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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美好企业朱 小 斌： 迎接美朱 小 斌： 危机唤朱 小 斌： 新教育序言

肖 知 兴： 为了故3 美好企业B  I A: 共益影木屋烧烤 一场林  清  轩 我们是振 德 医 疗 企业应社会创甘 棠 明 善 餐饮江推动3诺   乐 青藏高4 美好企业美好企业： 与利益伟大企业： 企业真2 何谓美好肖 知 兴： 美好企还是道孙 振 耀： 很多企马 蔚 华： 染病的秦   朔： 美好企张   雷： 没有人

业时代的到来

美好企业胜出的时代 7

唤醒美好企业 17

育，新组织，新经济 39

故乡那一抹青山 1

业测评 & 案例

影响力评估 119

自下而上的自救运动 127

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143

应该为客户、员工、合作伙伴、 159

创造更多的价值

江湖的温柔梦想： 167

300家门店成为全民急救点

高原上的牧民纺织 179

业书摘

益相关者共生 191

真正的身份是伟大的治愈者 207

好企业

企业不仅是经济共同体、社会共同体， 61

道德共同体

企业不是死在危机时期，而是死在危机后 73

的地球和医治的良方 87

企业要做到讲规律、讲规则、讲信任的统一 97

人会因为微不足道而不能对世界做出改变 107

为了故乡

那一抹青山

  新疆生长一种胡杨，“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

胡杨耐旱、耐寒、耐风沙、耐盐碱，对于防风防沙，改善气候、改善生态环境发

挥了重要的作用。胡杨最重要的分布地区是新疆南部的塔里木盆地的周围，沿着

塔里木河等河流流经的地带生长，像一条条绿色的长城，锁住盆地中间的塔克拉

玛干沙漠的流动性沙丘（流沙）的扩张的道路 , 同时也成为了人们心中念念不忘

的边地美景。

  企业虽然是建立在契约（contract）基础上的经济性组织，但优秀的企业一

01

般都会致力于进一步建立以价值观为基础的誓盟（covenant）的关系。通过建立

与员工的誓盟关系，建立员工共同体；通过建立与上下游的誓盟关系，建立价值

链共同体；通过建立与各种合作方的誓盟关系，建立生态圈共同体。这种优秀企业，

就像胡杨遏制沙漠化一样，对于防止中国社会的进一步流沙化起到很大的正面作

用，应该是不难理解的道理。所以，传统社会的乡绅、宗族在中国社会基层扮演

的地方社会共同体的凝结核的作用，现在很大程度上是地方上的一些优秀的民营

企业在接替。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胡杨企业都是社会企业。它

们符合经济原理，创造了可观的经济效益；但它们同

时也符合社会原理，同时也创造了可观的社会效益。

可惜我们没有合适的财务手段和定量方法，去测量

它们创造出来的社会资本（social capital）的总量，

以及这种社会资本对防止一个地区和一个国家的流

沙化、散沙化、“费拉化”的巨大价值。每个地方

都有三五家这样的企业，中国经济、中国社会的基

本面就能保证。

02

肖知兴：为了故乡那一抹青山

  与胡杨企业对应的是苍狼企业。胡杨企业创造价值，苍狼企业消耗资源；胡

杨企业扎根乡土，苍狼企业到处游窜；胡杨企业以义为先，苍狼企业唯利是图。

它们不讲原则，不留余地，吃干榨尽，敲骨吸髓。只要是它们经过的地方，寸草

不生，风沙扬天。一个地方的生态被它们彻底破坏之后，溜的最快的往往也是这

些苍狼企业。梁园虽好非吾土，远在异国他乡，这些苍狼酒足饭饱之后，想起故

乡曾经的风吹草低见牛羊的丰饶，夕阳中胡杨叶翻飞的美景，不知会不会有一丝

丝的悔恨？

  大多数企业在胡杨与苍狼之间，选择做胡杨企业还是做苍狼企业？应该向植

物学习还是向动物学习？与动物相比，植物不会叫，不能动，枝条和叶子长出来，

被动物连皮带肉地啃，看起来很吃亏，但我们也千万不要小瞧植物生存的智慧！

它们能够经过漫长的历史在各种极端环境下顽强地生存下来，其智慧有时超过动

物，甚至人类。

  例如，南美有一种纺锤树，能长到 30 米高，两头尖，中间粗，最粗的地方直

径可达 5 米，可以储水 2 吨，雨季时拼命吸收水分，以供旱季消耗（启示 1：深挖洞，

广积粮，防患于未然）。还有大家熟知的仙人掌类植物，叶子退化为鳞状和刺状，

03 序言

作者：肖知兴博士，领教工坊董事长兼学术委员会主席

最大程度地减小叶片面积，减少水分的消耗（启示 2：萧条时期一定要节流）。

最神奇的可能是植物的种子的传播方式，风传播、水传播、动物传播，个个设计

都非常精妙。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是落花生，地上开花，结果却在地下。花开第四

