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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D CITY AREA
SHANGHAI 2025 年 第二辑
金志明 主编
“上海老城厢”系列丛书
2
03
海派文化
陈逸飞和上海这座城市共同成长 / 陈燮君 02
从上海往事到海派未来——对话旅美华侨老
上海人刘冰 / 陈思好 郁佳莉 11
CONTENTS 目录
编委会
钟 璟
翁思诗 戴雪林 张 莉 高浩中
许艳卿 包童斌 潘兴华 邵 泉
潘燕兵 阮 俊 夏凌霞 暴智浩
洪 莉 李 舜 朱立新 吴凌云
厉文磊 金志明
出品人 暴智浩 洪 莉
顾问 沈祖炜 陈 东
主编 金志明
视觉 崔益军
设计 陆 菁
封面题字 王伟平
城南逸事
“老城厢”走出的院士 ：叶企孙 /张剑 18
艺美黄浦 人人出彩
——记上海黄浦文化中心 /高雯珺 23
百年明德 追光前行
——记上海市光明初级中学 / 朱菁 27
甲午风云变幻 聚焦格致书院 / 柯瑞逢 32
“笔头朝下”四十载，看上海制笔大师不走寻常
路 /墨言 40
学书“心路”/ 张纪怀 43
艺事
一曲上海平民史诗
——镜头下的老城厢 /郑翌 崔益军 36
老崔影像
04
上海老城厢的鸳鸯厅弄和鸳鸯厅 / 薛理勇 54
老西门曾有座陈英士纪念塔 / 周力 57
从蓬莱路到乔家路 / 任炽越 59
文元坊，总在眼门前 / 郑宪 64
雨中秋霞圃之禅意/郑晓眉 69
童涵春堂膏方制作技艺 / 方维 84
乱针绣 / 葛忠 87
非遗
“士林 · 润园”打造“老城厢文化会客厅”/ 叶剑 90
企业之窗
晋国古都——绛州古城 /高耀彬 72
之江大学旧址：“天然好景人工美”/周维强 77
天下老城
走笔
上海人民出版社简介 /任民文 46
上海中区电信局简介/周冬晨 48
有凤来仪镌神韵 幸福绵长老西门 / 潘燕兵 51
老城厢·新品质
1
海派文化
2
陈逸飞和上海这座城市共同成长
文 _ 陈燮君
陈逸飞属于上海，他和上海这座城市共同成长 ；陈逸飞属
于中国，在他的作品中浸润着中国美学和中国文化精神 ；当然，
陈逸飞也属于世界，艺术史会给予永久的记忆。
把“成为画家”当作梦想的艺术家不少，被认为“已实现梦想”
的艺术家却不可多得。
一个画家要集“画家、电影导演、公共艺术家、文化活动家、
改革开放先驱”于一身谈何容易。陈逸飞用一生的努力塑造了
时代的文化肖像，赢得了世人的文化关注。
一个艺术家往往有很多趣事和故事，而在逝世二十年后，
他的艺术依然很时尚。他的艺事涉及大美术、大艺术、大视觉
和公共文化艺术、城市大美学多个领域，这在艺术史上实不多见。
先生远行已二十周年，我们深切感悟：“虽已远行，依然近伴。”
“浪漫的写实主义画家”
陈逸飞（1946—2005）系
著名画家、视觉艺术家，“大
视觉”“大美术”和“城市美
学大课堂”的积极倡导者、
践行者。对于自己绘画的总体
评价，陈逸飞说 ：“我比较欣
赏美国媒体的一个评价：浪
漫的写实主义画家。”他的画
“运用西方的技巧，赋予作品
中国的精神”。他的画宁静、
平和，在写实主义中渗透着中
国传统的美感。他的作品画
得概括，有时可概括成“空旷
背景上的雕塑”。他的画典雅，
有时典雅得像一首诗，弥漫诗
情，诗意盎然。他的作品追
求经典，崇尚完美，演绎美丽，
倡导和谐。他的作品意境求
高，构思求奇，视觉求新，风
格求变，注重绘画性、文学性、
抒情性、叙事性，推崇生活
观察、艺术修养和表现技巧，
以“广博的文化艺术修养、高
超的表现技巧、丰富的创作
实践经验以及锐意进取的创
造精神”，走过了一个又一个
创作历程。他把中国的美传
陈逸飞
3
递给世界，又把世界之美带回
中国。他让浪漫和创意融会
在作品中，让作品在充满创意
中成为经典。他以时代精神
和时代眼光纵横艺坛，努力践
行文化产业，始终身处改革开
放的前沿。他把视觉艺术托
付给一座城市，以城市公共艺
术反哺视觉艺术。他为海派艺
术强化了跨界意识、积累了美
学经验、增添了全球眼光、拓
展了新的发展空间。
陈逸飞璀璨的艺术人生
陈逸飞先生于 1946 年 4
月 12 日出生于浙江省镇海县
（今北仑区）, 父亲陈赓赉是化
学工程师，母亲范雅芳为家庭
主妇。就在逸飞出生当年，全
家乘船搬来上海。陈逸飞五岁
入读宁国路小学，对美术产生
兴趣，哈定的《怎样画铅笔画》
《怎样画人像》成了他的美术
入门读物。十一岁时入读浦光
中学，参加学校美术组，美
术教师施南池成了他的美术启
蒙老师。周末 , 他常以母亲买
回家的新鲜蔬果练习写生 , 附
近的老大楼和圆明园路、滇
池路一带的优秀近代建筑以
及外滩风情是他写生的宝贵
人文资源。十五岁时，陈逸飞
报考上海美术专科学校预科，
被录取，开始接受严格而全
面的绘画基本功训练。1963
年，以优异成绩直升同校大
学部油画专业，师承俞云阶老
师，又从此与油画结下了不解
之缘。1965 年，上海油画雕
塑创作室成立，陈逸飞提前两
年毕业，成为该创作室的首
批专业画家之一。从此，他开
始了专业画家的生涯。
二十四岁时，风华正茂的
陈逸飞担任上海油画雕塑创
作室油画组负责人，开启了接
下来十年艺术创作的全盛期。
脍炙人口的《黄河颂》就诞生
在这一时期。创作前，陈逸飞
和伙伴们去黄河边下生活，收
集创作素材。《黄河颂》中的
红军战士站立山顶，笑傲山河，
群山在他身后绵延，群雁在
他脚下南行，画面壮阔，光感
炫目，山峦中透过紫气，波涛
中卷起光色，这无疑是一首
史诗，分明是英雄战歌，气
贯古今，势连南北，恢宏旷达，
壮丽辉煌！
海派文化
陈逸飞作品《黄河颂》
4
《占领总统府》是又一幅
具有文化震撼力的传世之作，
由陈逸飞与魏景山共同完成。
作品定格了伟大转折来临时的
历史瞬间：战士身经百战，形
象老练精悍，升起如画红旗，
仰视天翻地覆；指挥员注视手
表，以示记住庄严一刻；司号
员已记不清多少次吹响过胜
利的号角，此刻激动得托起
帽檐，向红旗致以崇高的敬礼。
在确定基本的创作构思后，
画家 先完成一个小雕塑，进
一步解决了人物动势、画面透
视等问题。《占领总统府》全
景式地展示了不同年龄、经历、
性格的指战员在重大胜利来
临时不同的动态、表情和相同
的喜悦心情，沧桑巨变，气概
非凡，一幅画撑起了浩瀚历史
的一片漫卷红旗的苍穹！《开
路先锋》和《红旗》亦是这一
阶段的优秀作品，正是这些革
命历史题材的“英雄主义”作
品为陈逸飞的艺术人生奠定了
坚实的基础。
《踱步》是这一阶段的又
一代表作。“文革”结束，深
刻反思，“画家将自己置身于
五四运动前后的大量照片、旧
图像前，于是他也就成了一个
在中国近代苦难中寻找人文
主义思想的有抱负的艺术形
象。这幅油画意味着陈逸飞的
一个深刻转折，而这个转折首
先不是从画风而是从思想精
神领域开始的”。《踱步》把画
家的侧影搬进了画面，画家直
面五四运动前后的历史，一把
扶椅寓意着时空交叉，画面散
发着坚韧、沉郁、刚烈和执着，
沉思中的作者迎接着民族的
振兴、社会图景的巨变和生命
体系的震撼！
1980 年，陈逸飞赴美自
费留学，开始了新的艺术创作
历程。他历经数年艰辛的勤
工俭学，于 1984 年取得纽约
亨特学院艺术硕士学位，并
传奇式地进入纽约著名的哈
默 画 廊。1983 年 10 月 3 日，
他在哈默画廊成功举办了首
次个人画展。1985 年，美国
著名企业家哈默博士访华，
把陈逸飞的作品《家乡的回
忆——双桥》作为礼物赠予中
1985 年，美国著名企业家哈默博士访华，把陈
逸飞的作品《家乡的回忆——双桥》作为礼物赠予中国
领导人邓小平。
陈逸飞作品《桥》
5海派文化
国领导人邓小平。同年，他的
个人画展在华盛顿科克伦美术
博物馆举办。他的江南水乡
题材油画《桥》曾被联合国用
于首日封。在他与哈默画廊合
作的十年时间内，许多作品被
世界各地的博物馆及藏家收
藏。在美期间，陈逸飞直面西
方美术大师的作品，汲取了艺
术养分。1982 年，他辞去修
画工作，倾其所有，乘火车前
往欧洲旅游和学习考察。为
节约开支，晚上多在火车上度
过。两个月内遍访西班牙、意
大利、荷兰等十余个国家的
博物馆，观摩大量欧洲名画
原作。他遨游于西方艺术史，
从 19 世纪上半叶的古典主义、
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到印
象派、新印象派、后印象派，
从野兽派、表现主义、立体主
义，到超现实主义、抽象表
现主义、波普艺术等，全面考
察，了解现代艺术关于夸张、
变形与抽象的表现方法，关
于色彩、视觉的研究，关于
新材料的运用，以及关于对广
告制作、家具造型、服装设
计、建筑构思、封面装帧等实
用美术的应用、发展和变革产
生的影响等。他的重心是探
索各种艺术流派的时代感悟、
审美理念、艺术倾向、造型
法则、绘画特征、语汇情趣、
文化取向与人文精神。尽管
艺术视野的拓展有助于陈逸
飞以后对于视觉艺术的实践，
但是这一阶段的陈逸飞的绘画
创作并没有被五光十色的西
方艺术流派所左右，他相继
推出水乡风景系列、音乐人物
系列和古典仕女系列，依然
东方神韵十足。“他的肖像作
品几乎一律以大胆的黑色（熟
褐色）为背景，抽掉人为的时
空限制，人物的姿态、动作、
服饰、道具包括模特儿在内，
都追求一种运动中的稳定感
和雕塑感，在纯熟的技法中
渗透出现代观念。在画家笔
下，即使是水乡风景、小桥流
水，也全无常见的阴柔妩媚，
而是删繁就简，将画面切割得
浑厚壮美，挖掘出江南水乡的
另一个层面。这与他早年创作
中的英雄主义气质有着千丝万
缕的血脉联系”。在水乡风景
系列中，有《家乡的回忆——
双桥》的恬静与厚重，有《桥》
的古朴与清幽，有《童年嬉戏
过的地方》的雄浑与凝练，有
《二月》的清新与滋润……在
音乐人物系列中，有《年轻的
大提琴手》的潇洒与安详，有
《长笛手》的专注与传神，有
《中提琴手》的从容与休闲，
有《二重奏》的庄重与典雅……
在古典仕女系列中，有《浔阳
遗韵》的风韵雍容、玉骨冰肌，
有《罂粟花》的“梧桐更兼细雨，
到黄昏点点滴滴”……
20 世纪 90 年代初，受中
国改革开放大潮的鼓舞，陈逸
飞怀着一颗炽热的爱国心，回
到中国，回到他从小长大和曾
经工作过的上海。在这一阶段，
陈逸飞的绘画艺术被世界性艺
术公司进一步接受。1995 年，
他与世界著名的玛勃洛艺术公
司签约，成为该公司旗下画家。
