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宏州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主办 ◆ 奋进新征程 献礼二十大 ◆ 小说天地◆ 散文人生◆ 孔雀开屏◆ 边地论坛

总第 期 61

2022

04

内部资料 免费交流

德新出准印证

第0001989号

杨小华《瑞丽江畔》

卷首语

一切伟大成就都是接续奋斗的结果，一切伟大事业都需要在继往开

来中推进。2022 年岁末，我们带着对文学与艺术的热爱，将这些承载着

令人动容的文字收录起来。从不同的角度、内容以及题材用细腻有温度

的笔触，记录着缓缓流淌过的时间之下的那些细碎的感动。

文字对感受的传递是多样的，无论是平静或是敬畏，都让情感得以

在人群中流淌。《隐秘的人间》为我们讲述了县城东山下的水库、老旧

城隍庙与七月半的故事，那些关于生人和死刑犯的对视、关于死去的人

回到阳间收回脚印、关于七月半这个独特时间被赋予的神秘意味，不断

彰显着人们对生命的敬畏与思考，其实鬼在人心，这些陆离故事的传递，

更多的是延续尚在人世的人们的反思。《试着走近这样的声音》（组诗）

中，作者用一首首小诗记录下自己与自然的相处，无论是风的接纳，还

是慷慨的归还，亦或是最后阳光倾斜万物，万物有枯又有荣。我们都能

感受到一种平静的力量，这种力量在文字间传递，并深深的触及到人的

灵魂。

本期开设“献礼党的二十大 · 奋进新征程”专栏，充分展现党对

人民群众的关怀和人民群众对党的深情热爱与坚定拥护，讲好德宏故事，

凝聚奋进伟力。文学是时代的镜像，也是社会的映射，它来自生活其间

的每一个创作者孜孜不倦的努力，让我们共同回溯这个当下，以此延续

出更好的未来。

04 2022

CATALOG 目 录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那时所遇皆真切

——抗“疫”有我 / 筱 君 / 004

景颇人民心向党 / 石德福 / 012

从庭院鸟语花香，到建设美丽中国 / 夏 阳 / 029

苦斗

——瑞丽抗疫记实 / 卜金富 / 034

勐戛人的“芭蕉扇” / 赵兴海（阿昌族） / 038

小说天地

灰狼 / 刁丽俊 / 041

王发智小小说二题 / 王发智 / 055

七日重现 / 李天义 / 060

坪山草果 / 韩海华 / 064

散文人生

隐秘的人间 / 李俊玲 / 071

德昂族的“臭”味 / 董晓梅（德昂族） / 078

主 办：德宏州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总 审：朗昌辉

副 总 审：方志柠 沙红英

编 委：（按姓氏笔画排序）

刀 勇 方桄明 闫自贤 李君川 李翼伶 杨启文 杨清舜 张再学

陈 述 赵立新 赵国云 夏 阳 钱明富 倪国强 董有湘

主 编：刀 勇

常务副主编：李翼伶

副 主 编：张再学 闫自贤 陈 述

编 辑：徐梦婷 伏玉翘 杨永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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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开屏

试着走近这样的声音（组诗 ) 玖合生（傈僳族） / 085

故乡的风，总在梦里吹拂（组诗） / 闵建岚 / 092

朱永奇的诗 / 朱永奇 / 095

柳树下的拖拉机 / 杨兴龙（阿昌族） / 097

边地论坛

别样青春在“疫”线绽放

——读《德宏文艺》“青春战‘疫’ 我在现场”主题文艺作品选集

方桄明 方志辰 / 098

论景颇族长篇小说《背孩子的女孩》儿童情趣的表达 / 陈巧英 / 103

向在港女性推普工作者致敬

——读纪实文学《春天里的人们》 / 赵靖宏 / 110

书画摄影

杨小华 樊 涌 杨清舜 官锡龙

文艺简讯

德宏州文艺界学习宣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座谈会召开 / 011

云南省少数民族作家培训班在芒市举行 / 084

地 址：芒市勇罕街 14-41号 邮 编：678400

电 话：0692-2122061 传 真：0692-2122061

投稿邮箱：dhwy999@qq.com

美 编：钱明富

封面题字：郭 伟

封面图片：杨小华《玩月亮》

法律顾问：罗洪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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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 HONG WEN YI

- 004 -

那时所遇皆真切

——抗“疫”有我

筱 君

朋友，从 2020 年到 2022 年上半年，这两年半的

时间，你在干嘛？

我在抗“疫”，我是筱君。

两年多的时光，云南西部的边境线上的守边人，

坚守在抗“疫”的路上。

你我他都在抗“疫”。

或许，我们抗“疫”的路会悄无声息继续下去……

第一章 心心念念的出行计划搁浅

原本，我们全家准备出行旅游过春节，长隆乐

园——孩子们期盼已久，我也攻略许久，可是，一

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让我们的计划搁浅了。

2020 年 1 月 11 日

“小恩，我们家就参加你联系的旅行社吧，有你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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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放心。”

“好的，筱君，没问题。把你们一家老

小的身份信息都发给我，我这就帮你们办。”

“好嘞！”

“咱就确定珠海春节 7 天 6 晚亲子游，

对吧？”

“是的是的！孩子们早就想去珠海长

隆乐园了，你安排的行程里有坐游轮看港

珠澳大桥，公婆看了也非常期待呢。”

“好嘞，那咱们现在就下单，我给你

们把行程安排妥妥当当，保你们全家春节

玩得和在家一样。”

2020 年 1 月 20 日

“筱君，咱们还是把行程计划取消了

吧，原本这个团有 6 家人，截至目前已经

退了 4 家了，我们家来武汉和公公婆婆过

春节，现在被封在武汉乡下了。我们家就

在高速路旁边，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车，

动弹不得。”

“唉，小恩，不能再等等么？孩子们知

道该有多失望啊，心心念念就想去长隆。”

“筱君，别等了，现在打开新闻全都

是讲这个，你给孩子和老人看，他们会理

解的。”

“我可是把往返机票、酒店都订好了，

酒店还是和孩子们一块儿选的。”

“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只要你申请，

国家就会全额退给你的，这是特殊情况，

国家不会让咱们有损失，咱们命更重要。”

“唉，这攻略我都做了自认为万无一

失了，怎么半路杀出这么个……”

第二章 敲击键盘只为用文字书写英雄

的故事

能用文字记录那时的真切，弥足珍贵。

我是共产党员，武汉疫情暴发的时候我

没有靠前作战，我宅在家里敲击着键盘，用

文字支援我的战友，他们把前线战情拍成照

片，我把照片转换成文字，撰写、编辑、审

核、发布，他们是前线的英雄，我是幕后歌

颂英雄的那一个，我为歌颂他们而战。

2020 年 1 月 30 日

“‘各位同志，当前防控工作进入攻坚

阶段，我单位的任务十分繁重，现在仅有

的工作力量难以满足需要，现倡议：请自

己报名参与到工作中来，共产党员优先。

收到，请回复！’老公，你看，我们局长

刚发的工作群信息，单位 6 点要开会，待

会儿你和孩子们先吃饭吧。”将截屏匆匆

地发出，我握着手机有些烫。

一时间，工作群里纷纷响应号召，一

条条火热的响应回复成了点燃团结之火的

试金石。会议结束后，我被分配负责信息

宣传组——带着一个年轻的新兵，把咱们

单位的抗疫故事一一记录。

从 1 月 30 号那天起到 5 月缅甸出现

疫情，我们到抵边村值守，制作的原创抗

疫专题有 36 期之多。从“疫情就是集结

号”，到“文旅执法人的初心使命”，到

“两个景颇人的坚守”，到“元宵节我们与

你同在”，到“两个外乡人的深情表白”，

到“上阵父子兵同心齐抗疫”，到“一

心向党的 90 后”，到“50+ 的包村小分

队”……每一篇信息都是凝结着工作群里

那一个个挺身而出的身影的感动，每一期

的“在行动”都是那么的闪亮。

我们把山歌采编成视频，把有感而发

日闪现光辉的话语编辑成诗歌，把图书室

搬到隔离安置酒店，把挂钩村的美景拍成

短片冲淡大家心中的乌云，把广场舞分成

系列传递到千家万户，让群众宅在家里也

健康锻炼——每一期公众号的发布都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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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变成一个小陀螺一样的头脑风暴后的

大胆尝试。

烧脑，烧脑，烧脑。

那段时间，为了专心写稿，我把孩子

们送到了奶奶家。我坚信，隔离的是疫情

但隔离不了爱。

春暖花开的时候，单位同事看到我，

说得最多的就是第一次感受到文字居然有

那么大的力量，那一张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被我原模原样再现出来，充满了力量。

故事的主人公们看到我的文字说我居

然那么了解他们，那么简单的文字洞穿了

他们的内心，戳中了大家的泪点。

是啊，文化工作者的成就感不就在于

此吗，用质朴的语言代表你的心就是我的

心愿。

第三章 7·14 真真切切让我成长

2021 年 7 月 14 日

回过头看那年的“7·14”，不但是我

们战胜疫情的一个历史记载，也是我生命

蜕变的历史节点。

“筱君，现在任命你做本单位网格化

管理负责人，接替社区网格化管理工作，

单位负责的 45 片区归你管了！”

“可是局长，我是这个小区的住户，

现在又成为单位的网格化管理负责人，这

双重身份会不会有点尴尬。”

“这不正是你的优势吗？！党建引领

网格化管理，正是你能发挥大党建作用的

时候。”

尽管对疫情防控并不陌生，对值班守

夜习以为常，对核酸检测早有耳闻，但疫

情真正降临身边却是如此的意外。

我接手的网格就是我自己所住的小

区，换句话说，我要坚守的是我的家。

我接手的网格化管理，主要就是针对

疫情防控开展志愿服务，包括防控宣传和

住户管理，尤其是组织小区居民开展核酸

采样。

此时，我们的县城已进入了紧急状态，

要求 24 小时全程值守。连续五天要求主

城区做全员核酸采样。对于网格化，没有

经验、没有部署、没有人员分配是我接收

这个工作首要解决的问题。

295 户 1985 人，这是我接手这个小区

拿到的数字。

最开始的几天，各种“新情况”接踵

而来，整个人就跟个陀螺一样。顾不上喝

口水，顾不上眯会儿眼，顾不上自己是个

女人需要护个肤擦个脸，戴个口罩起身就

走，根本就没有磨叽的时间。那几天，我

被身边的二级网格员亲切的称为了“火君”。

第一天，接手的工作是先组织群众在

下午 2 点半开始核酸采样，中午 12 点半

就到小区活动室布置场地，要求下午 5 点

以前必须结束。待 6 点钟收好场地的时候，

大家拿着盒饭，累得吃不下也说不出话，

口罩勒的印迹赫然可见。

7 月 15 日凌晨，出现瓢泼大雨加大

风天气，伞被吹得满地跑，室外的场地被

刮得不像样。凌晨 3 点，我和另外两个小

年轻还在领着采样物资。

好在干党建的人平日里在单位积攒了

一些人脉，只要党的一声号召就会有人呼

应。看着我大半夜还带着人在小区巡逻查

看小区实地情况，大半夜接到通知前往县

里开会，大半夜带人领着核酸采样物资认

领，大半夜在住户群发第二天做核酸的通

知，干部职工纷纷站出来，私发信息给我

申请出战。看着大家的只言片语，我内心

温暖如火。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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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采样进度慢，我被负责本片区医

疗单位的杨医生训了两天后，就被拉进了

一个核酸小组，才知道他们决定成立一支

固定的队伍。他们说：“君姐，你负责的

事太多，这几天我们跟着你，看着你早出

晚归，声带受损，我们很心疼，我们还年

轻，自己能做的绝不让你操心！”

看着一个个平时闹腾的年轻人，一

个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精神小伙儿开

始各抒己见分析为什么我们那么拼还存

在那么大的漏洞，大家七嘴八舌、叽叽

喳喳，却抚平了我那几天内心的焦躁不

安。原来，这几天的大雨并没有浇灭核

酸小组年轻人的工作热情，他们的认真

劲儿让我瞬间感到舒心。

最后他们分好了组，信息技术组、物

资认领组、场地布置维护组、上门采样组。

有了周密的部署和安排，这支年轻人的核

酸采样工作越来越成熟，遇到的问题也随

之减少。

我敢拍着胸脯说他们是一支作风优良

能打胜仗的队伍！

第三天，我们的核酸采样收工最早，

效率最高。杨医生来督导时变得和颜悦

色，也经常拿我们做例子到别的网格区做

宣传，她说：“来你们这里，我得到了片

刻的放松，看着住户排队井然有序，看着

你们有条不紊，越来越好，我的心都不再

紧张。”

渐渐的，我们和医生的配合越来越

默契。我们都改了口，以前的杨医生现在

是杨姐，以前是董医生现在是小董，嘿

嘿……不变的是他们脱了防护服后，我们

真诚的那一句“你们辛苦了。”

这样的升华与加持是如此的真切。

迅速升温的不止是我们和医生、领导

和一般干部，还有网格员和小区的住户。

白天核酸采样加值守安排部署，晚上

巡逻查岗加整理住户信息资料。那段时间，

除了通知宣传各种“严禁”、“五种特殊情

况”，还要接各种诉求电话，拒绝各种出

小区出县城的理由。渐渐的，我的嗓子火

烧了似的沙哑，难以发声。

这天晚上 7 点半，我和二级网格员小

李还在细化着住户信息，忘记了吃饭。小

区值守换班的王叔上来和我打招呼，他问

我吃饭了没有，我一句“还没有”刚出口，

王叔就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严厉的批评：

“筱君，你的嗓子怎么这样了？我都听不

到你说什么！饭也不吃，赶紧休息下！”

坐在旁边的李阿姨赶忙接着说：“哎

哟哟，天啊，我在这里和你守半天都不知

道你们没吃饭，我这就去给你们俩煮碗鸡

蛋面。”

“我家有特效药，我去给你拿！”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呈在

眼前，还有一篮子的佐料。

“筱君，辣子不要吃了，趁热乎吃完

这碗面，赶紧吃我给你的这个药，药效不

错的，我要盯着你吃掉。”

听着叔叔阿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落”

我黑眼圈公鸭嗓，“批评”我不爱惜自己

的身体，心里的热乎劲是那么真切。

还记得，在住户群里发一个通知立即

看到那一呼百应齐刷刷答复“收到”，记

得有时为了方便宣传我在群里 @ 所有人

“请各位住户听语音”，之后就看到很多关

切的文字。

“筱君，你要多喝水抽空休息。”

“筱君，你和网格员们辛苦了。”

“筱君，有你和网格员们在我们安心，

我们会听你的居家隔离，请你放心。”

“筱君，我家有药，方便你就来取，

我挂在门口，你快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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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君，你的声音就是安全感。”

“筱君，虽然不知道你长什么模样，

却能想象你是最美网格员。”

……

看着那一串串代表关心和认可的文

字，我内心一阵阵的感动是那么的真切。

还记得当我在住户群发出“请本小区

50 岁以下 18 岁以上住户报名参与志愿服

务，共产党员优先”时，我的微信朋友增

加了，一时间电话响个不停。

最终我筛选留下了 16 位志愿者。他

们负责小区巡逻、物资运送、环境打扫、

运送垃圾、日常消杀、分发宣传册等临时

性服务活动。

有人曾以为志愿者就是光明正大出来

“逛”的人。是啊，他们不论大太阳还是

下雨天，只要住户的物资到了，自己骑着

电动车、摩托车就是一趟一趟的送到每个

住户家门口，有时顺手就把住户的垃圾也

给倒了，就这样“逛”的人也太有爱了吧。

我的志愿者中有一位番老师，有一次

看到我大半夜还在逛着小区，他隔着栅栏

问我干什么，我害羞的说：“说了您别笑

话我。咱们小区太复杂，我得好好逛逛。

天黑凉快，给小区摸个清，好画个草图，

再看看空房究竟有几间。”

哈哈，想不到第二天中午他就传给我

一幅小区的地形图，是参照着之前开发商

的图纸手绘的，比我的那个草图好看多了。

哎哟，这个图一目了然，简直是太受用了，

方便我们的志愿者送货上门！

这位老师后来在我的号召下第一个加

入了志愿服务队。他还主动给小区一些独

居老人免费做了二维码，趁着送物资给每

个有需要的老人都送过去。真的是让我打

心眼里的佩服。想不到他居然说了一句让

我受宠若惊的话：“这还不是向你们网格

员学习嘛！”

从那以后，我真正发现，我和网格员

在单位和住户之间搭起的这一座“连心桥”

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是我们用心用情用力

换来的。

从那以后，每一次做核酸，我发现有

人会盯着站在场地中穿着防护服、背着手

喊话的我，我知道，他们一定是想看看那

个成天在微信群里喊话的“筱君”到底长

什么模样。

从那以后，每一次做核酸，一个个小

孩子都会习惯有我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们，又为他们竖起大拇指。直到现在，孩

子们都习惯做核酸的时候找我站在哪里。

有一天在外出差，收到一位住户的短

信：“筱君，你不在家么？小朋友问今早

做核酸怎么不见你？”

看着孩子们从襁褓中就开始做核酸，

直到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垫着脚站在医生面

前张着小嘴巴，那曾经的一幕幕都是那么

的真切。

是的，孩子们长大了，我们也成长了。

第四章 等着你，用你的微笑换万丈

光芒

2021 年 12 月 1 日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乖，妈妈 21 天后就回来了。”

“妈妈，我们等着你。”

2021 年接近尾声的时候，我接到了

特殊任务，意外成为了一个密接者。

隔离没几天，我们县城再次疫临城下，

新一轮的几次主城区全员核酸采样又意味

着全民皆兵。

那几天，我只有通过住户群向住户们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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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展防控宣传。

“亲爱的住户们，近期我们又遇到了

疫情大考，请大家按照惯例开展核酸检测。

这一次我不能在现场和大家并肩作战，但

是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自觉遵守疫情防控

要求，严格遵照核酸采样的规定，保护好

我们的家人，守护好我们的家园！气温骤

降，请大家核酸时注意保暖。”