天后，果针（子房柄）会向下生长，一直伸到土壤里，结出果子来，植物学家分

析，这其实是落花生为了防止动物啃食果子的一种主动行为（启示 3：不动声色，

悄悄埋下创新的种子）。

  经济上升期和泡沫期，大家喜欢拿动物说话，什么独角兽、风口上的猪、羊

毛出在狗身上之类。而今萧条不期而至，我们进入了一个需要向植物学习生存智

慧的时代。“昨夜秋风入汉关，朔云边月满西山”，风大沙大，为了故土的那一

抹青山，一湾绿水，到了需要我们像胡杨一样一起坚守的时候了。

与诸君共勉。

04

肖知兴：为了故乡那一抹青山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05

06

朱小斌：

迎接美好企业胜出的时代

  从宏观环境和企业的成熟度来看，中国企业参与全球竞争的转折点到了。中

国的 GDP 在 2011 年已经超越日本变成全球第二，而有经济学家预测最快 2025

年中国的 GDP 将超过美国，变成全球第一大经济体。这也意味着中国的企业要在

全球展现自己领导地位和竞争力的时代到来。

  2018 年中国大陆入榜世界 500 强公司的企业一共有 111 家，其中民营企业

已经接近 30 家，说明民营企业已经开始在全球顶尖企业中占有一席之地。中国企

业，特别是中国民营企业，参与全球竞争，冲击行业顶尖企业，共同推动中国高

质量经济增长，促进整个社会价值观进步的大幕已经拉开。

  然而，就像狄更斯所说，“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所谓最好

的时代，就是这是个世界相对和平、国运相对昌隆的时代，对我们民营企业来讲

为什么美好企业时代即将到来？

1

07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全球化、新一代技术的兴起、庞大的国内市场，不断成

熟的各类专业人才，都为中国的企业提供了成长壮大的环境。

  但另外一方面，对大多数中国企业来说，这也意味着巨大的挑战。企业经营

的国内国际环境与过去三十年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包括复杂的国际形

势、市场竞争加剧、法制环境完善、政府规范性提高以及新一代员工和消费者的

崛起等，导致原来的资源依赖型、关系依赖型、政策依赖型企业，甚至是营销依

赖和资本依赖型企业都会逐步丧失竞争力，包括那些依靠廉价劳动力和低环境成

本的企业会越来越困难。

  其结果就是，我们会在这几年看到大量的行业重新洗牌，行业的集中度也不

断提高，这意味着头部企业所占的市场份额越来越大，必然的结果就是底部企业

的生存状况堪忧，要么倒闭，要么被兼并收购。

  我们认为，下一个三十年，在这个趋势下，民营企业必然要从原来的资源、

关系、政策导向型，转向管理、创新或人文驱动的新模式，只有这样，它们才有

可能在未来不断的集中整合和形成头部效应的过程中存活下来。

  我们认为“美好企业”最有可能完成向卓越管理、创新或人文驱动的转型，

成为行业中最具竞争力的头部企业。换句话说，随着时代的发展，“美好企业”

将取代过去的“经济企业”，成为促进人们成长，改善人们生活，发扬社区精神，

推动社会进步的核心力量。

08

朱小斌：迎接美好企业胜出的时代

  企业是由人组成的重要社区形态之一，虽然它有不同的利益相关者，但其最

重要的利益相关者首先应该就是这个“社区”里的人，也就是企业的员工。

  我们认为，美好企业应该是能让员工“因组织，得自由”的企业。美好企业应该

是一个卓越管理驱动，协同创造高绩效，创造真正的客户价值，让员工得到财富

上的自由；应该是一个创新驱动，组织充满活力，发挥每个人的创造力，让员工

得到能力上的自由；应该是一个人文驱动，倡导正确价值观，激发精神成就感，

让员工得到精神上的自由。

  当然，我们并不是说美好企业里的每个员工都不用努力就可以得到绝对的财

  因为未来真正有竞争力的企业一定不会再是那些固守“股东利益优先”、“胡

萝卜加大棒”、“追求自身利润最大化”等传统经济思维的企业了；一定是那些

具备“协同增效”、“发挥每个人的创造性”、“让员工富有成就感”等新时代

思维的美好企业。

  意识不到这些变化的企业，以及虽然意识到了但无法实现转变的企业将逐渐

丧失竞争力，而能意识到这个趋势，并能顺势而为的企业将有机会成为行业的领

导者。

美好企业具备什么样的特征？

2

09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首先，美好企业应是一个高

绩效的组织

  一个商业组织如果不能创造行业最高的绩

效，也就是创造最好的客户价值，并得到最好

的商业回报，那这个企业也只能是一个平庸的企业。

  我们这里谈的绩效并不是简单的业绩（通常是营业额），绩效体现的是企业

持续的价值创造，也就是德鲁克说的创造真正的成果。这是我们看重的，它与企

业规模有关，但并不能简单的用规模来衡量。比如西蒙教授提出的“隐形冠军”