这一阶段的绘画创作“海上旧
梦”系列是和电影处女作、艺
术影片《海上旧梦》的拍摄相
伴而生的。“《海上旧梦》捕捉
20 世纪 90 年代初，受中国改革开放大潮的鼓舞，
陈逸飞怀着一颗炽热的爱国心，回到中国，回到他从
小长大和曾经工作过的上海。
6
了大量上海世俗生活的图景
和声响，这是滋生一个流浪
到天涯海角都抹不去自身印
痕的被称为‘上海人’的这一
生态群落的温床，生命的密
码，有很大一部分就隐藏在
里边。然而这一切，又毕竟只
属于一个中年人有关童年的记
忆，因此总体来说都已成为陈
迹……一切都已远逝，但我
还活着，面对着远逝的一切
和留下的一切，以心灵与时间
周旋。毫无疑问，这便进入了
诗的天地。……这是一次生命
的高难度诗化，又是一位画
家向诗人问鼎。……上海，已
经靠着一些散落四方的子民
的悄悄努力，开始走向文化和
美学上的自觉，这部《海上旧
梦》就是一个例证。……一个
真正获得了文化自觉和美学自
觉的上海，才是真正现代意
义上的上海，因为上海的现代
化，最终是一个文化行为。《海
上旧梦》，就是镌刻着古典标
题、吸纳了古典风范和远年色
彩的一个现代诗篇。”艺术影
片的拍摄是在创作油画“海上
旧梦”系列时萌发动议的，当
时有感于昔日上海的逐渐消失
和今日上海的日新月异，打算
随机拍点资料，待油画拍卖
时可放给大家看看，谁知原
计划 20 分钟的资料一拍就刹
不住了，于是，个人随想录式
的《海上旧梦》就问世了。作
为绘画创作的“海上旧梦”系
列，在立意上已“进入了诗的
天地”，“就是镌刻着古典标
题、吸纳了古典风范和远年色
彩的一个现代诗篇”。《上海
旧梦之一 ：黄金岁月》重塑了
谋算、斗智的上海之夜 ；《上
海旧梦之二：玉堂春暖》传来
“小阁藏春，闲窗锁昼，画堂
无限深幽”的气息 ；《上海旧
梦》不免令人感叹“一年春事
都来几？早过了三之二”；《淑
女》让人想起“风柔日薄春忧
早，夹衫乍著心情好。睡起
觉微寒，梅花鬓上残”的情调。
《上海滩》中咖啡一杯，舞曲
声声；《人约黄昏》中的“年
年玉镜台，梅蕊宫妆困”，……
令人忆起海上旧梦，感受昔景
诗化。
陈逸飞多次到藏北，看
到西藏神秘独特的风俗民情
产生了极大的共鸣，并产生了
强烈的创作欲望，西藏系列
的油画创作成为这一阶段的重
要内容。1994 年创作的《山
地风》描绘了山地的秉性、大
风的气质、生活的激情和精
神的高亢；《藏族人家》透露
出不屈不挠、百折不回、回眸
历史无怨无悔的精神；《父与
子》讴歌沧海横流、琴文剑胆、
历史延续、生命传承 ；《母与
子》把母爱雕塑化了，把西部
诗化了，把高原人文化了，把
深邃通俗化了；《晨聚》渲染
了高原清晨的静穆和人文情
怀的舒展 ；《龙眼》刻画了雪
域男儿的刚烈和高原英雄的
博大，那过目不忘的眼神，极
具历史穿透力和艺术感染力！
《站立在庙宇前的孩子》的天
真烂漫、《瞬间》的古今碰撞、
《无言的行走》的从容不迫、
《圣山》的纯洁无瑕……在西
藏系列的油画作品中，留下了
不少可圈可点的佳作。陈逸飞
与雪域高原有着深情厚谊，多
作为绘画创作的“海上旧梦”系列，在立意上已“进
入了诗的天地”，“就是镌刻着古典标题、吸纳了古典风
范和远年色彩的一个现代诗篇”。
7
次来到藏北，为时空的苍茫
而倾倒，为岁月的深沉而吟咏，
为风情的豪爽而感慨，为根系
的久远而震撼。在藏北，他
领略了藏族母亲的无私奉献、
藏族父亲的人格魅力、老人
的坚忍不拔和牧人的勃发热
烈，那里有冬夜里悄然积聚
的晨曦，有寒风中迎面而来
的暖流，有传承中跃然而起
的原创，有坚毅中结伴而行
的豁达。深深的高原文化情
结，给予陈逸飞持之以恒的
创作动力，于是，有了《天灵》
的默契与松灵，有了《老人》
的纯真与坦荡，有了《大儿子》
的剽悍与善良，有了《情人》
的坦诚与永恒。
陈逸飞把艺术触角伸向电
影，闯入了“光影梦”。他说：“我
常比喻银幕是大的画布，摄
影机就是我的画笔。”于是从
1993 年至 1996 年间，他拍摄
了《海上旧梦》《人约黄昏》《逃
亡上海》和电视纪实片《上海
方舟》等多部影片，其中《人
约黄昏》参加 1995 年 5 月法
国戛纳电影节，获“银色摄影
机”奖。在陈逸飞的“光影
梦”中，有城市文化情结。在
他艺术观生成、审美情趣养
育和艺术实践展开的重要阶
段，他居住于上海外滩，北京
东路与四川中路交界处一座老
房子的四楼。每天，他要出
入这幢收藏风情、积淀文化、
吞吐文明、延续历史的老楼，
这里有儿时的嬉笑、成长的烦
恼、昔日的情怀和怀旧的视角，
这里曾经有他父亲摆弄过的
瓶瓶罐罐、他母亲形影不离
的小收音机，也有挥之不去的
人文情结和日积月累的文化能
量。其实，外滩一带的老房
子，都承载着城市文化情结。
陈逸飞从小在这里发现了一个
个文化故事，为之惊喜不已；
从小在这里写生，熟悉这里
的角角落落、外滩风情；夜
晚，驻足于圆明园路、滇池
路的老大楼前，从一个个透
着光亮的窗户中揣摩着生活的
自然状态和连接旧时的生活
轨迹。艺术家对建筑艺术是
情有独钟的，陈逸飞在外滩一
带的建筑文化中发现了城市文
化情结。位于北京东路外滩
转角上的怡和洋行最初是晚
海派文化
艺术家对建筑艺术是情有独钟的，陈逸飞在外滩
一带的建筑文化中发现了城市文化情结。
陈逸飞与自己的作品
8
期文艺复兴风格建筑，1921
年在原址上翻建成 6 层大厦，
造型改为新古典派康林特式，
风貌保留至今，成为外滩颇
具特色的建筑之一。位于圆
明园路的仁记洋行建于 20 世
纪初叶，带有圆锥屋顶，窗间
外墙均有希腊古典式装饰，呈
现折中主义风格。位于中山东
一路上的横滨正金银行新楼
为钢筋混凝土结构，正面采
用巴洛克式希腊柱支撑及装
饰，以新古典主义风格而瞩
目。在同一条建筑风景线上，
同为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
还有华俄道胜银行，外饰面
镶贴白色瓷砖，立面饰古典
柱及人像雕塑，木窗上配铅
条彩色玻璃……还有陈逸飞
多次在文章中提到的位于乍
浦路桥堍的曙光电影院，他
从小喜欢在那里看 5 分钱一
张票的电影，一张票可看好
几个电影短片和纪录片。浓
郁的城市文化情结与陈逸飞
“海上旧梦”绘画创作系列以
及电影《海上旧梦》有着千丝
万缕的文化联系。
在陈逸飞的艺术人生中，
“放飞‘大美术’”占有重要地
位。他放飞“大美术”，倡导、
践行“城市美学大课堂”，热
衷于公共文化艺术，创作城
市雕塑，在上海创立逸飞集团，
涉足影视、服饰、模特、环
境艺术、建筑、多媒体等领域。
陈逸飞积极把“大视觉”“大
美术”概念引入创作实践和“视
觉产业”的运作，在视觉艺术
的诸多领域取得了成就。
作为美的传播者，陈逸飞
把苏荷（SOHO）这个概念从纽
约带到了上海的泰康路。在曼
哈顿南部近中国城的上下 5 条
街、左右 8 条街的 SOHO 区域，
有 200 多家画廊。在陈逸飞的
倡导下，如今的泰康路已不
再是加工厂和菜场，许多画室
和展览室相继出现，推出了创
意文化产业的概念。一些朋
友动情地回忆 ：1998 年，泰
康路一条弄堂里的食品机械
厂在改制后准备将厂房拆了。
这条弄堂里曾经有几十家小厂，
它们是上海特定时期工业发
展的缩影。此时，有意在泰康
路打造一条艺术街，这条弄
堂就成了一个“艺术试验田”。
在这之前，上海还没有这方面
的成功经验。陈逸飞到泰康
路实地考察后，立即决定租
用一间厂房做工作室，后来又
租了两间，做陶艺工作室和会
客室，共有 700 平方米。他
入驻后，对老建筑如何保持
原有的历史风貌提出了很有见
地的建议。在他的示范作用
下，不少艺术家和文化企业纷
纷跟进，建立工作室和设计
公司，还有时尚产业商铺和相
关配套实施。现在这条街已
经成为上海的一道文化风景。
后来，陈逸飞还免费为泰康路
设计了不锈钢门楼，并担任了
艺术街行业联谊会会长。朋
友们还不忘这样的细节：当年
老厂房在清空时，陈逸飞看到
一些旧机器零件被工人运走
当废品卖，就挑了一些留下，
在零件上喷了漆，镶在公共空
间的墙上、楼梯上，有的做
成灯具或货架。几个机床部
件被重新油漆一下，放在路边，
成了奇特的装置艺术。这些旧
作为美的传播者，陈逸飞把苏荷（SOHO）这个
概念从纽约带到了上海的泰康路。
9
物利用的艺术品现在还在，它
们默默无语地见证着上海的
工业历程，也见证了一个视觉
艺术家的美学历程。陈逸飞
还把国际 home 的概念带进了
上海，在“新天地”这个由上
海独特的老石库门建筑改建
成的新型娱乐城内，让美走
进普通百姓的家居生活。
为了把美传递给城市景观
雕塑、环境艺术和创意文化街，
陈逸飞积极参与浦东世纪大道
的巨型雕塑、上海世纪公园建
筑、浦东陆家嘴中央绿地、张
家浜创意街、上海国际音乐烟
花节、长宁区绿地、长寿路一
条街、徐家汇和五角场环境艺
术等设计，七层楼高的“日晷”、
二十来米高的“沙漏”、由“金
木水火土”五组雕塑构成的
“五行”和世纪公园的“绿色
世界”大型浮雕等都融入了陈
逸飞的智慧和审美理念。北
京、上海、深圳、大连、海口、
南京等城市都留下了他传播
美的文化屐痕。
朋友们在缅怀陈逸飞的
日子里，回忆起陈逸飞投身于
这些“美的传播”的动人情景。
“金、木、水、火、土”是基
本的物质，象征世上万物的起
源和发展。通过周而复始的
循环、运动、结合、相斥等
作用，演绎着无穷无尽的演变，
推动着事物的发展。在世纪
大道上设置“五行”雕塑群，
旨在突出世纪大道“时间和发
展”的主题，表现一种迅速
发展、永无止境的时代精神。
“五行”组雕以象形甲骨文为
依据作为艺术造型。“金、木、
土”采用本身物质，“火”是
形似，“水”则采用流畅的造
型以神似。在泥塑送审时 , 陈
逸飞指出 :“水”要增强流动
感，并由他画出小稿，亲手对
模型进行修改。特别是对“土”，
他调整了用材和造型，首次提
出采用切割错位的手法，以提
高雕塑的视觉冲击力和艺术
海派文化
特别是对“土”，他调整了用材和造型，首次提出采
用切割错位的手法，以提高雕塑的视觉冲击力和艺术
效果。
陈逸飞与他创办的杂志《青年视觉》
10
效果。在迎接 APEC 会议在上
海召开的日子里，作为 APEC
会议的接待场所之一，世纪
公园专门设计制作了一件体现
世界各国和平主题的大型浮
雕作品。在陈逸飞的设计、指
导下，一幅名为“绿色世界”
的浮雕作品问世了。他把 21
个参加 APEC 国家的代表性
动物有机组合，成功表达了
世界各国和睦相处的设计理
念。陈逸飞还多次担任上海
