观，以宽广胸怀理解不同文明对价值内涵

2021 年 3 月 22 日至 25 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在福建考察。这是 24 日下午，习近平在福州三坊七巷历

史文化街区参观严复故居。　新华社记者 鞠鹏 / 摄

6

时政动态 /SHI ZHENG DONG TAI

的认识，尊重不同国家人民对自身发展道路的探索，

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以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

以文明共存超越文明优越，弘扬中华文明蕴含的全人

类共同价值。

我们要立足中国大地，讲好中华文明故事，向世

界展现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要讲清楚中国

是什么样的文明和什么样的国家，讲清楚中国人的宇

宙观、天下观、社会观、道德观，展现中华文明的悠

久历史和人文底蕴，促使世界读懂中国、读懂中国人

民、读懂中国共产党、读懂中华民族。

第五，让更多文物和文化遗产活起来，营造传承

中华文明的浓厚社会氛围。文物和文化遗产承载着中

华民族的基因和血脉，是不可再生、不可替代的中华

优秀文明资源。我们要积极推进文物保护利用和文化

遗产保护传承，挖掘文物和文化遗产的多重价值，传

播更多承载中华文化、中国精神的价值符号和文化产

品。

中国共产党人不是历史虚无主义者、文化虚无主

义者，不能数典忘祖、妄自菲薄。各级领导干部都要

敬畏历史、敬畏优秀传统文化，重视文物保护利用和

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工作，为历史和考古工作者开展研

究、学习深造、研修交流提供更多政策支持。要营造

传承中华文明的浓厚社会氛围，广泛宣传中华文明探

源工程等研究成果，教育引导群众特别是青少年更好

认识和认同中华文明，增强做中国人的志气、骨气、

底气。

※ 这是习近平总书记 2022 年 5 月 27 日在十九

届中央政治局第三十九次集体学习时的讲话。

2021 年 8 月 23 日至 24 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在河北省承德市考察。这是 24 日上午，习近平在承德博

物馆参观《望长城内外——清盛世民族团结实录》展览。　新华社记者 谢环驰 / 摄

7

满足人民文化需求 增强人民精神力量

——“中国这十年”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聚焦推动新时代文化

和旅游高质量发展

8 月 24 日，中共中央宣传部举行“中国这十年”

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介绍推动新时代文化和旅游

高质量发展有关情况，并答记者问。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

央高度重视文化建设和旅游发展，习近平总书记对

文化和旅游工作十分关心，作出一系列重要论述和

指示批示，推动文化和旅游事业取得历史性成就、

发生历史性变革。

推动文化事业、文化产业和旅游业繁荣发展

“十年来，围绕举旗帜、聚民心、育新人、兴

文化、展形象使命任务，我们坚持以文塑旅、以旅

彰文，推动文化事业、文化产业和旅游业繁荣发展，

绘就‘诗’和‘远方’新画卷，文化铸魂、文化赋

能和旅游为民、旅游带动作用充分显现，中华文化

影响力持续提升，为加快建成社会主义文化强国、

铸就中华文化新辉煌奠定了坚实基础。”文化和旅

游部副部长饶权说。

艺术创作持续繁荣，推动满足人民文化需求和

增强人民精神力量相统一。以创作为核心任务、以

演出为中心环节的工作机制不断健全，国家舞台艺

术精品创作扶持工程、新时代系列艺术创作工程等

实施，构建新时代艺术创作体系。各类文艺评奖和

展演展览活动引领作用不断发挥，线上线下融合、

演出演播并举，优秀作品不断涌现。

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日趋完善，促进人民精

神生活走向共同富裕。公共文化服务保障法、公共图

书馆法、博物馆条例以及国家基本公共文化服务指导

标准等出台，有力保障群众基本文化权益。从国家到

村（社区）的六级公共文化服务网络构建。截至 2021

年底，全国共有公共图书馆 3215 个、文化馆 3316 个、

文化站 4.02 万个、村级综合性文化服务中心 57.54

万个。所有公共图书馆、文化馆（站）、美术馆和

91% 的博物馆实行免费开放。从“云端”到“指尖”，

公共文化服务更便捷。

产业发展势头强劲，创新创造活力竞相迸发。文

化和旅游产业体系逐步健全，标准体系不断完善，产

业规模不断壮大。2019 年，文化及相关产业增加值达

44363 亿元，旅游及相关产业增加值达 44989 亿元，

占 GDP 比重分别达 4.50%、4.56％。数字文化产业快

速发展，“云看展”、线上演播、网络直播、沉浸式

体验等新业态加速崛起。大众旅游、智慧旅游持续发

展，自驾游、露营旅游、冰雪旅游、康养旅游、海洋

旅游等引领休闲度假新潮流。文化创意、非遗工坊、

乡村旅游持续赋能乡村振兴。红色旅游、旅游演艺蓬

勃发展，文旅融合深度推进。

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弘扬成效显著

8

时政动态 /SHI ZHENG DONG TAI

十年来，我国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弘扬成效显著，

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

目前，全国文化遗产资源家底逐步摸清。截至

2021 年底，全国共有国有可移动文物 1.08 亿件（套），

不可移动文物 76.7 万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5058 处，备案博物馆 6183 家；我国共有各级非遗

代表性项目 10 万余项，其中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

1557 项；各级代表性传承人 9 万余名，其中国家级非

遗代表性传承人 3062名；国家珍贵古籍名录 13026部，

全国古籍重点保护单位 203 家；世界遗产 56 项，位

列世界第二；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遗名录、名册

项目 42 项，位列世界第一。中华文明探源工程、文

物保护工程、革命文物保护利用工程、“考古中国”

重大项目和中华古籍保护计划、中国传统工艺振兴计

划等深入实施，长城、大运河、长征、黄河、长江国

家文化公园建设稳步推进。流失海外文物追索返还工

作成果丰硕，1800 余件（套）流失文物回归祖国。

各地在传统节日以及文化和自然遗产日举办丰

富多彩的活动，全社会热爱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氛围

更为浓厚。“二十四节气”在北京冬奥会舞台向世界

彰显中华民族的文化底蕴和文化自信。56 个民族都有

项目列入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名录，27 个省级人民

政府将文物安全纳入考核评价体系，文化遗产成为铸

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载体和纽带。

同时，文化遗产进一步“活起来”，“考古热”“博

物馆热”“非遗热”“古籍热”蔚然成风。

文化和旅游产业已经成为经济增长的新动力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文化和旅游产业已经成为

经济增长的新动力、新引擎，在促进国民经济转型升

级、提质增效、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方面，发挥了

重要作用。

产业规模持续扩大，市场主体不断壮大。十年来，

9

全国规模以上文化企业数量从 3.6 万家增长到了 6.5

万家，年营业收入从 5.6 万亿元增长到 11.9 万亿元。

截至 2021 年末，全国共有旅行社 4.2 万家，A 级景

区 1.4 万个，星级饭店 8771 家，文化产业和旅游产

业对国民经济的带动作用逐步凸显。

产品供给日益丰富，产业融合激发消费潜力。

5G、大数据、AR/VR、人工智能、超高清等数字技术

在文化和旅游行业广泛应用。一批具有鲜明中华文

化特色的数字文化精品不断涌现。文化和旅游业态

融合、产品融合、市场融合，乡村旅游、文化遗产

旅游蓬勃兴起。截至目前，我国建设了 15 个国家文

化和旅游消费示范城市，115 个国家文化和旅游消

费试点城市。

产业投融资体系不断完善，对外贸易成效显著。

产业投资主体日益多元，投资规模持续扩大，政策性、

开发性金融支持力度持续加大。政府与社会资本合

作模式、地方政府专项债券等政策工具在文化和旅

游领域得到了有效推广和应用。文化产品进出口连

续多年保持顺差，出入境旅游取得大幅跨越。2021年，

我国对外文化贸易额首次突破 2000 亿美元。文化产

业和旅游产业博览会等平台作用不断凸显，国家对

外文化贸易基地建设持续推进，更多优质文化和旅

游企业走出国门。

推进“一带一路”文化交流与合作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在不同的国

际场合发出了促进“一带一路”人文交流、实施亚

洲旅游促进计划等重大倡议，提出了举办中法文化

旅游年、中韩文化交流年等重大举措，亲自出席中

埃文化年、金砖国家文化节等重要活动，为巴基斯

坦、新加坡、柬埔寨、越南等中国文化中心揭牌，向

2021“一带一路”·长城国际民间文化艺术节、“意

大利之源——古罗马文明展”开幕式等活动致贺信。

全方位、多层次、宽领域的对外文化和旅游交流

合作格局逐步建立。配合元首外交和“一带一路”国

际合作高峰论坛、亚洲文明对话大会等主场外交，一

系列重大文化活动成功举办。海外中国文化中心建设

加快推进。在 93 个国家派驻文化和旅游机构，与 157

个国家签订政府间文化和旅游合作协定。积极参与国

际规则制定。对外文化贸易体系日益完善，核心文化

产品和服务出口快速增长。

与此同时，中国积极与世界人民共享文化成果。

中国积极推进“一带一路”文化交流与合作，分别建

立了丝绸之路国际剧院、博物馆、艺术节、图书馆、

美术馆等联盟，成员单位达到 539 家。“欢乐春节”

活动连续举办，年均在 130 余个国家举办约 2000 场

活动，成为我国与世界人民共享传统节日的重要桥梁。

“美丽中国”“发现中国之旅”等活动深入开展，吸

引了越来越多的外国游客亲身体验中华文化的独特魅

力。

（人民日报）

10

时政动态 /SHI ZHENG DONG TAI

全省文化和旅游系统工作务虚会强调：唯实惟先、

勇于变革，在“两个先行”的赶考路上不辱使命

9 月 8 日至 9 日，2022 年全省文化和旅游系统

工作务虚会在湖州召开。会议聚焦学习贯彻习近平

总书记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专题研讨班上的重要

讲话精神，对全系统深入贯彻省第十五次党代会精

神进行再动员、再对表、再部署，对落实省政府第

十一次全体会议和全省宣传文化系统专题研讨班精

神进行深化研究。省文化和旅游厅党组书记陈广胜

讲话，厅长褚子育主持并作会议总结。湖州市委书

记陈浩致辞。

陈广胜作了题为《唯实惟先、勇于变革，在“两

个先行”的赶考路上不辱使命》的主报告，要求在

肯定成绩中正视问题，以勇立潮头的眼界和意识扬

长补短；在变革重塑中创新发展模式，奋力谱写文化

和旅游高质量发展的时代篇章；在解放思想中实施“双

建争先·提效创优”工程，进一步营造唯实惟先、善

作善成的深厚氛围。

围绕总结成绩、剖析问题，陈广胜指出：

今年以来，全省文化和旅游系统认真贯彻习近平

总书记重要讲话和指示批示精神，在省委、省政府坚

强领导下，积极应对新冠疫情严重冲击和经济运行复

杂形势，加快文旅投资砥砺前行，力促文旅产业逆势

求进，推动文旅赋能共同富裕，取得了统筹改革、发

展和安全工作的新成效。但必须清醒认识到，相比省

委、省政府的殷切期望，相比广大人民群众的热切期

待，文化和旅游系统还做得很不够，突出表现在“9

个缺少、9 个习惯于”，从中暴露了理念、实践、作

风等方面的欠缺，实质也是能力建设上的严重不足。

全省文化和旅游系统要深入思考怎么算勇立潮

头、如何才能勇立潮头，坚决冲破自身视野的狭隘和

认知的盲点，以高度的责任感对“没有走在前列”零

容忍，进一步提高站位、锐意进取，在“两个先行”