企业，虽然规模并不一定很大，但它们都是各自细分行业里全球绝对的领导者，

这样的企业也是“美好企业”里非常推崇的类型。只有在高绩效的组织里，员工

富自由、能力自由和精神自由，而是说美好企

业提供了这样一个组织土壤，让里面的人有得

到财富自由、能力自由、精神自由的可能性。

  总结下来，“因组织，得自由”的美好企

业应该是一个高绩效、有活力、价值观导向的

组织；这样的企业能让员工得到财富的自由、

能力的自由和精神的自由。

10

朱小斌：迎接美好企业胜出的时代

其次，美好企业应是一个充满活力的组织

  在这样的组织里面，员工的动力充足，组织的权责利机制设计合理，不断追

求创新和知识分享，员工的能力得到快速成长。德鲁克认为，脱离工作本身去谈

激励，没有任何意义；作为一个组织，对员工的责任不是让他满意和舒服，而是

让他有挑战、成长和成就。

的工作才能更有成果，才能有更大的价值创造和价值分享，最终才能有真正的成

就感。

11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最后，美好企业还应是一个价值观导向的组织

  具备坚实的核心价值观，才是一个企业真正能基业长青的基石。价值观导向

的企业能够塑造和培养一批身心灵全面发展的人，而且能向社会传递正能量，并

影响社区甚至整个社会。我们认为“社区精神”应该成为新时代企业普遍具备的

精神气质，“平等、互助、利他、分享”这些社区特质应该成为企业价值观的精

神来源。

  “公司变社区”是管理大师明茨伯格倡导的理念，他说

  企业中的每个人除了关心自己的工作，还会去

关心同事，关心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所处的位置，而

这些关心又转而赋予他们能量。

  有活力的组织，关键的特征就是员工能力是否有机会得到充分的成长和发展，

这对组织的制度、流程、机制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也对组织高层的领导力提出了

很高的要求。组织是一个有机体，只有它的文化系统、战略系统和执行系统都得

到充分发育和成长，组织里的人才能如鱼得水一般自由地发挥和发展自己的才能。

  这种企业不仅是每个员工向往的精神家园，还是社会价值观的净化器，不断

向社会输出它的正能量。

12

朱小斌：迎接美好企业胜出的时代

  既然美好企业是具备未来竞争力的企业，是员工向往的企业，那如何才能塑

造一家美好企业呢？我们认为路径很简单：塑造美好企业关键在于建设一个持续

健康的组织。

  德鲁克曾经说过：我们要协助领导者共建持续健康的组织，通过健康组织的

构建，来促进一个健康的社会。在一个由多元组织构成的社会中，使我们的各种

组织机构负责任的，独立自治的，高绩效的运作，是自由和尊严的唯一保障。大

师的思想至今仍振聋发聩，建设一个持续健康的组织是通往美好企业的唯一道路。

  建设一个持续健康的组织有两个核心条件：一是需要打造一个坚实有力的高

层团队（TMT）；二是需要企业家不断突破自身的领导力边界；这两个条件又是

相辅相成的，企业家领导力的突破会带来高层团队的变化和成长；高层团队的变

化和成长又能进一步推动企业家领导力的突破。

  所以，我们的建议也很简单：塑造美好企业，首先需要意识到企业家和高层

团队的障碍点，通过合适的介入方式来让企业家和高层团队打破这些障碍点。

如何塑造美好企业？

3

13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建设持续健康组织的核心条件之一是打造有力的高层团队。我们观察下来，

多数民营企业的高层团队存在如下三个问题：

  一、很难选好和用好适合企业发展阶段的管理工具和方法；

  二、在一些关键管理场景下不能形成良好的管理行为习惯；

  三、对公司的使命、愿景、价值观和战略共识度不够。

14

朱小斌：迎接美好企业胜出的时代

  所以打造强有力的高管团队可以从这三方面入手：如何选择并用好合适的管

理工具；如何养成良好的管理习惯，以及如何增强团队共识度。协助企业的高层

团队做好这三件事情，是及优学院的核心工作。

  建设持续健康组织的另一个条件是企业家领导力的突破，我们这里说的企业

家并不一定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个联合创始人团队或者家族成员。企业家领导

力有如下三个障碍：

  首先是动力的障碍。

  通常是企业家自己的使命、愿景、价值观的升级出了问题，企业做到五亿十

亿的阶段，企业家创业初期的追求基本都实现，如何让自己重燃激情，追求更有

意义的人生，是这个阶段企业家通常要面对的问题。

  其次是认知的障碍。

  通常是企业家的思维方式和模式升级转变出了问题，这个阶段企业家面临的

最核心的认知问题是如何从“企业家的企业”转向“企业的企业家”，也就是如

何从“为自己加冕”转向“为公司加冕”。

15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作者：朱小斌，领教工坊联合创始人／ CEO

  最后是行为方面的障碍。

  通常是企业家过去成功的行为习惯很难改变的问题，如何打破那些给自己带

来过成功的行为习惯，是企业家必须接受的挑战。协助企业家突破这三个层面的

障碍，成为一个更好的领导者，是领教工坊的核心工作。

  李泽厚先生前些年提出了“情本体”的概念，说 21 世纪该中国哲学登场了。

我们也同样认为，未来的三十年该美好企业登场了。我们将迎接这个美好企业胜

出的时代，从企业组织这个侧面对倡导“真、善、美”合一的中国哲学在时代中

的展开贡献自己的实践。

16

朱小斌：迎接美好企业胜出的时代

  “领教工坊”成立至今，正好要迈入第 10 个年头。

  不料，庚子年头碰上新冠肺炎这个超级黑天鹅，令人措手不及，领教工坊的

私人私董会、特训营等活动被迫停办了 2 个多月。这也给了我一个深度思考与反

思的机会。

  经历危机是企业家的必修课，但如何走出危机，从不确定性中获益则是一场

大考。这场疫情促使我做出许多思考，并越来越确定一件事：领教工坊的使命“成

就美好企业”，恰恰是这个时代最需要的。

  疫情中，我们看见许多中外企业家和企业积极参与全球抗疫，担当起德鲁克

所言的：“企业就是社会的器官”的角色，这与领教工坊倡导的“美好企业”理

念是非常吻合的。

朱小斌：

危机唤醒美好企业

17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2018 年，我提出“时代呼唤美好企业”的号召；2019 年，我又说要“迎接

美好企业胜出的时代”；当下的 2020 年，真的到了“危机唤醒美好企业”的时刻。

  近 10 年来，领教工坊聚集了 400 多位中国民营企业家加入私董会小组，以

钻石磨砺钻石的方式，助力企业家升维，让企业主从“为个人加冕”到“为公司

加冕”，变成“企业的企业家”。

  从今往后，我们再加把劲，助力企业家变成“社会的企业家”，成就共好社会。

这便是领教工坊“成就美好企业”的核心路径。

  谷歌前 CEO 埃里克 • 施密特在他的新作《成就：优秀的管理者成就自己，卓

越的管理者成就他人》中也提出：“一个人的职位越高，他的成功就越取决于能

否让别人取得成功”、“把员工放在首位”、“积极的人类价值观能够产生正向

的商业成果”等等。这些皆与领教工坊定义的美好企业核心理念——“反求诸己、

成人之美、共生共好”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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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斌：危机唤醒美好企业

  不久前，我提出企业的“新三座大山”之说，鼓励企业家攀登三座大山。

  第一座山是经济价值之山（赚取利润），

  第二座山是组织价值之山（组织红利），

  第三座山是社会价值之山（自利利他）。

  美好企业就是那些想要翻越第三座山的企业，我在本文中又把攀登第三座山

分成了三个阶段。

  在新冠肺炎疫情持续肆虐全球的当下，我们谈论“美好企业”绝非无病呻吟，

类似瑞幸咖啡这些靠资本运作和财务造假的企业必将被时代抛弃。危机其实是在

提醒企业家们：最后迈向成功，且在未来最有竞争力的企业，恰恰是理念正、行

动善的美好企业。

  这个结论下的准不准，时间自然会给出答案，我们一起拭目以待。

19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我心目中的“美好企业”第一层面，是人的尊严、自由、互助、创造力等美