国际音乐烟花节的评委，帮
助烟花节组委会从烟花的设
计、编排、与音乐的合拍等
方面予以艺术指导，使烟花
节这项活动日益成为世纪公
园的品牌节目。
值得关注的“文化现象”
纵览陈逸飞的艺术人生，
真是渐成“时代的文化肖像”。
如果我们对陈逸飞的艺术人
生进行“文化考察与研究”，
又可以发现一些值得关注的
“文化现象”：一是“宁波文化
精神”的磨砺；二是“外滩文
化情结”的滋养 ；三是“上海
美专文化生态”的催生。
陈逸飞长时间居住于上海
外滩，北京东路与四川中路交
界处一座老房子的四楼。这
座红砖墙的老房子乘势绵延，
穿过我住了半个世纪的圆明园
路，一直连接北京东路开端
的长排红砖老建筑，直指外
滩黄浦江边。逸飞的旧居向东
是江涛，向西是江西路、河
南路的上海城市典型的建筑
风情，向南几百米便是“中华
第一街”南京路，向北可以
远眺苏州河畔的邮政总局大
楼。宁波轮船经过一夜的水
上奔波，到了吴淞口会鸣响长
笛，到了北京东路外滩已驶近
十六铺码头，会再次响起汽
笛，其声欢悦，似乎还会夹带
乡音，在这里可以听得真切。
海关大楼的钟声还会随风飘
来，与“历史回声”一起形成
外滩文化的交响。每天，逸飞
便出入于这幢收藏风情、积
淀文化、吞吐文明、延续历
史的老楼，这里有儿时的嬉笑、
成长的烦恼、昔日的情怀和
怀旧的视角。有缘的是，在
20 世纪 40 年代，我父亲从
宁波到上海“学生意”时，也
曾在这幢楼里办公。在长达
四五十年的时间里，我从逸飞
旧居的大门口走过，总会放慢
脚步，因为在大门口里边、楼
梯上，曾经有过和逸飞、逸鸣
相连接的身影，总会涌现充
满亲情的记忆。20 世纪 70 年
代初，我在创作布上油画《自
编教材》时，曾手抬刚刚做
好的画框经过这里，逸飞也
正巧在等一个朋友送来的新
做的画框。他远远地看到抬
框的视觉形象，热情地迎了上
来。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是我，
大笑着连声说“真是缘分，太
巧太巧”！于是，我就停了下
来，和他一起等待他的画框。
我俩谈天说艺，他感叹“外
滩总是给我创作的灵感”。逸
飞离去后，我曾创作了多幅布
上油画“逸飞旧居”，及其“逸
飞旧居”毗邻的“上海老房子”，
除了想表达思念之情，还想
诠释 ：是“外滩文化”助推了
逸飞艺术的发展和崛起。▪
逸飞的旧居向东是江涛，向西是江西路、河南路的
上海城市典型的建筑风情，向南几百米便是“中华第一
街”南京路，向北可以远眺苏州河畔的邮政总局大楼。
11海派文化
刘冰 1932 年生于上海，1972 年从台湾移居美国洛杉矶，著有《出
版印刷半世纪》《上海三牌楼：刘家》和《老沪台艺坛人物旧忆》等书，
记录了海派文化的独特风韵。刘冰是享誉中外的华人出版家、收
藏家，一生致力于传播中华文化，积极推动海峡两岸的统一与文
化交流。他创办的长青书局连锁书店，成为南加州最著名的中文
书店，其中洛杉矶旗舰店更是当地重要的华语文化中心之一。刘
先生始终倡导，通过带领年轻一代到上海旅行，亲身感受家乡的
变化，从而更好地促进中美经济与文化的深入交流。
烽火浮生守家训
沪城艺坛缘旧梦
刘冰离开上海已经整整 75
年，而他的童年几乎与这座城
市的历史变迁紧密交织。他出
生的那一年，日本侵略军攻入
上海，淞沪会战的硝烟笼罩着
这座城市。“我小的时候，记
忆里就是一直在搬家，一直到
处逃难”，刘先生回忆道。在
他的童年记忆中，搬家和逃难
是最常见的主题。尽管那时他
还年幼，不必亲自搬运沉重的
行李，但坐在黄包车里攥着小
包袱，跟随祖父母颠沛流离
的场景，依旧清晰如昨。
战火迫使他们一家频繁
迁徙。从南市昼锦坊迁往浦
东的两年尚算安稳，只因父亲
在租界商业区工作。然而随着
战局恶化，重返南市时，故
园已成焦土，全家只得转徙他
处。他上五六年级时，全家
人挤进法租界的小房间，父
母远赴后方，留下祖母带着
六七个孩子蜷缩在一张床上。
“再后来，我们找到了一个比
较稳定的地方，住在了高安路
上。可童年并没有太多特别的
乐趣，学校与住所不时在更
换。”刘冰的语气中带着遗憾，
从上海往事到海派未来
——对话旅美华侨老上海人刘冰
文 _ 陈思好 郁佳莉
珍贵的文献能够得到更好的传承与研究，同时为中美文化
交流贡献绵薄之力。借此机会，上海大学海派文化项目组的同学
们采访了刘冰，了解其生平事迹与心路历程，用独特的视角看待
中外文化的交流以及一位旅美华人所蕴含的精神，力图留存住这
份时代浪潮中的文化记忆。
12
童年的时光被战乱割裂成零
散的碎片，随着迁徙的步伐渐
行渐远。
但战争没有改变一个上
海家庭的面貌，刘冰的家庭
依然浸润着老上海典型的规
矩与智慧。餐桌礼仪尤为严格：
孩子们须待长辈举筷方能进
食，首箸必夹素菜，米粒落
在地上也必须拾起。“祖母常
说‘一粒米七担水’，不是因
为贫穷，而是要铭记农民的辛
劳。”衣物传承更是常态，兄
姊的旧袍经巧手缝补，磨破
的袜头垫块碎布，留给弟妹
继续穿着。寒冬腊月，年菜的
筹备也是一大重要传统。小
时候，看到洗澡缸里的活鱼，
他就知道春节将要到来。腊
月中旬起，裹着小脚的老妈子
便踩着咸菜缸忙碌，空气中充
盈着糟鱼的醇香。吃年夜饭
时，小孩不能随便讲话，尤其
是不能说坏话；拜年时，小辈
给长辈磕头，每个人要按照
辈分给长者磕头 ；到年初二，
嫁出去的姐姐们都会回娘家
团聚。这些点点滴滴都交织
成弄堂里最鲜活的年味。
父亲的身影镌刻在刘冰
的记忆中。这位（现在被称为）
南洋模范学校的学生，因时局
当兵北上，辗转税务部门，工
作出差频繁。不过父亲始终重
视家庭教育，尤其是在琴棋书
画等传统文化的传承上。盛夏
骄阳下，晒书场成了露天课堂，
父亲将掌故娓娓道来；每逢暑
假，晨起习字，午后诵读《古
文观止》，传授国学。正如他
父亲所说“琴棋书画都是一个
文人家庭必须会的东西”。
在《老沪台艺坛人物旧忆》
一书中，刘冰提到了众多上海
艺坛人物，其中郎静山给刘冰
留下深刻的印象，因为他有
着老上海文人骨子里的风雅。
郎静山和刘冰当时是邻居，这
位住在楼下的摄影师总着长
衫布鞋。刘冰说 ：“他（郎静
山）是个有脾气的人，他规定
别人去找他一定是每天中午
在新雅饭店；他到了台湾后，
也是中午定在饭店让人们找
他。”这是他对生活节奏和社
交习惯的重视。郎静山不仅
是一位摄影家，还是一位画
家。他会将画画的意境融入
摄影中：假如说这个地方没有
一棵树，他就在暗房里一层一
层布景——先把树布置好了，
再把人搬进去。
谈及沪上文化精髓，刘
冰不禁感慨 ：“上海人重信
誉，应承之事纵使蚀本也会践
诺。”上海人做生意时可能会
计较细节，但他们一旦答应了
某件事，哪怕最终赔本也会
全力以赴完成。他忆起杜月
笙的发迹史 ：“杜月笙最初只
是一个水果店的学徒，但他
喜欢交朋友，乐于助人，会
调解矛盾，逐渐在上海站稳了
脚跟。”除此以外，上海的帮
会文化中也体现了对信用的重
视。遇到失窃需要找对门路，
“帮会里面人会问你在哪里被
偷，马上有人会去那个地方找，
那个区域的头目就会把物品
寄回来”。三天内必须将赃物
上交，这是帮会内部对信用的
一种约束。上海的最初兴起，
便是在码头市场，正是这样
的商业氛围孕育了上海人的开
战争没有改变一个上海家庭的面貌，刘冰的家庭
依然浸润着老上海典型的规矩与智慧。
13海派文化
放性格与对信誉的重视。
渡美冷暖长有新
海派文脉故土铭
刘冰初到美国时，面临着
语言障碍和文化差异的挑战。
在中国，他是一位备受尊敬的
学者和企业家 ；然而，来到
美国后，他不得不从基础的
工作做起，每小时仅赚取 2.25
美元，一天工作 15.5 个小时，
而且还打两份工。在这样的
落差下，我们“都为他心痛”。
他清晰记得当时的处境 ：
“我们刚去美国，中国人不多，
我的英文也不好，怎么办呢？”
为了办身份证、获取居留权，
他选择开饭店，这也是当时
许多中国人在美国的生计选择
之一。于是，他将所有的积蓄
投入到饭店的经营中，尽管
这与他书香世家的背景相去
甚远，但他在那时没有其他
选择。之后，他又经营起炸
鱼店——这是一个相对容易
且盈利的行业。
然而，一位他曾在台湾文
化大学教授过的学生，看到
头戴白帽和身穿围裙的刘冰，
感到十分震惊。这段经历深
深触动了刘冰，他决定重新回
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凭借在台
湾十几年的印刷教学经验，他
找到了一家附近的印刷厂，被
安排在装订部门工作。面对厂
长对他技能的怀疑，刘冰自
信地回答：“我都会做。”这
是一份他熟悉的手工活，两个
月后，他的加薪要求获得了批
准。就这样，刘冰在美国从最
底层的“小工”做起，开启了
职业生涯的新篇章。
刘冰的美国生活充满了与
海派文化的有趣交织。他并
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文化冲突，
反而被美国人的友善和信任
所包围。他说 ：“早期去的几
个上海人，他们都在纽约；我
先去了纽约，后来又到洛杉
矶。洛杉矶那个时候没什么
人，我觉得美国人对我们都
很友善。”这种友善体现在生
活的点滴之中——邻居主动
提出接送他的小孩上学、放
学；一位美国地主会特意挂
上中文招牌出租房子，因为他
认为中国人守信用，会按时支
1998 年，上海朵云轩名家书画美国拍卖会。左一刘冰，左二朵云轩经理岑久发，左四
谢稚柳。
在中国，他是一位备受尊敬的学者和企业家 ；
然 而，来 到美国后，他 不 得不从 基 础的 工 作做
起……
14
付房租……种种经历都体现
出美国人对上海人乃至中国人
的信任，这也让刘冰感到自豪。
在美经营长青书局期间，
刘冰有意地挑选了一些与上海
有关的书籍，特别是艺术类的
作品，以便更好地推广海派
文化。他说 ：“有关上海的书
在我书店一般都是有的；但
是我最注重的是艺术类的书，
海峡两岸的艺术书我基本也
都有。”这不仅源自他对海派
文化的热爱，也体现了他希望
为华人社区提供更多的文化资
源，在异国他乡找到温暖与归
属感。
刘冰对“上海书籍”的选
择，实际上是一种文化的传
承。他会先阅读新到的书籍，
了解其内容，以便向顾客推荐。
对于想要深入了解海派文化的
读者，他特别提到了陈存仁
的作品，如《银元时代生活史》
《抗战时代生活史》和《抗战
以后的上海人》等。这些作
品为研究上海历史和海派文
化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长青书局梦常青
