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页无缩略图
44艺事
的光辉终会暗淡，职位再高也
会退下来，唯有书法学习可以
伴人到老。
学书之品
上海安徽经济文化促进
会刘连清会长，曾在游杭州西
湖小孤山时讲述，西泠印社于
清朝光绪三十年创立，当时由
于选不到最合适的人当社长，
十年虚位以待，终于等到吴昌
硕先生任第一位社长，使西泠
印社成为闻名遐迩的名社。这
是一种文化精神，是书法的品
格，更是学书之人应该遵循的
职业操守。上海市书法家协会
顾问刘小晴老师，德艺双馨。
他说，学书之人都想当书法大
家，然而纵观几千年的书法历
程，真正青史留名的书法大家
却很少。所以，我们学习书法，
一定要克服功利思想，不能整
天只想着出名，标榜自己是著
名书法家。每当我临习汉碑
的时候，我总是在想，这是谁
写的？我们学书的人，欠了古
人多少啊！学习书法，先要正
人品，人品正，书品才正。前
年春节过后，我去井冈山永
新县三湾农村，看到家家户
户的春联，写得非常好！我问
县长，这些都是你们这里的
书法家写的？他笑着说，哪有
什么书法家，都是当地老百姓
自己写的。在高铁上，我在想
有多少古人写的好书法没有留
名，全国又有多少像三湾村民
那样书法写得好的人，没有“书
法家”这个头衔！
学书之法
我深知自己文化艺术素
养不深厚，悟性也不高，研习
书法还很肤浅，所以“真草隶
篆”都写也不可能，我下功夫
比较多的是隶书。隶书碑刻很
多，突出临习方正 派碑，如
张迁碑、鲜于璜碑、衡方碑
等碑。张迁碑临习达十多年，
但由于张迁碑个性强，用笔重，
一度书写的作品不灵动。刘
树人、王国贤老师叫我临《礼
器碑》《石门颂》，用以增强
书写的率意和处理用笔的提
按关系。所以，我们在临摹
汉碑时，要有广泛性，从每一
帧碑帖入手，去掌握隶法的技
法，取百家之所长，为创作打
好坚实的基础。习书入帖很重
要，但更重要的是要出帖，学
会创作，形成自己的书写风格。
坚持以“汉碑为基础，以摩崖
石刻为气象，以简帛为时尚”，
这样隶书书写既遵守古法，又
有新意，当然，要想做到很难！
隶书属于正书，但为了增强灵动
性和时代感，故意把笔画写变
形，把字写歪斜其实大可不必。
汉碑的多样性，造就了隶书创
作的多样性。笔画的变化，字
与字之间的关系变化，用墨的
变化，章法的变化，足以使隶书
书写形态各异、缤纷多彩！▪
张纪怀书法作品
45
老城厢•新品质
46
上海人民出版社简介
文 _ 任民文
上海人民出版社创建
于 1951 年， 是 新
中国最早成立的一
批出版机构之一。1999年 2月，
成为上海世纪出版集团首批
成员单位。自 2016 年 9 月实
施综合改革以来，陆续有学
林出版社、上海远东出版社、
上海书店出版社、格致出版社、
北京世纪文景文化传播有限
责任公司、上海《理财周刊》
社、光启书局等出版机构加
入，共同组建成新的上海人
民出版社（以下简称人民社）。
七十多年来，人民社秉持“以
专业学术打造品牌、以社会
责任引领阅读”的出版使命，
在政治学、史学、法学、经
济学、文学、古籍整理、大
众文化等领域，推出了一大批
立心书、传世书、良心书，曾
出版过《中国共产党 90 年图
集》《中国人民解放军 70 年图
集》《中华人民共和国 50 年
图集》《中国共产党历史图志》
《中华文化通志》《中国通史》、
“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当
代经济学系列丛书”“当代国
际政治丛书”“东方编译所译
丛”“当代中国哲学丛书”等
著名品牌读物。
人民社始终坚持以社会
效益为首的出版原则，将政
治性、学术性与大众性有机
结合，立足打造出版高原、勇
攀出版高峰，倾力建设“政治
与理论读物”“法律读物”“世
界政治”“外国哲学”“近现