好的社区精神要能在一个企业组织中被激发出来。

  领教工坊的组员企业像西贝莜面村、快鱼服饰、木屋烧烤等，都非常关怀基

层员工，让“社会底层人”在一个民营企业组织里，体验到从来没有感受到的尊重、

参与、平等与尊严，它能唤醒并激发人的潜能。是“美好企业”首先应有的功能

和责任。

  最早影响我关注“美好企业”这个理念之一的是星巴克的创始人霍华德·舒尔

茨，他写的两本书《将心注入》和《一路向前》对我影响很大。

  舒尔茨在书里特别写了他的蓝领父亲，他当过卡车司机、车间工人、出租车

司机，一年从未赚过 2 万美金，因而无力拥有自己的房子。舒尔茨是在纽约布鲁

克林的廉租房里长大的。

  舒尔茨的父亲因工伤跌断了脚踝，父亲工伤时的印象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脚上裹着石膏，歪在沙发上，不能出去工作，不能挣钱，被抛入底层的那副模样。”

美好企业的第一阶段：公司变社区

1

20

朱小斌：危机唤醒美好企业

  父亲工伤后，他们一家没有收入，没有医疗保险，没有工伤赔偿，“他没有积蓄，

没有养老金。最糟糕的是，他从来没有从自己的工作中获得过人生的尊严和生活

的意义。”

  父亲的悲惨经历，让少年舒尔茨对企业无法成就员工，不能以人为本的一面

刻骨铭心。他立志，倘若我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我一定不让别人沦落到这种地步。

  后来舒尔茨创办星巴克成功，成为商业领袖后，他反其道而行，他破天荒地

给所有员工，包括兼职员工提供医疗保险，并向员工提供股票期权。“我们对仓

库保管员和刚进门的新手所给予的敬重，在其他许多公司只有高级管理层才能享

有。”

  舒尔茨深刻地写道：“商界至今还有许多人没有领悟劳方和资方绝非零和游

戏的道理。仁慈地对待员工并非就意味着成本增加和利润减少，而是一支强有力的

兴奋剂，它使企业达到凭领导者个人能力远远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如果人们把自己与为之工作的公司联系在一起，如果他们在其中投入感情，

编织梦想，他们就会倾心于此，并努力把事情做得更好。雇员有自信有尊严时，

他们就会贡献出更多：为公司，为家庭，为世界。”

21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谷歌前 CEO 埃里克·施密特与舒尔茨观念一致：在一个快速发展、高度竞争、

由技术驱动的商业世界中，要想成功，就要组建一个高效工作的团队，并给团队

成员成就大事所需的资源和自由。

  而要打造高效团队，必须坚守常识，因为积极的人类价值观能够产生正向的

商业成果，但很多商界领袖都忽视了这一点。

22

朱小斌：危机唤醒美好企业

  这些都是在论述“美好企业”的第一层美好。领教工坊董事长肖知兴教授讲

过“三分享”，即财富的分享、能力的分享和价值观的分享，也是提醒企业家不

能光成就自己，而要成就员工。

  财富的分享，让员工在经济上独立，是“解放人”的前提条件。

  能力的分享，就是给员工赋能，套用舒尔茨的话来说，好比咖啡大师们，有

些人刚来星巴克时手艺不会比他父亲好多少，但赋能后他们就是“创造魔术的人”，

这是激发人的创造力。

  价值观的分享，即拥有共享精神的价值观，企业成员在渴望货币收入的同时

也在渴望“精神收入”，从而拥有更丰沛的人生。

  美好企业，要清醒地意识到企业在社会上的角色和责任。

  “把员工放在首位”，首先让在企业组织里工作的人，得到自身的独立和解放，

能够双手创造财富，双手改变命运，甚至能够改变一个家庭，改变一个村庄的命运。

  领教工坊组员企业木屋烧烤就有这样一个事例：有位店长名叫李猛，因为木

屋工作条件好，村里很多人都因为他想进木屋，连父母也要他把弟弟带上，结果

上演了一家企业提供的就业机会改变了一个村子生活条件的真实故事。

23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木屋烧烤的使命是“带领一群平凡的人，干不平凡的事业，过不平凡的生活”，

它不是钉在墙上，而是落地有声。

  就像施密特所言：“头衔让你成为管理者，员工才能让你成为领导者”，如

果企业主无法与员工建立平等关系，人在这样的组织里工作，是无法自由发挥他

们与生俱来的潜能的，顶多是“打好这份工”的心态。

  美好企业要能成就员工，使他们的工作富有成效，并让他们的物质和精神都

富足。

  美好企业第一阶段，其实就是让公司变成社区，把企业当成一个美好的小社

会去打造。开放、平等、尊重、分享，其实就是“社区”的核心价值观。

  3 月 25 日，领教工坊联合华章出版做了一场线上直播，邀请管理大师明茨伯

格与肖知兴教授一起对话，80 多岁高龄的老爷子多次提到关键词“社区力”，“平

等主义”，“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不是说你是一个特定的领导者角色，我是一个

特定的接受指示的小兵角色”，“企业家应该多关注底层的普通人，多倾听普通

人的想法，相互学习”。

  当然，美好企业也不是通常所说的“小而美”企业，尤其不是那种小而美的

家族作坊。

24

朱小斌：危机唤醒美好企业

  许多财富榜上的企业家，毕生都在为功成名就拼搏。

  这些企业家如果不能放下自我成就，践行宽厚的利他主义，是不会相信“美

  虽然西方不少家族作坊百年来一直保持一种小而美的状态，员工们也很开心，

对周边的社区也很友好，但整个公司的家文化很浓，这类企业并不能算现代意义

的组织。

  美好企业需要超越家族界限，具备公共精神，这是现代企业组织的一个非常

重要的进步方向和价值取向。

  我们是从促进社会进步的角度来定义“美好企业”的，而非鼓励现代企业组

织搞“小家文化”。

  企业就像沙漠中的一片片小绿洲，如能连点成面，甚至变成草原，就能慢慢

改变整个社会的体质。

  从美好企业到美好社会，满足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企业家与企业可以这

样参与社会建设，成为合格的机构公民。

美好企业的第二阶段：利益相关者共生

2

25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好企业”这种事的，更不要说去打造它了。

  我心目中“美好企业”的第二阶段，最关键的突破，是要打破“股东利益最大化”