立旧促新文化灵
在赴美生活的华人中，刘
冰是最早投身于文化产业的先
驱之一。当时，全洛杉矶只有
长青书局这一家中国书店。书
店内大多售卖的是广东话编写
的言情小说、武侠小说。刘冰
回忆起开书店的初衷：“我是
书店出身，所以我就开了一家
正式的书店。”一是印刷、文
化产业的从业经验充足，二是
有一颗质朴的传播文化、方便
同胞生活的心。那时的书店生
意并不好做，在美国的华人很
少。于是，刘冰一方面经营书
店，一方面从事印刷工作，之
后还出版了许多有关法律、经
商、移民的实用型书籍。
后来，赴美华人逐渐增
多。刘冰回忆起他身边出现
的华人群体，最早一批的台
湾人，大概在 20 世纪五六十
年代来到美国，而上海人则
在 1980 年前后开始大量移居
美国。刘冰第一次碰到上海老
乡，是一次非常有趣的经历。
有一天，他在书店碰到一个小
孩子跑进来买书，小孩听到
他与太太在讲上海话，于是跑
过来聊天。刘冰问他是哪里
人，小孩回答：“上海小赤佬。”
上海人刚刚踏上美国的土地，
许多人生活困难，和刘冰一样，
都是从做小工起步。
在刘冰的妥善经营之下，
长青书局业务目前已经遍布全
美。书局不仅是售卖知识、文
化的小商店，更是传播文化的
展览馆、研讨中心。书局从一
开始“丰富华人生活”的乐园，
最终发展成为美国读者了解中
华文化的一扇窗。这其中，包
含了刘冰几十年的辛劳，也见
证了他作为华人对美国社会、
对中国文化的回馈。
刘冰对海派文化的传播
有着深刻的见解，他认为，海
派文化的传播，用对方法很
重要，可以简要概括为“立旧
促新”。其中，“新”的内涵为：
必须善用新时代的方法、用民
众喜闻乐见的方式，也就是
互联网、视频媒体等方式加
长青书局 速传播。而“旧”是最重要的、
15海派文化
《千字文》长卷则被他捐给上海大学，这是出
于于右任曾担任上大的老校长的缘故。
根基式的存在，尤其是上海
话的传承。他认为，海派文
化要得以传承，必须依托于
懂得上海话的本地人，保持
其原汁原味，避免沦为空洞
的文化符号。刘冰还提出，现
在的上海话已经变了。比如吃
饭用的“筷子”，年轻上海人
读作“kua 子”。有两个方面的
影响因素，一方面是北方方
言读“筷”为“kua”；另一方
面是筷子去掉草字头以后变
为“快”，而上海话里快乐读
作“kua luo”，所以被沿用到
了“筷”的读音中。从中可见，
上海话具有复杂性和交流性，
不仅内部结构复杂，还容易
受到外来文化的影响。这种
语言上的变化，正是海派文化
与外来文化交织的结果。刘
冰强调，只有在讲好上海话的
基础上推广海派文化，才能
更好地传承这份独特的历史
与精神。
坚守本心赤子情
哲学人生敏于行
刘冰在美国的奋斗史，充
满了坚韧精神与赤子情怀。为
了开创文化产业，他将自己在
台湾的公司卖掉，后来即便开
餐馆赔本，他宁愿做小工，也
不愿到父亲面前去拿钱，这份
倔强与坚持，最终为他带来了
从事文化事业的契机。尽管他
与父亲曾有过误解与隔阂，但
随着时间的推移，父子关系逐
渐融洽，彼此间的理解与尊
重也愈发深厚。
刘冰的父亲后来回国在
成都定居，刘冰本人也表达了
回到祖国的强烈愿望。他在
台湾的同学、朋友差不多都去
世了，牵挂的只有上海和在成
都的姐姐。但是，他已经在
美国生活了 50 年，生活习惯
早已改变。平时与太太谈及“我
们回上海去”的话题时，夫妻
二人难免会有些顾虑——不
再认识的人、急速变化的时代、
日益发展的城市，而他们连
手机支付技能都未曾掌握，胆
怯与不安时常萦绕心头。但他
的内心仍然希望回到上海、回
到祖国。漂泊半生，落叶归根，
是千百年来中国人共同的游子
情节。恰是这份深刻的爱国
情怀，让他坚持将中国的文
物送回祖国，让文物也能回
到它的土地、重显它的价值。
“我留给我的孩子，他们又不
懂 ；我送给美国人，他说谢
谢你，然后把它摆起来，他
也不懂这是什么东西。但是
这些对我来说是很有用的东
西。所以我捐东西是捐到一
定能够收藏、能够保存、能
够了解这个东西的地方。”鉴
于于右任是陕西人，他生前
希望回归故里，因此刘冰就
将于右任的长卷等私人物品
捐给了陕西博物馆与于右任
纪念馆。
而《千字文》长卷则被他
捐给了上海大学，这是出于于
右任曾担任上大的老校长的
缘故。刘冰希望这些有研究
价值的文物可以在高校得到
研究、传承，发挥应有的价值。
《千字文》长卷的由来，与刘
冰作世界书局顾问的父亲和当
时世界书局的总经理吴开先
有关。抗战以后，吴开先请已
16海派文化
经退休的刘冰的父亲去帮忙
主持书局的出版工作，出于感
激，将长卷赠送给了刘冰的父
亲。刘冰知道于右任老校长的
名字，他曾在震旦、复旦念过
书。刘冰回忆道 ：“于右任之
所以离开震旦与马相伯一同创
立复旦，是因为外籍教师仰
仗耶稣教会强制要求学生学习
法语。”在台湾，于右任是世
界书局的常务董事长，刘冰在
世界书局工作。第一次见于右
任时，于老已经八十岁了。见
面的契机是于右任八十岁大寿
纪念册的出版印刷，这项工作
由刘冰负责，所以刘冰与于右
任有所往来。
无论是文化收藏，还是
公益事业，刘冰始终秉持着“只
收不卖”的原则，并与朱久
国先生一同成立了长青基金，
致力于推动文化事业的发展。
《金刚经》是研究中国
印刷最重要的资料，最早叫
《 唐刻 金刚经》， 现存于大
英博物馆。在台湾影视学会
负责出版时，刘冰写信给大
英博物馆，请其授权印刷。
获取授权后，刘冰完全照书
籍原来的样子来定做宣纸、
装订，区别只是原版旧的纸
颜色会深一点。最后，他照
原样大小裱好，送给许多学
术机构、研究机关、大学的
图书馆，包括在美国的所有
大学的东亚图书馆。他还送
了一份给台湾地区图书馆馆
长蒋复璁。蒋复璁将图书馆
收藏的两部最早的、两种颜
色的《元刻金刚经》交给刘
冰。刘冰又一次自费印刷了
《元刻金刚经》，并赠送了几
十套给蒋复璁。
除了坚定爱国、坚守理
想、坚持原则的赤子情，刘
冰还有许多值得学习的品质。
勤奋好学，是刘冰刻在
骨子里的品质。在他年轻的
时候，同时从事好几个公司的
工作，可谓起早贪黑、夜以
继日。读书，是刘冰先生终
生热爱的事业。他一有空就
会读书。到了美国，还去上
印刷学校。他认为，只要进
了学校，不管学到的是什么，
只要学到了一样东西，那就
够了。
洒脱自然，是刘冰为人
处世的准则。他有一个做人
原则 ：“我欠人家的要记得，
人家欠我的要忘记。否则日
日惦记着别人欠了自己什么，
会耗费心神、浪费精力。”
少讲话、不出风头，也
是刘冰的宝贵品格。他一向
表现沉稳，不在意外界的浮
华，更多关注自我与内心。
面对人生挫折，刘冰展
现出理性、坚定的品质。“只
要你觉得做这个事情有希
望，你就去做，但是一做，
就必须投入。”这种对事业
的全情投入，不仅为他个人
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也为长青书局的稳步发展
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与支
持。
刘冰的人生哲学深刻而
富有智慧。他的每一个行动，
都是对自己信念的坚持与对
文化使命的履行。而这种态
度，不仅是他的精神写照，
也为我们所有人提供了学习
的榜样。▪
除了坚定爱国、坚守理想、坚持原则的赤子情，
刘冰还有许多值得学习的品质。
17
城南逸事
18
“老城厢”走出的院士叶企孙
文 _ 张 剑
炮火连天的 1948 年 3月，中央研究院（下简称中研院）选
举产生了首届院士，为中国近代各门学科发展的奠基人做出了学
术评价。81名彪炳史册的院士中，出生地或籍贯为现上海区域
者有物理学家叶企孙、地质学家谢家荣、动物学家王家楫、药
物学家陈克恢和中国文史学家胡适、政治学家钱端升，其中王家
楫为奉贤人、陈克恢为青浦人、钱端升为松江人，当时都属于江
苏 ；而生于川沙（也属江苏）的胡适，自认为是安徽人，因此真
正上海人者仅叶企孙与谢家荣，他们都生于“老城厢”。“四万万人”
中仅 81人获选，人人皆为实至名归的翘楚，有梁思成、梁思永
兄弟同为院士的佳话，弹丸之地的“老城厢”飞出两只“金凤凰”，
也实在值得上海史研究者多多思量。
一
1898 年 7 月 16 日（光绪
二十四年五月二十八日），叶企
孙生于唐家弄，名鸿眷，字企
孙。叶家世居今蓬莱路东首，
宗祠号“寿春堂”，叶企孙为
第十二世孙。原姓夏，第五世
改从母姓。一世祖活动于嘉
靖、万历年间，从青浦迁上海
县城。世代先为小商贩，自
第六世始入学为邑庠生。曾祖
叶和（1805—1874）以岁试第
二名入学，捐叙八品职衔，加
布政司经历衔。“精研礼学”，
曾任同治《上海县志》分纂。 叶企孙
19
祖 父 叶 佳 镇（1828—1900），
国子监典簿衔，捐浙江候补知
县，任江苏海运董事，襄理
招商局漕务等，以同知直隶州
知州用，赏五品封典。被族人
称为“大老太爷”，在今蓬莱
路建花园豪宅，藏书甚富。叶
企孙就读清华学堂期间暑假
回沪，常花费不少时间晒书、
编目、整理书画，并说 ：“予
家昔藏有明大滌子真迹，曾有
估价四百元者，今已让归杨
氏矣。”父亲叶景沄（1856 —
1935），松江府廪膳生、拔贡
生，甲午科江南乡试第十五名，
1903 年奉派与袁希涛、沈恩
孚等赴日本考察学务，著《甲
申东游录》。“为沪上名孝廉，
国学湛深”，在家设私塾授徒
24 年，“从游者多名士”。曾
任养正小学总教习、校长，敬
业学校校董、校长，龙门师
范学校、清华学校国文教员，
江苏省松江第三中学校长，上
海教育会会长，民国《上海
县志》分纂等。
叶企孙自幼聪颖，深受
父亲钟爱，曾称其父“对于
近世科学虽未究心”，然“得
其日常之鼓励，所得影响甚
深”。他幼时对天文历算“深
感兴趣”，父亲常常深夜携其
指 观 天 象。1904 年 秋 入 私
塾，1907 年入新学，直接就
读父亲任校长的敬业学校高
小一年级。学校有西算、理
化、博物等课程，激发了他的
科学兴趣。1911 年 2 月，与
好友侯家源、凌其俊考入清华
学堂。4 月赴京就学入读中等
科，年不及 13 周岁。武昌首
义后，学校停课，叶企孙回家，
转入高昌庙制造局附属兵工学
校，同学有谢家荣、朱庭祜
等。1913 年夏，再度考入清
华学堂中等科。秋天北上就
学，插入四年级，由此离开了
“老城厢”，展翅高飞。1918
年清华毕业留美入芝加哥大
学，1920 年获学士学位，入
哈佛大学师从后来的诺贝尔
奖获得者布里奇曼（Percy W.