代上海历史文献研究”（上海
书店社）、“经济管理”（格致
社）等 “上海学术·专业出
版中心”，努力追求高质量发
47老城厢新品质
展。历年来有若干选题入选
国家“十三五”“十四五”重
点规划、国家出版基金、经
典中国国际出版工程等国家级
出版项目。近年来，人民社不
断深挖党的诞生地出版资源，
全力打造“党的诞生地”主题
出版中心 ；助力构建中国区域
国别研究自主知识体系，筹划
建设专题出版中心，出版了一
系列在全国产生重大影响的
图书。其中《当好改革开放的
排头兵——习近平上海足迹》
《战上海》等荣获“五个一工
奖程”，《火种：寻找中国复兴
之路》等荣获“中国出版政府
奖”，《中国三部曲》等荣获“中
华优秀出版物奖”，《当好改
革开放的排头兵》荣获中国
版权金奖，《战上海》《火种》
《文献中的百年党史》《细节的
力量：新中国的伟大实践》《民
法典与日常生活》《天下国家
道理——中国共产党的成功
之道》等入选年度“中国好书”，
《光明的摇篮》《天下国家道
理》《 转折——1947 年中共
中央在陕北》等入选中宣部
主题出版重点出版物 ；积极
探索主题出版大众化普及化，
出版了《中国协商民主的逻辑》
《分析与思考：黄奇帆的复旦
经济课》《大国经济学 ：面向
长期、全局、多维的中国发
展》《全过程人民民主实操指
南》《中华法系之精神》等通
俗理论读物 ；继续出版“东
方编译所译丛”“当代经济学
系列丛书”“当代国际政治丛
书”、《章太炎全集》等标志
性学术工程和经典前沿著作，
同时着力打造“独角兽”“知
世”“密涅瓦”“论衡”等新
兴图书品牌， 在相关学 科
领域形成较大影响力 ；在普
及类社科读物和大众文学领
域，推出了《置身事内 ：中
国政府与经济发展》《大国大
城 ：当代中国的统一、发展
与平衡》《追风筝的人》和
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安妮·埃
尔诺作品集、约恩·福瑟代
表作《三部曲》等一大批超
级畅销书、口碑书。
人民社始终注重将专业
出版定位与国家文化“走出去”
战略紧密结合，致力讲好中国
故事、传递中国声音。至今已
累计输出图书百余种，涉及十
多个语种，并与众多国际知名
出版集团和学术出版社建立了
良好合作关系。
进入新时代，人民社不断
深化改革，优化出书结构，增
强融合出版能力，经营总产
值、销售收入、总利润、工资
总额得到不断增长，实现“两
个效益”双丰收，先后荣获全
国文明单位、第五届中国出版
政府奖先进出版单位奖、全国
版权示范单位、2018 年中国版
权年度最具影响力企业、上海
市文明单位、上海文化企业十
强、上海市五一劳动奖状等荣
誉称号。人民社及旗下学林出
版社、格致出版社均跻身“2025
中国图书海外馆藏影响力出版
100 强”。其中 , 人民社已连续
14 年位列该排行榜 20 强，是
唯一一家进入该榜 20 强的地
方人民出版社。在《2023/2024
出版品牌影响力报告》中，上
海人民出版社位列全国出版
社品牌影响力第一名。▪
在《2023/2024 出版品牌影响力报告》中，上
海人民出版社位列全国出版社品牌影响力第一名。
48
上海中区电信局简介
文 _ 周冬晨
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中区电信局 ( 以下简称“中区
电信局”) 是中国电信上海公司设立的属地化服务机构，拥有
黄浦区领先的城市级信息通信网络和云网融合的服务能力。中
区电信局的前身是上海市电话局中区局。2000 年 7 月1日，
中国电信集团上海市电信公司成立后，更名为上海市电信公司
中区电信局 ； 2002 年 12 月，更名为上海市电信有限公司中
区电信局 ；2008 年 3 月，更名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上海