的赶考路上切实扛起肩上沉甸甸的使命。

围绕在变革重塑中创新发展模式，陈广胜强调：

发展模式创新是一道必选题，也是面对新任务新

挑战的一门必修课。不仅要以工作的确定性来应对疫

11

情的不确定性，还必须进一步以工作的创新性来应对

疫情的不确定性。要切实以发展模式之变之新，增强

文旅系统抗疫情、防风险、求突破的能力。

（一）全力打造“重要窗口”新时代文化标识。

开展文明探源与传统文化挖掘，深入实施“浙江

考古启明星计划”，推进宋韵文化传世工程，提升浙

江特色文化影响力。大力推进文艺精品创优，抓好重

大文艺创新“揭榜挂帅”机制建设，努力打磨出一批

在全国具有较大影响力和美誉度的戏剧、歌舞等扛鼎

之作。深入推进省域文化基因解码和转化，切实让文

物和文化遗产活起来，积极打造区域文化金名片，建

立文化基因转化利用长效机制。

（二）以项目驱动促文旅深度融合发展。

抓好文化和旅游“双百”重大项目，深化“会战

图”、细化“攻坚表”，紧锣密鼓抓好推进工作。大

力推进“微改造、精提升”，积极发展乡村休闲旅游，

切实将周边游文章做透，撬动所蕴藏的巨大发展空间。

强化助力山区海岛共富的文旅项目支撑，部署 26 县

“造月”计划，将山区海岛县作为“万户农民旅游致

富计划”的重中之重，支持培育一批旅游网红打卡点。

谋划实施文旅“五百五千”工程，以小见大、以小促大，

形成投资与消费相促进的即期效应，积极塑造区域文

旅品牌。加强项目要素调配与争取，深化部门会商对

接，争取更多的文化和旅游项目列入省市县各级重大

项目清单。

（三）推进以数字化改革为牵引的系统性重塑。

加强一体化系统集成，着眼于全省文化和旅游系

统共建共享，增强数字变革重塑的整体性、协同性。

加强重点应用开发，抓好“品质文化惠享·浙里文化

圈”“旅游通·浙里好玩”等重点应用，以快节奏“V”

型迭代，争取做成“互联网 + 文旅”现象级公共产品。

加强数字化实体支撑，确保“业务 + 技术”实体化、

常态化运作，加强专业化团队支撑，形成优势互补的

应用合作矩阵。

（四）让群众切身感受公共文化所带来的获得

感。

高质量建设“15 分钟品质文化生活圈”，营造

一批集成多种功能的公共文化场所和特色开放空间，

12

时政动态 /SHI ZHENG DONG TAI

注重硬件所承载的服务内容，切实解决“群众无感”

的问题。推进公共文化服务供给侧改革，创新博物馆、

图书馆、文化馆等体制机制，谋划创建公共文化共同

体，探索跨界融合文化惠民新途径。激活文艺创作和

艺术普及生态，深化文艺院团改革，推行全民艺术普

及，大力实施“文艺星火赋美”工程。完善市场化社

会化专业化驱动机制，支持民营文艺院团发展，有效

扩大政府购买公共服务范围，进一步激活公共文化产

品生产、基础文化设施建设、文化惠民项目运营。

（五）坚决筑牢文化和旅游大安全防线。

深入实施除险保安百日攻坚行动，以“时时放心

不下”的责任感筑牢大安全防线，以“别人生病自己

吃药”的敏锐性防患未然。夯实维护政治安全坚固堤

防，把拥护“两个确立”、践行“两个维护”作为最

高政治原则，全面高质量落实意识形态工作责任制，

突出算好政治账、社会账、长远账。抓细抓实安全生

产和文物安全监管，推进全领域、全环节、全要素风

险隐患排查和专项整治，对旅游休闲新业态建立安全

监管协同机制，完善文物安全闭环监管。加强疫情防

控、网络与情等风险防范，持续提升防疫能力，加强

中秋、国庆假期及前后时段值班值守和工作督导，以

工作的前瞻性和周密性消除舆情风险点。

为深入实施“双建争先·提效创优”工程，陈广

胜提出坚持“三个导向”：问题导向、实效导向、使

命导向；运用“三化措施”：清单化、指数化、标准

化管理；建设“三型组织”：学习型、变革型、清亲

型组织。

围绕党建与业务相融合，陈广胜强调：

“三个导向”“三化措施”“三型组织”的核心，

是培育唯实惟先、善作善成的团队精神，关键在于打

造一支高素质的干部队伍。

文化和旅游系统领导干部尤其是各单位主要领

导同志要当解放思想的先行者，破除因井底之蛙而自

以为是，避免因缺乏胆识而叶公好龙，对基层探索、

新兴现象不轻易说“不”，还要善用跨界思维推动文

化和旅游领域的变革重塑。要在全系统强化实干风气，

大力倡导笨鸟勤飞、以勤补拙的精神，推动人人干好

自己的网格、自己的单元、自己的模块，寓“能干”

于“实干”之中，于唯实惟先、勇于变革的实践之中。

9 月 8 日晚，开展分组讨论，与会代表围绕陈广

胜的讲话精神，摆问题、谈思路、提建议。9 月 9 日

上午进行交流发言和会议总结，浙江音乐学院、省考

古所和温州、湖州、嘉兴、金华、台州市文化和旅游

局负责人作交流发言。

本次会议还套开全省文化和旅游投资项目推进

会，对全省文化和旅游产业稳进提质指数、文化和旅

游项目投资情况等作了通报，对私设“景点”问题专

项整治工作进行了部署。

厅领导芮宏、许澎、杨建武、刁玉泉、叶菁、朱

海闵和湖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申中华出席会议。

各市、县（市、区）文化和旅游部门主要负责人，厅

属各单位主要负责人，省文化和旅游厅、省文物局机

关处长以上干部参加会议。

（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

乡情乡音

• 庆元咏归桥：一座屹立不倒的红色丰碑

• 麦收时节的那些事儿

• 深埋于心的记忆——长满庄稼的“千层底”

• 春风拂面走白杨

• 浙江兰溪诸葛八卦村

15

庆元咏归桥：一座屹立不倒的红色丰碑

古老的中华文明在长期历史发展过程中，诞生了

很多精彩创造，将桥梁与房屋有效结合的廊桥，便堪

称建筑中的瑰宝。

廊桥指的是有顶盖的桥，也称虹桥、蜈蚣桥，主

要有木拱廊桥、石拱廊桥、木平廊桥、风雨桥等。其中，

木拱廊桥多分布于闽浙边界山区，目前浙江庆元境内

现存各类廊桥 90 多座，为全国廊桥数量之最，因此

庆元等地也被称为“中国廊桥之乡”。

作为中国古代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廊桥既可遮

风避雨、休憩交流，有时也作为贸易市场，甚至许多

重要活动也会在廊桥举行。广袤的华夏大地，星星点

点散落着各式廊桥。历岁月淘洗，水面之上的它们连

通着两方土地，也传承着厚重的中华文明。

浙江丽水市庆元县，松源溪穿城而过。溪水之上，

各式水泥桥飞架两岸。不过，那座从历史硝烟中走来

的咏归桥，却别有韵味。

有人说，松源溪是庆元人民的母亲河，世世代代

的庆元人，在这里都有着美好回忆，此话不假。夏日

的溪边，一群歌友们正在吹笛子、拉二胡，合奏着越

剧曲目，他们配合默契，曲声和谐。如此美好的场景里，

伴随着悠扬乐声的，是缓缓流淌的溪水，以及明镜般

水面上的精巧倒影——一座古朴别致的廊桥。

这便是咏归桥，又名杨公桥、护龙桥、兴贤桥，

窦 皓

是一座编梁木拱廊桥。该桥始建于元大德年间，最初

被称为“兴贤桥”。明天顺四年重建时，因以龟石为

梁，后人取《论语》“浴乎沂，风乎舞雩 , 咏而归”，

而名“咏归”。从元代初次建成至今，咏归桥屡毁屡建，

历经坎坷，但始终屹立在松源溪之上。

咏归桥集亭、台、楼、阁于一体，处处充满着古

人的智慧。作为木拱廊桥，木拱架借自然岩体为基础

桥台，由数十根粗大圆木纵横组合卯接。拱架平面上

建造有 8 间廊屋，全长约 38 米，桥身外壁还鳞叠有

三层风雨板。除此之外，桥东的补天阁，阁顶画像衣

锦临风、楚楚动人，桥下的石龙潭、放生潭波光荡漾、

水天一色，桥西的石龙山树木葱郁、云雾缭绕。一桥、

一水、一阁，构成了一幅美妙的山水画。

远远望去，碧水之上的咏归桥，深邃的红色桥身

上戴着一顶青砖黛瓦做成的“帽子”，好像一艘巨大

的红船行驶在双溪交汇处的石龙潭中。这似乎也冥冥

之中暗示了它的不同寻常——一座红色的丰碑。

“咏归桥见证了庆元地方党组织的建立，也见证

了庆元抗日救亡运动掀起高潮，更见证了革命志士在

困境中顽强和坚持。” 和桥朝夕相伴的文保员吴美

银觉得，战火中走来的咏归桥带着与众不同的红色气

质。

抗战期间，国内形势风云莫测。1938 年 5 月，

16

乡情乡音 /XIANG QING XIANG YIN

中共浙江临时省委书记刘英选派施平同志到庆元，以

国民党庆元县政府民政科长的职务为掩护，秘密开展

党的工作，筹建县一级党组织。

6 月初的一天，施平等几位中共党员以晚饭后散

步、聊天为名义，在咏归桥上召开秘密会议，成立中

共庆元县特别支部。之后，在此基础上，特别支部改

为中共庆元县委，并在各地快速发展党员，先后建立

了竹口、城区、荷地、淤上 4 个区委和 9 个支部，一

批又一批中共党员在此坚持革命斗争，直至 1949 年 5

月 17 日庆元解放。

“孕育红色传奇的地方，更要保护和利用好。”