这个迷思，就是要从“股东利益最大化”转向“利益相关者共生”。

  这个层面的价值观，如果要我来概括，应该是“自利利他，成人之美”八个字。

  1970 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米尔顿· 弗里德曼（ Milton Friedman ） 在《纽

约时报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著名的文章，说“企业只有一种社会责任，那就是利

用其资源从事旨在增加利润的活动，只要它遵守游戏规则” 。

  弗里德曼痛斥那些关心员工、社区和环境的企业家，反对企业家将提供就业

机会、消除不公平待遇、避免环境污染当成自己的责任。弗里德曼认为企业唯一

的目的就是利润最大化的观点几十年来对全球企业家影响巨大。

26

朱小斌：危机唤醒美好企业

  我认为这其实是挺荒谬的一个说法。

  企业是需要利润才能存活，但认为企业存在的目的就是利润，这是辩论赛中

的偷换概念逻辑，就像人要存活就必须要吃饭，但不能说人生的意义和目的就是

为了吃饭。

  为什么那么多企业家“明知故犯”，且特别推崇这个论断？因为这句话能遮

掩很多不能向外人道的行为，只要拿弗里德曼出来搪塞或安慰自己，就觉得没问

题了。这是企业家回避内心拷问，回避价值抉择，回避是非判断的遮羞布。

  不久前去世的世纪 CEO 杰克 • 韦尔奇被视为坚定拥护“股东至上”世界观的人，

但他活着的时候已经对弗里德曼的论断提出了看法：“从表面上看，‘股东价值’

是世界上最愚蠢的想法。因为股东价值是结果，而不是战略。你的员工、客户和

产品才是你的主要依靠。”

  《麦肯锡季刊》最近的一项全球调查表明：赞成弗里德曼那句名言的受访者不

到 17%，认为“企业的角色不仅仅是对股东履行义务”的高管高达 80%。

  美国全食超市创始人约翰 • 麦基也是弗里德曼的挑战者。

  2005 年弗里德曼去世前，麦基与他进行了一场辩论，麦基认为创造高额利润

是为了最终完成全食超市的核心使命，即通过高品质的食品和更好的营养来改善

27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地球上每个人的健康和福祉，“除非有很强的盈利能力，否则我们无法完成这项

使命。”

  有趣的是，弗里德曼试图将麦基的思想整合到他的股东价值创造理论中，这

虽然提高了麦基的声望，但是麦基并不领情。

  我来讲两个故事吧。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 1981 年。只有一家店的全食超市诞生才 8 个月，它所在

的美国奥斯汀市遭遇了 70 年一遇的特大洪水，全食超市被洪水淹没 2.4 米，所有

设备和库存都毁坏了，损失接近 40 万美元。

  “我们没有积蓄，我们没有购买保险，没有库存。我们破产了。”这是麦基

给自己的创业下的定论。

  然而，当麦基和员工们满含泪花目睹超市被淹的惨状时，一个出乎意料的惊

喜发生了：几十个顾客和邻居来到了超市。他们有备而来，都穿着工作服，带着

工具，真诚地对麦基等人说：“朋友们，加油！大家开始干活，把这里打扫干净，

让这个店重新开起来。我们不会坐视这个商店就这么倒闭了。大家别愁眉苦脸，

动手扫出笑脸！”

28

朱小斌：危机唤醒美好企业

  这就是利益相关者协助一家企业复生的故事。

  在后来的几周时间里，一波又一波的顾客接连不断地过来帮助全食超市清扫

和修复。麦基感受到了来自顾客的热爱，决定重新开张。员工们则不计报酬地开

始工作，工资是后来才补发的。

  其他利益相关者接着跟进，数十个供应商继续供货，而且允许赊账，银行提

供了额外的贷款……所有的主要利益相关者、顾客、员工、供应商和投资人，都

毫不犹豫地参与了进来，力挺全食超市。

  后来，麦基把全食超市开成全美最大的天然食品零售品牌，年营业额近 200

亿美元，他所实践的便是利益相关者共好理念。

  麦基用自己的成功告诉世人，商业的基础不一定是贪婪、自私和剥削，自由企

业可以促进产生能够让社会繁荣最大化的社会制度，为促进人类快乐和福祉创造条

件，而且不仅仅造福于富人，也造福于包括穷人在内的更广泛的群体。

  第二个故事发生在 2020 年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后的日本鹿儿岛县鹿屋市。

  在鹿屋市政府面前，有一家居酒屋，这家居酒屋的老板，叫安田宗一郎。疫

情下，他看到上班族的爸爸妈妈们既要上班又要顾孩子，连做饭吃的时间都没有，

便发了一条推特，中午推出 100 日元的盒饭，请这些上班族爸妈来店里买。

29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100 日元约等于 6.5 元人民币，在中国都已经很难买得起盒饭了，更别说物

价远高于中国的日本，当地一盒盒饭最低也要 450 日元。安田宗一郎是在做赔本

买卖。

  结果，这条推特发出后，意想不到的惊喜发生了：有市民把家里整袋大米扛

了过来，农民大哥拉来一车蔬菜，渔民把刚打上来的鱼送了过来。大家都说一句

话：“我们不会做盒饭，但我们可以提供食材。”一些家庭主妇则跑来店里帮忙，

有的干脆骑自行车来店里要求充当快递大嫂。

  这个故事跟全食超市的故事“很雷同”吧？本质上都是利益相关者守望相助，

可敬的是，这家居酒屋先主动关照顾客，于是获得利益相关者的大量支持。

  企业与利益相关者共生，不仅能给企业带来

别人没有的竞争力，还可能引领整个生态链一起

变得更美好。

30

朱小斌：危机唤醒美好企业

  这两个故事告诉我们：

  2020 年第 50 届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年会，发布了新版的《达沃斯宣言》，