中区电信局。
作为建设网络强国和
数字中国、维护网
信安全的主力军，
中区电信局积极助力黄浦区政
府推进“十四五”数字化转型，
深耕客户需求及应用场景，全
面实施“云改数转”战略，以
5G 和云为核心打造云网融合
的新型信息基础设施、运营支
撑体系、科技创新硬核实力，
致力于为个人 (ToC)、家庭 (ToH)
和政企 (ToB/G) 客户，在移动
通信固网、智慧家庭服务、产
业数字化三大领域提供差异
化通信及信息服务。
中华大楼
49老城厢新品质
中区电信局的服务范围
北至苏州河，南到黄浦江，西
起成都路高架沿线，东迄外
滩，服务面积 20.5 平方公里，
涵盖黄浦区区域 ；服务包括外
滩、人民广场、南京路步行
街、淮海路商业街、豫园商圈、
新天地商圈、中共一大会址
等重要地标商圈与各类客户。
2024 年完成外滩豫园元旦跨
年、巴黎奥运会资格赛、设
计之都大会等 8 场重要活动
的通信保障任务。
“百年建筑 基业常青”是
中区局一以贯之的精神追求。
坐落于市中心的中华大楼、江
西大楼、福建大楼这三幢历史
老建筑，历经百年传承，见证
了中国通信事业的风云变幻与
电信人自强不息的奋斗轨迹。
原中华大楼曾被称为“华
界电话局”，为上海电话局南
市总局旧址，竣工于 1920 年，
为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新古典
主义风格建筑 ；顶部设有方
形基座冠穹顶，基座正面有大
钟；四角有科林斯柱，带巴洛
克浮雕装饰。上海市人民政
府 1999 年 9 月 23 日将其定为
优秀历史建筑。
福建大楼原为美商上海电
话公司，建于 1930 年，是一
座功能完善、设计风格优美的
重要历史建筑，也是福建中路
的重要地标建筑。1931年福
建大楼开通旋转制自动电话
局所，成为上海市内电话网核
心通信枢纽。1954 年 3 月 18
日成立上海市市内电话局，福
建大楼成为市内电话局总部
机关所在地。2007 年起为中
区电信局总部办公所在地。
江西大楼原为上海华洋德
律风公司的中央交换所，1908
年 6 月 25 日建成，内设中央
交换所于 1910 年 4月17日开
通使用。1930 年由美商上海电
话公司接盘，经营上海租界地
区内的电话业务，公司设在江
西中路 232 号。1950 年 12 月
30 日，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
会对美商上海电话公司实行军
管。该大楼为上海首座钢筋混
凝土框架结构大楼，整个建筑
共六层，有地下室，底楼是营
业大厅，二楼是经理室和写字
间，三至五楼是业务用房，六
楼是电话接线间。原顶部中央
和四端有穹窿和尖顶，新中国
成立后改建。
中区电信局以三幢历史老
建筑设立党支部，赋予党建
内涵，引领广大员工传承“人
民邮电为人民”的宗旨，践行
“用户至上用心服务”的理念，
初心不变，使命在肩，携手
共进“十四五”新征程，合力
打造全球领先的城市智能体。
2024 年中区电信局服务
完成项目有：①黄浦区数据局
智能问数大模型项目。从城运
平台态势感知模块切入，与数
字人平台进行接口对接，实现
福建大楼今昔
50
实时收集并分析城市运行数
据，选取豫园、外滩、南京路
步行街三大标志性景区展开试
点，实现通过语音指令便捷调
取景区视频的功能；扩大基于
国产软硬件的信创资源池，并
进行国密算法的升级改造。②
数字人项目。解决“业务难分
析、界面难交互、报表难梳理”
等数据局城运中心的关键性挑
战，完成多场景数字人大模型
应用验证：智能简报、智能讲
解、智能问答等。③黄浦区住
宅小区和地下车库网络建设。
完成全区 55 个地下车库的移
动通信网络覆盖，实现 22 个
居民区、4 个医院共 16 个病区