Bridgman，1882—1961）攻读
博士学位。1921年春，精确
测定普朗克常数，成果在美
国物理学会会议上宣读，论
文在《美国科学院院报》发
表。1923 年 以《 流 态 静 压
力对铁、钴和镍的磁导率的
影响》获得博士学位（1925
年， 在 Proceedings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Arts
and Sciences 发表）。1924 年，
回国任东南大学物理系副教
授。翌年北上就聘清华学堂，
从此全身心投入清华物理学
科及理学院的建设，成为中国
近代物理学奠基人之一，被
誉为“中国科技的基石”。
中研院首届院士选举时，
候选人资格包括两个条件：第
一，“对于所专习之学术有特
殊著作、发明或贡献者”；第
二，“对于所专习学术之机关，
领导或主持在五年以上成绩
卓著者”。与通行院士选举仅
聚焦于候选人的学术贡献不
同，中研院首届院士选举也
考虑到对中国近代科学发展
具有推动作用的学科奠基人。
院士选举过程中，时任清华大
学理学院院长的叶企孙，被
清华大学、北京大学、武汉
大学和中研院物理研究所等 4
武昌首义后，学校停课，叶企孙回家，转入高昌
庙制造局附属兵工学校，同学有谢家荣、朱庭祜等。
20
讲述者唯中央大学、前北京
大学、清华大学而已。然此
三校则以清华为第一。此非
特吹，乃系事实。盖叶先生
素来不好宣传，但求实际。以
后我们希望在本校得几位大
物理学家，同时还希望出无
数其他大科学家。”教学“理
论与实验并重，重质不重量”，
使学生们“个个有自动研究的
能力”，在专业范围内比老师
“懂得多，想得透”。到 1937
年，清华物理系毕业的学生
先后有彪炳史册的王淦昌、周
同庆、施士元、冯秉铨、龚
祖同、赫崇本、赵九章、傅
承义、王竹溪、翁文波、张
宗燧、钱伟长、彭桓武、钱
三强、何泽慧、谢毓章、王大
珩、于光远、葛庭燧、秦馨菱、
林家翘、戴振铎、胡宁、陆
学善、马大猷等。
清华物理系的陡然崛起，
使 1913 年就设立物理系的北
京大学相形见绌，不得不于
1933 年从北平研究院物理研
究所请来南开大学物理系创
建者饶毓泰担任物理系主任，
中国现在的物理实验室可以讲述者唯中央大
学、前北京大学、清华大学而已。然此三校则以
清华为第一。
个单位提名，提名理由为“磁
学、勃郎克（普朗克）常数之
测定，主持清华大学理学院
及物理系多年”。被遴选为正
式候选人时，候选理由被修
订为“磁学研究及勃郎克常数
之测定等研究，主持清华大
学理学院及物理系”。中研院
后来编印《国立中央研究院院
士录》所附叶企孙学术成果
中仅列举了他 1921年、1925
年在美国发表的两篇论文。可
见，叶企孙候选院士的学术成
就完全是他留学时代的成果，
可谓胡适所说回国后“即不研
究特别问题”的典型代表（当
然，他回国之初也曾带领学生
开展声学研究，解决了清华大
礼堂的音响问题）。叶企孙主
要因领导、推动学术发展当选
首届院士，而非学术成就，81
人中与他相类的还有数学家姜
立夫、物理学家李书华、地质
学家朱家骅、工程学家周仁等。
二
1950 年叶企孙撰《萨本
栋先生史略》，称萨本栋是中
国学术界“一个能干而且能尽
力的行政工作者”。叶企孙也
与萨本栋一样，是所谓“有办
事才的科学家”。在清华读书
期间，他就展现出学术领导
人的才能与气质，组织清华
科学社，拟定章程，主持演讲，
并当选会长。1926 年就任清
华物理系主任后，几年之间
就将清华物理系建设成为“全
国学术中心之一”。他以为大
学的灵魂是“研究学术”，请
教授“必拣选研究上已有成就，
并且能够继续研究的人”，“希
望系中的教员个个能做好研
究”，到 1931年 9 月，先后聘
请吴有训、萨本栋、周培源、
赵忠尧等为教授，周同庆、余
瑞璜等为讲师、助教等（吴、
萨、赵皆为首届院士）。仪器
添置的标准也注重研究，希
望实验室成为“中国的 Leyden
（莱顿）”，先后建成普通物理、
热学、光学、电学与近代物
理 等 实 验 室。1929 年 1 月，
吴有训赞扬清华物理实验室：
“中国现在的物理实验室可以
21城南逸事
广揽英才，更新实验设备，开
展科学研究，逐渐成为国内
物理学的重镇。清华大学物
理系的发展带来了北平物理学
的良性竞争，北平已然成为中
国物理学发展中心，清华大
学、北京大学物理系和北平
研究院物理研究所曾组成联
合物理研讨会，每月轮流做
东举行，开中国物理学学术讨
论会先河。
1929 年，清华理学院成
立，叶企孙出任院长。除物理
系外，理学院还有算学、化学、
生物、心理和地理系等，叶
企孙与系主任们合作，商讨学
院发展目标，聘用人材、设置
课程、分配经费等。他们认为
理学院“除造就科学致用人才
外，尚欲谋树立一研究科学之
中心，以求国家学术之独立”，
因而十分重视研究，当年就设
立了理科研究所。教师方面，
算学系熊庆来的亚纯函数论、
孙光远的微分几何研究，物
理系吴有训 X 射线、赵忠尧
原子核物理、周培源广义相对
论研究，化学系黄子卿热力
学、萨本铁有机化合物的分析
与合成研究，生物系陈桢金
鱼遗传、李继侗植物生理方
面研究，心理学系臧玉洤脑
视觉与学习之关系研究等，都
曾在中国近代科学发展史上
产生重要影响。人才培养方面，
值得特别指出的是算学系招收
了陈省身、许宝騄等为研究生，
更不拘一格请江苏金坛中学
庶务员华罗庚入系，他们都成
长为闻名世界的数学大家。清
华大学理学院一时间成为中
国最为重要的学术中心。
1939 年 9 月，清华大学
在昆明成立特种研究所委员
会，叶企孙担任主任，委员
包括梅贻琦、陈岱孙、施嘉
炀、李继侗、李楫祥、戴芳
澜、庄前鼎、任之恭、陈达、
吴有训等。“特种研究所”包
括 1934 年成立的农业研究所
（所长戴芳澜）、无线电研究
所（所长任之恭）、1936 年成
立的航空研究所（所长庄前
鼎）、金属研究所（所长吴有训）
和 1939 年成立的国情研究所
（所长陈达），都是清华“九一八
事变”后为应对抗战需要专
门成立的研究机构。在叶企孙
的“筹划、调节”下，研究工
作顺利进行，而聚集的大量人
才除吴有训外，还有戴芳澜、
俞大绂、汤佩松、殷宏章、陈
达当选中研院首届院士，林家
翘、戴振铎、罗远祉等当选美
国科学院或工程院院士，还有
吴征镒等更多人当选中科院
学 部 委员。当然，这些研究
所也取得了极为重要的科研成
果，直接支援了前方战场和大
后方建设，对抗战胜利做出了
重要贡献，展现了中国科学家
以科学服务抗战需要的成就。
正当叶企孙领导特种研
究所向前迈进时，1941 年 4
月，中研院常务主持人总干事
傅斯年因病辞职。傅斯年以
叶企孙虽“固执颇露于外，然
思想实单纯、公正，党派观
念似无之”为由向代理院长
朱家骅极力推荐。清华校长
梅贻琦以叶企孙同时兼任特
种委员会主任为条件，中研院
以总干事向不兼职惯例与院
章规定专任不得在外兼职以
对，双方你来我往反复商量，
直到 9 月叶企孙才以向“清华
请假”，“暂就该院职务”前
往重庆任职，可见清华对他的
倚重。对于被中研院聘为总干
事的理由，叶企孙曾在后来的
“交代材料”中说，是“因为
吾对各门科学略知门径，且
对于学者间的纠纷，尚能公平
处理，使能各展所长”。可以
说，叶企孙担任清华理学院
院长和特种研究委员会主任
的经历与历练，为他担任中研
院总干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重庆期间，他向朱家骅声
22
世，而一则痼疾甚深，时光之
不饶人也如此。”
日记中所说饶树人即亦为
首届中研院物理科院士的饶毓
泰，叶企孙最好的朋友之一。
叶企孙曾在“交代材料”中说，
饶毓泰和陈岱孙是他多年的
老友，他每两星期去看望饶一
次，但饶来看他的次数很少，
“因为吾上午常不在家”。饶已
于 1968 年 10 月 16 日， 在 清
理阶级队伍运动中自杀身亡。
备受摧残的叶企孙也走到生命
的最后阶段，1977 年 1月 13
日逝世，享年 79 岁。
因对中国科学发展所做
出的重大贡献，叶企孙不断
被后人追念与纪念，可谓身
后声名卓著。1987 年中国物
理学会设立胡刚复、饶毓泰、
叶企孙、吴有训物理学奖，
1990 年清华大学设立“叶企
孙奖”，1995 年铜像在清华落
成，1998 年诞辰百年纪念大
会在上海敬业中学举行，2018
年诞辰 120 周年纪念会在清华
大学举行。先后出版纪念文
集《一代师表叶企孙》《文明
的历程：怀念叶企孙》，传记
《叶企孙传》《中国科技的基
石：叶企孙和科学大师们》等，
平生著述也被整理结集为《叶
企孙文存》出版。▪
明，不愿到朱主持的党务机
关商讨中研院事务，因此希望
朱每周到中研院两小时商讨院
务，当然应急事件也可到朱
家中商量。叶企孙在中研院
最为重要的成就是落实 1941
年 3 月中研院第二届评议会第
一次年会决议创办的中文期刊
《学术概要》和英文期刊《论
文提要》。最终中文期刊定名
《学术汇刊》，由叶企孙任主编，
编辑有翁文灏、李书华、曾昭
抡、王家楫、傅斯年、汪敬
熙，1942 年 11月出版第一期；
英文期刊定名Science Record
（《科学纪录》），吴有训为总编
辑，姜立夫、曾昭抡、李四光、
茅以升、林可胜、李济、吴定良、
汤佩松、陈桢、张景钺为编
辑，第一、二期合刊于 1942
年 8月出版。在重庆期间，叶
企孙被蒋介石聘为中央训练团
讲师，曾受邀演讲《科学与人
生——自然科学对现代人生的
贡献》《科学概论——物理学
对近代文化之贡献》。
1943 年 9 月，叶企孙辞
职回西南联大，继续担任特
种委员会主任。后曾任理学院
院长、常委会代理主席等。政
权鼎革之际，叶企孙出任清华
校务委员会主任，主持校务。
1952 年院系调整，任北京大
学物理系教授，卸下了行政工
作的重担，成为“普通一兵”。
三
叶企孙并非完全的书斋
学者，在民族大义面前也曾
义愤填膺，甚至付诸实际行
动。1935 年日伪筹划“华北
五省自治”，他起草电文，与
胡适、梅贻琦等平津学者联
名通电指斥日伪妄图分裂中国
的阴谋。1937—1938 年滞留
天津养病期间，直接参与中
共冀中抗日根据地工作，支持
学生熊大缜赴吕正操部主持
武器制造，并先后推荐汪德
熙、葛庭燧、钱伟长等为技
术员，筹款购买药品、军用物
资等。后熊大缜在“肃反”中
被冤杀，成为“文革”中叶企
孙被迫害的重要原因。
1972 年 9 月 21日，老朋
友竺可桢去北大朗静园看望
他，竺可桢日记中如是记载 ：
“他坐在一张藤椅上，背己弯
曲，但精神尚好。以前列腺肿
大所以时时要小便，而又不能
控制。我问他是否施手术，他
不主张施手术，但终日坐藤
椅也是困苦的。……重来北
大感慨甚深，过去常来此晤
饶树人与叶企孙，现则一已过
23城南逸事
艺美黄浦 人人出彩
——记上海黄浦文化中心
文 _ 高雯珺
文化新地标惊艳亮相
设计理念超有范儿。黄
浦文化中心占地 6300 多平方
米，总建筑面积 45000 多平
方米，地上 10 层、地下 4 层。
建筑以“咫尺山水、城市梯
田”为设计理念，整体建筑
结合山脉线条的自然美学，
顺势形成层峦叠嶂的屋顶设
计，建筑造型仿佛山川之势，
自然延伸，宛如一片“都市中
的自然山水”。
空间布局超多元。黄浦