每天清晨，咏归桥上都会出现吴美银的身影，当整座

城还在酣睡时，他就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巡查工作。

“早上人少，能观察清楚桥面有没有受损、桥板

有没有风化。”吴美银家离桥不远，对咏归桥有着深

厚的感情，“晚上更要来，因为聚集在桥上的人很多，

有的纳凉，有的唠嗑，有的唱歌，非常热闹，我得确

保桥上没有火源，及时消除隐患。”

2013 年，咏归桥成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

单位。近年来，庆元高度重视古廊桥的保护和开发工

作，成立了庆元县木拱廊桥抢救保护领导小组和庆元

县廊桥保护与开发协会，并在每座廊桥设立了一级廊

桥长和二级廊桥长。

时至今日，咏归桥已成为百姓休闲娱乐、文艺创

作、民俗文化与祭祀的重要场所，也正因为浓浓的信

仰情结，庆元百姓对廊桥百般呵护，使得廊桥能够保

存至今。

作为一位历史的见证者，从红色革命中走来的咏

归桥，看遍风云变换，依旧岿然屹立。向晚时分，游

人如织，熟悉的音乐声再次传来。站在这艘“红船”

之上，触摸着廊檐，游者哼唱的歌词缓缓荡入耳畔：

“西下残阳熔暮色，初升皎月蝉娟，长虹静影卧龙渊，

亭台冥色里，烟柳俯清川，信步咏归疑梦境，良宵美

景难全……”

（《人民日报》客户端）

摄影：叶松敏

17

麦收时节的那些事儿

打场，是上世纪 90 年代以前苏北地区乡村一道

独特的风景。在大集体时，每个生产队都有一块足球

场那么大的打麦场。土地实行承包责任制后，家家户

户都会在家门口或离家近的留一块土地供收麦时打场

用。

我的老家在苏北泗洪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打我记

事起，我们村主要农作物种植的就是小麦。那时农业

机械还没普及，“打场”在那个年代就是农村一件十

分重要的大事。

麦收季节涉及农具较多，有架子车、平板车、草叉、

竹耙、扫帚、镰刀、木锨、簸箕、筛子、草帽、雨布

等。打麦场上碌磙、压场、堆垛、晾晒、碾场、翻场、

腾场、扬场……那时候，要真正把麦子拉进家里粮仓

至少要半个月时间。

整场

当麦田里麦穗泛黄时，父亲总会在家门口把预留

的一块土地仔细地平整出来，留作收麦后打场用。父

母通常都是先把整个场地上杂草清理一空，然后就是

把场地浅浅的松松土。场地松土后再用耙细细地把土

疙瘩碾碎再耙平。场地修整好后，大人们再从池塘里

挑水往修整过的场地泼水，水浸湿一会再撒一层去年

留下的麦糠或细小的麦秸秆，套上黄牛拉着碌磙，一

遍一遍反复碾压，直到场面又硬又实、平平坦坦时才

乔加林

算大功告成。为了防止地面开裂，第二天晾晒一天后，

要再洒水、撒糠、碾压，这样的工作往往要反复三四次，

唯恐地面裂口太多造成粮食损失。

蚕老一时，麦熟一晌。那时的天气特别的热，热腾

腾的空气拨弄着起伏的麦浪。站立在田间地头望去，眼

睛所见是铺天盖地的金黄，随着麦浪的起伏，麦子不断

地摇动饱实的穗头，麦田间传来沙沙的声响，这意味着

农人的大忙季节到来了。

农民最辛苦的莫过于割麦子。麦子的收成关乎着一

家老小一年的细粮，关乎着交公粮，关乎着家庭一年四

季的开支。麦季是农民最重要、最紧张的时节。农历五

月，天热而多雨。麦子最怕雨。麦收之中还要根据天气

情况抢种玉米、黄豆、晚红薯等。收麦就是抢收，播种

就是抢种。农忙季节一个“抢”字，包含农人几多艰辛。

记得在大集体挣工分的时代，每到收割麦子的时

候，父亲都会看着满地的金黄发笑。总是提前好几天把

家里几把镰刀找出来，用磨刀石磨好。磨镰刀时，父亲

经常用手指试试锋刃，看磨得快不快。

镰刀，除了镰刀头，更重要的是镰刀把儿，要拿着

舒服、使着顺手才行，要不割不了多会儿麦子手就会磨

成大血泡。所以，干活就要有好使的家伙，割麦子必须

要有好使的镰刀。就像当兵打仗的，若想多消灭一些敌

人，就得有好使的武器。

18

乡情乡音 /XIANG QING XIANG YIN

生产队里的地大多是大面积的，小队长每天都会

把麦地分给参加收割的农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收割

任务。那时候割麦子，年轻人都比着干，看谁割在最

前面，年轻人都有热情有干劲，干活是不甘落后的。

但是要割得快，跑在前面，就得有好镰刀，镰刀得快，

要不光有劲头不行。

收割

麦收季节，天微微亮，凉风习习，鸟儿不鸣之时，

大人们都早早上地。收割麦子是累人的劳作。割麦子

要半弯着腰，弓腰低头，左腿向前，右腿后蹬，一只

手揽着一把麦子，一只手握紧镰刀，镰刀贴着地面，

右手往后拉镰，划出一道弧线，身子后撤，动作循环

往复，嚓嚓声中，金黄麦子应声而倒。农人一边割麦，

一边打绳结，割着捆着。收割麦子的时候，父亲总是

一声不吭地弯着腰在地里挥舞着镰刀，汗水打湿了他

的后背，太阳晒干后，在他发蓝的衬衣上，留下了一

层淡淡的白色的碱渍。后来，父亲索性脱掉衣服，露

出镰刀一样黝黑的皮肤，依旧弯着腰与镰刀为伍。一

块块麦田、一捆捆麦秸、一粒粒麦籽，都由镰刀收割

到麦场。

到了晌午，为了趁好天气多收割麦子，大多都是

由家人把饭菜送到田里。用竹篮提着饭菜，沿着崎岖

的小路，颤颤巍巍向田野走来。然后一家人直接坐在

麦铺上吃饭。农家饭食简单，篮子里放着山芋饼或玉

米饼，家庭条件好点的会有白面馒头，普通人家大多

是玉米粥就着自制的咸菜（萝卜干、白菜根、咸辣椒）。

条件好些的家庭会炒一个热菜或放一两个熟鸡蛋。天

气炎热正是割麦的最佳时机，此时麦子秸秆脆，省力

省时；但如果在早晨或晚上割麦，其效果就不是很好，

不但费时费力，还因为秸秆柔而导致麦茬参差不齐。

常言道“衣食无忧”，粮食是维持人们正常生活

的根本，长期以来父母亲就形成了勤俭节约的优良传

19

统。民以食为天，麦子如同农民的命

根子。麦收季节，父亲总是嫌白天的

日头短暂，镰刀割不了多少麦子。于

是在每一个黄昏，父亲总是抱怨着收

拾起镰刀、水壶，伴随着月亮踩着老

长的影子回家。

随着改革开放，土地实行承包责

任制后，开始了一家一户的劳作经营

模式，家家户户都有了属于自家的土

地，庄稼在父母亲精心培育下，收成

一年比一年增加。麦收时，父母亲根

据天时情况，抢时收割，起早贪黑，

收割，拉运，码垛，打碾，入仓。收

割是关键环节，抢时间，比耐力，比

速度，此时全家大小“倾巢而出”。

那时我才六七岁，我也于太阳底下在

田地里捡拾遗落的麦穗，全家老少各

尽所能，各司其职，真正做到寸草归

场，颗粒归仓。

运输

收割好的麦子用独轮车或平板车

运到晒场上。那时有独轮车、有平板

车。独轮车是木制的，一副木头的车

架配上一个木头的车轮。车架分成左

右两边，可载物，也可坐人，但两边

须保持平衡，后部是两根长长的车把，

载物不多。平板车是由两部分构成，

一部分是车架，车把跟车架同为一根

粗壮的木头，材料一般是洋槐，也有

的用杨树；平板车宽约 1 米，长约 2 米，1 根轮轴，2 个车轮，轮轴

上面有个结实的车架。轮子是由外胎、内胎、轮圈、辐条、花骨朵、

钢碗、钢滚珠、里挡、外挡等零件组成。把轴杠往车架子下面的两个

凹槽里一放，就能拉东西载物，最多时，可以载一吨多的货物。平板

车的出现，很大程度上替代了独轮车运输的劳动场景，极大地提高了

搬运效率。

记得读初二时放麦假，我好说歹说，才说服父亲让我驾驶一次

平板车。装满一车麦捆，我驾平车，父亲在后面推。推车和拉车同样

需要卖力，平路还好些，上坡就遭罪，父子俩赤膊上阵，整个身躯往

前倾，形同一对奋力前行的马匹。淋漓的汗水，渍得眼睛都睁不开，

父子俩憋足力气，全身筋脉暴突。那时我没别的奢望，只觉得徒手走

路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一路上，我才知道，拉平板车的真正的滋味了。平坦的路面，

虽然掌把两手两肩要用力，还算平稳踏实，脸上流汗，心里却不慌。

上坡子就不一样了，那可真得死命地“拽”才行。两手攥紧车把，往

20

乡情乡音 /XIANG QING XIANG YIN

上带劲，两脚死死瞪住地面，一步一步往上挣。一把

劲跟不上，车就会呼呼地往下坡滑，不仅有翻车的危

险，很可能人也会被带进车底。逢到走下坡，双肩双

手要压住把控住车速，两脚要用力顶底面，还要轮换

着踏脚步，这样才既减速止滑，又不被车轮带倒。最

要命的是，路途一长，时间一久，人累了，乏了，两

手实在拖不动平车了，整个人却像散了架。临近中午

的时候，我已是浑身汗如雨下，双手虚架着车把，在

白花花的阳光下，呆呆地站在路旁大树下。有好几次，

我甚至想大哭一场。

夏日的天气，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刚开始

还是烈日炎炎，转眼间就会乌云翻滚，电闪雷鸣，大

雨倾盆。于是农家就没五更没黑夜地抓紧收割，全家

老少齐上阵，弯腰弓背地割麦子，汗流浃背地运。等

把麦子割完了，捆好后运到麦场里，一捆一捆的刚收

割下的麦子整整齐齐码放在打麦场上，虽距真正的收

获还有一些工序，但总算可以喘口气了。农人虽然劳

累辛苦，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种植的庄稼有了好的收成，

收获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就像花开一样美丽。

打场

麦子运到场上后，天气好时，早饭前父亲便把麦

垛推倒，把麦子尽量打乱、散开、摊在场上，让太阳

用力地晒。

打场，通常都是在每天下午三四点钟左右，麦子

经过太阳暴晒，麦粒容易下来。打场的时候，父亲戴

着草帽顶着发白的阳光，牛拉着石磙，父亲一手拿着

一根柳树枝一手牵着牛，以自己为圆心，让老牛拉着

石磙在打麦场里不停地画着圆圈。一圈又一圈。被石

磙压过的麦秸慢慢变得发亮，蓬松的麦秸缓缓地倒了

下去，打麦场慢慢变成一片光洁的地方。木磙框发出

吱吱扭扭的声音，牛和父亲的汗水落在麦秸上。排着

碾了两三圈后，开始翻场。牛和石磙在场边上，给牛

喂点草料和水，父亲和母亲还有两个姐姐用草叉把麦

秸翻过来。火热的阳光晒一个小时后，再碾。然后用

草叉把麦秸叉到场边，堆起来。细碎的麦秸，用竹耙

搂起，再用木锨把麦壳和麦粒拢起来。我们在上面不

停地翻着跟斗，也不管脏不脏，热不热，索性躺在那

里翻滚，那软软的麦场，比家里的硬板床可舒服多了。

被晒得黝黑发亮的父亲说我们捣乱，又怕老牛拉

的石磙碰到我们，让我们去远处玩。我们就学着小学

课本里那些小八路的样子，嘴里喊着“冲啊”，开始

向边上的麦秸垛发起冲锋。父亲见这情形，索性喊我

们过去：“加林，既然你不怕热，你就在这里打场吧。”