紧接着，一连串的“收到”跳动着刷

屏，我放下心来。

要说在隔离观察酒店里的日子，最刻

骨铭心的是每隔 2 天一次的双采。只要听

到白衣天使在门外喊的那一句“采核酸”，

就开始紧张。两个鼻孔遇上左右旋转，那

是“醍醐灌顶”式的灵魂碰撞，至今无法

忘怀，想起一次就情不自禁的揉揉鼻子，

鸡皮疙瘩往外翻。

说实话，那个时候，我真切体会到了

住户排队做核酸时为什么要盯着我看。因

为我也好想看清楚，那个戴着黑框眼镜个

子小给我采了 9 次核酸的白衣天使究竟长

什么模样；那个最后给我送来《解除隔离

告知书》，让我签字的点长究竟是不是我

想象的模样。至今我都记得他们的声音，

却不知防护服背后的他们究竟是谁。

那段日子，是看似漫长却又短暂的

21 天。

借着时间，我学会了《一路生花》，

学会了“五禽戏”。

那个时候，尽管是一个人独处，但和我

一样被隔离的还有一群受全社会关注的孩子。

看着视频里孩子们穿着防护服坐在大

巴车里被送走，爸爸妈妈站在学校路边挥

泪告别；又看到社会各界都关心着他们的

每一天，配备手机、平板、图书，还有隔

离区的校园广播，每天的蔬菜水果牛奶零

食都有利于他们的健康成长，又感觉孩子

们是幸福的。

我们都被家人等待，我们都被各种

“等着你”的遐想包围着。我又一次真真切

切的体会到了隔离的是疫情但隔离不了爱。

于是，我在隔离期间写了一首诗歌，

我体会到了“等着你”可以变成一种爱的

力量。值得等待的独处并不孤单。

许一个愿

做你的光

梦想本来五彩斑斓

现实里一场雨

让人快要窒息

与你短暂分离

因为你

不惧黎明前的黑暗

因为你

努力变成你的太阳

不惧风雨挑战

与你担下所有的伤

灿烂阳光来之不易

我们肩并肩

坚强堡垒是爱的力量

等着你

用你的微笑换万丈光芒

许一个愿

做你的光

让梦想成真

期待早日共团圆

第五章 新的一年我们不惧挑战，

明天会更好

2022 年 3 月 4 日

时隔几个月，县城又进入封控状态。

DE HONG WEN 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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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居家隔离的时间也不算短，孩

子们刚开学近一个星期又遇上了居家一个

多月。

我不慌不忙独自带着两个孩子。这一

次有他们陪伴着，我更可以安心搞社区网

格化。

经历过了“7·14”“12·02”的大考

小考，我们应对疫情已经成熟老练，我不

敢说自己成为半个专家，但至少我已不会

慌张，自信一点说，我也算是有一套自己

的经验做法。

扫码、测温、出示二维码、消杀、值

守、核酸采样，尤其是志愿服务，我们都

做得那么得心应手顺理成章。

依然是热得跳脚，又遇上大风大雨的

天气，我们的志愿者换了一批人却也不输

老队员，在油价飞涨的今年还有志愿者开

着车，烧着自己的油一趟又一趟送着物资，

给住单元楼的住户扛着大米袋上去。

想不到的是，趁我外出执勤巡逻、送

物资之时，姐弟俩的轮滑技术居然突飞猛

进！面对他们给我的惊喜，我溢于言表的

惊喜表情或许是两个家伙蓄谋已久又意料

之中的吧。

他俩看着我的表情，互相挤挤眼睛对

我说：“妈妈，你不在的时候，我们跌倒

了再爬起来。”

“妈妈，我没哭！”

“跌伤了么？”

“没事儿，摔几次，才会有飞一般的

感觉。”

“妈妈，你看，姐姐说我们现在是追

风少年！”

看着姐弟俩一圈一圈表演，小宝还特

地披上了蝙蝠侠的披风给我展示“叉边”、

“倒滑”、“后葫芦”，小小的院场成了训练

的轮滑赛道。

看着滑行自如的姐弟俩，我脑海里

浮现：“命运对勇士低语：‘你无法抵御风

暴’，勇士低声回应：‘我就是风暴！’”

这句话，对于一路抗“疫”走来的我

们是如此的贴切。

这一次，大家都淡定从容。

2022 年 5 月 10 日

这天一大早，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是

小区住户刘老师发来的。

“筱君，我以你为原型，剪了张剪纸

送给你和所有的抗疫战士。党旗飘扬，同

心抗疫！”

“哇，刘老师有心了。”

“筱君，你和许多女同志，舍小家为

大家，而且二宝还那么小，去年你沙哑的

声音、忙碌的身影让我们看到了优秀共产

党员的光辉形象，谢谢你。”

“刘老师，微不足道到的举动换来小

区住户的信任是我们的光荣！”

现在，我每天进门就看到刘老师给我

装裱好的画映入眼前。党旗下，我们一家

团团圆圆。

我真切的体会到，生活不可能像你想

象得那么好，但也不会像你想象得那么糟。

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自己的想象。有时，

我可能脆弱得听到一句话就泪流满面；有

时，也发现自己能咬着牙走很长的路。

回过头来，笑的总比哭的多，苦过之

后总是格外的甜。

明天你好，明天会更好！

2022 年 9 月 14 日

“筱君。”

“哎，阿姨，有什么事么？”

“筱君，你快来小区活动室！县里今

年又有广场舞大赛了，我们小区要出一支

队伍参赛，大伙说你是主心骨，强烈要求

你一定加入，快来！”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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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简讯

德宏州文艺界学习宣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座谈会召开 11 月 16 日，德宏州文联

召开全州文艺界学习宣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座谈会，州文联全体干部职工、州文联所

属 9 个文艺家协会负责人、芒市文联、州公安文联和文旅企业代表参加了座谈会，州委

宣传部一级调研员郭山同志到会指导。

会上，州文联党组书记朗昌辉同志汇报全州文学艺术界学习宣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

神计划和安排，参会人员围绕深入学习宣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结合全州文艺事业发

展和协会工作实际，联系自身感想感悟作了交流发言，并对今后计划做什么、怎么做提

出了很好的意见建议。

会议指出，全州文艺界学习宣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既要整体把握、全面系统，

又要突出重点、抓住关键。要把学习宣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同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

关于文艺工作重要论述有机结合起来，同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考察云南重要讲话精神

有机结合起来，同学习贯彻省第十一次党代会、州第八次党代会精神有机结合起来，同

全州文艺工作、文联工作有机结合起来，精心组织、周密部署，牢固树立“今天再晚也

是早、明天再早也是晚”的效率意识，深入践行作风革命、效能革命，推动党的二十大

各项决策部署落地见效，把党的二十大精神贯彻落实到全州文艺工作、文联工作全过程

各方面，体现到做好今年各项工作和安排好明年工作之中。

会议强调，全州文艺界和文联系统要牢记使命职责，深入贯彻落实党的二十大精神，

聚精会神推动全州文艺高质量发展。要坚持学用结合，知行合一，用党的二十大精神武

装头脑，推动文艺实践。各文艺家协会要通过座谈交流、学习研讨会、工作会议、专题

培训等形式，持续深入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要广泛覆盖，深耕细作，真正使广大

文艺工作者深刻领会党的二十大精神。要彰显文艺在建设具有强大凝聚力和引领力的社

会主义意识形态中的独特优势，用优秀的艺术作品弘扬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发

挥文艺在提高全社会文明程度方面的引领作用，在守正创新中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艺，

用文艺抒写中华文明新篇章。要紧密团结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在党的

二十大精神指引下，履职担当，奋发有为，团结引领广大文艺工作者，潜心耕耘，扎实

工作，为推进全州文化自信自强、铸就新时代文艺新辉煌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哈哈，朋友们，你们说，面对这么真

切而诚挚的邀请，我去还是不去？

当然要去！

那一句句自家人的语气，那相遇时一

个微笑不语的点头，就像一盏灯，照亮我，

让我确信，能和我的网格住户、我的邻居

们并肩作战是一种荣耀。

DE HONG WEN YI

- 012 -

景颇人民心向党

石德福

景颇史诗《目瑙斋瓦》让我知道了自己的根：

景颇人是中国西部最早开盐矿的人，老家在北方寒

冷的“天然平顶山”大草原，或者叫“蒙甘大草原”，

“木拽省腊崩”的日月山是景颇人的发祥地，祖先为

了寻找水草肥美、山清水秀，适宜景颇民族世代居

住的理想之地，挎着长刀，吆着牛羊，追着南飞的

大雁，沿着奔腾的大江，辗转迂回，历尽艰辛，迁

徙万里，终于选择落籍德宏州，景颇语叫“萨孔嘎”，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 013 -

或者叫“萨孔蒙垛”，意思是：怒江以西

的地方。

一、生于旧社会

天空中布满飞机，感觉天空都黑了，

一架跟着一架途经陇川县王子树乡上空，

当时的村民从未见过“飞机”，只见一个

个铁皮怪物，吼叫着，发出轰轰隆隆的声

响飞往腾冲方向，有一个小男孩被吓到

了，在泥地里嗷嗷的哭……这个小男孩就

是我。1939 年 11 月，我生于陇川县王

子树乡罗朗村邦介村民小组，又称“过梁

街”，当时曾经是个集市，属景颇族浪速

支，名字叫“字单则炯”，在家排行老二。

我幼年丧父，兄弟姐妹四人仅由母亲一人

抚养长大，母亲 1898 年生于陇川县广瓦

村，载瓦名字叫“布强棍锐”，于 1988 年

逝世，享年 90 岁。

原始茂密的丛林深处，突然间传来

断断续续的枪声。一名景颇山寨的通讯员

骑马赶到村寨报告：一支日本军队，景颇

语叫“扎般翩”，意思是悬挂和使用太阳

旗的兵，从缅甸进入中国，正在往陇川县

王子树乡方向前进，请老弱妇孺赶紧躲进

深山里面。当时因为消息闭塞，村民们不

知道到底什么是“扎般翩”，以为只是一

般的士兵，在躲进深不可测的山谷里面之

前，担心“扎般翩”肚子饿，还煮下了饭

菜，但丧心病狂的“扎般翩”吃了饭菜后，

还在饭锅里拉屎，部分村寨村民的茅草屋

还被“扎般翩”烧毁了。之后，“扎般翩”

又往腾冲方向走去了。1945 年，因为家

庭困难，我只身一人去王子树乡那邦山官

家放牛贴补家用。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季

节，在一次围捕打猎过程中 , 一部分人在

前面撵野兽，其余部分人在另一边等待猎

物出现后开枪射杀。我跟着山官的儿子在

前面撵野兽，他叫我钻进“刺闊落”（布

满荆棘、刺蓬的树林）里面去撵麂子（景

颇语叫“稚麒”），我不肯钻进去，山官的

儿子就用枪托猛击我的头部，造成我当场

昏迷倒地。当时现场只有我们两人，山官

的儿子以为我死了，就赶紧跑了。茂密的

丛林里显得异常宁静，一个小男孩还在微

弱的呼吸，我还不想死，但是自己的身体

却无法动弹。我早上就被打昏倒，一直昏

睡到下午才被丁三救起，背着送回邦介家

中，医治休养了一个多月才康复。字单则

陇，男，我的堂哥，因为和姓丁的汉族

要饭吃，所以取名为“丁三”，1977 年逝

世，享年 50 多岁，因为涉事的是山官的

儿子，我被打的事只好不了了之。之后，

我只好留在家中务农。1950 年 5 月陇川

解放。1951 年 12 月 21 日成立陇川县各

民族联合政府，隶属保山专区管辖。解放

后，由于对于“共产主义”的无知，加之

国民党残余势力的妖魔化宣传，边民大量

逃往缅甸避难，有汉族、傣族、景颇族

等。我当时没有跑缅甸，工作队员进村寨

宣传国家政策 , 我的堂哥“丁三”当时因

为惧怕“解放军”会欺压自己，就悄悄跑

到了缅甸孟古地区。曲屈的山路，时而上

坡，时而下坡，我身挎长刀，腰系一点干

粮后，就走山路去 200 公里外的缅甸孟古

地区（从德宏州畹町口岸出去 50 公里），

把曾经救我、爱护我的堂哥“丁三”领了

回来。

二、短暂的幸福

一个母亲恢复健康醒来后，见到身边

DE HONG WEN YI

- 014 -

瘦弱的小女孩时，竟诧异的叫到：“这是

谁家的孩子，就像水上的娃娃鱼一样丑，

皮包骨头呢”，景颇语叫“卡贵”。1947

年，一个小女孩出生，具体时间已无从

考证，只知道母亲生她的时候正在割谷

子。她出生在陇川县王子树乡罗朗村的一

个普通景颇族家庭，有一个姐姐（格仁麻

果）和一个哥哥（格仁麻双），她排行老

三，景颇名字叫格仁麻年。她出生一个月

后，母亲（梅普木苗）患重病昏迷一个月，

她没有吃过一滴奶水。同村的姑妈（格仁

麻果）用心照顾她、抚养她，每天用嘴嚼

饭给她吃，晚上用手扶在绳子上保持平衡，

站着背她睡觉。由于她从小营养不良，父

亲 ( 格仁麻干 ) 对瘦弱的她格外溺爱，从

四岁到五岁期间，每天早上抱她起来把

屎、把尿，饭熟了才起床，想吃家里的什

么肉就吃什么，都不愿意多说话，只需她

用手指头指下，父亲就心领神会了。想吃

白米饭就吃白米饭，想吃红米饭就吃红米

饭。想去哪里逛就让父亲用他的包头背自

己，手抓住父亲长长的辫子上（当时的景

颇男人留辫子，平常盘起来），想下来就

拉拉父亲的辫子。过分的溺爱不仅让母亲

反感她，也让她的大姐和大哥忌妒她。她

也知道他们的感受，所以每次和父亲去外

面逛回来，快到家时，她就提前拉父亲的

辫子，让父亲放她下来走路，但善良纯朴

的父亲总不听她的话，硬是背到家门口才

放她下来。为了不让母亲、姐姐、哥哥骂

她懒，没有走过路，她故意重重的去踩地

上的泥土掩饰一下。大哥（格仁麻双）每

次都会跑来检查她的脚底，就会告诉母亲：

“麻年没有走过路，又让父亲背她了”。

掩饰漏馅的时候，她总爱怪父亲：“啊

瓦（景颇语叫父亲的意思），叫你早点放

我下来走路，你总不听，诺（口语），哥

哥、姐姐又发现了”。四岁到五岁期间，

天空很蓝，小鸟的歌声很甜美，那是她最

快乐、最幸福的期间，那时感觉自己就像

一个小公主。

三、失去父亲的岁月

天空不再蓝了，小鸟的歌声不再甜美

了，宛如一道晴天劈厉，六岁那年 5 月份

（1952 年），父亲突然因病逝世，她失去了

一个最疼爱自己的人。尽管她怎么哭喊，

眼泪再怎么流淌，再怎么哀求上天（景颇

语叫“葛冉尼”），父亲已经真真切切的离

她而去了。母亲和大哥都责怪是她把父亲

累死了。过了几个月，母亲就改嫁给别的

男人了，对她也不好，开始安排她做所有

家里的农活。早晨起来后，不再有人为她

把屎、把尿，不再有人背她逛街，不再有

人问她爱吃什么了。她曾经赌气不吃饭，

但没有人在乎她饿不饿，爱吃不爱吃。

她七岁那年（1953 年），家里人准备

清明节去外婆家扫墓，她也想去看看外婆，

就和母亲要求一同前往 10 公里外的外婆

家。母亲坚决不同意她去，并放下狠话：

如果你想去，就必须独自一个人背 30 斤

的大酒罐 , 与她当时的身高差不多。她当

时心里面想：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

能只是暂时吓唬我一下，我背一段路后，

她肯定会帮我背呢，然后就爽快的答应了

母亲。在去外婆家的路上，母亲和“后爹”