文化中心一层以展览展示空
间为主 ；二层至五层为千座
大剧场及多功能小剧场 ；三
层至六层设有综合排练厅；
七层为雅庐书场和群文活动
2025 年 2 月24 日，黄浦文化中心正式开馆，这不仅是黄
浦文化新地标物理空间的开放，还是区域公共文化服务的一次焕
新升级，更将是让艺术成为生活常态、让美育浸润城市肌理的生
动实践。伴随黄浦文化中心开馆和区域新一轮街道社区文化活动
中心更新升级，黄浦公共文化将凝聚起更大的空间、更广的舞台
和更好的服务，打造黄浦文化新名片。
中心 ；八层为群文创作中心 ；
地下一层为电影院，满足市
民群众的多元文化需求。
文化服务超期待。黄浦
文化中心凸显人民优先理念，
倾力打造文化地标，秉承“开
放、融合、创新、共享”的理念，
努力构建“全民、全龄、全域、
全时”的新时代公共文化服
务，大家在这里，“人人可参与，
黄浦文化中心外观设计以“咫尺山水，城市梯田”为设计理念
24
人人是主角，人人都出彩”。
“艺美黄浦”焕新升级
以黄浦文化中心开馆为
契机，黄浦区文化馆公共文
化服务品牌“艺美黄浦”焕
新升级。“艺美黄浦”自 2019
年推出，历经 5 年的精心培育，
为市民群众提供线上线下、
内容丰富的公共文化及美育
活动。此次焕新升级，黄浦
区文化馆以品牌建设为核心，
推出八大板块。
艺美黄浦·精艺求 新：
红色原创剧目、新人新作展
演、城市诗人汇聚……带你
感受原创艺术的魅力！这里
既有对红色文化的深情致敬，
也有对群文创作的灵感迸发。
每一部作品都是艺术与现实
的精妙对话，邀你共赏匠心
独运的文艺新风貌！
艺美黄浦·艺点精彩 ：线
上点单，线下配送，公共文化
内容配送“艺点”触手可及！
无论社区、学校还是楼宇，
文艺演出、艺术导赏、文化微
游、特色活动……多元内容丰
富生活，精彩文化随时相伴！
艺美黄浦·艺起 来赛 ：
上海市民文化节，是属于市
民群众的艺术舞台。音乐、
舞蹈、 戏 剧、 文学、 美术、
摄影，等等，全年赛事不断！
无论你是文艺爱好者还是群
文达人，“人民城市 人人出
彩”，艺起来赛！
艺美黄浦·艺门课程：市
民艺术夜校、周末美育课堂、
公益文化讲座、非遗体验课
程……市民终身美育学校之
门为你敞开！以“全民、全域、
全龄、全时”的服务理念，
呼应你求趣、求乐、求美的
文化需求，让美育融入生活，
让艺术滋养心田！
艺美黄浦·团聚艺堂 ：
文艺团队、艺术沙龙，等你
来相聚！这里有专业的活动空
间，丰富的活动体验，助你
提升艺术素养，结交志同道
合的朋友，一起绽放艺术的
风采！
艺美黄浦·艺展 风 采 ：
各种形式的艺术作品都能在
这里找到属于自己展示与交
流的空间。无论是艺术品爱
好者、收藏者，还是纯粹感
受艺术之美的你，一定能在
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艺术灵
感和感动！
艺美黄浦·剧 院魅艺：
评弹天天演、高品质剧场演
出、戏曲沙龙……等你来欣
赏！不止有演出，还有更多精
彩的公共文化活动，带你走
进剧场，感受剧院艺术的无
限魅力！
艺美黄 浦·到此艺游 ：
黄浦文化中心等你来打卡！无
论你是 city walk，还是特种
兵旅行，这处文化新地标以
丰富多元的文旅活动，带你
2025 年 2 月 24 日，黄浦文化中心举办开馆活动周，图为嘉宾为活动揭幕 感受城区文旅活力，体验沉
25城南逸事
黄浦文化中心千座大剧场 ——大上海剧场
浸式艺术之旅！
“艺美黄浦”内容覆盖群
文创作、公共文化内容配送、
社会大美育、市民文化节、
演艺展览及文化微游等多个
方面，致力于让市民群众在
享受和参与公共文化服务过
程中，感受黄浦作为红色文
化的传承地、海派文化的发
源地、江南文化的集聚地所
蕴藏的文化内涵和艺术魅力，
体会生活、工作在黄浦的无
限美好。
开馆活动周精彩纷呈
黄浦区文化馆于 2 月 24
日至 3 月 2 日期间，举办黄浦
文化中心开馆活动周系列活
动，带来包括开馆大戏、开
馆首展在内的近 50 场各类精
彩演出及活动，让市民群众
在参与中感受艺术之美，在
体验中收获精神滋养。
促艺术与生活相融，打
造全民美育的实景课堂。
“艺展风采”带来开馆首
展——“翰墨书香·艺美黄浦”
豫园馆藏海派书画作品展，
漫步展厅可近距离感受 115
件展品中传统艺术与现代生
活的无声对话。
“艺点精彩”通过“上海
的声音”沪剧导赏和“大漆
猫艺术鉴赏亲子活动”等多
场导赏和活动，让艺术与生
活无缝衔接，品味上海本土
文化的韵味，触摸传统漆艺
的匠心。
“艺门课程”打破艺术的
门槛，翰墨书香与咖啡拿铁
跨界，一杯咖啡也能成为艺
术表达的载体 ；非遗课堂的
“立体剪纸”和“盘扣制作”，
让传统技艺在当代生活中焕
发新生。
“到此艺游”特别企划了
“Center search 打卡集章活
动”，邀大家一起探寻黄浦文
化中心这座老城厢里的城市
梯田。
传统与创新对话，搭建
文化演艺的多元舞台。
“剧院魅艺”带来百年雅
庐书场的评弹天天演，以吴
侬软语传递江南文化的悠长
韵味；开馆大戏《苏堤春晓》，
更是中国国家话剧院用现代
语言书写古老灵魂的新传奇。
“精艺求新”以群文创新
创作为核心，《迎向太平洋的
风》新书发布会和黄浦区群
文新人新作原创作品视频点
黄浦区文化馆于 2 月 24 日至 3 月 2 日期间，
举办黄浦文化中心开馆活动周系列活动……
26
播，展现艺术与创新的精妙
对话，体现匠心独运的文艺
新风貌。
个体与城市共鸣，书写
人人出彩的文化篇章。
“团聚艺堂”里有激昂的
歌声、婉转的戏腔、踢踏的
舞步、挥洒的画笔，群文团队
在这里展现自我、绽放风采。
“艺起来赛”则准备好了
竞赛舞台，“人民城市 人人
出彩”，历届市民文化节比赛
视频点播，展现了大家携手
艺起来赛的精彩场面！
这一周的活动成为大家
与黄浦文化中心、与“艺美黄
浦”相遇、相识、相伴的起点。
城市美育日的快闪联动
作为黄浦区文化馆入驻
黄浦文化中心后的第一份“全
民美育答卷”，3 月 29 日，黄
浦区文化馆以“南京路遇见·艺
美黄浦”城市美育日主题活
动，拉开了 2025 年市民文化
节黄浦区系列活动的序幕。
作为黄浦“城市美育日”
商圈首秀，黄浦区文化馆与
南京路上新世界城、永安百
货、第一百货三大标志性商
场双向奔赴，为市民带来 18
场快闪演出和 2 场手工活动
体验。
入选上海市百支群文示
范团队的黄浦区文化馆白玉
兰长青舞蹈队带来获得上海
市群文新人新作展评展演“优
秀群文新作奖”的舞蹈作
品 ；同样入选上海市百支群
文示范团队的卢湾青年越剧
团带来越剧选段 ；亲传“美
育，是唯一终身陪伴”的上
海清华校友会艺术团的爷爷
奶奶们，用合唱串烧点燃现
场，一首《少年》更是全场
合唱 ；黄浦市民艺术夜校人
气老师带着他的学生也来了，
尤克里里 + 非洲鼓，奏响活
力四射的欢乐乐章 ；南京东
路街道分馆、外滩街道分馆、
瑞金二路街道分馆、小东门
街道分馆的时髦阿姨、爷叔
们伴着婉转评弹，身姿靓丽；
惊喜音乐剧卡司带来音乐剧
《辛吉路的画材店》和《去你
的夏天》的选段 ；非遗合香
花牌手作体验和蔬花果篮创
意制作，则是非遗 + 创意的
满载而归。
南京路三大商场化身“人
人出彩”的活力舞台，在展
示黄浦区文化馆社会大美育
成果的同时，聚人气、促消费，
以高品质的公共文化活动积
极赋能城市经济发展，打造
人民城市“向美而行”的新
模式、新场景。
未来，黄浦文化中心将
秉承“开放、融合、创新、共享”
的理念，以民为本、乐民同心，
赋能区域公共文化服务高质量
发展，让文化服务更贴近需
求，让艺术表达更鲜活多元，
让社会美育更温暖可感，为黄
浦建设习近平文化思想最佳实
黄浦区文化馆开展“南京路遇见 • 艺美黄浦”主题活动现场 践地核心示范区贡献力量。▪
27城南逸事
百年明德 追光前行
——记上海市光明初级中学
文 _ 朱菁
上海市光明初级中学毗邻豫园，是黄浦区第一所与名校、老
校建立起紧密型办学协作关系的初级中学，学校的前身是始创于
1925 年的一所私立女子学校。学校秉承“明德臻理”校训，以“有
效教育，激励成长”为办学理念，坚持素养导向，聚焦双新实践，
以“情理课堂”建设为抓手，提供高品质课程体验，以项目引领
开展基于中华传统美德、公民担当、职业体验、生活技能的综合
实践活动，丰富学生成长经历，致力培养“身心健康、志存高远、
知行合一、创新进取”的学子。学校作为一所新优质学校，聚焦
科创引领、人文赋能、环境育人，以不断探索儿童友好型学校建
设路径。
创校立学 ：战火淬炼下
的教育坚守
（1925 —1949 年）
1925 年 春， 为 振 兴 民
族精神、倡导男女平等、培
养商业人才，刘石溪、顾德
新、黄炳权等社会贤达借南
市盛家弄私宅创立“明德女子
小学”，以“明德”为名，由
梅颂先任校长。次年迁至昼
锦路自建校舍，增办“明德女
子商业职业学校”。虽称“自
建”，实为借用刘石溪私宅改
建。1937 年抗战全面爆发，
校舍毁于战火，师生辗转青
岛路坤范女中借读。1938 年，
梅颂先发行校债筹资，于霞
飞路（今淮海中路）租赁校
舍，设立中学部并开设商科 ；
1940 年，租用霞飞路 700 号
增设小学部，同时筹办高中
普通科。1941 年，随着南市
秩序恢复，昼锦路原址重建
教学大楼，形成“南校”（昼
锦路）与“北校”（霞飞路）
并立格局，涵盖中小学及幼
儿园，直至上海解放后。
这一时期，明德女校在
动荡中坚持办学，既是中国
近代女子教育革新的缩影，
也彰显了教育者以教育救国
的信念。商科与普通科并行
的课程体系，既回应了社会
对职业人才的需求，又为女
性提供了多元发展路径。
公私转型 ：新中国教育
体系下的变革
（1949 —1977 年）
1949 年 7 月，上海市教
育局（当时称“市政教育处”）
派“教育协会”会员主持学
28
校工作，蒋云成为解放后学
校第一任校长。学校响应扫
盲号召，在霞飞路北校开设
义务夜校，由高中生担任教
员 ；扩大减免费名额，实行
经济公开，这样能使较多贫
苦学生避免失学。1950 年联
合成立中国共产党组织并由
中国共产党直接领导学校发
展，程云、王沁分别任北校、
南校支部书记，确立了党领
导下的办学方向。1951 年教
育结构调整，北校中学部并
入比乐中学，小学部划归新
育小学 ；南校专注初中教育，
1956 年学校由上海市教育局
接管，转为公办学校，1958
年发展为男女合校的完全中
学“明德中学”，开启教育新
篇章。
改革探索 ：从完全中学
到九年一贯制
（1977 —2002 年）
1977 年学校规模发展为
4 个年级、34 个班级、1693
名学生。1981 年 学 校 提出
“三心三从”治校理念（事业
心、责任心、进取心 ；从严、
从细、从实），推动结构工资
改革，教师薪酬与课时量、
教学成果挂钩，行政人员实
施岗位考核制。至 1985 年，
高中毕业生升学率达 73.6%，
初中达 98.3%，创历史新高。
1992 年吴澄如校长确立“明
德臻理”校训，用《大学》之“大
学之道，在明明德”诠释校
名，与现代教育结合开展以
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为基础的
爱国主义教育。在改制浪潮
中，学校于 1997 年合并育新