和 74 个重点楼宇的 5G 网络覆
盖。④智慧医疗卫健数字化：
结合电信“网 + 云 + 安全”资
源能力，保障区卫生专网的平
稳运行；助力区卫健委完成医
卫云、中药饮片云建设；完成
15家医院在用天翼云时的云上
二级等保升级三级等保安全。
⑤智慧教育：云端课堂助力远
程教学。为黄浦区提供云端课
堂服务，助力远程教学的开展，
拓宽教育资源的覆盖范围。教
育信创改造，参与区教育条线
信创改造项目，为区教育信息
中心提供信创上云、本地化机
房等解决方案。⑥智慧养老：
黄浦区养老机构视频监控联网
监管系统信息化服务项目。通
过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
大数据等新一代信息技术，实
现区属养老机构视频监控全
覆盖。整合区民政局及 23 家
养老服务机构的视频网络，依
托区民政监管平台，实现视频
监控资源的有序监管、快速调
看、规范使用。中标慧享福养
老院智慧养老项目，助力区内
“顶流”养老院打造智慧养老
场景并申报 2024 年市级标杆
养老院。⑦反诈短信项目。配
合黄浦区政法委实施反诈短信
项目，年内针对电子围栏区域
共计发送三网短信 787400 条。
⑧智慧民防。配合黄浦区国防
动员办公室“智慧民防”建设，
年内智慧民防物联网络新建
11个防空洞点位，总数达到
82 个。⑨智慧社区。开展小区
智慧社区门禁改造，方便居民
日常出入，提高社区安全性。
为业主提供物管平台、大门门
禁、单元门禁和套室内对讲屏，
以及监控补盲、视频上云和 AI
加载等一体化服务。⑩互联网
+ 明厨亮灶。配合黄浦区市场
监督管理局实施明厨亮灶云
眼项目，年内安装完成 1210
线明厨亮灶云眼设备，接入区
视频安全远程监控平台。⑪打
造“南房物业管理平台开发服
务项目”，实现南房物业 64 个
小区的数字化管理，《南房物
业管理平台开发服务项目》荣
获第三届“光华杯”千兆光网
应用创新大赛数字生活专题赛
江西大楼今昔对比 二等奖。▪
51
有凤来仪镌神韵
幸福绵长老西门
文 _ 潘燕兵
老西门街道位于黄浦区中部，辖区东起光启南路、跨龙路，
西至西藏南路、肇周路，北起复兴东路，南至陆家浜路，总面积
1.24 平方公里，下辖 16 个居民委员会。
经典西门 有凤来仪
上海老城厢有句旧语说
“出了老西门，就不是老上海
了”，因为老西门曾是上海老
城厢的西大门。1553 年，上
海县决意修筑城墙抵御不断
侵扰的倭寇，城墙初设城门 6
座，其中于肇嘉浜及其北边道
路与城墙及其西沿城壕的交叉
处，设一城门，初名仪凤门，
因其位于城垣西缘，故习称西
门。后又因新辟尚文门（小西门）
而改称老西门至今。
这里是悠远文脉所在——
曾诞生了敬业、龙门、梅溪、
蕊珠四大书院，聚集了敬业中
学、黄浦学校、蓬莱路二小等
知名文化教育资源；辖区内拥
有市级革命纪念地上海沪南体
育中心、上海历史上第一个民
选联合民主政权——上海特别
市临时市政府办公大楼、明代
科学家徐光启故居、市区唯一
儒教圣地文庙以及具有西亚风
格的小桃园清真寺和清真女寺
等一批历史文化遗迹。
这里是繁盛之地——辖
区内坐落着著名的“红房子”
妇产科医院，大富贵酒楼等知
名老字号餐饮品牌，复兴荟、
南六广场等商业综合体；此外，
区域内拥有西藏南路、复兴东
老西门街景
52老城厢新品质
路、陆家浜路、河南南路 4 条
主干道，地铁 8、9、10 号线
多个站点，交通十分便捷。
当代西门 悄然蝶变
20 世纪 90 年代以后，上
海进入城市高速发展期，老
城厢的居住条件愈发不能满
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
往，自 2014 年以来，历经大
体量成片旧改和零星改造，
街道辖区里的老城厢区域也
迎来蝶变新生。
老城厢的转型发展，是
当代城市更新中最值得期待、