两个人空着手，谈笑风生的走在她的后面，

根本不考虑年幼的她累不累，也不帮她背

一段路。崎岖的山路一会上坡，一会下坡，

母亲不时骂她几句，见酒罐晃动，不仅不

上来帮忙抬酒罐，还厉声威胁：“不准把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 015 -

酒罐摔烂，否则就打死你！”（景颇语叫

“折洒高那”）。她又累又怕又气，眼泪和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悲痛中脑海里

都是父亲生前曾经对自己的好。一直走到

外婆家，酒罐才从她幼小的身躯上挪开。

她一头扎入外婆的怀中，哭诉自己的遭遇，

并要求自己留在外婆家生活，不想再回虐

待她的家。母亲没有劝说她不要留下，扫

墓结束后，就和“后爹”两个人高高兴兴

的回家了。她留下后，原本以为会很快乐，

但外婆家不是只有外婆一个人，还有一个

姨姐，比她大两三岁。因为先在外婆家的

原故，以主人自居，经常命令她（格仁麻

年）做家务，叫她抬超出她年龄重量的东

西，吃饭不给她吃好的，睡觉不给盖被子，

处处针对她，虐待她。这样折磨了一个月

后，她和外婆说：“啊对（外婆的意思），

我还是回家了”。外婆说：“别回去了，刚

好听到别人说，解放军进驻到你们罗朗村，

个个抬着冲锋枪，害怕呢”。她当时觉得，

与其在此被姨姐欺负，不如回家去看看这

些所谓“恐怖的解放军”。

她独自一人走回了 10 公里外的家中，

刚刚见到解放军时，有点担心和恐惧：他

们有十多个人，身穿淡黄色的军装，军帽

上正中有个鲜红的五角星，每个人脸上都

洋溢着久违的微笑，他们并没有打她，也

没有骂她，并不是外婆口中所谓“恐怖的

解放军”。见到一个光着小脚丫的景颇女

孩看着他们时，一个解放军战士（男，30

岁左右）上前很亲切的给她吃糖，叫她：

“小鬼、小鬼，来拿糖吃”，然后从自己的

瓶子上拿出糖来给她吃。这是她第一次品

尝到牛奶糖的味道，感觉有点像父亲的味

道。此刻，她不再惧怕解放军了，让她发

自内心的崇敬解放军，崇敬领导这支队伍

的中国共产党（当时开始在景颇山寨推行

土地改革政策）。

四、记忆中的荞粑粑

“我们想吃你家啊努（母亲的意思）

做的荞粑粑，到时候你带来一些，我们给

你吃白米饭”。 小伙伴告诉她。她八岁那

年（1954 年）的某一天，同寨的小伙伴

们准备相约第二天早上一起去山里放牛。

自从外公死后，家里的经济状况大不如从

前，她已经有两年半没有吃过白米饭了，

心里面很想吃。

回到家后，她就和母亲商量：“啊努，

你帮我多准备一些荞粑粑，我准备和伙伴

们去放牛的时候换白米饭吃，准备一天的

份”。母亲知道她爱吃白米饭，就爽快的

答应了，给她装了一小背白筒帕，景颇族

自己用棉花线织的白色包包。到第二天一

大早，她和其他小伙伴赶着各自家中的黄

牛和水牛到了约定的地点，她就把自己背

来的一小背白筒帕荞粑粑全部发给了小伙

伴，自己一块也没有吃，也没有留。快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就独自一人爬上

了 10 多米高的大树上休息。当时她很瘦，

但爬树很厉害，同龄人都爬不赢她。她心

里想：自从我死了父亲后，就不得吃白米

饭了，今天我背这一背白筒帕荞粑粑来给

你们吃，是我的心意，并不是我真的想贪

图吃白米饭，我要有骨气和志气，不能让

别人小看我，我将来一定能靠自己的能力

吃上白米饭。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小伙伴

们开始叫她：“麻年，快下来吃白米饭，

我们摆好饭菜了，等你下来一起吃”。她

回答他们：“别等我了，我不会下来和你

们吃白米饭，我给你们吃荞粑粑是我的心

DE HONG WEN YI

- 016 -

意，不是我想占你们的便宜”。无论树下

的小伙伴怎么劝说她，她就是犟在树上不

下来，还放下狠话：“如果你们不把白米

饭吃完，我就不下来，就算你们等到晚上，

甚至于等到明天早上，我也不会下来吃你

们的白米饭”。双方僵持了两个小时后，

小伙伴们不再理会树上的她，各自吃白米

饭了。此时树上的她也开始肚子饿了，因

为她从早到现在也没有吃过一样东西，肚

子饿得咕噜作响。一直到中午，她见他们

吃完白米饭后，她才慢慢地从树上爬下来，

周围的小伙伴都不理会她，也不和她说话，

他们觉得她是个不懂道理、不合群的女孩。

而在她心里，她总在抗争，希望自己将来

长大后，靠自己的勤劳和智慧改变自己的

命运，不愿被别人轻视和嘲笑自己。

五、对知识的渴望

“只给你哥哥读书，因为他是男人，

不给你读书，是因为你是女人，女人是

嫁给别人的种，不用读书”。她十岁那年

（1956 年），陇川县政府在王子树乡岗巴村

开办了小学，招收周边的适龄儿童来报名

读书，困难家庭的儿童不用交钱，书费、

学费由政府承担，一般家庭的儿童要来读

书需要背点粮食，欢迎周边村寨的景颇族

儿童来学习汉字文化。听到此消息后，她

就和母亲商量去读书的想法，结果却遭到

了母亲的断然拒绝。1958 年，她那年十一

岁，全国都在实行合作社生产生活模式，

罗朗村所有村民的田地被统一整合，牛马

统一管理和使用，粮食统一定额分配，正

式实行合作社模式。

最让她高兴的是，在罗朗村（当时更

名为罗朗大队）也开办一所小学，全村所

有儿童都可以去免费读书。由于田地、牛

马都被整合了，粮食由大队合作社管理和

分配，做活都是所有村民共同完成，母亲

不再需要她有限的劳动力，就答应了她去

读小学的请求。进入学校的第一天，她激

动地无法言表，背着学校发给自己的新书

包，摸着崭新的课本，感觉自己很幸福。

她每天认真听汉语老师讲每一节课，遇到

不懂的知识就会主动请教老师，经过她的

不懈努力，她在同班同学中学习成绩一直

名列前茅。读书期间，她必须先做完农活

后，一般是用“惯各栏”，汉话叫“脚碓”

舂米，由于她年幼瘦小，体重和力量不够，

她就会尝试用别的方法来舂米，最常用的

方法就是背着一篮重物用脚用力踩“惯各

栏”舂米，母亲才给她去读书，放学后必

须背一篮柴，或者一篮野菜回来家，否则

不给她读书。好景不长，她只读了一个学

期后，就到了 1959 年，母亲又怀上六妹

（格仁麻东），大哥还在读小学，家中劳动

力缺乏，无人放牛，相比之下，母亲就决

定不准她再去学校读书。她非常想读书，

就瞒着母亲悄悄背着书包去学校读书，母

亲发现后，就跑到学校，当着全班同学和

老师的面打她，并脱掉她身上的衣服和裤

子。汉族女老师上前来阻止母亲的行为，

并开导母亲说：“啊努么（景颇语“大妈”

的意思），不要打娃娃，你家女儿读书成气

呢，将来会有发展前途，给她继续读书吧”。

母亲说：“我们景颇族女孩子读什么书，她

长大后是嫁人的种，卖钱吃的种，换牛吃

的种，现在家里面没有人做活，不给她读

书了，她想读书就不给她穿衣服了”。

她当时哭了，那位心地善良的汉族女

教师也哭了。从 1959 年到 1960 年期间，

她每天都背着自己心爱的书包和课本去放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 017 -

牛，大概有 20 头左右的黄牛和水牛，每

天都看着学校的方向哭泣。

六、追忆自己的父亲

1961 年，她十四岁，她在罗朗大队

已属于全劳动力，与成年人一起下田干活，

休息的间隙，她还要被其他成年人使唤着

去拿水，或者去拿别的东西，也安排给她

做重活等，但到大队公社评“公分”的时

候，他们成年人和社干只评给她“两分”，

别人都是评给“五分”。那是一个雨天，

一个景颇女孩赤着脚丫，头顶着一背箩谷

子，走在崎岖、泥泞的山路山，独自一人

去 30 公里外的陇川县王子树乡邦国村粮

管所去背谷子（当时家里人多粮食不够吃，

只能去领公粮吃），恰逢雨水天，回家的

时候已是深夜。黑夜中，前面有一个火把

正在晃动，她心里在猜想：是母亲来接自

己吗？应该不会，她平常都不会关心我。

是哥哥吗？也应该不会，他平常也不会关

心我。等到火把越来越近后，定眼一看，

原来是同村的大叔，他准备去接自己的女

儿回家。他的女儿还在后面很远处，她和

大叔打过招呼后，又继续前行。慢慢地，

火把又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只能在黑夜中

继续摸索着回家，脚下泥泞的山路感觉不

太冷了，她的心中都是父亲慈祥的面容。

“啊瓦（父亲的意思），自从你死后，啊努

她们都对我不好，我不想活了，你带我走

吧”。之后一次，她放牛遇到委屈时，就

想起父亲，由于当时她年纪小，并不知道

父亲的坟在什么具体位置，就去一座自己

以为的坟头前哭诉。不知道哭了多久，她

在自己所认为的外公坟前哭累到睡着了，

从中午睡到了下午才醒来。醒来时，自己

身上爬满了蚂蚁，幸运的是这些蚂蚁没有

叮咬她，站起来时，四周不见了牛群的身

影，她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父亲带走，而是

好好的活着，但想到把牛群放丢了之后，

想到母亲会责骂她、或者打她的时候，她

就马上开始在附近山上和洼子寻找牛群。

后来她问同村的老人后，才知道自己当时

去哭诉的那个坟头并不是父亲的，而是别

人的，但是父亲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永远无

法磨灭和消减，父亲始终是她的精神寄托

和保护神。

七、恶梦般的抢婚婚姻

1962 年，她十五岁，王子树乡罗朗

村穆家寨的一个穆姓男人（名字不愿意提

及）看上了年幼而未成人的她。在旧社会，

景颇族男人看上谁家的女孩后，在没有征

得女孩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只要女孩的父

母，或者长辈同意，就可以将女孩抢去自

己家中成亲。新中国成立后，陋习依旧存

在。这个穆姓男人当时在王子树乡政府工

作，听说是乡领导的通讯员（就是帮领导

端茶倒水、跑腿的秘书，在民族工作队培

养的干部），牵给家里四头黄牛作为娶她

的礼金。她原来就见过这个穆姓男人，但

对这个男人没有一点好感，现在得知消息

后，对这个婚约坚决不同意，并向母亲和

大哥（格仁麻双）请求拒绝此婚约。但母

亲和大哥（格仁麻双）为了想要那四头黄

牛，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

过了不久，结婚的日子选好后，这个

穆姓男人和他们亲戚一群人就来到家迎娶

她了。她当时虽然未成年，但拥有自己的

主见，便和这个穆姓男人和他们亲戚说：

“我不同意这个婚约，如果你们强行来逼

DE HONG WEN 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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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亲，我就死给你们看”。这个穆姓男