再次拥抱半个世纪前提出的“利益相关者理论”，主张企业不只服务股东，也要

服务客户、员工、小区和整个社会。

  2019 年 8 月，美国最有影响力的商业团体“企业圆桌会议”已经公开拥抱“利

益相关者主义”了。

  为什么是“利益相关者主义”？论坛主席施瓦布提了三条理由：

  其一，环境可持续性刻不容缓；

  其二，新生代消费者再也不愿为那些只顾追求股东价值最大化，缺乏社会价

值观的企业工作、投资或购买产品；

  其三，愈来愈多的企业高管和投资人逐渐理解，他们能不能获得长期成功，

其实与客户、员工和供货商的成功息息相关。

  今天，中国企业家和中国企业也必须拥抱“利益相关者共生”理念，全球共此时。

  未来，与利益相关者共生的企业，一定是最具竞争力的企业。虽然成本看似

31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更高，但是从长期获益水平、盈利状况和企业发展等几个核心指标来看，都将是

最有竞争力的。

  关注企业将利益相关者，自利利他，共生共好，做贡献的同时也创造了自身

价值。美好企业就应该是这种状态，因创造利益相关者共同价值而欣欣向荣。

  今年 3 月 13 日，微软公司宣布，比尔 • 盖茨将解除微软董事职务。这是继乔布

斯过世之后，全球科技领域最大的变动，自然是大新闻。不过，我关注的不是比尔 •

盖茨的去职，而是他接下来将投注更多的时间在哪里，答案是“包含全球健康、发展、

教育，以及我投注愈来愈多心力的气候变迁议题”。

  媒体惋惜地说这是“一个时代的结束”，我却认为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一位用科技改变过世界的“全球首富”，正在蜕变成“全球首善”。

  比尔 • 盖茨创办微软的使命是“赋权地表上所有人、所有组织，用软件的力量

赋权用户，解决社会最棘手问题”，而且他真的说到做到。企业家比尔 • 盖茨超越

了“企业的企业家”，成为了一位真正的“社会的企业家”。

美好企业的第三阶段：

改善世界，社会共好

3

32

朱小斌：危机唤醒美好企业

  比尔 • 盖茨将以其“社会的企业家”的角色，运用他的财富力、领导力、影响

力整合全球资源，强有力地推动全球性难题的解决。譬如肆虐全球的新冠病毒，他

已承诺捐出 1 亿美元用于疫苗研发。

  像比尔 • 盖茨这种行动，就是我心目中“美好企业”的第三阶段：改善世界，社会共好。

  一家企业，如果能够推动社会价值观的向善变化，甚至引领这场价值观重建运动，

推动社会治理意识的提升，构建一个共生共好的社会生态系统，并能有效帮助社会

问题的解决，这便是最高阶段的美好企业。

  这个层面很少有企业能达到，支撑这个层面的价值观已经是“无我超越，世界

大同”了。

  让企业和企业家参与社会问题的解决和社会创新，这是一个难度非常高的事情，

但是如果能够实践一二，对企业的影响力和能力的助益是非常大的。

  环视全球，难解的社会问题太多了，但传统的公益组织、传统的企业，甚至仅

仅依赖政府都挺难解决的。企业家们应该向比尔 • 盖茨学习，倾注强大的领导力、

创新力和组织能力，落手落脚参与社会治理，提供解决方案。

  2020 年世界经济论坛发布的新版《达沃斯宣言》明确提出：

33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诚如论坛主席施瓦布所言，我们需要重新定义企业目的，他提出了一套涵盖“环

境、社会和治理”的新指标，用来补充传统财务指标的不足，明确表示企业终极

目的是“改善世界”。

  新版《达沃斯宣言》还写道：“企业透过其活动为整个社会服务，支持所在

的社区，并缴纳应负担的税款。它是未来的环境管理者，自觉地保护着我们的生

物圈，并且倡导循环、共享和再生经济。”

  我在上海财经大学教书的时候，创建过国内最早的社会企业研究中心，研究

国内外社会企业案例，非常赞同“用商业手段解决社会问题”的新思维。

  企业不仅是创造财富的经济单位，作为社会

体系的一部份，它所实现的是人类和社会的期望。

它的绩效不仅是根据股东回报来衡量，还必须根

据它如何实现环境、社会和治理目标来衡量。

34

朱小斌：危机唤醒美好企业

  2013 年，我们编辑了一本中国社会企业白皮书在博鳌亚洲论坛上发布，遗憾

的是没能引起中国企业家们太多反响，那时企业家们的注意力还在“经济价值的

大山”上。

  没过多久，我们欣喜的看到，马云提出阿里巴巴就要成为一家社会企业，还

明确写在了杭州总部的企业介绍墙上。这次疫情当中，我们也看到了阿里巴巴在

全球范围的支援行动，低调而有序。

  是时候，我们应该鼓励企业家们放下对金钱、地位和权力的迷思，转向从成

就自己，到成就他人，再到成就社会的美好企业思维。一家企业的成功，背后其

实是整体社会共同造就的“社会资本”使然。

  企业家其实是最能体会到“社会资本”之伟大魅力的那一小撮金字塔尖上的人，

如果企业家们不懂得善用“社会资本”来改善世界，那真是“德不配位”。

  成就美好企业，是企业家们应该上的一堂人生进阶课。

  《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大卫 • 布鲁克斯在新著《第二座山》中，以两座山做比喻，

仔细剖析两种不同的人生境界，书中这样写道：

35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他们一辈子都在上经济学的课，社会文化一直教导他们，人类是追求