最具挑战的任务，需要社会
合力的 推 动。2023 年 10 月，
由南房集团推出的黄浦区首个
文明单位创建为民项目“南风
暖城厢”正式发布，依托“老
城厢·新品质”生活圈党建联
席会议平台，通过实施“南风
焕新·人文西门”计划，持续
为老城厢蝶变焕新和“人文老
西门 和谐新社区”助力。针
对文庙街区旧改地块，街道相
关职能部门携手南房集团一起
加强房屋安全隐患排查，牢牢
守住老城厢安全底线；同时，
结合文庙街区历史文化特色打
造更多形式多样、内容丰富的
文化活动品牌，让老城厢延续
烟火气；此外，街道与南房集
团积极汇集多方资源、引入多
元力量，为探索城市更新路径
提供更多助力，推动历史文化
保护与城市更新有机结合，潜
心研究老城厢区域未来发展
思路，开展龙门邨历史文化梳
理，并 同 步 开 展 文 庙 路 墙
面基底 修 复、 大林 路周 边
房屋大修及外立面修缮等
工作。
未来西门 幸福向新
根据《上海市黄浦区单
元规划（2020—2035）》，老西
门所在的老城厢区域的定位，
是要打造提升为一个商业、文
化、办公、居住等多业态混合，
实现外滩金融集聚带与新天
地商务区联动发展，承载上
海过去、今天和未来发展的
综合功能区域。心向未来，幸
福向新。目前，在黄浦区委、
区政府的领导下，老西门街
道党工委、办事处正紧紧围绕
“人文老西门、和谐新社区”的
总体定位，打造具有西门特色
的“党建引领城市更新全周期”
治理实践，即以“全周期、全
人群、全领域”为着眼点，以“人
人参与、人人负责、人人奉献、
人人共享”为实施路径，努力
实现“宜居、宜业、宜游、宜
学、宜养”的幸福西门新愿景；
与此同时，街道党工委、办事
处还针对辖区城市更新“征收
期”“过渡期”“建设期”“管
理期”不同特征，深化应用
“四力并举”推动“四项工程”
文庙街区治理模式，做 深 做
实党的组织体系全覆盖工
作，针对 性 探索治 理 路 径
与方法，锚定“全人群友好
幸福社区”目标要求，通过
一街一路焕新街区风貌、实
体阵地优化服务供给，做强
西门文化品牌等持续塑造城
区发展新动能，努力绘就“高
大上”与“烟火气”并存、“国
际范”与“东方韵”交融、“历
史感”与“新活力”共 生 的
老城厢新景象。▪
老城厢的转型发展，是当代城市更新中最值得
期待、最具挑战的任务，需要社会合力的推动。
53
走
笔
54
在今凝和路光启南
路中间，原 来有
一 条 路 叫“ 乔 家
栅”，这条路很短，仅百余米，
路的北侧与之丁字相交的有
两条小路，一条叫作“柏枝
弄”，一条叫作“鸳鸯厅弄”。
“柏枝弄”在 1918 年出版的
《上海城厢租界全图》中被
标为“百子弄”，是祈愿“多
子多孙”的吉祥词，而“鸳
鸯厅弄”的名称就有点难以
理解，难道这里真的有一个
叫作“鸳鸯厅”的建筑？那这
个建筑为什么会被叫作“鸳
鸯厅”？
鸳鸯是一种水禽，羽毛
很漂亮，一般成双成对栖居。
《诗经·小雅·鸳鸯》：“鸳鸯
于飞，毕之罗之。”晋崔豹《古
今注·鸟兽》：“鸳鸯，水鸟，
凫类也。雌雄未尝相离，人
得其一，则一思而死，故曰‘匹
鸟’。”于是，古人用鸳鸯比
喻形影不离的恩爱夫妻。
古人还认为“鸳”和“鸯”
分别指鸳鸯中的雄鸟和雌
上海老城厢的
鸳鸯厅弄和鸳鸯厅
文 _ 薛理勇
鸟，它们必须是一雄一雌生
活在一起， 如果一只死了，
另一只也不会独善其身。于
是用“鸳鸯”比喻无法拆散
的恩爱夫妻。如汉司马相如
《琴歌》：“室迩人遐独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唐朝诗
人卢照邻《长安古意》诗：“得
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
羡仙。比目鸳鸯真可羡，双
去双来君不见。”上海老城
厢的“鸳鸯厅”是不是因为
居住着一对恩爱夫妻才被叫