说着，就把牛绳递给了我，自己去场边上整理其他东

西。我学着父亲的模样，牵着牛绳兴奋地吆喝着“驾

驾驾”，还得意地冲老牛扬起手里的“鞭子”。糟糕，

牛尾巴翘起来了，我赶紧喊父亲 :“爸，老牛要拉屎了。”

父亲只顾忙他的活计，不理我。我不得不拿起场边上

的粪箕，塞到牛屁股后面，老牛正好拉在粪箕里。我

收拾停当，继续赶牛。戴着父亲的大草帽，太阳一点

也晒不到我，我在麦场上一边学着父亲的模样在打场，

一边倾听树上的知了不停地叫着和打麦场上的老牛偶

尔地“哞哞”叫着，感觉自己很骄傲也很幸福！此时

的打麦场上，吆喝声、欢呼声和孩童们的嬉笑打闹声

此起彼伏，伴随着场边牛叫和树上的知了声，宛如一

曲悦耳动人的“交响曲”。

扬场

打场结束还不能歇，要及时把细碎的麦秸清理到

21

场边。趁着东南风，用木锨把麦粒和壳高高扬起，风

把麦壳、麦芒吹到风的下头。麦粒落在风的上头，饱

饱满满。太阳快落山时候，麦子还要用大筛子筛过，

父亲习惯地伸手抓一把，用牙咬咬麦粒，看看晒到几

成干了。

父亲每次扬场之前，总是先把场打扫的干净，待

天空中有了微微吹起的小风时，用手抓一把粮食撒向

空中或用木锨铲上一点，把锨扬起来，试试风向和风

力大小，然后选好位置，双手一上一下握住木锨把中

上端，双腿一前一后站立，铲上多半锨，双手短促用

力向空中把锨内粮食混合物抛出去，它们在离地一丈

多高的空中散开，粮食比重大，掉在父亲面前不远处，

糠皮、豆荚、秸秆细末比重小，空中被风吹得比粮食

远一些掉落在地面上，这样就把它们分离开了。

会扬场的，一木锨出去，将麦子撒成一个弧形，

在太阳照射下，金光闪闪；特别是，连续操作时，一锨，

一锨，一个弧形，一个弧形连在一起，真像一副美丽

的彩笔图画。农村人叫内行，看架势，是否干净利索。

要领：前腿躬，后腿蹬，木锨上扬飘风中，仰头顺势

看风头，干净麦子落堆中。记得我二爹就是把扬场好

手，那时才五十来岁。他挥动起木锨，看那架势，就

像画家在泼墨，又像演员在唱戏，有板有眼，有节有奏，

很有看头，经常引来许多人观看。一些年轻人就不行

了，扬出去的麦子总带着一个“钩”，经常洒在自己

身上，惹得众人笑的前仰后合。

有时，白天没风，晚上有风，父亲就会在月亮下

或打上马灯扬场。每当父亲扬麦时，我都会在旁边观

看。只见父亲瞅准一阵风，迅速的铲起一木锨的麦粒

和麦糠的混合物，两个胳膊用力向斜上方一举，麦糠

随风飘向一边，而麦粒哗啦啦的掉在地上，四处迸溅，

落在我的脚上，痒痒的。有时，父亲扬着，会停下来，

手里抓着一把麦粒，认真的看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

神情。因为这些麦粒里，有着我和两个姐姐的学费，

还有一家人的口粮啊。扬完了麦子，父亲已经累了，

于是他放下木锨，坐在场上，点上一只烟，嘶嘶的抽着，

静静的看着麦堆，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扬场时，父亲总是戴顶草帽，双手握紧木锨，铲

起一锨，迎着风头，向空中用力均匀扬起，麦籽重，

落在近处，麦糠轻，被风一吹，飘到远处。扬场时，

母亲不时的用扫帚把麦籽与麦糠连接处掠一掠，使麦

堆糠堆泾渭分明。粮食经过二次、三次扬场分离，就

可把一些瘪壳又分离出来，粮食就会干干净净，待粮

食完全晒干后才运回家中的粮仓储藏起来。

看场

最惬意的就是“看场”了。盛夏之夜，凉风习习、

繁星点点，月亮闪烁着清幽的光辉高挂天空，没有了

白天的繁杂喧器，没有了炎炎烈日下的滚滚热浪。空

22

乡情乡音 /XIANG QING XIANG YIN

旷寂静的麦场，四周是堆积成小山一样的麦垛，劳累

一天的大人们席地而坐，惬意聊天。孩子在麦垛之间

捉迷藏、玩游戏、摔跤竞技。这个时候，村人们最是

休闲幸福，一天的辛苦疲惫也因此而消失了。麦收季

节。大人们忙，小孩子们也不闲着，送水、熬粥、放羊、

看鸡、喂猪、拾麦穗……只要能干，小伙伴们都争着

比着干。大人们忙的是一家的生计，付出的是辛酸和

血汗；小孩子们忙的是一时的热闹，收获的是欢喜和

快乐，没心没肺的。在晒场上，孩子们光着嫩嫩的小

脚丫，在黄灿灿的麦粒上玩耍，脚底痒痒的，又酥又麻。

儿时的打麦场，是大人的工作场，也是孩子们的

游乐场。大人们在一边工作，孩子就在麦秸上玩耍，

那时候不怕摔倒，也不怕痛，地上铺着厚厚一层麦秸，

就像一个软软的大床，在上面打闹嬉戏，三五成群，

玩得不亦乐乎。

这些场景只能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之前才能看到，

现在的农村早已实现农业机械化了，从收割到脱粒已

全部联合收割机代劳，打麦场也早已彻底消失了。

（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中国青年作家协会、

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

23

深埋于心的记忆

——长满庄稼的“千层底”

我脚上穿得最多的是母亲做的土布鞋。这种土布

鞋，被家乡人称为“千层底”。土布鞋，尽管显得很土、

很俗，甚至登不了大雅之堂，但我却总喜欢穿着它，

甚至和女朋友约会、结婚这样的大喜的日子，我也穿

着它。每每穿着它，我总感到是踩在故乡的土地上，

踩在那长满庄稼的农田里……

在母亲的手里，似乎有一双永远也做不完的鞋。

我多次劝说母亲不要做了，买鞋穿，既方便，又时尚。

可母亲就是不听，依然做着一双双“千层底”。那些

做好的“千层底”，穿在儿女的脚上，仿佛将故乡也

穿在了脚上。“千层底”是故乡的一种文化，也是一

种符号。

村里的许多大嫂大妈，也都喜欢找母亲做鞋，就

连年轻的小媳妇，也喜欢找母亲做“千层底”，而母

亲也总是有求必应。那些女人们在一起，互相切磋、

交流。那一幕，成为村头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村庄上的女孩子，几乎都会做一手漂亮的“千层

底”土布鞋。那土布鞋的布料，是用手摇纺车，“吱呀、

吱呀——”纺出根根细沙，那细沙，洁白如雪，仿佛

是飘落下的雪花。纺出的绵纱，再用织布机织成布，

那织好的布，又绵又软。

老家有一架那手摇纺车。听母亲说，那手摇纺车，

李良旭

是当年她奶奶的嫁妆，后来奶奶又留给了她。

我用手轻轻地摩挲着那手摇纺车，仿佛触摸到乡

村那厚重的历史和血脉，脑海里，情不自禁地跳将出

抗日战争时期，革命圣地延安开展大生产运动的情景。

那热火朝天的“丰衣足食，保障供给”的场面，是那

么激动人心，催人奋进。那军民在一起，手摇纺车，

织成布，有力地支援了前线军人作战，取得了一个又

一个战斗的胜利。

家乡的“千层底”上面绣着各种图案，百鸟朝

凤，飞禽走兽，京剧脸谱等等，那些图案，栩栩如生，

呼之欲出，仿佛在向我们诉说着一个又一个久远的故

事……

24

乡情乡音 /XIANG QING XIANG YIN

我穿着母亲做的“千层底”，走了很多的地方，

无论走多远，我一直都穿着母亲亲手做的“千层底”。

尽管路走得弯弯曲曲，但走得正直、走得刚强，它让

我生命里，注满了一种坚强和无畏……

故乡的“千层底”，在我心里，就像那一块块长

满庄稼的农田，麦浪飘香，香在了心灵深处……

咬不断的线头

母亲有一个绝活，那个绝活是我最钦佩的一个地

方。母亲做针线活，常常将线头放进嘴里用牙一咬，

就会听到轻轻的嘎嘣一声，线头就断了。那声音，柔

柔的、轻轻的、脆脆的，好像静谧的湖水投进了一枚

小石子，荡起了层层的涟漪……

细细的一根线，母亲竟然能用牙齿咬断，还能发

出嘎嘣声，那个嘎嘣声，仿佛像天籁之音，在我心头

里萦绕，久久缠绵着。我喜欢听那个轻轻的嘎嘣声，

那嘎嘣声，是我听到天下最美的声音。我常常情不自

禁的赞叹道，母亲真厉害，她有一副铜牙利齿！

记得有一次，我疑惑地问：“妈，您为什么不用

剪刀剪线头呢？”

母亲淡淡一笑道：“习惯了，用牙咬方便！”