私利的动物，包括名声、财富和权力。但突然间，他们对于别人告诉他们

要追求的东西不再感兴趣，他们想要真正值得追求的事物。他们升华了自

己的欲望。

  世界告诉他们要努力消费，但他们只想为道德使命出钱出力。

  世界告诉他们要追求独立，但他们想要的是相互依存——沉浸在温暖

的人际关系网络中。

  世界告诉他们要追求个人自由，但他们想要的是与人亲近、负责任，

以及做出承诺。

    世 界 告 诉 他 们 不 断 向 上 爬 ，追 求 成 功 ，但 他 们 只 想 当 个 为 他 人 服 务 的 人 。

  书架上的杂志要他们自问，“我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幸福？”但 他 们

看见的，是比个人幸福格局更大的东西。

36

朱小斌：危机唤醒美好企业

  成就美好企业，关键点就在于企业家们要“升华自己的欲望”。

  成就一个美好社会，企业是要承担更大责任的。如果他们真的想在世界上留

下自己的印记，那就别无选择，一定要这么做。

  从“以成就自我为中心”，转变为“以成就员工为中心”，再转变为“以利

益相关者为中心”，最后转变为“以改善社会为中心”，人生的境界确实进入了

更宽广的世界。

  “消费者的行为也发生着巨变，他们关心的不再是商品的价格，转而开始更

注重环境与健康，更在意生产者的道德伦理。消费者正迫使那些同他们有生意往

来的公司提高自身标准，这其中就包括星巴克。”清醒如舒尔茨已经明白时代变了。

  成就美好企业，绝非空谈之物，这已经是消费选票的投票结果。这次的全球

疫情危机，必将成为唤醒美好企业的催化剂，加速美好企业胜出时代的到来。

作者：朱小斌，领教工坊联合创始人／ CEO

37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38

朱小斌：危机唤醒美好企业

朱小斌：

新教育，新组织，新经济

——领教工坊的下一个 10 年

  2020 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使这个大变局

加速演进，经济全球化遭遇逆流，保护主义、单边主义上升，世界经济低迷，国

际贸易和投资大幅萎缩，国际经济、科技、文化、安全、政治等格局都在发生深

刻调整，世界进入动荡变革期。

  中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中国社会主要矛盾发生变

化，人民对美好生活的要求不断提高。中国经济长期向好，市场空间广阔，发展

韧性强大，正在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

  2020 年初我提出了“新三座大山”概念：业务导向的企业家攀登的是第一座

大山，名为“经济价值之山”；组织导向的企业家攀登的是第二座大山，名为“组

织价值之山”。第三座大山叫“社会价值之山”，攀登上去的企业家将变成“社

会的企业家”。每一座山，都是一种人生新境界。

39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2020 年领教工坊举办了两场“新鹅湖之会”企业家论坛，取南宋理学心学“鹅

湖之会”辩论之精神，在这个黑天鹅重击的不安年份，争鸣企业的本质，引发企

业家群体对“企业就是追求利润最大化、追求股东利益最大化”这个“弗里德曼派”

的著名论断进行反思，呼唤美好企业的到来。

  一转眼到了 2020 年尾，领教工坊从 2011 年初创立至今正好整整 10 年。

  未来 10 年中国会是什么样子呢？我有几个基本判断：其一、经济要高质量发

展；其二、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要满足；其三、越来越多的美好企业需要被唤醒。

美好企业越来越多，才会有越来越多幸福的员工，才会有越来越多的利益相关者

主义拥抱者，才会创造一个共好社会。

  下一个 10 年，领教工坊仍要探索的方向我总结为九个字：新教育、新组织、

新经济。

40

朱小斌：新教育，新组织，新经济

  首先说说领教工坊眼里的反思意识。“反求诸己”是领教工坊的组员企业家

们常常挂在嘴边的一个词。

  第一代企业家，其实也是创业家，他们要么是一些“走投无路”的人，要么

是某方面的专家，研发专家，销售专家，生产专家等等，基本上都不是天生领导者。

1 反思意识

用“新教育”呼唤

价值创造型企业家

1

  领教工坊既不是传统商学院，也不是咨询机构，

更不是培训机构，我们的定位是“企业家教育机构”，

而且是一家新教育机构。

  新在哪里呢？我们希望用生命影响生命和钻石打

磨钻石的方式，而非传统的知识传授的方式，让企业

家成为具备反思意识，组织思维和人文精神的价值创

造型企业家。

41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我就是阿弗雷德·阿德勒《自卑与超越》一书所写的‘从自卑到超越’

的典型案例，就是想证明自己是个有价值，值得尊重的人。

  人生就是一个弹簧，弹簧的粗细代表梦想的大小。

  从小，父亲就给我灌输了考清华北大是人生唯一的目标。长大以后，

他改口为，希望我做一番大事业。父亲还培养我养成读书的习惯，小时候

看了很多关于英雄的书，从小就有英雄情结，希望自己将来也成为英雄。

我们又生活在大院里，从小耳闻目睹许多人的成功故事。这些童年经历把

我人生的弹簧打得很粗，从小就希望做一个受人尊敬的人。

  人生就是一个弹簧，弹力的大小，就看它被压缩了多少，即你在人生

成长过程中受到屈辱与挫折，被压缩就变成了反弹力。

  这些背景出来的企业家，蛮难具备反思意识的，他们很难把自己放下来，因

为享受专家地位，享受权力威望，那是人类的天性。所谓企业家的反思意识，即

真正去认知自己，悦纳自己，突破自己。

  领教工坊组员木屋烧烤创始人隋政军是这样描述自己的：

42

朱小斌：新教育，新组织，新经济

  然而，越想证明自己就越难自我突破，木屋烧烤 2015 年的时候业绩跌入谷底。

隋政军就是这个时候加入领教工坊私董会的，开始了真正的自我反思蜕变过程。

这个过程非常不容易，直到 2019 年木屋烧烤才真正翻转，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企业