作“鸳鸯厅”，不得而知。
中国传统建筑中有所谓
“鸳鸯厅”，姚承祖（1866—
1938）所著《营造法原》是
研究中国古建筑的重要书
籍。书中配图中绘有“鸳鸯
厅”，释文说 ：“营造之中鸳
鸯厅之式，并称花篮厅，亦
称双造合脊之式。”
姚承祖是苏州人，是著
名的“将作大匠”，《营造法原》
涉及的许多建筑术语和建筑
及建筑构件名称使用的是苏
州方言，不易理解。所谓的“双
造合脊”就是指同一个屋脊
的两侧厅堂是不一样的，这句
话的大概意思就是 ：建筑中
乔家栅鸳鸯厅弄十字路口西北角（曹建国 摄）
55走笔
“鸳鸯厅”是指一种进深较深的厅，里面的装修
被人为地以正屋脊为界把厅堂分隔为前后两个空间，
且有意使这两个空间表现出不同的形式。
有一种叫作“鸳鸯厅”的厅房，
是“花篮厅”中的一种，这
种厅房合使一个正屋脊，但
是，以正屋脊为分界线，两
侧厅的结构或装修是不一样
的，所以，“鸳鸯厅”也被叫
作“双造合脊”。
用现代的建筑语言表述：
“鸳鸯厅”是指一种进深较
深的厅，里面的装修被人为
地以正屋脊为界把厅堂分隔
为前后两个空间，且有意使
这两个空间表现出不同的形
式，构成一个异态而同处的
复合形态。据说，“鸳鸯厅”
是住宅类建筑的高档厅堂形
式，如今留存下来的，而且
被叫作“鸳鸯厅”的屈指可
数，苏州拙政园里倒是还有
一个叫作“鸳鸯厅”的厅堂。
1875 年 的上 海测 绘 地
图 上 已 经 有“ 鸳 鸯 厅 弄”，
在老县城内太卿坊街（今光
启南路）的西侧，乔家栅与
运粮浜（今蓬莱 路）之间，
长约 150 米，不过，并没有
标出“鸳鸯厅”的位置，不
知道这个“鸳鸯厅”在哪里，
也不知道当时是否还在。地
图倒是在鸳鸯厅弄与太卿坊
街标出了“徐公祠”，即“徐
光启祠堂”的位置（注意，
这是老的徐光启祠堂）。
根据史料记载，这个徐
光启祠堂分为两个部分，一
边是“徐公祠”专门供奉徐
光启，另一边作为“徐家祠
堂”，存放徐家历代祖宗牌
位。也就是说，徐家祠堂同
时有“公祠”和“家祠”，于
是被叫作“鸳鸯厅”。后来，
这个徐家祠堂移到南面重建，
1947 年地图“鸳鸯厅”位置与 1875 年地图中“徐公祠”位置相同
56
如今的“鸳鸯厅弄”已被纳入黄浦区旧改征收范
围，在后续的城市更新中，越来越多类似“鸳鸯厅弄”
的小弄堂、地名会不可避免地消失。
这个被叫作“鸳鸯厅”的老
的徐家祠堂就被人们淡忘了。
在 1947 年 地 图 上， 在
鸳鸯厅路与乔家栅转角处，
明确标有“鸳鸯礼厅”的位
置和平面图，从地图分析，
“ 鸳 鸯 礼 厅” 和“ 徐公 祠”
的位置部分重叠，这“鸳鸯
礼厅”应该就是原来的徐家
祠堂的位置。
“鸳鸯厅”是一种住宅
的名称，“鸳鸯礼厅”则是
一个对外服务、开放的商事
机构。清末民初，上海流行
“文明结婚”，就是仿西方的
婚礼制度、风俗，把婚礼放
在礼堂、餐厅里举行。于是
上海出现了一些专门为举办
婚礼服务的“礼厅”“礼堂”。
“鸳鸯”是一个与婚姻相关
的吉祥名词，商家利用“鸳
鸯厅弄”这个祈愿婚姻吉祥
的路名，在这里开办一个代
办婚礼服务的“鸳鸯礼厅”，
也是情理之中的。
如今的“鸳鸯厅弄”已
被纳入黄浦区旧改征收范围，
在后续的城市更新中，越来
越多类似“鸳鸯厅弄”的小弄
堂、地名会不可避免地消失。
如何对待这些有特色和历史
鸳鸯厅弄南北路牌（黄之庆、周力摄） 意义的地名，值得深思。▪
清末《图画日报》“上海社会之现象”专栏绘“文明结婚之简便”
57走笔
老西门曾有座陈英士纪念塔
文 _ 周力
1916年，辛亥革命
上海光复的
领导者之一陈英士在今淡
水路金陵中路口的日侨山田
纯三郎寓所遇刺。当时这
一段淡水路的名字是法租
界的萨坡赛路，隔条马路，
金陵中路以北就属于公共
租界，马路的名字叫淡水路
（Tampsui Road）。1943 年
收回租界， 萨坡赛 路和淡
水路合并，统一更名为南通