母亲轻轻的一句，似乎让我一下明白了，母亲用

牙咬线头是一种习惯，这种习惯是久经磨练不知不觉

练成的。我也学着母亲的样子，用牙咬线头，看能不

能咬出嘎嘣声，没想到一根细细的线头，无论我怎样

咬也咬不断，拽也拽不断，有一次，还把牙齿拽出了血，

手指头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也没拽断。

看来母亲这个绝活，我是学不会的了。

时间一晃一晃的过去了，我在那轻轻的嘎嘣声中

渐渐长大。离开了母亲，无论身居何处，恍惚中，耳

旁常常想起轻轻的嘎嘣声，不禁莞儿，心想，母亲的

绝活真厉害，她有一副铜牙利齿！

前些年我回家看望母亲，看到母亲吃过晚饭，又

在灯下做针线活，看到眼前这一幕，我立刻屏住呼吸，

微微闭起了眼睛，想听到那即将响起轻轻的嘎嘣声，

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听到那个嘎嘣声，心里有一种

急迫。可是，等了好长时间，也没有听到那轻轻的嘎

嘣声。我惊讶的发现，母亲做完针线活，却拿起旁边

的剪刀将线头剪断。用剪刀剪线头，一点声音也没有

发出，那一刻，我仿佛缺少了些什么。

我失落的说：“妈，您怎么不用牙齿咬线头了？

我想听您咬线头发出的轻轻嘎嘣声。”

母亲有些苦笑，说道：“现在牙齿不行了，都换

了假牙了，再也咬不断线头了！”

母亲淡淡的一句话，让我仿佛一下跌落到谷底，

心中一片茫然。我这才想起，母亲已经是 80 多岁的

老人了，她的牙渐渐的掉光了，换上的假牙再也不是

我记忆中的铜牙利齿了。记得有一次，我发现母亲吃

饭一直在细嚼慢咽，我问母亲：“妈，您吃饭怎么这

么慢？”母亲尴尬地说：“才换了几颗牙正在磨合期，

有些不适应。”现在想来，母亲换上的假牙，再也咬

不动线头了，那轻轻的嘎嘣声，只留在了记忆里了。

母亲曾经的绝活，现在再也施展不起来了，轻轻的嘎

嘣声，已成为遥远的过去式。

我曾经一直以为那个嘎嘣声，永远会在我的耳边

响起，现在我终于知道，那轻轻的嘎嘣声，终将销声

匿迹，那声音只能留在了记忆里。想到这，我的眼前

不知不觉变得一片朦胧……

25

春风拂面走白杨

仲夏的午后，随县作家协会“春风·白杨”采风

组一行，兴致勃勃地前往孝丰镇白杨村进行实地采风。

过竹根前村后约 15 分钟车程的乡道，一边是绿

意盎然的竹海山林，一边是依山傍田的乡野村落。车

外沿途的绿水青山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优

美。尽管这些如画的风景在竹乡安吉屡见不鲜，但并

没有打消我对大自然的热爱与向往。

到了白杨村，我打开车窗，微微地伸出脖子向外

探望着这里的村容村貌。前不久来过的文友“陈工”

华迎春

问我：“此时此刻感觉如何”？我不屑一顾地脱口道：

“不过如此嘛”。陈工紧接着说道：“马上会让你惊

喜不已的”！

果不其然，一下车，眼前豁然开朗。首先映入眼

帘的是矗立在村口的“春风·白杨”四个白色大字，

两排竹编篱笆一路随行。宽阔整洁的村道旁，沿路房

屋立面都粉刷一新，有的还绘制了墙体画。有的农家

用废旧的轮胎种上花草，成了村里的“盆景”。青山

湾自然村位于白杨村入口处，是村里的“门面”，也

26

乡情乡音 /XIANG QING XIANG YIN

是“春风·白杨”的颜值担当。村民纷纷敲掉了沿路

自家的围墙，打通各家庭院，通过打造特色不同、体

验丰富的共享庭院，为人们提供令人向往的田园生活。

紧随着接待采风组王天林同志的脚步，我们来到

七彩田园区块。这里的道路是用铁道废弃枕木铺设，

这样不仅对资源进行了再利用，变废为宝，还给人一

种回归自然的感觉，而且走在上面十分平稳。池塘中

的荷花含苞欲放，田里的水稻随山风摇曳，圆形的草

垛式的“粮仓”敞开着仓门，已经为夏粮入库做好了

准备。

一边漫步在乡间田园小道，一边聆听着王天林春

风得意的介绍。王天林告诉我们，清代孝丰县文人王

显承曾在《原乡竹枝词》中写道：“雪白杨花满径粘，

沿村山色半新添。春风暖送香车里，草际烟光入画帘。”

这首以吟咏风土为特色的竹枝词，洋溢着鲜活的地域

文化和浓厚的乡土气息，“春风·白杨”的寓意正是

来自于此。它不单单是一个乡村经营品牌，还是“春

风化雨”般的村庄治理理念，是追求“如沐春风”治

理成效的生动实践。乡村品牌化经营必定如春风般吹

拂着乡村大地，将唤醒许许多多沉睡中的乡村，为乡

村振兴送上一缕缕得意春风。

近年来，尤其是在村党总支和村委会完成换届后，

白杨村以“乡情、亲情、友情”为纽带，大力争取乡

贤对家乡的支持和反哺。村庄统一规划和建造了入村

标识、沿路景观、墙绘、篮球场、门球场、健身休闲

区、会议文体活动多功能厅和文化礼堂等等。同时，

栖心民宿、听雨民宿、乡创空间、春风乐园研学基地

以及春风餐厅等一批村办项目先后投入使用。村民也

通过开办民宿、土地流转等方式增收致富，逐步实现

共同富裕。从 2019 年到 2021 年，白杨村集体经济收

入从 30 万元增长到 150 万元，农民人均纯收入从 3.7

万元提高到 4.5 万元。随着村里基础设施的不断完善

和丰富业态的融合发展，“春风白杨”品牌也越来越响，

绘制出了一副村强、民富、景美、人和的新时代美丽

乡村生动画卷。

沿着有点陡峭的村道，穿过一旁低矮的竹篱笆，

来到“尧珈·仲夏 Dream 野奢酒店”。6 年前，当年

的乡贤、现任村党总支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夏橡栋投资

兴建了这家野奢民宿。这两年，民宿声名大噪，游客

纷至沓来。这里绿水青山间云雾缭绕，身处其中，人

体的每个毛孔都能感受到大自然的清新，是远离城市

喧嚣、探寻乡愁、回望初心的首选佳地。

大家依次登上酒店西侧的观景台，居高临下地俯

视着酒店全景。以毡房为形、丝竹为顶、石头为墙、

呈围炉式布局和风格各异的别墅群尽收眼底。一栋栋

茅草屋像长在山间村落的蘑菇，又如珠玉般嵌立在乡

间碧色的绿毯之上。泳池与茅屋的搭配，宛如马尔代

夫小岛的浪漫。背对绵延起伏的万顷竹海，面朝低调

且又奢华的晓起揽月楼，人们就会遐想到在这里白天

面对着群山，诗和梦想已不在远方；入夜凝视一弯新

月，放眼漫天繁星，仿若进入童话般的美好。

沿溪而建的花瓣状主体建筑“春风乐园”是村里

地标性建筑，这是亲子田园幼儿园综合体，是“春风·白

杨”品牌的一个重要有机组成部分。俯瞰宛如一朵盛

放的花儿，又似代表着生命活力的蘑菇，拥抱着、呵

护着孩子欢乐的童年。这里是孩子们启蒙、游戏、成

长的地方，它同时也承载着培养孩子们健康体魄和丰

富心灵的使命。“没有边界，无限成长可能”，这是

27

设计师的核心理念，孩子们在这充满希望的“春风里”，

去创造无限可能。

有趣的开窗与阳光形成丰富变化的光影效果，让

孩子们在这里感受一年的不同季节、一天不同时刻的

变化。圆形舷窗减少了空间的沉闷，增加了些许科幻

感，让孩子们充分发挥无限想象力。大面积的落地玻

璃门让园林之景与室内空间融为一体，模糊了室内外

的界限，推门即可见景，推门即可走进春天里，走进

自然中。下沉式儿童宿舍会让孩子的眼睛继续看见“春

天”，看见自然，看见这个世界的丰富。宿舍窗户贴

近水面，不用入水就可以看到溪流中的游鱼。

建筑外是可以让孩子尽情跑跳的空间，铺设柔软

草皮和小沙丘，极具特色的小菜地，让孩子们在与大

自然的亲密接触中收获成长。巨大的采光顶，将自然

阔景和光影引入室内，形成建筑内外的互动对话。

这座“春天里的幼儿园”不仅和周边自然环境相

融合，成为连接传统与现代的一道桥梁，是与外地合

作结盟链接的纽带，并且为村庄的景致和理念带来了

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改变，为一幅小而美的村庄美丽

画卷添上了亮眼的一笔。

转身离开“春风乐园”后，大家在“听雨阁”惬

意地静享着闲暇时光，遐想着这里孩子们的幸福快乐

童年生活。主人十分热情地为每人端来了冰镇咖啡，

听着清脆悦耳的风铃，品味着沁人心脾的咖啡，让人

顿觉神清气爽。有的怡然地着端着清淡的美式咖啡，

细细地品尝其原本的香醇；有的边慢慢地品味着口感

浓郁的拿铁，边放眼欣赏着村庄美景；还有的边喝咖

啡，边阅览图书润泽着自己的心灵……此时人们的春

风得意，正如文友“把酒望月”诗中所描述的“慢品

咖啡听风铃，今日无雨只有情”那般的情怀。

随后，大家乘坐游览观光车，沿着崎岖不平的乡

间小道，翻越到海拔 366 米的山岭之上。这里的山顶

28

乡情乡音 /XIANG QING XIANG YIN

原来是石矿、石料场，“地上不长草，风吹石子跑”

的景象让人有种登陆火星的错觉。它四面环山，一眼

望去能看到附近的村庄和山海，从日出到日落更是一

览无余。这开阔的视野和独特的地理环境，被开发成

为如今的“BY'366 火星营地”。

傍晚时分，由安吉县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与孝

丰镇人民政府共同主办的乡村品牌化经营高峰论坛暨

“春风·白杨”品牌发布会在这营地举行。在徐徐晚

风中，“春风白杨”的品牌正式掀起了盖头。世代生

活在这里的老百姓，怎么也想不到，昔日百余亩的石

矿地块，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野奢营地；而受邀来此的

著名“三农”研究专家、农业农村部专家咨询委员会

委员顾益康等专家和嘉宾们，同样也想不到，一个过

去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竟然能举办如此时尚雅致的

品牌发布会。

斜阳西下，晚风习习。随着最后一抹晚霞的渐渐

消失，村道的路灯开始亮起，农家也已是灯火通明。

夏日夜幕下的白杨，别有一番绚丽多彩。文友“牛妈”

告诉我们，10 年间她先后三次来过白杨村。初次来到

这里，感觉是满目黄土屋凋零；二访白杨村时，看到

了青山苍翠，民宿开始兴起；这次让她深切地感受到

白杨村是如何实现从“空心村”到远近闻名“网红村”