人和他们亲戚听到她的话后，就找到母亲

和大哥说：“你家的女儿不同意这个婚约，

请你们把四头黄牛还给我们”。母亲和大

哥转身去家里把一捆绳子和一把锄头丢在

地上，回答他们说：“女儿嫁给谁是我们

家长和长辈说了算，我们既然收了你家的

礼（四头黄牛），就不会还给你们，她现

在已经是你家人，无论生死与我家无关，

如果她不同意，这捆绳子就是给你们捆她

的。如果她死了，这把锄头就是给你们用

来埋葬她的”。听到母亲和大哥的回答后，

这个穆姓男人和他们亲戚就更加胆大妄为

了，立即把她用绳子捆起来，强行拉去 7

公里外的穆家寨成亲。到穆家寨后，他家

的好多亲朋好友，包括他在王子树乡政府

的同事，以及周围寨子的人都来为他庆贺

新婚。当时她还未成年，理着少年头，耳

根旁边、后脑的头发理得光光的，只留着

头顶的头发，当时景颇族少女都理着这个

发型，也是少女的象征性标志，就和在场

的所有人说：“你们因为我年龄小，所以

把我抢来结婚，希望你们给我回家去，不

要强迫我结婚。放我回家后，你们的钱财

也不浪费，食物也不浪费。如果你们强迫

我结婚，你们将来会损失更多的钱财和粮

食”。当时就有许多人奇怪，一个未成年

的女孩讲话怎么那么成熟和冷静，尽管会

有人同情她的遭遇，但是这种不人道的婚

约在当时的景颇山寨里面依旧存在和流

行，许多人只能选择默认和忍受。尽管她

很恨这个穆姓男人，但对于他的父母亲，

以及他的两个妹妹，还是很崇敬和感恩的。

她是个爱恨分明的女人，对于帮助过自己

的人都会感恩一辈子。结婚的当晚，她并

没有和这个穆姓男人同房过，而是跟他的

母亲睡，因为她又哭又闹，又是准备自杀，

所以他家人也拿她没有办法（景颇族抢婚

风俗：抢婚结婚后，在少女未成年时，成

年景颇男人并不会和少女同房，只是先占

着这个女孩，防止别的男人来抢，等女孩

成熟后才能同房，这期间，女孩都是与抢

婚男人的母亲一起生活）。

第二天白天，她正常的去参加穆家人

一起做农活，善待他的父母和两个妹妹。

一天深夜，那个穆姓男人的朋友将她从睡

梦中惊醒，强行将瘦小而未成年的她背到

村里的社房里面丢下，然后去叫那个穆姓

男人来欺负她。她害怕被那个穆姓男人欺

负，就钻进社房底下满是泥泞的夹缝里面，

刚好能容下她瘦小的身躯躲藏。那个穆姓

男人无法钻进社房下的夹缝中，看到满身

泥巴，还在害怕哭泣的她时，也失去想要

欺负的欲望。之后，每天快到晚上的时候，

她就怕那个男人来拖、拉她，就不敢在家

睡觉，也不敢跑回外婆家，因为没有人会

帮她。每个景颇村寨都有埋葬非正常死亡

人、年幼夭折人的专门墓地，或者是景颇

族“摩陶”祭鬼献鬼的地点，平常一般人

不敢去的地方，因为都怕沾染到不好的邪

气和霉运，所以她就专门选择这样的地点

躲避那个穆姓男人及其帮凶的查找。她是

个爬树能手，就爬到树上睡觉，到第二天

白天又出现。由于那个穆姓男人不是每天

在家，经常要去 20 公里外的王子树乡政

府工作，也没有时间随时找她。她也因此

有机会得以喘息和休整。只要一听到这个

穆姓男人回家，她就立即逃到森林里面躲

藏，饿了就摘点野果子吃，渴了就喝点山

泉水。这样非人的逃婚生活，她从 1962

年到 1964 年，将近三年的时间里面，她

每天就是基本保持白天干活，晚上躲进森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 019 -

林里面的生活模式。

八、逃婚过程中遭遇的辛酸和感动

“如果你还想挽回你的婚姻，你只有

辞去现在王子树乡政府的工作，才能保住

你这个媳妇，否则你将失去她”。到 1964

年的某一天，这个穆姓男人的母亲告诉他

的儿子。为此，这个穆姓男人真的就放弃

了在王子树乡政府的工作，每天什么工作

也不做，就是专门到处去找她，她已经无

法再躲藏在附近的森林里面，天天吃野果

也无法维持正常的生活，当听说有亲戚在

陇川农场拉线分场修弹石公路、修石桥的

信息后，就只身一人走路前往 60 公里外

的陇川农场拉线分场公路段施工队。1965

年 3 月份的某一天，她在陇川农场拉线

分场公路施工队修了两个月的大桥后，突

然听到这个穆姓男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行

踪，准备过久来接她回去。听到这个坏消

息后，她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信心和勇气

了，心里面萌生了自杀的念头。她白天偷

偷买了一盒火柴 , 到了晚上睡觉时 , 便悄

悄将一盒火柴丝的火药口服了，准备让这

个穆姓男人接到一个死人，就算死也不给

他污辱自己的身心。但令她奇怪的是，她

吃了一盒火柴丝的火药竟然没有反应。大

概过了 10 天左右，那盒火柴丝的火药才

将她的肠胃咬烂中毒、化脓，持续的发高

烧，生命垂危。刚好这个穆姓男人来看到

她病重的样子，他感觉她活不了多久，再

看看她快死的样子，根本没有想留下来照

顾她，而是独自回家了。为了挽救她的生

命，施工队将她送到了当时医疗条件最好

的医院——陇川农场医院，立即进行灌肠

及消毒消炎治疗。经过医护人员的全力抢

救和治疗，她从死门关被救了回来。后来

她告诉我：“那时多亏了木图麻介（女，

罗朗同村人）的精心照顾，为了我端屎端

尿（当时她身体很虚弱，生活不能自理）”。

经过半个月的治疗和休养，她渐渐恢

复了一些体力，有个杨医生（男，名字不

知道，汉族，外地人，当时他大概有 20

多岁左右，在陇川农场医院上班），他对

她态度很好，也很有耐心，经常会问她想

吃什么。因为他是外地人的关系，她说的

话，这个杨医生很听不懂，她说：“想吃

酸汤（干腌菜用白开水泡的汤）”。杨医

生：“听不懂，也没吃过”。她又说：“米

汤”。杨医生：“也听不懂”。她只好边说

边用手比划和解释：“用蒸子蒸米，然后

过滤下来的水”。杨医生这才听明白，说：

“这个可以办到”，然后马上去给她准备。

还有一次，杨医生又问她想吃什么，她

说：“想吃甘蔗”。杨医生说：“这个有点

难办到，这段时间甘蔗都砍了，但陇川糖

厂里面留种的甘蔗可能还有，我帮你去找，

只要你想吃的，我尽力帮你办到”。她为

了逃避那个穆姓男人，已经对男人惧怕了，

现在眼前这个杨医生和自己非亲非故，怎

么会对自己那么好，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别

的想法吧？想到这里，她又萌生了想逃离

医院的想法，她不敢面对可能发生的结果。

于是趁医生和护士不注意，就悄悄溜出医

院，刚好遇到一辆路过的拖拉机，拉石头

的拖拉机，刚好车上有熟悉的老乡，就上

前拦车顺便回到了施工队。因为她还没有

完全恢复体力，只能坐在凳子上打石头，

准备修建拉线公路的石拱桥。这时有一个

穿着解放军制服的人经过她们的施工队，

身上还背着军用背包，背包上扛着一把冲

锋枪，别人告诉她：“这个人是王子树乡

DE HONG WEN YI

- 020 -

邦介村的字单则炯，属浪速支，景颇语叫

“达石”，载瓦语叫“夺石”，就在你们罗

朗村旁边，他回家探亲”。她说：“没见过

他”。她只看到他的背影，觉得很高大。

九、希望以自杀来摆脱非人的婚姻

1965 年 4 月份的某一天，所谓的“后

爹”和那个穆姓男人听说她非但没有死，

又奇迹康复的消息后，就相约着又再来施

工队处接她回家。她和所谓的“后爹”说：

“等我施工完，领到工资后就回家了，请

你们先回去”。那个穆姓男人不同意，但

所谓的“后爹”帮她说：“既然她都说工

程结束后，领到工资就回来，那么我们

还是先回去吧”。那个穆姓男人只好答应，

跟着“后爹”先回去山上家里面等。她由

此又拖延了一段回家的时间，心里面在暗

自庆幸，她只要能拖一天就算一天，根本

没有什么长远打算了。很快到了 5 月底，

修建拉线公路大桥的工程已经全部结束

了，来自各地的工友们领到工资后，也陆

陆续续回家了。留到最后，她也只好无奈

的选择回家，

与此同时，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6 月的某一天，她去王子树乡卫生室买了

一包老鼠药，卫生室的人告诉她，到时候

闹死几只老鼠后，要她给乡卫生室报告情

况。在回罗朗外婆家的路上，罗朗村的小

伙伴勒迟木南（女）见到她一路的谈笑，

觉得很奇怪。当时她心里面想：还叫我报

告药到几只老鼠，真好笑，到时候就只是

会闹死了我一个人。那段时间，她随时将

老鼠药藏在身上，如果遇到那个穆姓男人

来欺负自己时，就可以自杀解脱。有一

天，刚回到罗朗村外婆家后，她对服食老

鼠药的决心还是有点犹豫，但突然听到大

哥（格仁麻双）刚从外面回来，见到她就

骂：“能当格波”，怀小孩时期死去的女人

的意思，到现在也不煮饭，搞什么在房间

里面睡觉？听到那句刺激她内心的话后，

她立即将全部老鼠药吃进肚子里面，然后

去床上睡着，慢慢等待死亡的来临，不再

理会大哥（格仁麻双）骂什么了。过了一

会，她用手掐了自己的身体一下，发现身

体已经麻木了，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她

心里面就想：虽然母亲从小虐待自己，但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那么辛苦的帮

自己生下来，现在自己快要死了，只想握

下她的手，算是报答她的养育之恩。当

时母亲就在隔壁房间里面。她就尽力叫：

“啊努（母亲）”。母亲答到：“帕泊（搞什

么）”？她说：“来握下手”。母亲就过来

握住她的手，就发现她手脚冰凉，就以为

是她生病了，就叫她吃一瓶十滴水药，并

说：“啊俭（小勤快的意思），唠噜（快喝

的意思）”。她当时心里面想：就算完成一

下老人的心愿，反正老鼠药的毒性已经进

入了我的全身，就算吃你的十滴水药也救

不了我的命。就一口气喝了一瓶十滴水药。

不料，过了几分钟，她就把先前吃的老鼠

药吐了出来，连肚子里面的蜖虫都吐出来

了，一大堆呕吐物。母亲见状惊呆了，以

为她只是一般的呕吐，就叫家里的狗进来

把她吐在地上的呕吐物吃了，结果过了一

会，家里的那条狗死了。到那时，母亲才

知道她是吃了老鼠药，原来是准备寻短路。

随后，她就在家休养身体。

十、血腥而恐怖的记忆

到 1965 年 7 月份，那个穆姓男人将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 021 -

她接到他家去休养，在这期间，那个穆姓

男人天天在她的面前磨长刀，以此向她示

威：假如她再敢跑，他就要砍死她。那段

时间，她也是天天和那个穆姓男人的母亲

睡觉，突然一天早上，那个穆姓男人趁她

睡着的时候，就跑进她睡觉的房间，将她

从床上一把抱起，然后扛到屋外，将她从

两三米高的房子走廊楼板处直接丢到房下

的猪圈中。当时正值雨季，猪圈里面满是

淤泥和猪屎，她在被丢下的过程中，头部

撞到了喂猪的木制猪槽，造成她头部及全

身软组织受伤，全身上下都沾满了淤泥和

猪屎。过了两天后，她早上和那个穆姓男

人的母亲说：“啊努，我想回娘家一趟，

请你批准”。那个穆姓男人的两个妹妹在

旁边也帮她说话：“啊努，啊冉呃，优国

着洒目（载瓦语 : 母亲，给大嫂回家一趟

吧的意思）”。经过这么多年的逃婚，让那

个穆姓男人的父母、以及两个妹妹都很同

情和理解她的遭遇，把她当成了自家人。

那个穆姓男人的母亲当即同意了她的请

求，并给她准备了回娘家的礼物。到中午，

她用篮子背着礼物准备回家，刚走到门口

就遇到那个穆姓男人回家来，他不由分说，

就冲上前来，用双手掐她的脖子。他以为

她又要逃婚了，就准备掐死她，刚好遇到

寨子人路过，及时将那个穆姓男人拉开，

制止了他的野蛮行径。由于受到惊吓，加

之全身的伤还没有恢复，头部和身上还没

有消肿，就没有再去罗朗。

第二天一早，她就和那个穆姓男人

提出正式的离婚要求，并准备去陇川县人

民法院（城子镇）办理离婚手续，她答

应自己将用自己做工所得的工资，慢慢的

偿还穆家人给自己家人的礼钱（四头黄

牛）。那个穆姓男人坚决不同意离婚，当

即走回房间内。她由于头部和身上还没有

消肿，身体也很虚弱，就坐在家边的小门

下（有门框的小门，后面是两三米高的房

子走廊楼板）和那个穆姓男人的两个妹妹

正说着话，也没有注意到后面。突然间，

那个穆姓男人从两三米高的房子走廊楼板

上跳下来，手持长刀对准她的脖子部位砍

下去，准备结果她的性命。由于小门有门

框，无意中为她挡了一下，长刀顺着门框

滑下，正好砍到她左脚的五根脚指头，她

的左脚的五根脚指头瞬间四处飞走，鲜血

四溅。这把长刀正是那个穆姓男人天天在

她面前磨的长刀，磨了将近一个月，刀口

非常锋利。家里人都惊呆了，她已倒在了

血泊中，激烈的疼痛让她昏迷过去了。家

人及邻居立即给她做简单包扎后，就尽快

送往 60 公里外的王子树乡卫生院进行抢

救和治疗。她被那个穆姓男人用长刀砍伤

的消息传开后，当时的公社（现在的乡政

府）领导一班人到卫生院来看望和慰问重

伤的她，告诉她：“你的遭遇我们已经了

解和掌握，旧社会的旧婚姻法对你无效，

他不会再来伤害你，国家将保护你的合法

权利，希望你安心养伤”。她记不得那位

乡政府领导叫什么名字，但他的话，让她

感觉心里面照到了暖暖的太阳。她住院期

间的生活费就是靠自己去修公路时攒下的

50 元工资，治疗和住院了四个月，医药和

住院费则由穆家人承担。在她快要出院的

时候，那个穆姓男人的母亲来卫生院看望

她，希望她能回家去继续一起生活。她强

忍自己心中的悲痛，因为她知道这个母亲

的心意和无奈，就含着眼泪问这个母亲：

“啊努，你叫我回家么，请问我在家里面

的房间，用来保护我的铁丝和钢筋装了

吗”？那个穆姓男人的母亲含泪回答：“没

DE HONG WEN YI

- 022 -

有”。她又问：“啊努，你叫我回家么，请

问我去田里面做活时，用来保护我的铁丝

和钢筋装了吗”？那个穆姓男人的母亲含

泪回答：“没有”。她又问：“啊努，你叫

我回家么，请问我去水井边打水时，用来

保护我的铁丝和钢筋装了吗”？那个穆姓

男人的母亲含泪回答：“没有”。她含泪说：

“啊努，既然没有用来保护我的铁丝和钢

筋，我怎么敢回去”？那个穆姓男人的母

亲无言以对，含泪离开了。那个穆姓男人

的父亲对她也很好，当她左脚的五根脚指

头被砍后第三天，就由于悲痛和气愤而逝

世了。而穆姓男人的母亲过了 10 多年后，

也逝世了，临死时要穿的衣服都是她当年

买给她的衣服，至死都挂念她。

十一、旧婚约的解除，新生命的诞生

1965 年 11 月份，她出院回外婆家那

天，她的大哥（格仁麻双）第一次去借了

一匹马来接她，让她感觉到大哥对自己的

一片心意。1966 年 2 月份，陇川县人民

法院通知她和那个穆姓男人双方到 60 公

里外的城子镇去裁决婚姻关系，及其伤害

造成的医疗费。由于害怕偿还四头黄牛的

礼钱，母亲和大哥（格仁麻双）不敢跟她

一起去法院，她只好一个人拖着残疾的脚

（当时还没有完全恢复，伤口处还在化浓、

流血）走路前往县城。走到半路，她在清

平乡修石桥处遇到一位亲戚，便在施工工

棚借住了一夜。第二天，她刚走到城子镇，

无意中又遇到那个穆姓男人，曾经被伤害

的情景和画面在脑海里浮现，恐惧的她赶

紧夺路而逃，跑到碾子社的亲戚家休息，

害怕得全身颤抖，泪流满面。第三天，在

陇川县人民法院的审判庭里面，她一见到

那个穆姓男人就害怕的流泪。法院的审判

长安慰她不要害怕，并宣判：她与那个穆

姓男人解除了旧社会的旧婚约，恢复了她

的自由身，那个穆姓男人负有刑责，监外

执行，并承担全部医疗费，原来四头黄牛

的礼钱也纳入对她的伤残赔偿，否则，将

去监狱承担自己的罪责。

双方对陇川县人民法院的裁决无异议，

都签字认可了，她拿到裁决书的那一刻起，

感觉如释重负，快乐的心情无以言表。

法院裁决后，法院工作人员又安排她

在城子镇碾子社（属于景颇村寨）拍摄了

两天的“土电影”（就是将一张一张的照

片，以幻灯片的形式播放出来），发动城

子镇碾子社景颇族村民配合扮演她故事中

的不同角色，准备将她与旧社会旧婚约抗

争的故事告诉全县的景颇族群众，让景颇

族妇女享受平等自由的婚姻权利。1966 年

底，文化大革命的政治运动席卷到了陇川，

负责拍摄她经历的“土电影”资料被无限

期搁置，知情的法院干部也被调走了，她

只好去罗朗村芒线村读“供读班”（扫文

盲学习班，采取半工半读的形式）。她在

“供读班”读了三年，于 1969 年毕业。其

间，有同学告诉她，那个穆姓男人将要和

别人一起来学校修建校舍。得到消息后，

她害怕得天天哭泣，虽然她和他已经解除

了婚约，但曾经被他伤害过的那些阴影还

在。当时“供读班”的黄正灿老师（男，

汉族）知道她的情况后，立即与学校领导

联系，坚决抵制这个穆姓男人到学校来参

与修建校舍的工作，让她感到了学校的安

全。一些同学也曾歧视她是个残疾人，处

处针对她，黄正灿老师就在课堂上为她拨

乱反正，鼓励她加强学习，“要人残心不

残”，并安排母亲在学校从事勤杂工的工作。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 023 -

当然，刚开始去“供读班”时，有些老师

也没有考虑她的残疾身体，并让她和其他

正常的同学一起去下田栽秧、干活。她的

残脚不能在水中浸泡，否则又会化脓感染，

所以只能一只脚在水里，一只残脚在田埂

上。为此，有些老师就曾经批评过她说：

“我们这里不是养残疾人的地方”。有些学

生还会去老师处告她的黑状，冤枉她，其

中就有那个曾经在外婆家欺负她的姨姐。

十二、爱情的萌发

1969 年，陇川县建人民公社。她供

读班毕业后，就和处得好的女同学四处去

找同学家玩，先后去过王子树乡的邦国

村、邦东村。一天，她和女同学准备去罗

朗村家中，路过邦介村，见天色已晚，就

想起在邦介村有个“供读班”男同学（浪

速名字：字单则恩，汉族名字叫石老三），

她俩就去找这个同学家。这户人家比较贫

困，家是用篱笆围起来的茅草屋，屋内无

任何家具，篱笆的间隙不密集，寒风从缝

隙处吹进来，呼呼作响。一位老妇人热情

请她俩落坐，并邀请她俩一同进餐。她和

女同学见老人在煮着一样野菜，锅很小，

火很小，这哪里够她俩吃？便推故说，家

里有事不留下吃饭了。无论老妇人怎么挽

留，她俩去意已决。在去罗朗的路上，她

和女同学还笑话老妇人，什么也不有，还

留她俩吃饭。命运和她开了个玩笑，五年

后，她就嫁给了这个老妇人的儿子。这个

男同学的哥哥就是邦介村第一个当兵入伍

的字单则炯，字单则炯后来回忆说我当时

还没有退伍，只是探亲回家，请她俩留下

吃饭，但是她拒绝了。临走时，她向我借

了一盒火柴，为了照亮漆黑的山路。

当时罗朗公社划分阶级成份，她家被

划分为“破落地主”，她父亲生前是孤儿，

是亲戚抚养长大的，所以她父母才结婚时

就收养了四个姨姐，之后又生了一个儿子

和三个姑娘；“后爹”之前有四个姑娘和

一个儿子；她母亲和“后爹”结婚之后，

又生了三个女儿，总人口有 18 个，涉及

三家人的田地和山林。后经进一步核实，

她家被改为下中农。因为她脚有残疾，当

时罗朗村的老社长布强诺崩（男，汉族名

字叫雷诺崩）就安慰她：“你别多想，大

队公社上已经决定买一台缝纫机给你，让

你在社上为所有社员缝补衣裤，既发挥了

你的特长，也照顾了脚有残疾的你”。

十三、今世情缘

缘分，这两个字的确耐人寻味。她的

祖先（景颇支）在迁徙过程中，因为战争、

疾病，族群人员大量减员，只剩下老人和

儿童，疲劳和体能不支，使族群无法前往

缅甸密支那。族群首领就睡卧在路中央等

待。我的祖先（浪峨支）带领族群准备前

往缅甸密支那，族群内部都是英勇善战的

人，但是被她的祖先挡住了去路。她的祖

先说：我们族群无法去缅甸密支那了，都

是老人和儿童，希望你们留下来帮助我们，

我们与你们做世代友好的邻居。我的祖先

为了帮助她的祖先，就留了下来。时光推

移，我离开家外出打工时，那个还是一个

玩泥巴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变

成了一位婷婷玉立的女孩。她从小也见过

我，也听说过我离开家去修公路，后来又

去参军入伍的信息，认为我是个见过世面

和明理的人。1970 年的某一天，她做梦

有一个解放军来看着自己，什么也不说。

DE HONG WEN YI

- 024 -

等她回想梦中的这一幕，感觉莫名其妙，

怎么会有一个解放军来看自己。自从我

（字单则炯）在 1969 年探亲回家无意中遇

见她后，回到部队就想退伍了。当时部队

领导准备提拔我任排长，但我怕她跟别人

结婚，自己就错过和她的缘份了。由于部

队领导不同意我退伍，我就闹情绪不出勤、

不出操，在宿舍睡觉。最后，部队领导迫

于无奈，就批准我退伍了。我退伍回到家

后，就马上去罗朗村找她了，打听到她专

门缝补衣服，就带着自己的破衣服、裤子

去找她，结果找了三次也没有找到她，只

好留下衣服和裤子，叫别人转告她：请她

帮我缝补下破了的衣服和裤子。我第四次

去罗朗村才找她，她因为我的诚意所感动，

但两人当时并未谈及婚姻。过了半个月后，

我就和她提出想娶她的想法。她就回答我：

“我是个残疾女人，不会煮饭，也不会洗

衣服，也不能下地干活，更不会挑水，你

娶我做什么？”我回答她：“我知道你的

经历，也知道你的脚有残疾，但我不介意，

因为我喜欢你，我在部队就会煮饭、也会

洗衣服，下地干活和挑水由我来承担。”

她本以为把自己的所有缺点说出来，我就

会退缩，结果，我都能接受，还愿意承担

一切家务，让她很感动和满意。毕竟在当

时的社会，许多农村家庭的男人都不愿意

承担家务，妇女在家里面的地位很低，大

多数家务都是由女人来承担。另一方面，

我当过解放军，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并

且我在部队里面受过教育，思想相对比当

地的普通景颇族男人更先进和民主些。为

此，她就答应了我的求婚，但她希望两三

年后再正式结婚，我也答应了。我俩准备

好好的在山上种田生活，她通过缝补衣服

贴补家用等。没过十天，我就突然接到陇

川县公安局的工作安排通知，要求我尽快

去报到。我在过部队，知道假如自己去陇

川县公安局报到工作后，要想和她结婚的

话，又要走许多程序，又要等审批，那样

就时间拖久了，就和她商量是否可以提前

结婚，结婚后再去陇川县公安局报到。她

了解情况后就答应了。她在我去罗朗家中

提亲前，就和家里人谈好：这次的婚姻是

我自己选择的婚姻，不准向他提任何要求，

也不准提要礼物（在旧社会，景颇族提亲

时喜欢用牛作为结婚的礼物送给女方家）。

经过上次的教训，母亲和大哥（格热麻双）

不敢再提要结婚礼物了。当时我家庭经济

很困难，只养了一头猪，我的弟弟（字单

则恩）也准备结婚，为了节省结婚的开支，

我提议和弟弟同一天举行婚礼，她也理解

和同意了。结婚当天，新房里没有一样新

买的家具，也没有新被子，也没喝酒吃肉，

只是请亲戚吃了一顿饭，吃了几个喜糖，

晚上睡觉时就盖我当解放军时的旧被子，

尽管婚礼举办的清贫和简单，但是她感觉

很幸福、很快乐。

十四、新生活面临的新问题

我退伍后便与她结婚了，只想做个普

普通通的农民，但命运不让我当农民，而

是让我当了一名公安民警。当时是解放初

期，愿意到边疆工作的人少，加之不懂少

数民族语言，像我这样成份低，且当过兵

的少数民族，就成为首选的安置人员对象

了。我去陇川县公安局报到后，她就留在

邦介村照顾母亲（布强棍锐）。她到新家

后，耐心孝敬母亲，不让母亲做一样家务，

包括煮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等。母亲也

很疼爱她，了解她爱吃核桃、甘蔗，就剥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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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和削好，放在她的缝纫机旁边，让她边

缝衣服边吃。婆媳两个人，有什么就吃什

么，就算有一个黄瓜，她俩都会共同分享。

1971 年，我帮她的户口从农村迁到了陇

川县城子镇，目地是为了一家团聚，但又

给她造成了许多麻烦。当时在城上的人要

有工作才有粮食份额，在农村种地干活由

公社评“公分”后，才分配生活用品和粮

食。由于她的户口不在农村，公社干部不

评给她“公分”，她在农村失去了缝纫衣

服的工作。另一方面，她虽然是城镇户口

（非农业户口），但她在城市里面没有工作，

就享受不到分配的粮食份额。我是个老实

人，不愿去和单位领导反映家里的困难，

当时我有每月 30 斤（15 斤大米，15 斤

面粉）的粮食份额，我俩只吃一个人的粮

食份额，生活了将近一年，平常我只吃老

瓜、野菜，或者是面汤，尽量把粮食节省

下来给她吃。我平常在家时，会主动挑水、

洗衣服，重活不让她做，重物自己多抬，

工资也交给她管理。别人都笑我不像一个

男人，但是我只是一笑了之。到 1972 年，

我的大儿子（字单炯况）出生后，政府增

加给我家每月七斤的粮食份额，一家三口

每月只吃我和大儿子总共 37 斤的粮食份

额，粮食已经不能满足一家三口人的生计，

她开始萌生去找工作的念头。当时她就去

找陇川县医院的院长李桂英（女、景颇族）

反映，她说：“我感谢共产党救我脱离了

旧社会的不人道旧婚约，现在因为没有工

作的原因，粮食部门不分配给我粮食，让

我和孩子只依靠老公生活着，像“黑人黑

户”一样生活着，请问你，像我这种情况

的人，是否符合吃国家粮？”李桂英院长

了解情况后，当即给她开证明办理申请分

配粮食份额，并安慰她。随后，她把证明

递给陇川县公安局。第二天，陇川县公安

局领导班子研究后，就给她办理了国家粮

食供应手续。我文化水平不高，只有高小

学历，但是我办事认真细致，喜欢钻研。

我在陇川县公安局刑警队一待就是 16 年，

曾经破获不少大大小小的案件，抓获各式

各样的犯罪分子。我自学了《刑事侦察

学》、《足迹侦察学》。在科学研判案情的

同时，我还善于发动群众，利用民族语言

优势搜集案件线索和证据。我也有与生惧

来的弱点，遇事固执己见、不会溜虚拍马

屁，只要自己认为对的，就算领导也敢顶

撞。警察在许多人的心中很威风，可是许

多人不知道警察的危险性，以及做警察家

属和子女的无奈。我平常很少有时间关心

三个娃娃的学习和生活，平常只有她照顾

娃娃，面对妻子，我是个不称职的老公，

面对娃娃，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十五、艰辛的就业路

1973 年，她心里面想：自从共产党

救我脱离了旧社会的不人道旧婚约后，我

把共产党、毛主席当成了自己的父母，现

在自己那么年轻就闲着，感觉愧对“父

母”的救命之恩，如果我不能为社会主义

工作，怎么报答“父母”——共产党、毛

主席？于是，她开始了自己坚辛而漫长的

找工作历程。她先后 10 多次去陇川县人

民政府反映自己想要一份工作的诉求，把

自己有缝纫手艺的特长也告诉当时的县长

（男，景颇族），但是县领导总说会考虑，

而没有实际结果。一有时间，她就跑去县

长家找县长反映，结果让县长夫人都反感

她了，看到县长想松口时，就在旁边提醒

县长说：“注意政策啰，注意政策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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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违反哟”。言外之意就是叫他老公别松