小学，开启了由一所完全中学
向九年一贯制的转型，更名为
“上海市明德学校”；1999 年
最后一届高中生毕业，大学
升学 率仍达 62.2%。2000 年
新校舍“明德楼”落成，学
校结束了分散办学的历史，
并逐步形成了“有效教育”的
办学理念。
世纪新生 ：加入“光
明链”后的追光之路
（2002 年至今）
2002 年 8 月，学校初中
部与豫园中学合并，在黄浦
区首条教育协作链——“光
明链”正式成立之时更名
挂牌为“上海市光明初级中
学”，成为黄浦区首条涵盖小
学、初中和高中的教育协作
链——“光明链”的中间环节，
在区委、区政府和教育局的
领导和关心支持下，成为当
时黄浦区教育“精特优”工
程中的排头兵。
经过历任校长和全体
至 1985 年， 高中毕业 生升 学率达 73.6%，
初中达 98.3%，创历史新高。
明德校徽
29城南逸事
教职员工的共同努力，学校
以“明德臻理”校训为文化传
承，将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教
育、生命教育作为重点，坚
持“以学生的发展为本，实
施‘有效教育’，创设良好育
人环境”的办学理念，积极
探索“情理课堂”，进行作业
改革，依托“光明链”协作
优势，在多层次、全方位交
流中，逐步实现了办学理念
的交融、管理制度的协同和
办学特色的有效渗透。在“二
期课改”实践探索中，形成
了基于学校特色的中华传统
美德、中华传统节日、法语、
科技英语、射击、三模、舞
蹈、口琴、管乐、民乐、茶
艺等校本课程群。学校与法
国乐力克斯中学、上海市菊
园中学、大屯二中、崇明东门
中学、崇明马桥中学等国内
外多所学校建立了合作交流
关系，定期组织学生、教师以
“HOMESTAY”、修学互访、教
研互动等形式进行交流学习，
拓展视野，为学校的办学水
平的稳步发展奠定了基础。
学校锚定“科创引领、人文赋能、环境育人”
的特色发展方向，构建新优质教育生态体系。
2024 年义务教育新课标
（2022 年版）的落地实施，为
学校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学校广泛发动师、生、家长
精研，确定了以校训为指引、
以“身心健康、志存高远、知
行合一、创新进取”为核心
要素的光初毕业生形象，制
定学校新课程实施方案，创
新教研体系，推进“大思政课”
建设，优化综合实践活动课
程，完善劳动教育课程体系，
夯实教学常规，坚持单元教
学设计与实践，探索项目化
学习常态化实施，关注创新
素养培育，初步形成了由艺术
创意、科技创新、创新实践
三类课程组成的，指向创新
素养培育的“豫见光初”课
程群框架。学校锚定“科创
引领、人文赋能、环境育人”
的特色发展方向，构建新优
质教育生态体系。
以科创引领，点燃学生
创新火花
学校将科创教育融入三
类课程。以项目化学习、跨
学科主题学习等学习方式，
引导学生综合运用学科知识
解决真实问题，培养合作能
明德中学各类学校实践学习活动
30
力、科学思维，促进学生乐
学、慧学。建立“过程性评
价、成果性评价、个性化激
励”的多元评价机制，以科
创课程学习档案记录学生参
与项目的思考过程、团队协
作表现及改进轨迹 ；举办成
果展示、带领学生参与市区
两级成果交流活动，让学生
的创新成果在更高的平台上
得到展现，激励学生持续创
新实践，让每个学生的创新
火花都能被看见。构建“学
校主导、家庭参与、社会联动”
的协同机制，让科创教育延
伸至生活场景。成立“家长科
创导师团”，邀请有科创领域
工作经验的家长到校为学生
开设“科技强国”专题讲座 ；
组织学生走进家长工作环境，
开展科创实验探究 ；开展“科
学家进校园”活动，拓展学
生科创视野，让“科创之光”
照亮“光初”学子成长之路！
以人文赋能，滋养学生
心灵的沃土
学校构建沉浸式阅读生
态，升级智慧图书馆系统，
可视化师生阅读需求，设计
融合老城厢建筑元素与海派
文化符号的阅读空间，走廊
书架实现“处处可阅读”。“沐
光读书会”以学生荐书导读
的形式，营造爱读书、读好
书、善读书的校园书香氛围 ；
书法家进校园执教书法课程，
更好地引领“光初”学子感受
中华文化魅力、增长文化自
信和民族自豪感 ；法语课程
持续深化，以此拓展学生国
际视野，增强学生跨文化交
流能力，近年学生法语学习
DELF 校园版 A1 等级考试通
过率达 100%。
以 环 境 育 人，“ 双 线 ”
优化学生成长空间
学校不断优化办学环境，
“云端环境 + 校园育人环境”
双线推进。引进人工智能作
业批改设备和数智评课系统。
人工智能作业批改设备实时
追踪每个学生的真实学情，
根据学生的学情数据，自动
推送与其知识点掌握情况相
匹配的个性化练习题，提升
作业设计的有效性 ；在作文
批改方面，还可以基于学生
的作品提供参考范文。数智
学校不断优化办学环境，“云端环境 + 校园育
人环境”双线推进。引进 人工智能作业批改设备
和数智评课系统。
教学楼过道里的学生作品展示
31
强师生归属感 ；走廊变身学
生作品展厅，墙面展示课程学
习成果，丰富学生展示平台。
推行“学生民主参与式校园治
理”，邀请学生共同参与校园
环境建设，通过全过程人民
民主实践，引导学生参与校园
治理，用创意美化校园，用文
化浸润心灵，让每一位“光初”
学子都成为校园建设的“追光
城南逸事
评课系统通过分析教师课堂
话语为课堂教学提供针对性
建议，帮助教师有效提升课
堂教学能力，赋能学生日常课
堂学习。在校园空间建设改
造中注重文化浸润，有效利用
走廊空间、墙面空间，致力于
让“每一面墙会‘说话’，每
一处空间能‘生长’”，绘制校
史文化墙铭刻百年历程，增
者”，成长为有责任感、有行
动力的新时代少年！
从 1925 年 私 立女子 学
校的“明德”初心，到教育
强国背景下“光初”的“科创
引领、人文赋能、环境育人”，
始终与民族命运同频共振。
百年历程中，学校的变迁反
映了中国近现代教育从私立
到公立、从单一性别到全面
普及的转型历程 ；学校的发
展历程也与上海老城厢地区
的教育变迁深度交织，既承
载着民国时期女子教育的革
新精神，又在新时代基础教
育改革中展现出独特活力。
经历百年岁月，“明德臻
理”始终是学校育人之魂。
而今学校以“办人民满意教
育”为宗旨，始终坚守教育
初心，不断在传承中锐意革
2002 年学校更名仪式 新，书写“光初答卷”！▪
“人民路上人民讲 文化寻源在申城”宣讲活动
32
甲午风云变幻
聚焦格致书院
文 _ 柯瑞逢
1894 年是农历甲午年，晚清历经三十余载的洋务运动，虽
在引进西方先进科技、兴办近代军事工业和民用企业的局部改良
上初见成效，但受当时政治体制、经济结构、思想文化等诸多掣肘，
与社会发展趋势、国民改革期待，仍差距甚远。
这一年，被誉为“科学之家”的上海格致书院已经创办二十年，
她从当时中国少见的展示西方科学技术的一个窗口，逐渐蜕变成
既研究西学西艺，又探讨中外时务的理论联系实际的学术重镇和
思想策源地。
孙中山会晤王韬山长
1894 年 3 月，28 岁的孙
中山在上海访问期间，专程
拜访了格致书院山长王韬。
王韬早年曾在墨海书馆
参与翻译过《西学图说》《重
学浅说》《华英通商事略》《西
国天学源流》等有影响的科
学著作。1862 年起流亡香港
和欧洲长达 23 年。
1874 年 2 月 4 日，他在
香港创办了第一份中国人自己
的报纸《循环日报》，仅 1874
年 5 月至 1885 年 12 月， 该
报就发表了 890 余篇政论文
章，绝大多数都是王韬手笔，
积极引导舆论，大力推进富
强和改革活动在中国的全面
展开。
1885 年， 王 韬 回 到 上
海接任格致书院第二任山长，
将其“变法自强”主张“投注
于教育事业，提携后进，鼓
舞士子，以富强思想，广播
于士子心田，以时局时弊，
求方于朝野士绅”。
孙中山带着他的《上李
鸿章书》与王韬交流其“人尽
其才，地尽其利，物尽其用，
货尽其流”的改革主张。王
韬十分赞赏这些观点，不仅
切磋琢磨，为《上李鸿章书》
修改了部分内容，使之更符
合当时的政治语境，还热情
引荐重要人物，帮助孙中山
年轻时候的孙中山
33
与李鸿章建立联系，在清廷
高层中争取支持。
尽管孙中山上书最终未能
直接促成清廷的改变，但是
晚清思想界与革命派的这次
重要交流，更加坚定了孙中山
推翻清朝、建立共和的决心。
上海道台为格致书院考
课命题
明治维新运动促使日本
驶入现代化发展快车道，同
时也催生了其区域称霸的野
心。1894 年 7 月 25 日，日本
为争夺朝鲜半岛控制权，在
朝鲜西海岸丰岛附近海域，
偷袭应朝鲜请求增援的清军
运输船，致我所租用英国商
船上的千余名官兵殉难。
噩耗传来，正值格致书
院秋季考课之时。上海道台
刘麒祥愤然为考生命题“紧
备水军直捣东瀛议”，第一时
间启发学子从战略性和进攻
性思考，如何发挥海军力量，
主动出击，威摄对方本土，
反击侵略行为，扭转被动防
御局面。
担任道台之前，刘麒祥
曾任江南制造局总办，是晚
清洋务派的重要代表。在他
的积极推动下，1891年江南
制造局就引进设备和人才，试
炼成功枪炮用钢，打破依赖
进口的瓶颈，为当时军事工业
的现代化奠定了基础。
刘道台的考题可谓既具
爱国情 怀， 又有专业背景，
绝非纸上谈兵，一经登报传
城南逸事
获格致书院甲午秋季考课超等第一名的广东考生梁揆平试卷，卷首为考官眉批，只批不改，卷面存真。左图为格致书院甲
午秋考试卷，右图为同年江南乡试卷
播，各省应考学子，群彦云起，
匹夫有责，疾书克敌良策。
对比同年科举江南乡试
的三场试题，仍以“四书”“五
经”“经史”为题材，其间差异，
不言而喻。
康有为拜访王韬山长
1895 年，甲午战败的清
政府被迫签订《马关条约》，
割地赔款，民族危机空前加剧。
维新派核心人物康有为
在北京成立了具有政治性质
的强学会，旨在凝 聚力量，
传播维新思想，推动变革。
并南下上海，特意托人介绍，
拜访王韬山长，参观格致书
院，借鉴办学经验。
王韬坚定支持康有为的
34城南逸事
谭嗣同
变法主张，既与之分享了自己
多年来呼吁“变法自强”的系
统观念，又介绍了当下格致
书院推行“命题课士”的实
践范例，强调要在变法中注
重科学技术的推广和改革教
育的“杠杆”作用。
康有为在《上清帝第二
书》中提出的许多改革措施，
如兴办新式学堂、编辑《强
学报》刊物、开设图书馆等
设想，都与王韬的思考与实
践不谋而合。
学界认为，这次会面是
晚清思想界的一次重要交汇，
既体现了当时知识分子对国
家命运的深度关切，也为中国
近代化进程注入了新的动力。
谭嗣同再访傅兰雅秘书
英国传教士傅兰雅是格
致书院的创办董事，连续 22
年担任董事会秘书，是书院
领导层中供职时间最长的功
臣，也是我国第一份科普杂志
《格致汇编》的主编，更是晚
清西学东渐史上“一位值得花
大力气、深入研究的重点人
物”。湖南青年谭嗣同曾两次
慕名拜访傅兰雅，受益良多。
第一次是 1893 年，傅兰
雅陪谭嗣同参观“格致书室”
中陈列的动植物化石标本，
令其眼界大开 ：“天地以日新，
生物无一瞬不新”“今日之神
奇，明日即腐臭，奈何自以为
有得，而不思猛进乎”！顿时
让谭嗣同找到了足以痛批保