的华丽转身。

今非昔比的白杨村，曾经“在外不称白杨人”这

句村民的口头禅，取而代之的是“我就是白杨人”。

这里不仅有引以为豪的绿水青山，还有风清气正的人

文环境和像春风一样惬意、鲜活、热诚的乡村消费环

境。乡村振兴的“春风”吹进了白杨村的角角落落，

吹拂着村里的山山水水。白杨村正以蓬勃发展的无限

生机，迎接着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29

浙江兰溪诸葛八卦村

抗战之际，烽火漫天，在日军的

铁蹄下，中国乡村饱受蹂躏。但是，

有一个村庄却神奇地避过了战火。一

队日军从村外路过，却根本不知道咫

尺之遥就有个偌大的村子。而此前，

曾有两股势力在村子附近激战，枪炮

声响了 3 天才渐渐平静，可这个村子

却丝毫无损。

村子得天独厚当无疑义，这份“得

天独厚”不仅是天赐，更是人的巧妙

点化。这个神奇的村子就是浙江兰溪

的诸葛八卦村，这个点化的人就是中

国智者的代表诸葛亮的二十七世孙诸

葛大狮。

大约 700 年前，为了寻找一块理

想的土地建设家园，精通堪舆之术的

诸葛大狮踏遍青山，终于在浙江兰溪

高隆岗停下了脚步。山呈环抱之势，

前有耸峙，后有屏障，外高内低，坦

坦平夷，堪称一个天然的聚宝盆。诸

葛大狮欣喜不已，不惜重金购得土地，

“允八卦以定位，因井地而形制”，

以《周易》八卦思维和先祖诸葛亮九

叶艳莉

宫八卦阵布局营建村落。诸葛后裔遂聚族于斯，瓜瓞绵延，现村中有

诸葛亮后裔近 4000 人，成为全国最大的诸葛亮后裔聚居地。

村落四周，八座小山环绕，酷似八卦的八个方位，构成外八卦，

围出一个“翡翠盆”。村落中心是一方池塘，仿佛盆底的一颗明珠。

池塘名“钟池”，构造奇特，由一半水塘一半陆地组成了鱼形太极图。

水塘与陆地上各有一眼水井，便是阴阳鱼眼了。以钟池为中心，八条

小巷呈放射状向外延伸，小巷又派生出一条又一条横向环连的窄弄堂，

似通非通，扑朔迷离。弄堂之间千门万户，面面相向，背背相承，似

通却闭。巷弄房舍如蛛网般铺开，形成内八卦。外人进村，如入迷宫，

常常不得其道而入，不得其径而出，盗贼到此，往往束手就擒。山环

水护，内外呼应，九宫八卦布局把村落玄妙地“藏”了起来，屏障着、

保护着它免受寇贼的侵扰，在岁月沧桑中如桃源般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30

乡情乡音 /XIANG QING XIANG YIN

如果说村落营建体现出的智慧让人赞叹，那么，

村落营建体现出的德行就更让人敬佩了。村中人家，

相对的两家门从来都是错开，没有正对着的，当地人

趣称之为“门不当，户不对”。这样的设计使生活更

具私密性，避免了很多矛盾和尴尬，有利于邻里和睦

相处。德之教化潜移默化地浸染着村落，无处不在。

无论是大公堂门旁粉墙上的巨书“忠”“武”二字，

还是丞相祠堂“薄田十五顷，桑树八百株，完其澹泊，

永垂百代清廉典范；雄文廿四篇，珠玑数万字，教我

子孙，宜享万年俎豆馨香”的楹联，又或者各厅堂题

写的“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的《诫子

书》，再或者松竹梅岁寒三友、梅兰竹菊四君子等的

雕刻，无不提醒着人们修德养性。

村落的营生之道，秉承了一个“仁”字。传说诸

葛亮曾训导后人“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仁心仁术

遂成村人的追求，从医或经营药材生意者特别多。鼎

盛时期，村中长年有一半以上男丁从事中药业，在江

南各府县及川陕两湖两广等地，开有 200 多家药店药

行，其中就有很多知名药号。自明代起，诸葛八卦村

便成为浙西南中草药的集散地。“徽州人识宝，诸葛

人识草。”一句兰溪民谚，道出了几多故事，几多情怀。

经营药业的富足，也使得公共建筑有了财力保障，

用材考究，气势恢宏，美轮美奂。村中厅堂密布，“18

座祠堂 18 个厅，18 口池塘 18 个井”，个中已透露出

当年的繁华。至今，村中还保留着大公堂、丞相祠堂、

崇信堂、尚礼堂、雍睦堂、大经堂、崇行堂、春晖堂

等众多大厅堂。丞相祠堂是其中的佼佼者，为村中规

格最高的建筑。丞相祠堂始建于明代，平面按回字形

布局，由门厅、中庭、庑廊、钟鼓楼和享堂组成，总

面积 1400 平方米。轩昂壮丽的中庭是祠堂最精彩的

部分，中央 4 根巨柱分别以松、柏、桐、椿为材料，

谐音“松柏同春”，以祈家族世代兴旺，周围 44 根

青石方柱更增气势。雕饰繁复的梁架让人目不暇接，

猫梁上浮雕九狮图，狮毛卷曲有致，根根清晰，细致

入微。檐柱上的牛腿把《封神榜》《隋唐演义》的故

事娓娓道来。中庭两边庑廊各 7 间，每间有一诸葛后

裔中杰出人士的塑像。左右两庑尽头有台阶，上 12

级有月台，青石栏杆雕刻精美。钟楼和鼓楼在左右的

高台基上。再上 10 级，便是享堂。台基台阶层层递进，

把享堂烘托得更加庄严。享堂中间塑诸葛亮像，羽扇

纶巾，旁站关兴、张苞。右侧的塑像是捍卫四川绵竹

而阵亡的诸葛亮之子诸葛瞻，左侧是与父诸葛瞻同时

遇难的诸葛尚。

以白墙黑瓦为主基调，200 余座明清建筑连绵成

片，画出一卷古典的水墨丹青。穿行村中，如在画中游。

粼粼波光里的楚楚倒影让人流连，马头墙高低错落间

的优美韵律让人迷醉，薜荔爬上粉墙，染绿了光和影，

磨砖雕花的苏式门头提亮了街巷，肥梁胖柱的小闺房

雅致可喜，竹木茂密的小花园生机勃勃，斑驳老墙之

间窄窄的石板路，时不时给人“山重水复疑无路，柳

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

天地造化，钟灵毓秀，诸葛八卦村不愧“八卦奇

村，华夏一绝”之誉。这个智慧和德行哺育出的村庄

如同一本魅力无穷的书，无论何时打开，都让人忍不

住道一声：开卷有益。

• 莲花镇有了“文艺范儿”

•“ 数字化 + 文化赋能”探索未来乡村发展密码

• 提升“乡村网红”文化附加值 为乡村振兴注入强劲动力

文旅新风

33

莲花镇有了“文艺范儿”

在这个未来乡村会客厅，村民闲暇之时可以在这

里喝茶纳凉、阅读书籍。”衢州市衢江区莲花镇西山

下村年轻干部魏丽丽向游人介绍。

作为全国首批田园型未来社区，衢州市衢江区莲

花乡村国际未来社区近来成了网红打卡地，前来游玩

体验的游客络绎不绝。

人们常说，乡村振兴既要塑形，也要铸魂。如何

塑形铸魂？

衢江区对社区内保存较好的 40 余幢古民居、60

余幢徽派建筑以及古祠堂、古堰坝、古戏台、老街、

老宅瓦顶等进行修缮和外立面改造，最大限度保留原

生态文化体系，让古村变新貌、换新颜，吸引了十余

家民宿入驻。

莲花镇最有名的，就是莲文化，莲花莲叶莲子，

可以说，莲的每一部分都是宝。铺里九宫格民宿主、

新乡贤郑虹就看准了这一特色，与村民一起到荷田里

采摘莲叶，包装成精美的伴手礼，销售给前来游玩的

各地游客。还带领村民包莲子粽、做莲子糕、酿莲子酒，

各展所长，帮助增收，仅粽叶一项，就帮村民创收 15

万元。

目前，莲花乡村国际未来社区已经成功引进新乡

人 200 余人，每年吸引游客 40 万人次以上，带动营

业收入增长 2500 万元。

自莲花未来社区创建工作开展以来，衢江区先后

组织摄影家协会、美术家协会、民间文艺家协会 200

多名文艺志愿者深度参与其中，定期跟踪拍摄建设进

度，创作符合当地文化特色的作品，布置运用到文化

活动空间中。

“涧峰村有一家创建于 1954 年的九九花婺剧团，

表演团队 20 人左右，演员全部为当地村民。”衢江

区文联主席张国伟介绍，衢江区文联指派音乐舞蹈协

会与民间文艺家协会作为该村的结对协会，在剧本创

作、节目编排、艺术表现等方面对九九花婺剧团进行

提升。区文联还与乡镇沟通，将村里的徐氏宗祠作为

排练和演出的固定场所，增强了原住民的文化共情。

衢州市美术家协会还将莲花未来社区作为写生

创作基地，定期开展采风活动，让“1105”艺术沙龙

扎根莲花乡，每月大约有 30 余名文艺志愿者来这里

写生、采风、创作。

未来，衢江区还将以“艺术乡建”激活乡村本土

文化基因，让廿里镇剪纸传统、后溪镇状元文化等焕

发新生机，形成乡土特色文化品牌体系，打造文化产

业链。

（衢州市衢江区委宣传部）

34

文旅新风 /WEN LV XIN FENG

“数字化 + 文化赋能”探索未来乡村发展密码

2022 年 2 月，万安庄村入选浙江省首批未来乡

村建设试点村。围绕“美丽万安、人文万安、善治万安、

共富万安”的建设方向，万安庄村积极打造“乡村大

脑”指挥驾驶舱，建设智慧共享农场、未来双创中心，

一幅未来乡村画卷正在徐徐展开。

打造村级“数字平台驾驶舱”

让乡村治理更智慧

万安庄村位于浙江省慈溪市周巷镇智能小家电小

镇南面，在这个仅有 2000 多村民的小村庄里，数字

化已融入村民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万安庄村党委书记宋华忠介绍，近年来，万安庄

熊英英

村抢抓“数字化改革”机遇，通过数字赋能传统管理

模式，着力探索数字化在农业产业模式、生产流程、

共享经济、电子商务等领域的落地应用，升级打造集

采摘、认领、拓种、体验、观光旅游“五位一体”的

智慧共享农场，创设“万安庄全价果蔬”品牌，通过

线下体验、线上销售模式，带动农民增收致富。

为解决农村老人养老需求，万安庄村还“解锁”