口，更别为了照顾她找工作而影响官位和

前程。这次之后，她就不敢再去找县长了，

因为她知道再找也不会考虑和解决她的工

作问题。

1974 年，由于她只读过“功读班”，

文化水平有限，她就请当时在罗朗村下乡

的胡翠兰（女，昆明支青）帮助写了两

封《工作申请书》（一封给德宏州人民政

府，一封给德宏州妇联），她写的内容很

全面、客观，真实的表达了一个受旧婚约

伤害的景颇族妇女想要一份普通工作的合

理诉求。因为她多次找工作碰壁，我觉得

她很丢人，只要我在家里就不准她出去找

工作。为此，她趁我去芒市培训三个月的

机会，先把大儿子托付给四妹（格仁麻图）

照顾，然后带着事先准备好的《申请书》，

硬着头皮去德宏州人民政府、德宏州妇联

反映，并递交了《申请书》。德宏州人民

政府领导高度重视她的申请，将《申请书》

交由德宏州人事局办理。德宏州妇联也很

关注作为一个受旧婚约伤害的景颇族妇女

想要一份普通工作的合理诉求，答复她，

将会尽快解决她的工作问题。过了一个月，

因为她去申请工作，德宏州人事局专门针

对像她一样的家属制定了一项政策，并安

排全州各县市解决像她一样的家属一份工

作，并专门打电话给她，请她去德宏州民

族干部学校进一步学习，学习结束后，将

给她安排一份工作，准备培养她成为一个

有知识、有能力的景颇族妇女干部。由于

当时二儿子即将出生，我又经常下乡，母

亲又在山上领着侄儿，大儿子也无人照

顾，她只有放弃了那次机会。她就向德宏

州政府领导要求一份能够维持生活的工作

就满足了，苦点累点也不怕。经过县政府

领导研究，决定安排她到陇川县综合厂工

作，并特别要求厂领导照顾她，因为她脚

有残疾。到综合厂上班的第一天，车间组

长就问她：“孙美芝，你想去那个岗位？”

当时综合厂有印刷车间、食品车间、淹辣

车间、重革车间、皮杂门市部，相比之下，

印刷车间、食品车间舒服些，皮杂门市部

辛苦些。她回答说：“就安排我到最辛苦、

最累的岗位，别人不想做的工种，我能有

份工作就满足了”。当时的车间组长根本

没有照顾她一点，就真的把她安排在最辛

苦的皮杂门市部工作了。第一天上班时，

刺鼻的臭味让她吐了几次，回到家里，我

也埋怨她身上的皮革臭味。慢慢的，她也

习惯了皮革的臭味，她们主要制造皮鞋、

皮刀壳、皮马鞍套等。我后来问她：你当

时怎么不选轻松的岗位？她说：我当时能

有工作就满足了，当时大家都在比谁的觉

悟高，不会在乎个人得失。因为她感恩毛

主席、感恩共产党、感恩政府，就算别人

嘲笑她时，也不曾退缩过。心里面苦时，

她就会想想电影里列宁曾经说过：“一切都

会好的，面包会有的！”想想自己的孩子

们快快长大成人，能够孝敬自己就满足了。

十六、希望的曙光

1978 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

风吹到了边陲陇川，国家允许个人承包经

营。1982 年，为了让家人的生活得到改

善，她抵住各种压力和困难，毅然决定独

自一个人回家承包经营皮刀壳、皮马鞍套

等。她每天从早到晚一个人拼命的做皮匠

活，每天和臭气熏天的皮革打交道，只为

能多赚点钱，因为三个孩子需要她。读小

学后，她对三个娃娃的教育总是很严厉，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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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严让三个娃娃都害怕她。我和她这一

代人的思维，在现在年轻人看来是那么格

格不入，甚至于有人会说我们古董和落后。

我们出生于解放前，经历过什么是贫困和

剥削制度，解放后因为共产党和政府的无

偿援助和教育，脱离了悲惨的命运，灵魂

得到了升华。那个年代是比觉悟、比奉献

的年代，如果你自私自利，便会招致大家

的批评，自己也觉得愧对毛主席的恩情，

愧对党和国家的信任和培养。

十七、见证脱贫攻坚

随着岁月的摧残，她的面容不在美丽，

现在变成了一个体弱多病的老妇人，唯一没

有改变的是对于子女后辈的爱，总会在我最

需要的时刻提醒我，让我不至于迷失人生的

方向。作为“萨孔蒙垛”的一对景颇男女，

这一段今世情缘让我俩更加珍视彼此内心

的呼唤：有国才有家，是党和政府的关心

和爱护，才让我们少数民族重获新生。

2016 年 3 月，我的孩子调动到陇川

县勐约乡人民政府工作，让我见证脱贫攻

坚的历程：畅游在龙江畔，回想曾经的勐

约，斑色花黯然神伤。而今的景颇山，处

处山花怒放，洋溢着幸福的笑脸。畅游在

龙江畔，放眼之下，景颇新民居树立如繁

星，斑色花香千万里，景颇人民唱新歌。

孩子亲自参与脱贫攻坚历程，挂钩联系瓦

幕村，发挥脱贫攻坚指挥长作用，加强

基层党组织阵地建设，高度重视脱贫攻坚

工作，改善农村住房条件，坚持以产业促

脱贫，促使群众有稳定可靠的收入来源。

2017 年 7 月，勐约乡率先在陇川县脱贫

退出贫困乡行列，并通过和获得了德宏州

扶贫开发领导小组的验收及批复文件。

十八、见证一带一路

时间推移到 2017 年 8 月，我的孩子

又外派德宏州贸易商会驻缅甸密支那商务

代表处工作学习一年。才跨槟榔江，又穿

甘拜地，进入神秘国度。途中小坐，过彩

虹桥，又见美力卡（木立卡），伊洛瓦底

江尽收眼底。只闻其名，不见其址，而今

实现，真属德宏之展翼，商贸之桥头堡，

一带一路之点。尽管前路漫漫，疾病，战

乱，无论如何，支撑我的，是家人，是强

大的祖国。他每次去两个月，而后又回来

休假一星期，喜欢向我介绍缅甸工作、学

习、生活的小故事，但我内心一直担心他

的安全。他每次去都是一个人坐车到腾冲

猴桥口岸出境，又转坐缅甸车去密支那，

途经甘拜地、歪莫，一路军警岗哨林立，

他积极联系和协调中国政府与缅甸克钦邦

政府、中资企业与缅方企业、华人华侨社团

等关系，涉及商贸、旅游、农业、教育等行

业，确保中资企业合法权益，参与筹办德宏

州贸易商会驻缅甸八莫商务代表处、章八公

路建设手续等，促进了中缅胞波友谊，推进

了一带一路倡议。

与爱人分别，与爱子分别，与亲朋好

友分别，与祖国母亲分别，来到异国他乡

工作。语言不同，文化不同，饮食不同，

我们要尽快去适应，否则无法生存。我们

周边，有各种突发情况，有战事，有疾病，

还有人祸，尽管如此，许多人，依然前赴

后继前往。我们是祖国友好交往的使者，

是桥梁，是商贸联络代表。我们渴望回到

祖国母亲怀抱，但为了促进祖国发展，我

们许多人留下来了，只为祖国母亲的微笑。

驻缅期间，他创作了 50 余首诗歌，主要

DE HONG WEN YI

- 028 -

描写了异国他乡的山川风情、战乱之中的

缅甸克钦族同胞的艰难处境，充满着对同

民族的关怀和生活在祖国的民族自豪感。

写下了《密支那之夏》、《驻外感言》、《莫

高印象》、《中元祭英烈》、《江水浸漫岸》、

《卡丘韵味》、《信仰之争》、《失落的村庄》、

《祭拜八莫英烈》、《跨越千年的民族迁移

路》、《布达之行》、《驻外友情岁月诠释》、

《甘拜之地》、《腊戌印记》、《义勇忠诚传》、

《密城霞光》等诗句。孩子对我说：“我亲

身在缅甸工作、生活过一年，让我对社会

主义国家制度的优越性更加认同，使我更

加热爱祖国、更加坚信中国共产党、更加

坚信共产主义理想可以实现。”

十九、见证疫情防控、乡村振兴

绵长边境线，英雄守边人，每天 24

小时轮换值守，无论白天，还是黑夜，用

自己的脚步丈量祖国的土地。有的民兵怕

家人反对去守边，悄悄的去报名，到边境

线后才报告家属。有的民兵妻子生产，仅

仅陪护一个星期，就匆匆赶回一线守边。

有的民兵生病后，安排他打针休养时，仍

然心怀边境线，说康复后依旧来守边。生

活在封闭的网中，失去了往日的自由空间，

失去了与家人相处的朝夕，仍然心存向往，

此刻，我无法用言语表达对他们的崇敬之

情，只能仰望他们，无畏无私的网中人。

2022 年 2 月至 4 月期间，我的孩子主动

申请加入强边固防突击队队员，亲自到陇

川县章凤镇广宋村广宋段边境一线驻守边

境国境线，两个多月中无“偷引带”情况

发生，荣获陇川县疫情防控指挥部“中缅

边境疫情防控纪念章”一枚。写下了《致

敬守边人》、《网中人》、《与您并肩战斗》、

《守边人》、《守边印记》、《心向》、《战疫

令》、《平凡英雄》、《守边情谊》、《隔离之

悟》、《致敬考保》等诗句。

又是一个雨夜，云雾缭绕之处，依稀

见到几盏路灯，街道空无一人，只见乡脱贫

攻坚指挥部灯火通明。你录入，我补充完

善，不为什么，只为数据精准，只为山区人

民群众满意。透过灯光，展示山区公仆意识

提升，更加展示边疆民族团结进步现状。一

个画面，一个千百万扶贫工作队员的缩影，

我们在陇川为人民服务，我们在王子树乡

为人民服务。山路崎岖，风雨无阻，汗水

与泪水模糊了。离家别子，无法孝敬父母，

只为山区的百姓。每一次下乡，就是一次

生死之行，因为路上有太多危险：滚石，

地基沉陷，塌方，泥石流……各种危险考

验着我们。尽管充满危险，尽管充满未知，

但我和战友们已经抛开一切，只为山区人

民的一个微笑。寒冷冬夜，寂静山村，曾

经的不毛之地，如今道路畅通，景颇新民

居林立，灯光下映出村民们的微笑。罗朗，

祖先选择的美丽家园，青山绿水依旧，子

孙后代正在奋发图强。从脱贫攻坚，到乡

村振兴，跨越式发展速度，让村民发自内

心的感恩，感谢党和政府的惠民政策，感

谢帮扶单位和驻村工作队员的真心奉献。

回顾这一生，见证着景颇人民翻天覆

地的可喜变化，德宏州沐浴着党的阳光雨

露一路走来，更加坚定了我听党话、跟党

走、感党恩的信念，虽已暮年，但我仍将

以奋斗者姿态，积极参与德宏州各项事业

建设。听着巴扎的乐曲声，跳着目瑙纵歌

的舞步，让我们的心灵得到净化。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 029 -

从庭院鸟语花香，到建设美丽中国

夏 阳

几天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想了

很久的一句词：“全民绿化，共建美丽中

国”，成为了央视公益广告词。

一、“全民绿化，共建美丽中国”的

思考

倡议“全民绿化，共建美丽中国”，

我想了很久。这种思考，源于对日益美丽

中国的热爱。每次，当我打开荧屏，看到

央视及各种媒体，在优美，充满深情的

“我爱你中国”的旋律中，一幅又一幅，

流淌着美丽中国的画卷。画卷美丽磅礴，

震撼心灵。如电流穿过身体，让人热血涌

流，一次次激发了“我爱你中国”的激情。

多年前，我迁入新居，长久的庭院绿

化，让我从一个家庭，体会了“绿水青山

就是金山银山”的幸福。我一次次构想：

能不能让这种鸟语花香的家庭建设，成为

建设美丽中国的细胞工程。让五亿多个中

国家庭，实现“楼上栽花，庭院植树”，

成为建设美丽中国的生动实践。

二、十年庭院种树，引来鸟语花香

很多年了，每天晨曦朦胧，依稀半醒

时，都会听见鸟语从窗而入。庭院的树，

栖着许多鸟。这些鸟，在早晨的不同时间，

或低吟婉转，或清澈激扬，充满灵性。

十余年前，年迈的老人，已蹬不上缺

乏电梯的旧楼，于是寻地建房。其地处称

为“仙池”的孔雀湖下，院后的山，有连

绵胶林。建时先后引入牛油果、神秘果、

沉香、檀香等东南亚树种，探索了高中低

立体种植方式，根据植物阴阳喜性进行种

植。这种探索，使小院协调种树成林，展

示了绿色风情。

DE HONG WEN YI

- 030 -

庭院绿色建设，带来鸟语花香。

听鸟语，是晨时最早的快乐。树林建

造，引来鸟之关注。先是飞燕堂前筑巢。

随后画眉、灵鹊、鹂莺纷纷入林。

晨时先鸣的，多为呀呀学语的雏鸟。

它们对要飞入的神秘世界，憧憬渴望，振

翅欲飞。在一遍遍稚声中，呼唤黎明。画

眉与白头鹎，灵巧好动。从跳动的声中，

可以感知其在丛间的灵动。

庭院鸟语，听多了，竟像听懂了一些。

鸟唱中，最风情，当属红耳鹎。红耳鹎称

鸟中情圣，典型一夫一妻式，始终成双携

对。我曾多次目睹，一只红耳鹎死了，伴

侧其上，数日啼鸣，直到气绝坠落。多情

鸟族的“梁祝故事”，让人感叹。

一次夜半醒来，朦胧听见鸟语尖厉。

从语音，应是百灵，两鸟语速急促，许是

夫妻长久生倦而争。晨时，也可听到鹰鹃

嗲声嗲气，绵软柔细。似在撒娇，抛露风

情，许是林中有倾心佳丽。事实上，人间

很多美妙之音，都源于鸟鸣的灵感。

鉴花香，是伴听鸟语的幸福

庭院中，种着不同花树。有一树就可

香透庭院的金色缅桂；有花开时，白绒绒

如雪花，挂满树枝的坚果；有初开雪白，

越开越紫的鸳鸯茉莉。这些花开浓艳，香

气袭人，让我想起了一些词。一是“花

雨”。坚果、紫檀等花开盛时，满树之花

坠弯树枝。风起，蕊中香粉，如雨撒落，

一夜铺满院落。二是“花场”。每一蓬花

树，数米或数十米内，会弥漫或郁或淡的

花香。只要踏入，就会被吸引得放任呼吸，

醉入其中。

风从庭院不同处吹来，帘动处，会捎

来不同花场之香。闻多了，已可辨出花香。

笼中雄鸡，阵阵引唱，更有远处珍奇园的

长臂猿声。

鸟语花香中，开启了一天天的幸福生

活。

三、建设美丽中国，中国最美丽的

篇章

建设美丽中国，首先是中国顶层设计

的美丽。

党的十八大，把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中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 031 -