组织从企业家的深刻反思中获得力量，获得重生的精彩故事。

  更令我欣喜的是，领教工坊的领教们也很接受并推崇“反求诸己”理念。

  在私董会小组，我们设置了“领教”一职，邀请一流的跨国企业、国有企业

和民营企业的退休企业家担任领教，相当于“教头”的角色。实践下来，我们发

现即使是非常优秀的商业领袖也未必能胜任领教一职，如果不能反求诸己，摆脱

光环，放下自我，成为平等对话者，与组员企业家深度同频共振、共学共进，这

个私董会小组也是很难维持的。

  我从小学习不好，从小不被认可，父亲一打，我就离家出走；在学校

里我也不受待见，因为白头发被取缀号为“白头翁”，上体育课因为胖跑

不动，被老师骂像猪一样；后来的职场生涯，因为自己的个性、人情世故

和对组织的理解都不成熟，三次被迫离职；第一次创业开酒吧也是失败。

  这些挫折，与心中的英雄情结形成巨大反差，成了一股巨大的反弹能

量，让我一直想证明给别人看：我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一无是处，我要翻盘，

你们对我的评价是错！”

43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2 组织思维

  再来说说组织思维。要塑造真正的企业组织，企业家必须从“团伙思维”进

化到“组织思维”。企业家可以传世的作品，其实是创造一个有生命的组织。

  只有从“企业家的企业”转变成“企业的企业家”，一个组织的灵魂才能长出来。

让组织的使命、愿景、价值观和战略变成它的最高纲领，所有人都是臣服在它下

面的，包括企业家本人，这样才能塑造一个有生命的组织。

  用肖知兴教授的话来说，不要为企业家个人加冕，而要为公司加冕，企业家

要从一个大教主变成一个大祭司，带领所有人一起来祭拜并臣服于企业的使命、

愿景、价值观和战略。

  隋政军说，没有组织思维的企业家，“就像一只苍蝇王，带着大家在黑屋子

里找出口，带着大家集体试错，带着大家集体撞墙”。刚加入领教工坊的时候，

隋政军说他根本听不懂肖知兴教授说的话，为什么企业的老板要做一个大祭司呢？

  私董会赋予领教们新的生命价值，领教们也被私董会改变了。因为他们的改变，

进而带动组员企业家一起改变。人的改变，这便是教育的本质。从成就自己到成

就他人，这是领教们“反求诸己”的结果；而组员企业家们“反求诸己”的结果是：

从成就自己到成就组织。

44

朱小斌：新教育，新组织，新经济

  我们还要再为中国企业家精神贡献四个字“人文精神”。企业家的人文精神

我觉得有这么几个层面：首先要能超越对物质的追求，动力和激情不能总是停留

在对财富、利润的追求上；其次是要建立以人为本，商业向善的理念，把人放在

第一位；三是通过商业让社会更美好，积极用商业手段解决社会问题。

  甘棠明善是一家总部位于深圳的餐饮企业，夫妻共同创业，他们的梦想和使

命是“用美食为世界带来爱”。

  老板娘李品熹说，当甘棠明善还是一个小企业，面临经营管理挑战的时候，

他们就意识到，只有让员工、消费者、供应商共同获益，才能推动企业的发展。

3 人文精神

  “原来企业的本质是为大家的，你必须通过企业的价值观、使命、愿景来塑

造组织动力、组织创新和组织活力，你写出来的东西必须每个伙伴都愿意喊的才

有用。”这种认知升级，就是隋政军从老板变企业家关键的一步。

  肖知兴教授说，塑造一个有生命的组织，这是仅次于上帝的一件事情，企业

家之所以伟大，就伟大在这个地方。只会赚大钱的企业家称不上伟大，但能缔造

百年企业，乃至千年企业的企业家，一定是伟大的企业家。

45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

  在对待员工方面，他们梳理出了岗位能力模型，规划晋升通道，通过甘棠大

学为员工赋能，让员工具备与其岗位匹配的能力；另外，设立爱心基金，支持有

困难的员工，让员工有归属感，把公司当作他们可以背靠的一棵大树。

  在对待供应商方面，甘棠明善的理念是互相成就、合作共赢，企业应与供应

商共同成长。因此，当他们对供应商提出更高的要求、更大的挑战的时候，供应

商也敢于快速的回应他们，从而推动企业的健康成长。

  在对待消费者方面，甘棠明善为了追求原材料的品质和口感，自己研发急冻

冰鲜技术，并向供应商传授技术，扶持他们成为全国最大的冰鲜供应商。

  疫情年，李品熹特别设立“甘棠明善共益影响力实验室”，有意识地去放大

企业社会责任，探寻更多共益对象。实验室成立后，甘棠明善和紧急救援平台“第

一反应”合作，在甘棠明善 1 万名伙伴中开展紧急救援培训，在 800 万会员中免

费培训急救志愿者，在近 300 家餐厅配备紧急救援设备。

  甘棠明善不是孤例。领教工坊许多组员企业家跟我说，疫情让他们进行了深

刻的反思，反思自己，反思组织，也反思社会。其中一些企业家开始理解什么是“人

文精神”，并开始思考真正的人生意义和使命。

  大危机之后往往会产生大企业，这个大不仅仅表现为企业经济价值之大，更

应表现为企业社会价值之大。

46

朱小斌：新教育，新组织，新经济

助力打造“新组织”，

成就美好企业

2

  德鲁克曾提出：企业组织是重要的社

会器官，它们并不是为了自身的目的而存

在，而是为了实现某种特殊的社会目的，

并旨在满足社会、社区或个人的某种特别

需要而存在。它们本身并不是目的，而是

手段。

  改革开放 40 多年来，中国企业靠压

低人工成本、靠低价竞争、靠模仿复制、

  2020 年，领教工坊决定将连续举办了 8 届的“中国企业家私人董事会年会”，

升格为“美好企业嘉年华”，呼唤并陪伴企业家们创造社会价值。我们决定在领

教工坊设立一个“美好企业实验室”，在美好企业嘉年华设立“领教工坊美好企

业追求奖”，为“人文精神”种草。

  人文精神的滋养，才会让企业家具备新的使命和新的愿景，并产生新的动力，

否则“社会的企业家”这种概念，对他们而言，就真的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概念而已。

领教工坊希望引领一场深刻的企业家个人革命，从而培养出一大批真正具备反思

意识、组织思维和人文精神的“价值创造型企业家”。

47 1 美好企业时代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