了智慧养老新场景。为村里 35 位独居老人配备了智

能手环，方便家人可以随时查看定位，防止老人走丢；

老人如遇到意外情况时，也可以通过手环迅速发送求

助信息并报警。同时，为行动困难的老人、残疾人提

供日间生活照料，老人们可通过微信小程序申请送餐

35

服务等。

“除了重点关注一老一小，我们还通过数字赋能

持续提升乡村治理水平。”宋华忠提到，目前万安庄

村正加快建设村级数字平台驾驶舱，迭代升级数字化

应用，实现智能垃圾分类、智能停车、智能充电站等

功能。

如今，万安庄村家家户户的分类垃圾桶都安装了

智能芯片，通过这枚小小的芯片，村民垃圾投放得是

否正确、投了多少重量等数据都会传输至后台监管平

台。通过构建积分制管理模式，村民可凭积分兑换相

应生活物资，以此激发大家主动参与环境治理的积极

性。

从数字化建设到文化建设

探索未来乡村之路

基于一系列数字化基础设施建设，目前万安庄村

已初步形成便民服务 10 分钟全员“随心享”、微网

格和社会治理 10 分钟全域快速处理。但在宋华忠看

来，这还仅仅是开始。

“数字化建设只是未来乡村建设过程中的一部

分，未来乡村应当是全方位的，涉及文化建设、社会

治理、社会管理、创新创业等方方面面。”

宋华忠介绍，以文化为牵引，今年万安庄村新建

了主题文化广场和文化礼堂，打造了复兴少年宫、文

明乡风馆、书香图书馆等文化场所，并在乡贤张培基

的带领下，相继创办了诗社、书画艺术馆，通过弘扬

新乡贤文化提升村民的文化素养和精神文明修养。

接下来，万安庄村还将不断更新关于未来乡村的

“打开方式”。

在产业振兴方面，升级打造智慧共享农场，成立

以“农户 + 农场 + 村合作社 + 经营团队”的股份经营

合作社，加强与电商平台合作，引入网络直播形式，

提高农产品销量，提升农产品品牌价值，促进农民增

收致富。同时，依托慈溪小家电智造小镇的区位优势，

与城中、二塘两个村合作建设小家电双创服务中心，

打造集办公、创业创新、电商直播等功能于一体的综

合性服务平台，预计建成后可增加片区集体经济收入

100 万元以上。

（封面新闻）

36

文旅新风 /WEN LV XIN FENG

提升“乡村网红”文化附加值

为乡村振兴注入强劲动力

近年来，在数字技术发展与乡村振兴政策的驱动

下，各地涌现出大批“乡村网红”，他们大多通过短

视频的形式，或记录日常生活，或推介农特产品，或

展现乡村美景，从各个角度描绘新乡村风貌，唱响现

代版的田园牧歌，成为备受关注的乡村代言人。

“乡村网红”发挥多重带动作用

与传统的宏大叙事不同，在互联网环境下，“乡

村网红”借助视频等媒介形式，以生于斯、长于斯的

普通人视角，向大众讲述自己眼中的乡村，更易引发

共鸣，甚至让人们得到“点对点”的乡愁慰藉。

“乡村网红”为什么能红？一位网友的评论能说

明一二：“一眼蓝天，一口乡音，一份乡情，都是抹

不去的文化记忆。”“乡村网红”没有美轮美奂的舞

台和精致的服装道具，却能在劳作之中发现生活的美，

在田间地头唱出心中的诗，在自然风物中体悟人生四

时，他们中有的善用歌舞、段子等才艺传达内心感受，

有的善于分享和推介好物，也有的善于挖掘非遗等文

化资源。接地气的叙事风格加上轻松的内容特点，更

能展现宁静惬意的乡情乡韵，更易于传播，也就吸引

了更多更广的受众关注。

“乡村网红”能有多红？从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李

熊英英

子柒到藏族白马少年丁真，从用情景剧刻画东北乡村

的张同学到凭借一支曳步舞收获网友盛赞的“温州一

家人”，坐拥千万粉丝的“乡村网红”不胜枚举，展

现出十分惊人的影响力。某种意义上，如果说对乡村

景象的呈现造就了“乡村网红”现象，那么对乡村文

化的挖掘才是“乡村网红”影响力的根本。

随着人气积累和行动积淀，越来越多的“乡村网

红”正由乡村生活的普通记录者，转变为乡村新面貌

的代言人，甚至成为创收增收的带头人。一方面，“乡

村网红”助力乡村文化建设，让乡土生活被更多人看

见，在唤起人们记忆的同时，也以自身面貌更新着人

们对乡土文化的印象。另一方面，乡村文化带动乡村

人才振兴，吸引城市创业青年到乡村去参与乡村建设，

也带动了本地人才的发展。此外，“乡村网红”助力

乡村产业振兴，通过直播、电商、网络带货等方式，

一位网红带火一个乡村的案例比比皆是，促进了产品

销售和乡村旅游发展。在一些地区，“乡村网红”还

在完善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有所作为，成为社会力量

参与公共文化服务的又一代表。

由此可见，“乡村网红”在乡村振兴中扮演着越

来越重要的角色，发挥着诸多带动作用。

37

公共文化机构探索引领路径

2021 年以来，文化和旅游部全国公共文化发展

中心（简称“发展中心”）统筹全国 3000 多家文化

馆资源，以“培育乡村网红、助力乡村振兴”为主题，

实施全国“乡村网红”培育计划，培育“乡村网红”

新型文化志愿者，赋能乡村振兴。以此为引领，多地

文化机构展开了积极探索和深入实践，力图让网红变

“长红”。

辽宁省文化馆去年启动了“乡村网红”的调研活

动，并在考察中厘清了“乡村文化网红”的概念，具

有较强的借鉴和示范意义。

“现在，辽宁的‘乡村网红’很多，但真正懂传

播、擅交流、赢人心的还比较少，究其原因，主要受

限于学历和认知问题。我们思考的是，如何将流量转

化成服务量，让‘乡村网红’在参与文化建设的过程

中获得更多正向反馈，赢得更大成长空间。”据辽宁

省文化馆相关负责人介绍，该馆正在制定针对“乡村

文化网红”的系统培育计划，在培育对象选择方面，

广泛吸收具有某一文艺特长和爱好的农民、基层文化

服务者、乡村文艺团队骨干、乡村致富带头人等群体，

进行政策宣导、文艺创作、数字应用技术和网络语言

等符合其实际需要的培训，并尝试通过招募志愿者、

政府购买服务、聘任“文化推广大使”，开通数字文

化馆“乡村文化网红”等方式，让“乡村文化网红”

参与艺术普及工作，最终建立起长效培育机制，争取

将“乡村文化网红”纳入文化惠民工程。

“下一步，我们还将编印应用实务教材，推动‘乡

村文化网红’绿色标识及考核机制，建立数据库，实

施人才动态管理，真正将“乡村文化网红”转变为留

得下、靠得住、用得上的乡村文化建设者。”该负责

人表示。

湖北省群众艺术馆也对湖北“乡村网红”的发展

摄影：陈建初

38

文旅新风 /WEN LV XIN FENG

进行了系统总结。谈到如何孵化和培育“乡村网红”

力量，使其深度参与公共文化服务，湖北省群众艺术

馆相关负责人分享了其思考成果：文化馆可为“乡村

网红”提供文化、才艺、口才、技术类培训，增加其

文化附加值，对有才艺的“乡村网红”可主动吸纳；

还可协同社会各方力量为其搭建平台、提供机会，如

参与群众文化活动推介、文旅融合活动等。

“一个积极健康的网红生态环境尤其重要，文

化馆应发挥所长，对‘乡村网红’的思想认识和网络

行为加以引导和规范。同时，还要深度挖掘本地区文

化资源，提炼乡村文化空间的服务核心，增强文化体

验，以便引导‘乡村网红’展示乡村特色文化，实现

内容生产上的突破创新。”该负责人还介绍，去年 9

月，湖北省群众艺术馆就举办了乡村文旅公共服务培

训班，旨在通过培训、实践和各种创新方式，发掘、

打造一批优秀“乡村网红”，让其成为乡村振兴的代

言人、推介官、带货官、形象大使。湖北省各级文旅

部门相关负责人、各县（市、区）推荐的“村游网红”

等共 300 余人参加培训，为后续培育“乡村网红”奠

定了良好的基础。

乡村振兴需要文化助攻

“乡村网红”的出现为乡村振兴带来新的活力。

去年，文化和旅游部出台《“十四五”公共文化服务

体系建设规划》，明确将“乡村网红”培育计划纳入

城乡文化惠民工程。今年 1 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关

于做好 2022 年全面推进乡村振兴重点工作的意见》

指出，大力推进数字乡村建设。加快推动数字乡村标

准化建设，研究制定发展评价指标体系，持续开展数

字乡村试点。

政策加持意味着更多具有正能量的“乡村网红”

有机会和平台进入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在助推乡村公

共文化服务高质量发展等方面实现更大价值。

反观现状，尽管各地对“乡村网红”的重视程度

逐年提升，乡村题材的短视频关注度也颇高，但是快

速发展也暴露出“乡村网红”的短板。如一些网红迎

合猎奇心理的做法一定程度上加深了人们对农村落后

的刻板印象，碎片化、同质化的表达也常常使得观众

对乡村的了解流于浅表。因而，当下应将“乡村网红”

培育与乡村文化振兴挂钩，避免过度强化前者的产业

带动力。

就此而言，各地要深入了解乡村群众的精神文化

需求，以丰富群众文化生活为重要目标，努力提升“乡

村网红”的文化素养，真正发掘和培养出懂文化、爱

分享、善表达的新时代“乡村网红”，完善相关机制，

将他们吸纳到基层文化志愿服务队伍中来。各地文化

机构不仅要在服务创新方面发力，还应在“乡村网红”

参与的内容生产、产品推介、场景设置等方面主动连

接，与之形成良性互动，参与打造“乡村网红”IP，

共建乡村文化品牌。

“乡村网红”深度参与基层文化服务，有利于持

续进行文化资源挖掘、文化传承，而只有真正扎根乡

土文化，“乡村网红”才能守住初心、走得长远，为

乡村振兴注入更强大的文化力量。

（中国文化报）

观点探究

•“文化 + 科技”助力乡村振兴跑出加速度

• 乡村文化振兴与共同体重建——基于浙江省诸暨市

的案例分析

• 数字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实践

• 推进乡村文化振兴的三维路径

• 畲乡城乡历史文化传承与发展路径初探

41

“文化 + 科技”助力乡村振兴跑出加速度

从今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启动实施文化产业赋

能乡村振兴计划”、文化和旅游部等六部门联合印发

《关于推动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意见》，到近日

中国科协、国家乡村振兴局印发意见，联合开展“科

技助力乡村振兴行动”，着力推动科技创新成果惠及

广大农民、营造乡村创新创业创造氛围——可以看到，

在政策支持下，文化和科技正作为给乡村振兴提质提

速的两种路径手段，联结起多要素、多链条、多价值，

以文化引领乡村发展，以科技驱动产业振兴。乡村文

化振兴也需要插上科技的“翅膀”，乡村科技创新也

离不开乡村文化的土壤和基因。

务农重本，国之大纲。随着我国迈入新发展阶段，

“三农”工作重心实现了向全面推进乡村振兴的历史

性转移。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实现中华民

族伟大复兴，最艰巨最繁重的任务依然在农村，最广

泛最深厚的基础依然在农村。所以，新征程新赶考之

路上，乡村振兴必须创新理念和机制路径，用“文化

+ 科技”双轮驱动，跑出新时代加速度。

“文化 + 科技”双轮驱动需要精准落点、点面结

合，在心怀全局战略的同时抓住“最要害点”，形成

系统共促的倍增态势。要坚决遏制耕地“非农化”、

严格管控“非粮化”，守住 18 亿亩耕地的红线底线，

高标准推进农田建设，都需要科学知识、科学方法；

蔡 杨 龚 波

同时，更需要创新现代科学和技术，突破种源“卡脖子”