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总体布局，提出建

设美丽中国新理念，使之成为实现中华民

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重要内容。通过开展

了一系列根本性、开创性、长远性工作。

美丽中国建设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吸

引了世界的眼光。

作为生活在这个美丽国家的公民，自

己感受了美丽中国的新变化。

很多年前，我在沈阳念书。沈阳是重

工业城市，污染极度严重。每天晨醒，两

个鼻孔都会积满黑色烟泥。每次寒假回家，

要经京中转。春寒时节，展露眼前的，多

是光秃秃的树桩。印记深刻的，是京城雾

霾。严重，数米之外不见车人。伟大祖国

首都北京，我们心中神圣的殿堂，一年，

只有寥寥数日可见蓝天白云，那种失落的

心绪，缠绕了很多年。大学毕业后，学校

数次动员我留校，而我推辞不去。原因，

只是沈阳那种漫天的污染。

工作后，自己常奔波于外，常为绿色

变化感动。历经美丽中国建设，沈阳成为

了绿色生态之城。新时代的北京，成为了

千里白杨，万里绿海，充满人文气息的世

界名城。近些年，我多次到深圳、厦门等

一些城市。建设美丽中国大潮中，中国诸

多城市呈现的绿色，让人陶醉震撼。每次

到深圳，当飞机进入城市碧空，向下俯瞰，

深圳无垠的绿色，像浩瀚的海，张开胸怀，

含笑迎接各地宾客。作为世界创新城市，

高速的节奏，是深圳的特征。然而，这种

满城绿色，让人们感受到城市宁静美丽，

而不是喧嚣，这就是绿色的魅力。深圳人

提出了“三步走建设美丽中国典范”的目

标，致力构建高质量绿色发展的“深圳模

式”，为美丽中国典范建设探索了经验。

前年，我到厦门大学培训，感受了厦

门无边浩瀚的绿色，绿化率达 44%。“林

在城市中，城在森林里”，是这座绿色城

市的写照。繁华的现代都市，到处是成带

成片的森林树木。乘车观市，在城市中心

寸土如金的黄金地带，大片建成了郁郁葱

葱的树林。厦门政府重视“国家森林城

市”创建，在历年发布的中国绿色城市指

数 TOP50 报告，厦门的绿色指数始终位居

前列，成为中国“最绿”之市。

建设美丽中国，取得了巨大成就，成

为中国最美丽的篇章。一个天蓝、地绿、

水清的美丽中国，正向世人昂首走来。

四、“全民绿化”，共建美丽中国的

细胞工程

绿色中国，是美丽中国最重要的底色。

按照到“2035 年美丽中国基本实现和

2050 年美丽中国全面实现”的目标，建设

美丽中国，仍有很长的路。

建设美丽中国的国家行动，成就斐然。

但这项伟大工程，在社会发动，广泛激发

公民共建激情，还有巨大空间，存在“最

后一公里”。

通过家庭美化，将每一个家庭的涓涓

细流，汇聚成江河巨流，值得实践和探索。

如何广泛激发公民的共建激情，在

“我爱你中国”动听的旋律中，我一次次

思考。一些观点，立了破，破了立，反反

复复。查阅资料，进行了长达半年的研究，

思路逐渐明晰。

我想到了细胞理论。细胞，是生物体

的基本结构和功能单位，我们每个人体，

都约有细胞 40-60 万亿个。细胞的生命

活动，决定生物体的生命力。人口与家庭，

如同社会的细胞。建设美丽中国的细胞工

DE HONG WEN YI

- 032 -

程，是把人口与家庭作为社会细胞，实施

全社会绿化行动。

“全民绿化，共建美丽中国”，通过社

会发动，将绿色细胞工程，提升到绿色发

展高度。中国有十四亿多人口，五亿多个

家庭，通过广泛发动，增强建设美丽中国

的动力和活力。

从家庭分布看，在城区，家庭构建了

社区。在农村，家庭构建了乡村。“美丽

家庭”建设，可以有效促进“美丽社区”

和“美丽乡村”建设。

我想到了“大等喊”。

大等喊，是中缅边境的一个傣族村寨。

有着悠久的民族文化。我曾将之作为撰写

博士论文的田野点，对其文化现象数年研

究。大等喊的美丽家园建设，予人印象深

刻。大等喊人爱美，源于傣家人对美好生

活热爱，世代人坚守栽花种树民俗。寨子

的每一户，都是美丽花园。安居的村民，

竹楼外都不设墙，每座竹楼前，百花簇拥，

织成道道花墙，映衬着竹楼里亭亭玉立的

傣家少女。竹楼后，每家有百果园……数

百的傣家竹楼花园，在飘曳的凤尾竹和翠

绿大榕树牵连下，成为百花盛开，四季

常青的美丽村寨，大等喊被誉为“农村天

然公园”，扬名天下。中国许多导演，慕

名到大等喊拍摄了《孔雀公主》《西游记》

《勐垅沙》《相约在凤尾竹下》等电影外景。

大等喊通过美丽家庭建设，描绘美丽

乡村的经验，成为美丽中国建设路上可以

鉴赏的一朵美丽之花。

五、五亿中国家庭“楼上栽花，庭院

植树”的新版图

建设美丽中国，体现了人民对美好生

活的追求。

这些年，围绕庭院绿化，我常常把体

验鸟语花香的照片和体会，发送朋友圈。

每次，会引来广泛关注。生活日益美好，

使越来越多的人，向往绿色花园式的生

活。我们居住的小区，迷树痴花的人就很

多，带来家家的绿树，纷纷窜出院墙。构

成“满园绿色关不住，串串红花出墙来”

的景象。好友老何，是一家太阳能企业的

总经理，业务拓展到了缅甸的城市。老何

最大的爱好，是在院子栽花植树。几十年

里修剪更新，从来没有歇手。

我查阅资料，相关研究表明，截止

2020 年，中国家庭数量超过 5 亿户。中国

家庭数量居世界之首，约占世界家庭总户

数的五分之一，中国家庭规模日益小型化。

如果，能让五亿个中国家庭投身到绿

化，做到 “楼上栽花，庭院种树”，将会

产生什么样的景象呢。

“楼上栽花”，是利用各类单元房，在

阳台和可以利用的空间种花植树。或通过

建设空中花园，楼顶绿场，实施立体绿化。

“庭院种树”是在接地的庭院，有规划地

植树。

全民“楼上栽花，庭院种树”，可以

激发数以万计家庭对美的创造力，有效破

解政府投入不足的难题，有效提高国土空

间绿化面积和质量，有效增强建设美丽中

国的实效性。

可以进行这样的想象，将美丽中国

960 万平方公里的版图，砌成巨型沙盘。

山峦、城市及乡村是绿色的，而将 5 亿多

个家庭，每个制成一盏绿色的灯，一起点

亮 5 亿多盏绿色的灯，一定会呈现神奇的

绿色新版图。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 033 -

六、“从小到大”，服务于国家的实

践方法

前几天国庆时，我把《我爱你中国》

这首旋律优美的歌，下载到手机，时常播

放转发。听歌时，那种对自己的国家爱的

情绪，总会油然而生。

家庭的绿化，让我再次想到了“从小

到大”。

“大”为国家之事。“小”为一个人、

一个部门或区域的行动。这种小，如浩瀚

大海中的浪花，伟大建设中的砖瓦。“从

小到大”，是通过“胸怀国之大者” 的理

念，把具体小事，与服务国家联系起来。

多年前，我所在的德宏综治部门，立

足服务国家边境平安建设，历经十年耕耘，

探索了具有边疆民族特色的经验模式，多

次被评为全国先进。作为代表，自己先后

两次受到总书记接见。后来所在的科技部

门，将工作定位于践行总书记提出的“建

设面向南亚东南亚辐射中心”的工作要求，

创造性地开展一系列中缅科技交流活动，

传播中国声音，积极讲好“一带一路”上

的中国故事。得到了省委省政府和国家科

技部门关注，省“两会”期间，省政协报

两次专版刊载经验。以上部门性的事务，

很小。但因为体现了服务于国，绽放了绚

丽色彩。

美丽家庭建设，同样可以体现 “从

小到大”。一方面，通过动员数亿家庭投

身美丽建设，将一个个家庭微小的美丽，

凝聚成建设美丽中国的宏伟蓝图。另一方

面，全民绿化的构想，可以通过一个或几

个县、市的探索，形成经验。把小的做法，

培育成为省甚至国家的经验。

翻开中国历史发展的画卷，可以看出，

中国发展中的许多重大战略，往往源于基

层的生动经验。

1978 年，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 18 位

农民，在昏暗的灯光下，签下“生死状”。

小岗村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成为了我

国乡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一项基本制度。上

世纪 60 年代，浙江省枫桥镇探索的“枫

桥经验”，毛泽东主席和习近平总书记先

后批示。2003 年，浙江省长兴县实行“河

长制”，被浙江省委政府敏锐捕捉和培育，

“河长制”，已经成为了生态文明建设的中

国经验。

“全民绿化，共建美丽中国”的构想，

在美丽云南，具有探索实践的价值。

2015 年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先后两

次到云南考察调研，对云南工作提出了明

确要求。“努力成为生态文明建设排头兵”

“筑牢西南生态安全屏障”，是总书记对云

南的殷切希望。云南各族人民始终牢记总

书记嘱托，踏实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

山的理念，围绕当好排头兵，进行了深入

实践。要当好排头兵，需要鼓励和支持探

索鲜活的经验。全民绿化，具有积极的价

值。

2022 年 10 月，在中国历史上具有重

要意义的党二十大胜利召开。二十大强调

指出，推动绿色发展，促进人与自然和谐

共生。美丽中国建设，将会迎来一个新的

春天。“全民绿化，共建美丽中国”的理

念，时间或长或短，或以不同形式，但一

定会展示其特有的价值和魅力，绽放最美

丽的花朵，对此，我深信不疑。

因为，共建美丽中国，是亿万中华儿

女的那种“我爱你中国”情感的真实体现。

DE HONG WEN YI

- 034 -

2021 年 4 月 26 日，官方传来了一个大好消息：

瑞丽城第二次“解封”了，全市低风险区域可有序

解除居家隔离管理。被新冠病毒搞乱了的瑞丽，又

开始了新的回归。从封城到解封，这次抗疫虽然才

有短短的 26 天，但瑞丽人却经历了很多很多，苦斗

的场面历历在目，奉献的情景永存人间。

苦 斗

——瑞丽抗疫记实

卜金富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 035 -

封 城

边陲有恙，国门告急。3 月 29 日，一

条条关于云南瑞丽的疫情新闻占据了全国

热搜：“云南瑞丽再次爆发新冠疫情”、“云

南瑞丽再次发现新冠肺炎确诊和无症状感

染病例”、“瑞丽已进入紧急状态”……。

突如其来的新冠病毒，严重地威胁着当地

人民的安危，也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3

月 31 日，瑞丽城不得不再一次按下了暂

停键，霎时间学校停课，商铺关门，娱乐

场所停业，宾馆酒店大门紧锁，景区景点

禁止开放，市民居家隔离，公路上无车、

街道上无人。昔日的闹市，一下子变得冷

冷清清的，人们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就连那些平日里见惯了人群的飞鸟、池鱼、

流水、花草等景物也都感到了空前的孤独

与寂寞。

逆 行

此时的新冠病毒具有传播速度快、危

害性强、死亡率高的特点，像一只只面目

狰狞，气焰嚣张的洪水猛兽，弄得老百姓

人心惶惶的，有如大敌来临。“明知征途

有艰险，越是艰险越向前”。危急时刻，

省委书记、省长来了，州、市领导来了，

京城、省城、州府的专家来了，16 支来

自四川、昆明等地的 2219 名医护人员和

周边县市的救援队伍、当地志愿者也来了，

共同组成了瑞丽抗疫的主力军。他们清楚

生命的宝贵、明白逆行的风险，但边疆稳

定、人民健康、国家安全的大局，重于一

切，大于一切、高于一切，他们已将个人

安危抛之脑后。共产党员、共青团员、革

命军人、人民公仆的身影到处闪现，信心

和希望在逆境中扎下了根。

赛 跑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里，党和政

府的号召力、组织力、凝聚力非常的高效

权威，各族人民令行禁止的纪律性和执行

力也表现得完全彻底。一声令下，十多万

居民闻风而止居家隔离；一个动员，7400

多人的党政军警民的守边队伍、4000 多人

的医护人员、1500 多名缅语翻译、几千

人的志愿者霎时就位；20 多个集中隔离医

学观察点迅速设定；方仓医院建设紧急上

码；流调溯源争分夺秒；核酸检测随即展

开；病员收治一刻不停。抗疫人都在争分

夺秒地与时间赛跑，与疫情赛跑，与死神

赛跑。

守 边

病毒来自境外。“外防输入，内防扩

散”，迫在眉睫，重在守边。在无天然屏

障的 169.8 公里的边境线上，守边人 24

小时轮流值守，昼迎酷暑，夜度寒凉，顶

风冒雨，无缝对接。渴了喝一杯凉水，饿

了吃一碗泡面，困了咬一口辣椒，冷了用

巡逻加热。

守边并不轻松，边境线上大多没有路、

没有照明，有的地方甚至连通信信号都没

有，然而每个村庄、每户人家、每条通道、

每一个疑点都得走到，每一个行人的行踪

都得询问，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巡

DE HONG WEN YI

- 036 -

逻也并不那么惬意，执勤人与星河相伴，

与朝露相随，蝇蚊、野蜂、蚂蟥、荆棘、

坑壑并不友好，毒蛇出没，令人毛骨悚然，

不期而至的疫魔也会随时感染人体。守边

人把苦累和风险置之度外，不辱使命地构

筑着阻挡疫源入境的屏障，护卫着祖国西

南的安全。

布 网

疫魔横溢，须得流调溯源、排查真凶。

然而，要从那么多村庄、那么多街巷、那

么多住户、那么多人群中间将疫魔捉拿归

案，谈何容易？但瑞丽人做到了。他们在

全市 1020 平方公里的辖区内布设了一张

张天罗地网，并采取横向到边，纵向到底、

拉网式排查的方法，查遍家家户户、搜遍

旮旮旯旯。在城市，他们在 6.5 平方公里

的城市空间，布设了 48 张大网，3948 个

小网，把网内的相关工作都分配到单位、

落实到个人，不留死角，不漏一人；用人

民战争的手段将 8565 名网格员投放到基

层，安排人员在宾馆、酒店、汽车站等人

群聚集场所扫码、测体温，亮码通行；全

面排查登记各个小区的外来人员和当地的

流动人口，让非法入境人员进不来、待不

住、落不了脚，藏不了身；跟踪溯源每一

个感染者、疑似者和密接者的行踪足迹，

最大限度的减少病毒传播。在边境，他们

编织了 655 个守边网，严密地防守着每一

个非法入境者。在农村、农场和社区，他

们布下了数十个核酸检测的采样网点，通

过检测分辩“阴阳”。……天网恢恢疏而

不漏。通过多轮核酸检测，有一群“疫”

已陆陆续续的露出了水面。据官方通报：

截至 4 月 21 日，共查出患者 117 人，其

中，确诊 97 人，无症状感染者 20 人。

奉 献

担当和奉献在这里写下了一个大写的

人字。黄昌文和黄仕恒两父子双双加入志

愿者；宋珍和石岩晃是一对夫妻，同在一

家医院工作，近在咫尺却不能经常见面；

昆明医科大学附一院的李旭教授和云南电

视台的李华记者兄妹俩双双披甲出征；母

亲在社区当志愿者，女儿在社区当网格员，

女婿在边境线上当守边人，父亲在家当

“后勤部长”，段学慧一家，倾家出动；王

路明和赵睿开、王怀体和熊润都延迟了婚

期；90 后的王琪累病了，稍做休息又重返

岗位；杨保丽等医护人员标配着不透气的

防护服、雾气弥漫的护目镜、满是手汗的

胶皮手套在炎热的天气里忘我工作；那位

叫李真晖的省城来的医护人员，双脚长时

间没有离开地面，脱鞋的那一刻，双脚水

肿皮肤透亮，脚趾缺血发白，令人心疼；

那位年轻女护士的漂亮脸蛋，被口罩勒出

了伤痕；网格员们挨家挨户上传下达，工

作不分昼夜；很多公职人员承受着既要做

好本职工作又要完成抗疫任务还要照顾父

母儿女的多重压力，放弃了休假，牺牲了

周末，加班加点，废寝忘食；仓管员彭帆

等人整天接收、检验、配送外来捐赠物资，

抬上抬下，一件件搬运，手磨破了 , 脚也

走出了水泡；畹町中学的那位老师，俩夫

妻都抗疫在外，蜗居在家的“小咪儿”，

一到下班时间就爬在窗口下急切地盼望着

爸爸妈妈回来；德宏州公安局的交通警察

张峻珲同志在连续奋战 59 个日日夜夜后，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 037 -

再也没有醒来，瑞丽抗疫成了他的最后战

场，35 岁成了他宝贵生命的最终定格……

一幕幕父子上阵、夫妻同心、兄妹携手、

共产党员身先士卒、领导干部亲力亲为、

舍小家顾大家、团结奋斗不怕牺牲的精神，

上演了一出出瑞丽抗疫的热烈、无私奉献

的精彩。

暖 流

疫魔无情，人间有爱。瑞丽封城后，

就先后收到了来自云南自由贸易试验区肯

发实业有限公司、安徽盒子健康有限公司、

苏州市绿叶科技集团、武汉客车制造、昆

明理工大学、瑞丽航空、德宏州湖南商会、

畹町长合商贸有限公司、瑞丽青年企业家

协会等几十家单位和清华学子王诚斌、浙

江老板王诚波、福建富商叶金柱、腾冲商

人江城超、瑞丽赤子罗元庆等数百人捐赠

的资金和物资。在瑞丽市红十字会的统计

表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截至 4 月 25 日，

共收到捐款 969 笔 660.83 万元；捐赠物资

184 批折合人民币 2187.16 万元，合计

2847.99 万元。这些善举传承着“一方有

难八方支援”的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流淌

着祖国大家庭的温暖和幸福，饱含着捐赠

人的滴滴心血和汗水。它将永远载入瑞丽

抗疫的史册。

爱的洪流冲开了记忆的闸门，瑞丽人

永远不会忘记：来自苏州市绿叶科技集团

驰援瑞丽的那批救援物资，行驶了 3000

多公里的路程，经历了 70 多个小时的颠

簸；不会忘记那些农民朋友大批量捐赠的

玉米、洋芋、白菜、西瓜，这是他们一个

季节的付出，半年劳作的希望；不会忘记

傣族大妈给守边人员送来的酸扒菜、稀豆

粉和泼水粑粑；不会忘记畹町幼儿园的那

位小朋友送来的贴着卡通小图画、用幼儿

字体写着“因为有你，岁月静好”的那份

小吃；不会忘记全国人民的鼎力相助；不

会忘记那些为“瑞丽加油”的呐喊人……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爱的付出，

终有爱的结晶。至 4 月 25 日，官方通报：

瑞丽疫情的蔓延势头基本得到控制，收治

病人已有 48 人出院，入院病人无死亡病

例，在治患者康复在即，连续几天已无新

增患者，基本实现了动态清零。4 月 26

日，又传来了解封的喜讯，沉睡的公路开

始有了车影，冷清的街道开始出现生机，

企业可以复工复产，孩子们可以有序地回

到久违的课堂，白衣姑娘可以放出漂亮的

脸蛋，延迟婚期的伴侣可以喜入洞房……

感 悟

新冠肺炎给瑞丽造成的损失是灾难性

的，但为什么在大灾面前，瑞丽抗疫人仍

能砥砺前行，逆行而上？炎黄子孙为何能

够同甘苦，共患难，敢担当？中华儿女在

困难面前为什么总是有着催不垮的意志，

压不弯的脊梁？一桩桩铁的事实为我们做

出了回答，那是因为我们拥有一个伟大的

党、伟大的祖国、伟大的人民。

DE HONG WEN YI

- 038 -

极边山区勐戛古镇，蜿蜒迤逦的群山起伏错落，

青山间散布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盆地，一条勐戛河如

龙如蛇盘绕其间，气候温润土地肥沃，美丽而妩媚。

或许这就是千年前勐戛人的祖先们能留在这里开疆

拓土繁衍生息的原由。勐戛镇离坝区州府、市府不

过 30 多公里，却有着 4 公里多的边境线。历史上竟

然还是三征麓川边地唯一的汉族分封土司地，解放

前的设治局；建有观音寺、地母寺、宝山寺、观音

岩等庙堂；民房、水井以及花灯、皮影等众多具有

中原文化的印记随处可寻。勐戛，傣语本是高贵之

意，说它是风水宝地自然也是恰如其分。选择了一

勐戛人的“芭蕉扇”