守派所谓“天不变，道亦不变”
的科学依据。
第二次是 1896 年，傅兰
雅兴致勃勃地为远道而来的
老朋友展示了两件刚从欧洲
带来的科技新发明。一件是
根据一年前德国物理学家伦
琴发现的电磁波原理，应用
到医学和工业领域的 X 光片，
那上面清晰地显示了一个人完
整的手骨，“真是神奇无比”。
另一件，是装在木盒里的自
动计算机器，谭嗣同亲手操
作后惊呼 ：机器一转片刻即
出答案，毫无差错，运算结
果还能自动打在纸上，简直
无法相信！
“思猛进，争朝夕”，斗
志昂扬的谭嗣同迅即回到长
沙，积极参与创办“湖南时务
学堂”和《湘报》，义无反顾
地投身维新变法运动。
谭嗣同两次拜访格致书
院，不仅是他个人思想的重
要转折点，同时也反映了晚
清知识分子在西方科学和思
想影响下的觉醒与变革。
历史往往会有许多发
人深思的注脚，谭嗣同“有
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
所，快哉快哉”！约 90 年后，
1984 年，故事片《谭嗣同》
上映，饰演当年在变法中风
骨凛然、视死如归的英雄的，
正是格致中学 1959 届校友达
式常，很难想象，银幕上他
的声情并茂、出神入化，饱
含了多少母校情怀。▪
康有为
35
老崔影像
36
弄堂再幽深，也不及躺椅老伯伯的眼神那般幽幽深邃
37老崔影像
1
好镜头
老城厢记忆
一曲上海平民史诗——镜头下的老城厢
文 _ 郑翌 图 _ 崔益军
21 世纪初的上海正处于
裂变的临界点。当推土机的
轰鸣震颤着老城厢的砖瓦时，
崔益军背着相机走入城市的
褶皱，用十余载光阴编织出
一部影像史诗。
今天展现在我们眼前的，
不只是城市地理的考古图谱，
更是一份关于烟火人间的视
觉备忘录。每个像素都在诉
说：真正的城市史诗，永远书
写在普通人家的门槛之上。
崔益军的“老城厢记忆”，在上一辑已经启幕。今天，
让我们继续跟随老崔的镜头，来洞见老城厢的历史沧桑。
老城厢巷子里，老崔端
着相机转悠时总被当成“怪
人”。冒白烟的煤球炉子前，
穿蓝布衫的老大爷攥着火
钳，眉毛拧成疙瘩：“侬拍我
做啥？”那副警惕又困惑的
模样，被定格成一张经典。
当年专业相机还是稀罕物，
老人们不是扯衣角遮脸，就
是背过身去，倒让照片沾上
了市井最本真的烟火气。
老崔不劝不摆，就蹲在
巷口等街坊们放松警惕。晾
衣裳的阿婆、修棕绷的爷叔，
日子久了见这“怪人”经常来，
也就见怪不怪了。
螺蛳壳里做道场，蜗居也能享受“复式”生活
38
2
好镜头
老城厢 老弄堂
“侬拍我做啥？”“不配合”的眼神恰恰
还原了老城厢真实的烟火气
那年夏天热得早，崔老
师的镜头刚探进弄堂口，就
被层层叠叠的生活填满了。
两个光膀子爷叔悠闲地抽
着烟，面对镜头时的表情，
像是被突然闯进的陌生人按
了暂停键。身穿时髦运动商
标白背心的中年人正巧骑车
挤进来，汗湿的运动衫紧贴
着后背，后头骑助动车的男
人则代表着当时那个年代的
“速度与激情”。
这寻常巷陌里的烟火气，
在警惕与好奇交织的瞬间突
然有了重量。那些没来得及
摆正的表情，没收拾妥帖的
日常，反而成了老城厢最诚
实的皱纹。
当夏天的暑气挤进一间
间不到十平方米的蜗居时，老
崔的镜头撞见了最生动的魔
幻现实。悬在半空的木板床
下塞着各种杂物，墙头木板
托着洗发水、花露水和牙膏，
像间微型杂货铺。唯独那盒
冰红茶像刚擦过的奖杯，端
端正正地摆在掉漆的柜上。
两个穿汗背心的男孩坐在
“空中楼阁”，“巴掌大”的电
视屏幕泛着雪花，却不妨碍他
们伸着脖子往前探，电视里跳
动着哆啦 A 梦的蓝色身影，吸
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忽视
了身边闪现的这位“摄影家”。
翻看老崔的老城厢照片，
记录的似乎从来不是风景，
而是过日子本来的样子。这
些画面不讲究构图精美，而
是像邻居家敞着的门，让人
一眼望见当年老城厢的烟火
气。斑驳的墙皮、缠着胶布
的老藤椅、窗台上晒蔫的葱
苗，这些都是老百姓扎扎实
实生活过的证据。
那些躲镜头的动作和“不
配合”的眼神，折射出当年老
崔的真实摄影经历，与老城厢
的模样融为一体，留存在来不
及伪装的历史档案中。▪
赤膊、搁脚、单脱手……一张画面，容纳了那个年代上海里弄的多少经典瞬间
39
艺事
40
“笔头朝下”四十载，
看上海制笔大师不走寻常路
文 _ 墨言
周虎臣毛笔，是中国制笔行业中现存历史最悠久的老字号，
有 300 多年的历史，也是国家级非遗项目，称得上中国文房四宝的
“头牌”。作为周虎臣毛笔制作技艺的第十一代传人，吴庆春将 40
年的经验总结为八个字——用心、用情、坚持、坚守。
41艺事
周虎臣集湖笔、水笔、书画笔三大制笔技艺之大成，
融会我国南方制笔技艺，创导了海派毛笔，使海派毛笔
与海派书画相伴而生。
笔头朝上，
千万毛中拣一毫
周虎臣集湖笔、水笔、书
画笔三大制笔技艺之大成，融
会我国南方制笔技艺，创导了
海派毛笔，使海派毛笔与海派
书画相伴而生。三百多年来，
周虎臣集众家制笔工艺于一
身，集中生产时又发挥各家之
所长，把中国毛笔制作技艺推
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毛笔制作技艺是我国优
秀的传统手工技艺。吴庆春
介绍，一支好的笔离不开两
个条件，一个是料，一个是工。
制笔的兽毛常用的有山羊毛、
黄鼠狼尾、山兔毛、淮兔毛等。
制笔时选毫要求很严，素有
“千万毛中拣一毫”之说。制
作技艺也非常繁复细巧，包
括从选毫到刻字六大流程和
洗、浸、拔、梳、连等 79 道工
序。每个流程都有工艺标准，
尤以水盆工艺为最，“从毛到
做成笔头，都是在水盆里带
水操作的，所以叫‘水盆’。”
吴庆春告诉记者，因为动物
毛上有油脂，所以要泡在水
里脱掉油脂，但是油脂里有
石灰等对皮肤有伤害的成分，
很多老师傅手上都有浮肿的
水泡。
笔头朝下，
写字的人里最懂毛笔
“笔头要朝上，还要能朝
下。”1979 年，吴庆春来沪顶
替退休的父亲，成了周虎臣笔
厂的制笔工人。当时，他的师
傅就提醒他，过去的制笔工人
往往不会用笔，这样一来，他
们就体会不到这一古老的工
具所蕴含的深刻意义，也不知
道该如何改进制笔工艺。
在成为制笔工人前，吴庆
春曾在江苏担任乡村小学代
课教师，非常喜欢写毛笔字。
有位老书法家建议他练习楷
书，且必须心无旁骛。此后，
吴庆春便长期临摹欧阳询的
《九成宫醴泉铭》。
吴庆春书法
吴庆春
42
“上海周虎臣”五个隽秀的字体就出自他之手，孙中山
诞辰 150 周年之际，吴庆春还在纪念笔上刻下了“博爱”
二字。
而在此后的练字过程中，
吴庆春领悟到了这位老书法
家的良苦用心，苦练楷书，成
为他的目标。他知道，只有将
一家的字体练精，才能从中体
会中国书法的博大精深，才能
通过切身体会，掌握做出一支
好毛笔的诀窍。
周虎臣毛笔的“名人名笔”
系列产品是蕴含书画家个人用
笔特色的定制笔。通过练字，
吴庆春感悟到书画家们的用
笔特征、肌肉习惯和运笔习性
各有不同，由此，他在配毛等
制作工艺上钻研并实现了“私
人定制”。
由于书法技艺精湛，如今
吴庆春还负责在毛笔上刻字。
“上海周虎臣”五个隽秀的字
体就出自他之手，孙中山诞辰
150 周年之际，吴庆春还在纪
念笔上刻下了“博爱”二字。
集体“围观”，
布拉德·皮特求他签名
2016 年的一个冬日，全
球上百万影迷的目光“聚焦”
在豫园·海上梨园。国际巨星
布拉德·皮特正在那里上着别
开生面的书法课，担任授课教
师的，正是吴庆春。
吴庆春一袭唐装，皮特则
是白衬衫搭配黑西裤，一个典
雅，一个时尚，二者相得益彰。
正式“上课”前，吴庆春送上了
一个见面礼，那是他隔夜在家
写成的四尺对开的“布拉德·皮
特”姓名行书条幅，在条幅的
右上角，“大气谦和”的斋名
章很抢眼，皮特使劲儿凑上前
细看。
此时，吴庆春意味深长地
说道：“‘大气谦和’是我的座
右铭，我也用它来勉励外国友
人，希望你能和世界各地的人
和谐相处。”
随后，吴庆春边说边做手
势，详细讲解了“擫、押、钩、格、
抵”五指执笔法，皮特依样画
葫芦地学了起来。他跃跃欲试
地写下了“皮特”二字，看到自
己的字体风格竟与师父颇有
几分相似，皮特兴奋不已。
皮特还突发奇想地对吴
庆春说：“您可否在我的白衬
衫上写‘皮特’两个字，再盖个
章呢？我想把它带回美国好好
收藏。”吴庆春欣然答应。作
为国际巨星，平时都是别人求
着皮特签名，而如今，他倒成
了吴庆春的“粉丝”。▪
吴庆春为国际巨星布拉德·皮特面授书法
43艺事
学书“心路”
文 _ 张纪怀
中华民族的文字创造，从结绳记事，到象形符号的产生 ；从
甲骨裂纹问天，到大篆、小篆、隶书文字的发展，几千年来，源远
流长。中国书法是历史的传承，是中华民族的文化精髓。中国
书法博大精深，是文化，是历史，是哲学，是精神。我是书法
爱好者，写毛笔字伴随着自己的成长，给予我知识和力量，带
来很多欢乐和幸福，写书法已经成为自己不可或缺的生活方式！
我出身在大别山革命
老区一个贫穷的家
庭，上小学五年级
时，捡到一支毛笔，蘸水写字
时还分叉。我把笔毛剪掉一半，
从此，就用这半支笔，开始学
习写毛笔字。“文革”时期买
不到字帖，我的学友黎辽沙，
有一本柳体字帖，有机会就借
来临习。学校图画老师是写隶
书的，我就偷着学他的字。他
教我一段顺口溜：“扁如鳖，硬
如铁，蚕头燕尾，燕不双飞。”
当时班级经常出专栏和办黑
板报，就有了很多的锻练机会。
当兵到了部队电影组，每周可
以到上海市区领一次电影胶
片。我利用这个时间到邮电局
营业大厅，看任政先生写的书
法作品，回来后用清水在地上
回忆着练习。我的班长永法借
给我一本唐隶，我用透明纸印
下来，算是有了第一本字帖。
1989 年“抗洪”，有幸遇见张
森老师，他告诉我要练习汉
隶。从此，临了华山碑、乙瑛
碑、史晨碑、石门颂、张迁碑
等二十多种碑帖。先后得到周
慧珺、方传鑫、刘小晴、孙敏、
刘树人、王国贤、晁玉奎、宣
家鑫、陆康等老师的指教。
学习书法五十多年，让我养
成了良好的学习习惯，虚心
求教的习惯，不断钻研的习
惯，学书法成为自己不可缺少
的生活方式。学书不仅给我带
来快乐，也带来很多人生的机
会。“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
下而求索”！学书永远在路上。
学书之心
我经常问自己：我为什么
要学习书法？我们当时学书时，
还没有展览，后来工作忙也没
有想着入展，当书法家。倒是
退休后有时间创作了，入了很
多次展。然而，面对现在繁多
的展览，我们还能不能守住自
己的初心，坚守古法，孜孜以求，
这是对学习书法者的灵魂拷
问。古人云“书是心画”，我们
就此延伸，能否说“学书在心”。
在平和的心境下才能写出平和
的书法作品，才能抵御形形色
色的诱惑！书法是什么？我个
人觉得，书法是书房里的艺术，
是个人的一种自我修养，是平
和心境的磨炼，是自我陶醉、
自我满足。书法又是线条组合
的哲学，汉碑百碑百品，书法
家百人百样，这种多样性是人
心不同的写照。“书如其人”，
书法是人的学识、人的修养、
人的精神、人的品格的综合体
现，更是人心的映照。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