技术攻关、加强农业良种技术攻关，有序推进生物育

种产业化应用。葳蕤的田园风光、浓郁的乡土风情和

原生态的生产生活方式，加上现代粮经饲统筹、农林

牧渔协调，让发展现代畜牧业，因地制宜发展林果业，

推动农业绿色转型，推进秸秆综合利用和畜禽粪污资

源化利用等，都成为乡村振兴新的增长点。此外，网

络化、数字化技术亦能促进乡村文化旅游产业高质量

发展。通过依托自身优势资源打造乡村文化产业，如

乡村旅游、民宿、文创、生态产业园等，或以直播带货、

电商等线上平台为乡村旅游线路制定、农土特产购买

甚至田园风光虚拟观赏提供便捷渠道，都将成为农民

增收和乡村产业振兴的重要引擎。

“文化 + 科技”双轮驱动需要科学应“时”，

因时而动。必须充分尊重乡村生产发展的时令特征，

农忙时，重时点，抢时机，科学应时、与时俱进。春

耕、夏耘、秋收、冬藏，不仅意指农业生产的一般过

程，更寓意我们必须尊重自然规律，按规律办事才能

取得成功。这对新时代乡村文化如何增强自信、更具

活力，科技创新如何更好助力产业振兴都有启示。在

全面推进乡村振兴过程中，文化和科技这两轮驱动一

定要重时效抓时点，不误时不抢时，有机衔接，协同

促进，形成同向同行的整体合力，共同下好乡村振兴

42

观点探究 /GUAN DIAN TAN JIU

这盘大棋。

“文化 + 科技”双轮驱动需要赋“能”有道，蓄

势进发。这就要求文化和科技助力乡村振兴形成新的

赛道、通道。一是数字赋能时不我待。要全面发挥数

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技术在乡村振兴中的推进作用，

实施数字乡村建设发展工程，推进数字技术与农村生

产生活深度融合。《“十四五”信息通信行业发展规

划》明确，到 2025 年，我国行政村 5G 通达率将达到

80%，还要逐步建立农业农村大数据体系，发展智慧

农业，推进乡村管理服务数字化等，这些都是数字经

济时代赋能乡村各方面振兴、数字引领乡村大变革的

重要机遇；二是知识产权蓄能前景广阔。当前，知识

产权作为战略性资源和科技竞争力核心要素的作用更

加凸显。在乡村振兴领域，农林牧渔业发明专利、地

名农副产品商标、植物新品种及种业核心技术、非遗

项目都是知识产权的重要内容，对乡村文化振兴、农

业相关产业创新发展都起着重要支撑作用，所以要依

法加大这方面知识产权保护利用，以更好的蓄能支持

乡村全面振兴和可持续发展；三是文化科技人才储能

更需不拘一格。乡村振兴，关键还在人。没有人，振

兴就是句空话。要下大力气引人聚才，推动人才下沉、

科技下乡、服务“三农”，用好科技特派员制度加大

人才引进；要努力建设一支政治过硬、本领过硬，引

得来留得住的乡村振兴人才和干部队伍，吸引各类人

才在广阔乡村建功立业。要激发广大新型农民积极性、

主动性、创造性，共同建设农业基础稳固、农村和谐

稳定、农民安居乐业的美好家园。

总之，乡村振兴既要塑形也要铸魂，用科技创新

点亮乡村振兴新路子。现代科学技术赋能乡村产业振

兴，用科技“牵手”农业，形成了风景独好的后发态势；

乡村文化也需要与时俱兴，增强文化自信，以文铸魂

润心，使“文化 + 科技”这双轮叠加驱动，协同发力，

共同为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提供源源不断的新动能，合

力跑出新速度。

（蔡杨系北京市委党校政治学教研部副教授、北京市

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

究员，龚波系北京市人大教科文卫办公室副主任、北

京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

约研究员）

摄影：杨青

43

乡村文化振兴与共同体重建

——基于浙江省诸暨市的案例分析

卢云峰 陈红宇

“村落的终结”曾被认为是我国农村发展的宿

命。这一判断并非空穴来风。1990 年，我国有 420 万

个自然村，到 2013 年，这个数字减少到 280 万个；

三分之一的自然村消失在城市化的洪流之中。在尚存

的自然村中，不少村落也有“空心化”的趋势：人员

大量迁移，房屋空置，田地荒芜，村落丧失活力。在

城市化和空心化的双重冲击下，许多乡村都面临人员

流失、资源凋敝、社区解体的危机 ; 村落终结的趋势

似乎难以逆转。然而近年这种情况正在发生变化。我

们在浙江省诸暨市的调研发现，这里一些传统村落曾

经经历了空心化的过程，但是近几年来这些村落恢复

了活力：人员回流，组织勃兴，活动绵密，公共空间

重建，同时价值观念也与时俱进。用一句话来概括，

就是乡村共同体得到复兴。这一现象表明，中国农村

的发展具有十足的韧性，所谓“村落的终结”或许是

一个阶段性的现象，是可逆的。

目前，我国的乡村工作开始了从脱贫攻坚到乡

村振兴的历史性转移。在消除了绝对贫困之后，未来

的乡村建设到底该往何处去就成了各界必须思考的问

题。中央对于“建设怎样的乡村”也出台了一系列政策，

包括振兴乡村文化，改善村居环境，提供更多的公共

服务，确保乡村振兴的乡村底色，实现乡村社区在实

体层面和价值观层面的全方位可持续发展等等。但是

具体在实践层面如何落实，目前还少有相应的案例研

究。本文以浙江省诸暨市的两个村落为例，探讨乡村

如何通过复兴共同体来振兴乡村文化，新的乡村文化

又如何助力乡村共同体发展的行稳致远。我们希望这

一案例分析能为中西部地区的新农村建设，尤其是乡

村文化振兴提供一定的启示。

一、乡村共同体的衰落与重建

中国的乡村共同体是一个以农业生产方式和生

活方式为基础的地域共同体，其最大的特征在于农业、

土地、村民、乡村生活等村落构成要素以高度重叠的

方式聚合存在，社会学对于中国乡村的研究也主要落

脚于其共同体属性，将超越个体的“社会关系”作为

理解村落变迁的核心。

传统中国乡村依赖于乡绅和宗族等“内生力量”

的维系；晚清至民国时期，乡绅治理体系开始解体，

乡村“权力的文化网络”逐渐被官僚化和行政化的力

量所取代，各种“营利性”的代理人褫夺了国家对于

乡村的治理权。新中国成立之后，国家政权体系进一

步下沉到村落，深度介入到农民生产资料的分配和控

制，打造出了集政治、经济、社会于一体的人民公社

制度，这一时期乡村共同体虽然保持了共同的生产生

44

观点探究 /GUAN DIAN TAN JIU

活秩序，但传统的道德秩序已经被社会主义的制度伦

理所取代。改革开放之后，人民公社体制被村组体制

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所取代，传统伦理和宗族有所

复苏，但维系传统乡村共同体的血缘和地缘关系因为

乡村日益卷入到城市化、市场化和非农化进程而受到

极大的冲击。随着人们经济活动和生活足迹的“脱域

化”，乡村共同体作为村民基本权利和义务关系界定

和确认单位的角色日趋模糊。不仅如此，由于国家政

权从乡村社会的“离场”，乡村的公共服务和集体行

动能力也出现严重衰落。最终，国家权力不得不重新

整顿乡村秩序。2006 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推进社会主

义新农村建设，力图解决农业基础设施脆弱、农村社

会事业发展滞后、城乡居民收入差距扩大等问题，与

此同时，建设“管理有序、服务完善、文明祥和”的

新型乡村社区也在新农村建设中被国家和各级政府提

上日程。这其中，如何理解当代乡村共同体的发展态

势和重振衰落的乡村共同体，成为学界和政府共同关

注的问题。

有学者将乡村共同体的衰落视作“乡村公共空

间”的衰落，而其重建则是以乡村公共空间的重构为

核心。公共空间的讨论源自哈贝马斯对于“公共领域”

以及在互动中形成“公共意见”的行动者的互动网络。

Brint 认为，在“公共空间”概念中构建的共同体是

“拥有共同活动和 / 或信仰的人的集合体，他们主要

是通过情感、忠诚、共同价值观和 / 或个人关注的关

系联系在一起”。对于乡村公共空间的研究基本上承

袭了哈贝马斯的定义，在广义上将这一空间视为社区

内的行动者进行社会互动的公共场所，以及社区内普

摄影：郭德尧

45

遍存在的制度化阻止和制度化活动形式。而在狭义上

则将这一空间视为由村民私人或家庭集合而成的公众

活动领域或范围，或者具有社会权威性和社会动员能

力的乡村精英，通过民间组织与社会舆论，对乡村公

共权力进行牵制和制衡的讨论空间。传统中国的乡村

公共空间是一种与聚居形态、生产关系、宗族伦理紧

密结合的道德秩序，而社会转型过程对于传统乡村公

共空间的实体布局和行动方式都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农业生产的核心要素——土地被收归为集体所有，在

经历了 20 余年的农业集体化运动后又转化为以家庭

为单位的小农经济模式。农业生产方式和家庭消费结

构的变化使得农村家庭的生计从传统的依赖土地转向

依赖外部市场，大量的农村劳动力从土地转移到市场

经济环境之中。传统的信仰类、生活类、娱乐类的乡

村公共活动或者被市场化机制改造成盈利工具，或者

因为村民逐渐走出乡村世界而逐渐萎缩，又或者因为

村庄本身的产业结构和空间结构的转型而失去了本身

的“社区边界”属性，被城市所吸收。除此之外，村

落本身提供公共服务的能力被国家自上而下输入的资

源所取代，这一资源输送链条又导致村落本身的治理

陷入内卷化，各类利益主体的谋利性行为扭曲了国家、

村级基层组织和农民之间的利益关联与制衡机制，进

一步加剧了村落公共空间的削弱与崩解。

还有一部分学者聚焦于基层精英网络的衰落与

复兴。关于传统中国乡村精英的研究主要在国家与社

会之间的关系视角之下展开。杜赞奇将中国的乡村组

织和地方精英看作政权以及官僚体系的附属 ; 费正

清、卜正民等则认为士绅是居于国家和乡土社会之间

摄影：陈拥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