赵兴海（阿昌族）

献礼二十大 奋进新征程

- 039 -

个没有雨的夏日，走进勐戛，车在乡村间

行驶，透过车窗，看翠绿的山野和更加翠

绿的田野，那绿色的宏阔，绿色的迷离和

绿色的优雅与美丽，让我心醉神迷，激起

无限的梦幻之思。

乡村振兴的壮丽诗篇，正在生机勃

勃的广阔乡村徐徐铺展。而乡村振兴的关

键词必然少不了产业振兴。勐戛镇确定的

茶叶、蚕桑、旅游、勐戛腌菜、烟草等产

业，有的正在有序推进，有的已初具雏形，

有的已形成规模。其中烟草产业，在众多

产业中不能说独领风骚，也应该算是出类

拔萃，名列前茅。2022 年种植面积达到

7500 亩，涉及 7 个村委会，64 个村民小

组，938 户烟农。预计全年烘烤烟叶 1500

炉，产量 20260 担，产值在 3000 万元以

上，创税 660 万元以上。

勐戛镇早在 10 年前的 2012 年，就

布局了烟草产业。然而，烟叶属国家专卖

品，完全由国家按照计划种植管理，涉及

包括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等方方面

面的条件，而最现实的农民，更多的是要

考量种植烟叶与种植其他农作物的收益比

较，有政府的部署规划还远远不够，如何

让这个产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

强，确保农民增收致富，确实不是一件容

易的事情。为此，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配

合省香料烟责任有限公司，从落实地块、

农户、整墒、育苗移栽、水肥管理、直至

采收烘烤、平级收购等等，无不事无巨细

事必躬亲。使了九牛二虎之力，当年种下

去了几百亩烟叶，收益却连物资费都弥补

不了。“想起那年我们镇村两级干部、技

术员风里来雨里去，一身汗一身泥，披着

星星戴着月亮上山下乡走村串户，奔走于

田间地头，累得像流浪狗一样，可结果还

是不理想，那时候真的特别特别的沮丧，

10 多年过去了，想起来还依然记忆犹新。”

勐戛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站站长汤思聪感慨。

2013 年烟季，镇政府、烟草公司、

烟农咬定青山，重整旗鼓，继续开战。大

家重复着去年的故事，却有了去年积累的

经验和新的办法，面积突破 2000 亩，收

益转亏为盈。虽然比种植其他农作物更辛

苦，更劳累，可是前面的曙光初现，农民

们的韧劲和信心被激发了出来。2014 年、

2015 年……2021 年持之以恒，锲而不舍，

产量越来越多，质量越来越好，面积越来

越大，面积突破 7500 亩关口，亩产产值

突破 7000 元，“上面给我 2 亩的面积指标，

我种 1 亩半就完成产量指标，而且确保最

佳品质。我们就希望指标能够再多一些”

种烟大户赵海达如是说。到 2022 年烟季，

再不是怎么种的问题而是指标够不够的问

题。烟农们抱怨的不是技术服务问题，而

是“双控”（控面积，控产量）能不能松

绑一些的问题。勐戛镇种植烟叶产业，已

然真正实现了国家税收、公司、烟农三赢，

政府、公司、烟农皆大欢喜。

迎着灿烂的阳光来到烟叶收购站，这

里车水马龙，人潮攒动。工作人员、烟农

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过秤、评级、包装、

入库、支付……热火朝天。云南香料烟责

任有限公司驻勐戛站站长尹学志招呼技术

员、烟农点长聚拢来与我们交流，大家你

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地介绍着烟叶种植

的体会，从他们踌躇满志以及灿烂的笑容

里不难感受到这项事业的成功与希望。走

进烟叶种植大户赵海达家，他家库房满满

当当是橘黄色的待售一级烟叶，他那已经

有了些皱纹的脸庞依然掩藏不住那喜悦的

笑靥。“我去年纯收入在 10 万元以上，今

DE HONG WEN YI

- 040 -

年因为‘双控’面积减少了 1 亩多，还因

为气候反常，产量受到了一定影响，但收

入绝不会比去年少。我们这个自然村 80

多户人家，烟叶年收入却超过了 200 万元，

烟叶种植让好多农户建起了楼房，过上了

小康生活。”陪同我们的镇农业综合站站

长老汤笑问“你这些烟叶是不是可以卖到

30 多元一公斤？”，赵海达诡异一笑“你

猜。”卖了个小小的关子接着说“这些应

该不低于 40 元一公斤，今年的均价一公

斤都在 36 元左右。”那种得意，让我忍俊

不禁。

赵海达本是我多年的朋友，多次邀

请我去他家玩玩，一直没有来成，这次镇

里安排我们去他家拜访，纯属巧合，看着

他那高大、气派、宽敞而明亮的别墅式楼

房，不由得艳羡的心情油然而生，脱口而

出“海达兄弟你可真是大户人家啊！”

提到芭蕉扇，你肯定会想到《西游记》

里的悟空三调芭蕉扇，我也是。德宏老早

就说要扇好芭蕉扇、舞动金箍棒，芭蕉扇

说的是烟叶，金箍棒指的是甘蔗。在脱贫

攻坚中国家烟草公司支持德宏三个阿昌族

乡发展烟草产业，成绩斐然。甘蔗产业经

过几十年的发展已是德宏的传统产业。勐

戛烟农十年磨一剑，硬是用 10 年的时间

成就了烟草产业，不能不说让“芭蕉扇”

扇动了大山深处的致富路，扇起了烟农们

的幸福梦想。

我们没有看到烟叶种植的全过程，却

看到了烟叶丰收的动人景象。让我不禁联

想到那长势旺盛的烟田，闪烁着油质光泽

的烟叶，宛如孙悟空舞动的“芭蕉扇”，

迎风招展。一坵坵，一块块，一片片，一

望无际。勐戛的鸡蛋山、鸭蛋山、大尖山

漫山绿遍，勐戛河诉说着千年黑龙白龙的

传说愔愔流淌。蓝天，白云，阳光和广袤

无垠的田园风光，如同一幅幅曼妙的色块

组成的豪放浪漫风景。勐戛这块神奇的土

地留下先辈们历史的足迹，合着现代农民

们的智慧和汗水，承载着对未来的希望，

正绽放出绚烂的花朵，展示出绿色的力量、

勐戛人的力量、新时代的力量！

小 说 天 地

- 041 -

灰 狼

刁丽俊

一、东珠的拉姆

1

拉姆的意思是仙女。在进藏的路上，

或者穿行藏南藏北的广阔牧区甚至无人

区，灰狼见过无数的仙女，比如德吉拉姆，

次仁拉姆，格桑拉姆，四郎拉姆。遇见的

时候，拉姆们有的在冈仁波齐峰下磕长头，

有的在织羊毛毯子，有的在水草丰茂的河

边牧羊，当然遇见时的状态有很多，灰狼

也不能一 一记住。也许是没人说话久了

有些无聊，灰狼见到年轻的姑娘总喜欢问

人家叫什么名字，只要听见是什么拉姆，

马上就送给仙女一个苹果，或者一瓶饮料。

哈哈，谁不喜欢美丽的仙女呢。

以十多年在西藏做深度探险游的经

历，灰狼很肯定地认为，只有在这个位置

才能有仙女，神话里的仙女都生活在高处，

而高处不胜寒，低处的女子在这里怎么能

待得住呢？这里动辄就是四五千米，动辄

就是云雾弥漫，雪山圣湖没有仙女作伴，

不是很寂寞吗？

那天，灰狼接了两车客人从拉萨出发，

目的地是下察隅的僜人部落，路况允许的

情况下再考虑去墨脱。波密，然乌湖，察

隅，下茶隅，从部落头领阿鲁松家出来，

有客人提议，既然来到这里了，不如先去

看看阿扎冰川吧。阿扎冰川在来古冰川东

南侧，可是有名的森林冰川啊。其他人附

和，车子于是往上察隅而去。二十年前的

西藏，柏油路可不像现在这样如血管穿行

身体这么畅快。一百多公里路程，车子在

土石间扭动，吼叫，吓得路旁的羊羔收起

呆萌的眸子扬蹄飞奔，远离人车。

过了一个拐弯，路稍有平直，灰狼突

然觉得方向不听使唤，再走，完全没了方

DE HONG WEN YI

- 042 -

向，他想，半轴断了。这样的路面出现这

样的情况灰狼并不意外，经过连续几次的

制动，车停了下来，仔细查看，半轴确实

断了，意味着车子只能原地待援。

灰狼随即给察隅县城修理厂的朋友打

电话，那时候，打进打出都是五毛钱一分

钟，因为信号不好，连打十几个都没说清

楚，最后靠短信，说通了零件事宜。大概

是说，这个五座大切诺基的半轴，需要从

北京发到拉萨才能带到茶隅，最快也要四

天半。面对突发情况，脾气暴上天也只能

面对现实。灰狼一面安抚客人，一面想着

应对措施。他给客人两个方案，一是由另

一辆车将人全部带到察隅县城，他租车继

续下面的部分行程，车修好去跟大家会合；

二是到察隅解散，他退团费。客人想都没

想，都选择了第一个方案，他们说，我们

这么远从上海飞来，什么没看就解散，不

是白花钞票了，而且我们还是奔着你的名

气来的，想多听听你的故事，哪能轻易就放

过你！哈哈，那不正中下怀嘛，灰狼把自己

车里的四个人，塞到朋友的猎豹上，共九个

人，把车弄得像个熟得要爆裂的果子。

猎豹裹着灰尘摇晃而去，世界彻底安

静下来，灰狼这才开始思考这四天半时间

该怎么打发。还有今晚的住宿在哪里。尽

管海拔不高，3600 多米在藏区来说并不算

什么，但 3 月天仍是 0 度以下。虽然下午

6 点的太阳还挂在天上，却白晃晃的没有

半点温度。枯黄的草甸向远方延伸，又被

乌云覆盖，灰狼不太会形容眼前的荒凉，

只是觉得，给自己起灰狼这么个名字，大

概就是入这个行以后，总要在这样的场景

里狼奔豕突，甚至觉得，自己就应该出生

在这样的环境里，奔跑在这样的荒原里，

最后死亡在这样的寂寞里。在荒野，狼处

于食物链的顶端，它凶狠，但同类却彼此

忠诚，它残忍，却充满自然的灵性。十几

年来，灰狼所有的朋友，所有的客人，包

括网络上的广泛流传，都习惯了灰狼，甚

至有人给他的肖像都是灰黑的背、棕黄的

胸，瘦骨嶙峋地在草原自由流浪，以致于

他自己都对自己的大名产生了陌生感，只

有在边防检查需要用身份证的时候，他才

回到大名的现实中来，想起自己姓关。

寒风呼啸，饥饿难耐，环顾四周，并

没有有人的迹象。灰狼想，那个地图上都

找不到的叫东珠的村子，应该是在六七公

里外，这个高山草甸，大概是东珠的牧场。

想找到人，也许该到下面的河谷里去。这

样想着，灰狼迈开大长腿往河谷走。

走了大约一公里多，转过一个大弯，

下了一段坡，灰狼见路下的河谷边，一座

石头小房子依稀冒着炊烟，心底窃喜，有

人了！他急步上前，跨过小河沟，只见一

匹小白马乖巧地站在小房子前，像一个等

待家长的孩子。灰狼伸手抚上它的头发，

小马”突突突”喷起了响鼻。也许是听到

了声音，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从小房子

走了出来，棕色藏袍裹着她瘦小驼背的身

体，一串硕大的蜜蜡珠子挂在胸前，她双

手交叉套在袖子里，灰狼感觉她就像一粒

失去水分的茧，努力寻求袍子的温暖。灰

狼连比带划，走上去说，阿尼你好，我车

子坏上面了，一个人，我想吃东西。老太

太说，就是，就是，呀，呀。接下来不管

灰狼说什么，她都是就是，就是，呀，呀。

灰狼再比划喝水，吃饭，吃辣椒辣到了吸

气的动作，老太太还是就是，就是，呀，呀。

见灰狼急的跳，她转身进屋子拿了个蛇皮口

袋，走到小白马跟前，牵上马转身而去，小

马继续喷着响鼻，哼叫着追随离去。

小 说 天 地

- 043 -

灰狼搞不懂状况，盯着小房子墙上的

青苔看了一会儿，风吹得耳朵要掉下来一

样，只好走进小石头房。外面看似低矮，

里面却并不小，20 来平米的样子，一个炉

子燃着牛粪以及灌木枝，旁边堆了草料、

割草的工具、粮食、塑料盆子等等，靠墙

处几根低矮的横木拼接在一起算是一个

床，上面铺了图案艳丽的羊毛藏毯。

正当灰狼百无聊赖翻火炉子，心里想

着跟老太太商量在这里搭个地铺，能煮碗

面的时候，门帘啪拉一下掀开了，一个女

孩子的身影钻了进来。灰狼抬头一看，眼

睛一下亮了，一个穿着传统服饰的藏族女

孩，黑色的藏袍，衬着淡绿色的藏式衣衫，

也许是才干了活，右边的袖子还别在腰上，

脚上一双黑色的球鞋最有意思，大概是走

得急了，新鲜的牛粪还挂在鞋尖。她进门

后羞涩一笑，皮肤很黑，牙齿洁白，眼睛

晶亮，灰狼霎时觉得春风拂过草原，格桑

次第渐开。

他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听

不懂，灰狼又比划了半天，她明白后，说，

次真拉姆。哈，又一个仙女。灰狼心底的

愉悦淹没了饥饿涌起的潮水。

拉姆打开一个木箱的盖子，拿出一袋

青稞面、一块酥油，在炉子里烧开水，准

备做酥油茶。等待的间隙，她又去柜子里

拿出一块很大的牛肉干递给灰狼，说，吃

嘛。灰狼一眼不眨看着她，看得出她有些

紧张，在做酥油茶的时候开水都冲到了木

碗外。一块酥油半碗青稞面，拉姆做好了

糌粑递给灰狼，灰狼其实不喜欢吃糌粑，

在藏区奔跑十多年，也吃不过三五回，觉

得那东西进胃后不易消化。他只想暖暖地

喝两碗酥油茶，那才荡气回肠热血贲张。

拉姆打好茶，他欢畅地接连喝三碗，才放

下了木碗。拉姆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他喝，

他奇发突想，拉姆每天就吃酥油糌粑，我

何不给她做一个不一样的晚餐？

灰狼迈开大长腿，走回车里，大白兔，

方便面，火腿肠，饼干，罐头，榨菜，苹

果，杂七杂八装了一口袋。回到小房子，

他抓出一把大白兔递给拉姆，拉姆拈了一

颗翻过来翻过去地看看，送到鼻子边闻闻，

轻轻放在糌粑口袋上。灰狼见她不吃，剥

了一颗给她，她连说，呀，呀，手指却停

在大白兔第二层的那张糯米纸上不动，抬

头望着灰狼，灰狼明白她肯定在问这层纸

要不要扯开丢了，就告诉她这层纸可以吃。

她于是非常小心地把大白兔送进嘴，眼睛

一直看着灰狼，那陶醉的表情让灰狼此后

多年都忘不了。等拉姆回味了一会儿，灰

狼让拉姆找了一口小锅，把方便面、火腿

肠煮了一锅，再扔进一包榨菜，麻辣酸香

的味道熏得拉姆直抽鼻子。他看着拉姆吃

得满面红光，汤都不剩一口，就比划着问

好吃吗。好吃好吃，她点着头回答。然后

有两句灰狼猜意思应该是以前从来没吃

过。然后递给她一个眉目鲜亮的苹果，说，

吃吧。她爱不释手地闻闻，小心地摩挲了

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柜子里。嘿，

可怜的拉姆。灰狼心里默念。指指一口袋

苹果火腿肠啥的，说，都是你的，别舍不

得。只见拉姆高兴得眼睛更成一枚弯月了。

吃完喝完，天黑下来。灰狼坐在炉边

烤火，思考着，只一张床，自己是否再跑

一趟车里拿睡袋去呢？

拉姆却起身，打开一个更大的柜子，

抱出一个新的藏毯，一张洁白的羊羔皮，

羊绒长长的看着就想打瞌睡。她铺好床，

比了个让灰狼在床上睡觉的动作。灰狼在

想，我一个大男人睡了小姑娘的床，她睡

DE HONG WEN YI

- 044 -

哪里，外面这么冷。但也实在鼓不起勇气

睡地板。下意识地，他指了指拉姆和自己，

再指指床，你，我，一起。这个时候，灰

狼敢起誓，天地良心，绝对没有坏心眼。

户外野营，四五个客人男男女女各裹一个

睡袋躺在一个大帐篷也是经常的。

拉姆愣了一下，火炉子的亮光都能映

射出她的脸腾地红了。她一头跑出了屋子。

灰狼马上觉得自己闯祸了，自己毕竟

是三十多岁的王老五了，人家还是十八九

岁的仙女，话说冒失了。他忐忑不安地扒

拉着火炉，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久很久，布帘“刷拉”再次掀开，

灰狼下意识地站起来，拉姆低头直冲冲走

到灰狼身后，抱住了他的腰，灰狼觉得自

己成了一根木头，小仙女倒成了一头小藏

狐，挠着他的心。他想拉开拉姆的手，可

她的手冰凉，他又忍不住握住想给她暖一

暖。她的额头在他后背磨蹭着，他想，完

了，大灰狼的末日来临了。

四天以后。

一阵汽车喇叭的鸣叫突然传来，正在

喝酥油茶的灰狼知道救援车到了。他站起

来，拉姆慌乱地拉着他的衣袖，眼底的祈

求让他难受。他取出一串鎏金包银的绿松

石挂在拉姆脖颈上，那是前几天在八廓街

四千块钱买的。迈出小房子那一刻，灰狼

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吊儿郎

当见到漂亮仙女就送苹果的灰狼了。

在此后流浪荒原的日子里，他也仔细

问过自己，小屋子的四天真正快乐吗？回

答有一半是否定的。比比划划中，他让拉

姆嫁给自己，拉姆含羞答应，但要求灰狼

得留下，外婆告诉她，菩萨说了，男人天

生就是要围着女人转的，家里的羊群，牦

牛也离不开男人。这让灰狼犯难了，一是

自己太喜欢自由奔跑的流浪生活，二是父

母生活在云南滇西的怒江边，将来也需要

自己啊。在他还想不明白的时候，车子零

件来了，客人也还在等自己，只能仗剑走

天涯。

大约五十天后吧。灰狼正带着客人穿

越沱沱河源，唐古拉山口 5231 米的海拔

把一拨浙江客人搞得头晕胸闷，呼吸困难，

他上窜下跳地拿氧气瓶，拿高原安给他们

缓解高反，电话来了，接通，一个女孩子

抽抽搭搭的哭泣声传来。他立刻想到，是

拉姆！寒风喘息呼啸，信号脚步凌乱，拉

姆的藏语让他不明所以，此刻，他感觉是

唐古拉山在作妖的节奏，他强压急躁，努

力温柔地安慰、询问；但是，那边拉姆也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哭泣声与风一起呜咽。

有客人在耳边叫，我的帽子！雪风肆虐，

信号随着帽子被吹得无影无踪。

离开草场这段时间，灰狼的心一直在

隐隐作痛，此刻，似乎被小藏狐尖利的爪子

撕开了一丝裂缝，疼痛如一根线越拉越长。

后面的行程都是在青藏线上，风火山

口，五道梁，不冻泉，昆仑山口，玉珠峰，

西大滩，纳赤台，格尔木。心情不好的时

候，好像不顺的事特多，就在住格尔木当

晚，车里的东西被偷，灰狼的诺基亚也消

失了，他甚至没心没肺到没记住自己的手

机号码，相反记住了拉姆打来的座机。

买了新手机和新卡，灰狼试着给座机

打回去，一个四川口音传来，说他是察隅

杂货店的，灰狼问是不是有个拉姆在这里

打过电话，一个哭着打电话的拉姆，四川

人说这里的拉姆成百上千，谁知道是哪个

拉姆啊。

客人的行程在那里摆着，灰狼只得挂

了电话。接下去，德令哈，乌兰，都兰，

小 说 天 地

- 045 -

然后玛多看了黄河源扎陵湖、鄂陵湖，拐

进曲麻莱看了藏羚羊，最后到达玉树、囊

谦、昌都，跑了一圈下来，则是半个月以

后。客人班达机场飞走，灰狼鬼使神差地

去到牧场，但一把铜锁挂着木门，也没有

牛粪味的炊烟飘散。灰狼躺在车里，从黄

昏到第二天中午，再没见一个人影，也不

见了小白马。想去传说中的东珠村找，可

昨晚就开始飘飞的雪越下越大，积雪已淹

没三分之一的轮胎，再不离开，看低沉的

天幕，也许短期内就出不去了。他于是调

头赶到察隅县城，找到电话里的杂货店，

询问拉姆当时的状况，只是那时的手机还

没有拍照功能，没有照片，任灰狼头发衣

服描述得详细再详细，四川人还是搜索不

出究竟是哪个拉姆。

2

就这样，爱意随风起，季节冬转春。

西藏，新疆，青海，甘肃，可可西里无人

区，独库公路，帕米尔高原，河西走廊，

西部广袤的戈壁荒滩、神山冰川日复一日

地占据着灰狼的生命里程，那个小藏狐的

爪子撕裂的疼痛似乎在慢慢抹平。

四年后的某天。

灰狼带着客人从来古冰川出来，路

不好走，切诺基跳跃着到了一个岔路口，

七八个藏民齐刷刷伸出双臂拦在车前，康

巴人的红头绳迎风飞舞，黑红的脸上泛着

酥油的光芒，藏银上镶着玛瑙松石的腰刀

炫耀着财富和男人的威风，有客人手忙脚

乱地抓起相机就拍。其中两个虎背熊腰的

康巴汉子一前一后仔细查看了车牌，走近

了问，你是灰狼？是，灰狼答道。云南的

灰狼？是。几个汉子交头接耳了一阵，互

相点点头，灰狼猜他们大概是确定了自己

的身份。然后一个汉子掏出手机，边说边

看灰狼一眼，边说边看灰狼一眼，那硕大

的耳环在手机上环伺作响。灰狼想他肯定

是在描绘自己长什么样。电话打完，汉子

对灰狼说，你跟我们走！凭什么要跟你们

走？到了你就知道了。客人兴奋起来，集

体起哄，走啊，灰狼，这种情节，电影都

碰不到的。

几个康巴汉子前面带路，车子拐进一

条岔路大约一公多里，陷在了一堆乱石中。

汉子们示意灰狼下车，也招呼客人下车，

然后对灰狼说，这是你的客人？一起嘛，

一起嘛。灰狼问一起去干什么？汉子回答

到了你就知道了，到了你就知道了。灰狼

观察他们的态度，客气，但有不容反抗的

坚决。灰狼的倔脾气上来了，哈哈，就是

龙潭虎穴也要去闯一闯。

一群人前呼后拥地往一个村子走，灰

狼表面不在乎，心里不得不揣测究竟有什

么事。一个多小时后，一大栋高高的藏式

建筑刷地立在前面，压迫感非常强，台阶

又高又宽，恨不得撞到膝盖。藏靴邦邦邦

震动着踩上台阶，沉重的大门半开，再推

一下，“赶——”一声悠长的闷哼，大门

全开， 赫然入眼的是一二十根两个人都

围不过来的大木头柱子。灰狼知道察隅地

处喜马拉雅山与横断山脉过渡地带，森林

覆盖面积可以达到 60%，有这么大的柱子

一点不奇怪。

大房子的侧面是一大把木楼梯，众人

簇拥着再邦邦邦踏上楼梯，正对楼梯的大

房间，里面嗡着一二十人，黑压压的人头

晃动。人群见七八个汉子带着灰狼进来，

哗啦闪开。灰狼环视四周，正中一根大柱

子上挂着唐卡和装饰性极强的藏刀，旁边

摆着条椅及画着吉祥八宝的柜子，侧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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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铁三角火塘， 与藏北不同的是，火塘

里并不是牛粪，而是熊熊燃烧的木柴。再

转到柱子背后，柱子上一道斜斜的光打下

来，一个女孩子坐在地毯上低声抽泣。拉

姆？灰狼曾经被赤狐爪子搜裂的口子醒了

过来，疼痛感蔓延。注意到围坐在拉姆旁

边的一群藏族男女死死盯着他，灰狼感觉

自己像一个即将上架的猎物。

身后一个汉子推了灰狼一把，把他推

到拉姆跟前，旁边一个妇女挪开一个空位。

拉姆拉开外衣，掏出鎏金包银的绿松石，

说，我，你不一定认识，这个东西你认识

吗？这几年已学会很多藏语的灰狼说，你，

我认识，这个东西我也认识。拉姆再开口，

你当着大家说嘛，再说一遍。灰狼牛脾气

上来，加大嗓门，背书似的对一群人说，

她我认识，这个东西我也认识，是我送给

她的。一个妇女问，在哪里送的？灰狼说，

牧场。拉姆接过话，对着一群人说，你们

听到了，他说他认识我，这个东西他也认

识，是他送给我的，那你们谈嘛。说完又

开始哭。几个妇女赶紧扶着她离开了。

一个五六十岁戴礼帽的男人，藏袍

的上半身全部脱下来系在腰上，肚子前一

大兜鼓鼓曩曩，牙齿还缺着，晃着酒精浸

过的身子站在灰狼面前，问，你知道她是

谁吗？灰狼说，她告诉我她叫拉姆。男人

的缺牙几乎碰上灰狼的鼻子，我问你她是

谁？灰狼说她是拉姆。男人喷着酒气，近

乎咬牙说，她是你老婆。空气凝固了两三

分钟，灰狼甚至觉得这种凝固的空气凝结

成了一条路，男人的酒气和怒气会沿着这

条路引爆火塘。我还没娶她的。灰狼说这

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他不是你老婆你

在牧场做了什么？你对大家说嘛。灰狼一

下蔫了，像母亲怒江边种的秋茄子。醉酒

男人接下来对其他人叽叽咕咕说了一堆他

听不懂的话，灰狼猜大概是要他们看着他

让他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站在雕花的窗前，正好可以看后院，

院子一片忙碌，甚至像过年一样热闹。院

子中间，几口大铁锅架着，穿着各色藏袍

的妇女们正在惊天动地炖牛肉、贴煎饼，

那个酒醉男人已站在院子里，这里指挥一

下，那里指挥一下，那些妇女似乎还很听

他的指挥。灰狼哭笑不得的是，他车里那

帮游客根本不知道灰狼的愁肠百结，正提

着相机上窜下跳，这个灶前咔嚓咔嚓，那

个女人面前咔嚓咔嚓，开心得不得了，还

不停地问些灰狼觉得都是废话的问题，你

们这个牛肉要怎么吃？有懂汉话的年轻人

在翻译，你们喜欢怎么吃我们就怎么做，

我们做多多的；要拍牛？可以带你们到雪

山顶上，那里的牦牛，多多的。

其实灰狼心里，一直是那个梳着无数

根辫子的羞涩小狐狸，可眼前这个女孩长

发盘起，收起了鬼魅的狡黠，回到人间做

了个哭泣的小妇人，他回不过这个弯来。

他早已确定这是拉姆，只是不愿意相信眼

前的拉姆就是从前那个拉姆。他相信自己

此刻具备了精神分裂的模式，把拉姆分裂

成了两个人。他从未有过的慌乱，真认了

拉姆做老婆，就要留在这里了吗？藏族老

婆很少跟外族老公跑的呀。他很明白高海

拔的仙女离开高处就当不了仙女了。

晚饭抬上来了。一个红色大漆盘，一

盆牛肉炖萝卜，一盆大牛骨炖萝卜，酥油

茶，煎饼，牛肉很淡，无盐无辣，没有云

南人离不开的火烧辣椒、花椒，灰狼一点

食欲提不起来，当然这时他的心里装满愁

肠，也装不下牛肉。

这一晚，他就靠墙坐在地毯上，七八

小 说 天 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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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男男女女，有的躺在地毯上呼噜震天响，

有的端着酒杯，时不时冲他抬一下杯子，

笑笑，示意他喝一口，说，你，做事，要

替人家想想，人家在这里，等了你好几年。

自从见了拉姆，灰狼当然明白拉姆在等他。

关键的问题是，比如这间大房子的大门槛，

拉姆在门里，他在门外，拉姆不想迈出来，

他不想迈进去。他试探地问，拉姆会跟我

走吗？那人抬酒杯的手一顿，似乎听出了

端倪，嘴角讳莫如深地飘起了弧线。

第二天一早，一个游客兴冲冲跳上来

告诉他，羊拍得很好。说话简直不在一个

频道上。灰狼心不在焉不予回复，游客自

讨没趣又跳下楼去拍照了。这时，昨晚喝

酒那个男人醒来了，揉揉眼角的分泌物，

爬起来拉着灰狼的袖子往窗前站，指着院

子里一群端着碗喝牛肉汤的孩子说，你猜

哪个孩子是你的？你是她的阿爸。孩子？

我的？灰狼眼睛瞪出一个灯笼来。你还装

傻？她给你生了一个女儿，都三岁多了。

你不看她的脸也要看孩子的脸。灰狼还是

不敢相信，她给我生了个女儿？男人突然

变脸，咬牙切齿地说，她打电话给你，你

公然不回，再就打不通了，你知道吗，她

一个女孩子，外婆又死了，回去阿里她出

生的地方生了孩子，孩子一岁又回来等你。

她吃了多少苦！不是我们东珠村的亲戚，

你女儿能长到现在？教训够了，说，等着，

我把她抱上来。

灰狼慌忙说，不，你让我去看。

灰狼到楼下，一大个场子，五六个小

孩，三岁四岁的，五岁六岁的，嘴角还挂

着牛肉汤的牛油渣，脸上的红苹果站成了

一排。旁边坐着几个老太太，见他过去就

笑笑，说，你坐。灰狼回答不坐，仔细看

几个小女孩，其中一个小女孩赶紧跑到一

个妇人怀里，妇人抱着女孩，用泡着蜜的

眼神看着女孩，再指指灰狼，示意她走过

去，女孩怯怯地圈在她怀里不动，灰狼走

到女孩面前，蹲下，一眼，就确定是自己

的女儿，那眉眼，那神态，那嘴唇的弧线，

既有拉姆的影子，也有自己的影子。这时，

这个接近四十岁的钻石王老五，真的相信

生命的奇迹，相信血脉相连的神奇，这个

自认为像狼一样冷漠的荒原流浪者，心底

的柔软一浪掀过一浪，眼睛有些湿润。灰

狼伸出手，摸摸孩子的头，撇出一个笑，

只是他不确定自己的笑是否是孩子接受的

笑，车上的客人经常说他的笑比狼脸还难

看。最终，他忍不住一把将孩子抱进怀，

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灰狼拍着孩子的背轻声哄着往楼上

走。拉姆与几个妇女在一个房间里，见灰

狼抱着孩子，一下就哭起来，双肩抖动如

山峦起伏。灰狼对着拉姆说，这个孩子是

我的？只不过才出口就意识到是句废话。

拉姆不说话，旁边一个妇女说，是你的，

是你的，她给你生的。似乎所有的问题都

瞬间在拉姆的眼泪里化解，离开牧场几年

来，或者是这两天来，灰狼第一次抓住拉

姆的手，说，对不起。仿佛一条拥堵了很

久的河流打开了缺口，拉姆嚎啕大哭，哭

得像雅鲁藏布大峡谷那样奔腾千里，灰狼

由着她，她的委屈太需要泄洪。很久很久，

拉姆从波浪滔天到缓慢流淌，转身抓住灰

狼的衣襟，头靠在灰狼胸前，流水收成了

浪花朵朵。灰狼再次说，对不起。拉姆换

了姿势，伸手掐自己的耳朵，轻声问，是

真的吗？灰狼忍不住把拉姆及孩子搂在了

一起。

旁边的妇女们见状，纷纷起身，一会

儿，院子里再次欢腾，煮牛肉，煎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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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亲戚一拨一拨涌进来，前院跳锅庄，

后院做美食，灰狼明显感到自己地位大变，

昨天下车一直手放腰间作威胁状的康巴汉

子，今天则是努力睁着被酒迷糊的小眼睛，

对他笑脸相迎，见他拿烟就点火，见他摸

杯就倒酒，所有亲戚见他走到哪里就让座。

当晚，灰狼被灌得大醉。

从此以后，东珠的草甸上，一年中有

很多次，村民放牧的时候可以看到一只老

狼带着一个小仙女在草甸上遛马，摔了几

次，在拉姆仙女的教导下，灰狼与小仙女

可以策马狂奔了。

在东珠的大房子里，那些卖虫草，卖

藏贝，卖牦牛，卖松茸等等赚了钱的康巴

汉子，边喝酒，边告诉灰狼谁谁谁买了宝

马，谁谁谁买了霸道。灰狼明白，他们是

在表达，留在这里是没错的。灰狼知道自

己得到了什么，当然也给予他们热烈的

回应。

一年中也有那么一两次，在云南滇

西怒江边的寨子里，村民会发现，那个

1944 年参加过高黎贡反攻战的关老汉家

里，来了一对与本民族服饰完全不同的两

母女，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仙女一样在

园子里飘来飘去，也有时候，见灰狼开着

他的大越野，把关老汉关老太及两个仙女

拉着在怒江边兜来兜去，小仙女的歌声飘

得很远很远。对拉姆仙女来说，偶尔从高

处“下凡”人间，摘荔枝，摘芒果，摘一

些高处永远见不到的水果，也是一种不错

的生活。

又过了十多年，曾经那帮跟着灰狼闯

东珠的游客再次上了灰狼的车。身材和面

容依然铿锵的灰狼贡嘎机场接了客人，直

接拉到了拉萨藏东大路 10 号——西藏大

学大门外，放学时间正好，一个服饰明艳

纯洁如雪莲的女孩飞奔而出，灰狼粲然宣

布：我的小仙女，白马拉姆，陪大家羊卓

雍措过周末！

二、拉姆拉措幻象

1

灰狼第一次去拉姆拉措的时候还很年

轻。当他登上 5460 米的拉姆拉措时，一

下被冰雪中的一幕镇住了。天地茫茫，他

看见三个高僧，塑像一样端坐在冰雪中。

他们一个姿势凝望湖面，绛红的僧袍在呼

啸的雪风中想冲出他们的身体，却拉不动

眼睛，眼睛已在湖面上入定。

这是早春三月，夏季里蓝宝石一样的

湖面此刻结着冰，泛着幽蓝的光芒。拉姆

拉措被雪山夹峙，而雪山，将朗逸的身躯

深入乌云中，似乎架起了从人间通往天界

的天梯。灰狼知道高僧在观湖。祈求神示。

与西藏众多的大湖相比，岸下 200 米

的拉姆拉措小得像一面可以握在手里的镜

子。在信众眼里，拉姆拉措是天女的魂镜。

镜子的正面是今生，背面，则是前世和来

生。如果有缘，在这面镜子里，你可以看

到自己曾经从哪里来，将来要到哪里去。

那刻，镜子剔透地安放在注视着它的

目光里，灰狼猜不透目光里的湖面是否隐

藏着某个灵童的转世之路，或者隐喻着某

个人波诡云谲的前世和来世，只是觉得这

个五千多米的世界唯一剩下的就是寂静。

寂静得只有层层叠叠的经幡在头顶为挂幡

者颂念六字真言。

后来，灰狼不下几十次带驴友在不同

季节登上拉姆拉措，但是这样天地混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