路。 抗 战 胜 利 后， 整 条南
通 路 改 成 英士路， 以 纪念
在这里献出生命的陈英士。
1950 年，“英士路”的名字
不再适合，但没再用南通路
的名字，而是用更早的名字
“淡水路”。“英士路”的名
字用的时间不长，不过三四
年而已。
陈英士在上海如一颗流
星闪过，光芒闪耀，但也短
暂。1903 年，25 岁的陈 英
士来到上海，先在丝栈当会
计，三年后东渡日本，入读
警监学校学习警察法律。在
日本期间加入同盟会。1907
年，陈英士到陆军学校学军
事，通过浙江同乡周淡游介
绍认识蒋介石，两人义结金
兰。陈英士有典型的“白相
人”性格，在同人中以“四捷”
著称 ：口齿捷、主意捷、手
段捷、行动捷，快人快语，
快手快 脚。1908 年，他奉
孙中山之命回到上海，酒楼、
茶馆、戏院、澡堂、妓院……
陈英士广交朋友并成为帮会
大头目。1911 年武昌首义，
陈英士在上海响应，光复后
被推为沪军都督，接着发起
组织江浙沪联军攻克南京。
他的人生像上了发条，来如
风，去如电；走，也走得干脆。
1916 年 5 月 18 日，陈英士
在法租界萨坡赛路遇刺，年
仅 38 岁。死后无人敢收尸，
蒋介石以“盟弟”身份出面
为他办了后事。
对自己早 期的 领 路人，
蒋介石始终铭记在心。陈英
士的两个 侄 子 陈 果 夫、 陈
立夫在民国时代都曾风光一
时。在上海，除了淡水路曾
陈英士
58
名“ 英士路”， 还有一些以
其 名字“ 其 美” 或“ 英士”
命名的地标，他在民国时代
的影响力，由此可见一斑。
纵贯杨浦、虹口两区的四平
路， 曾以“ 其 美 路” 命名。
贵州路北京东路口西北角有
湖州人的同乡组织“湖社”，
曾建有陈英士纪念堂。
此外，在上海老西门中
华路方 斜 路 交汇 处， 曾有
一座陈英士纪念 塔。此塔
建于 1930 年 5 月 18 日（陈
英 士 殉 难 14 周 年）， 由 董
大酉 建 筑事 务所 设 计。 塔
高 26.7 米，当时属于巨构。
陈英士纪念塔为钢筋水泥
结构，门窗用古铜制成，塔
顶安放铜质承天露缸， 形
似鼎。塔的下部有大理石
镌篆文“陈英士先生之纪念
塔”。塔内有铁梯，游人可
以登塔顶极目远眺。塔四周
电线杆上安装 4 盏 1000 瓦
电灯，逢节庆日“华灯四照，
蔚为奇观”。
由于地处南市繁华地
段，加之交通便利，陈英士
纪念塔成为上海公共活动的
中心之一。这里也常常是处
决犯人的地方。陈英士纪念
塔附近，时常聚集很多市民
看 热闹，“ 一·二八” 淞沪
抗战和“八一三”淞沪会战
期间，上海抗日军民抓获汉
奸特务，常押到纪念塔前斩
首，脑袋挂在塔上示众。
笔者求学 的 年代， 从
地处斜桥的五爱中学出来，
沿肇周路一路往北，到合
肥 路拐个 弯， 或者干脆 就
从唐家湾小菜场穿过，一
到老西门， 天地似乎 开阔
起来。当时的老西门是上
海 著名的 商业区， 沿 着 一
条中华 路， 南到文 庙， 北
到大境阁， 一 路上有太多
吃 的 用 的 玩 的， 大 富 贵、
冠生园、老同盛、乔家栅，
黄山 饭 店、 西门 餐厅、 老
公兴，买衣服可以去全泰，
买百货有 市百八 店， 看戏
去中华 剧 场，淴 浴找西门
浴室，还有数不清的书店、
文具店……如今都成烟云。
至 于 这 座 陈 英 士 纪 念 塔，
更是早在 20 世纪 60 年代
就 拆 除了， 笔 者 也 没有见
过。根据老南市居民的回
忆， 即 使 没有 拆 除， 陈 英
士纪念塔也因年久失修而
成了危房。又因门前是电车
掉头的 地 方， 大 人不许小
孩在那里玩耍。至于陈英
士何许人也，只有从书上才
陈英士纪念塔旧影 能知晓了。▪
此外，在上海老西门中华路方斜路交汇处，曾有
一座陈英士纪念塔。此塔建于1930 年 5 月18日（陈
英士殉难 14 周年），由董大酉建筑事务所设计。
59走笔
半夜刷手机，看到一个介绍原南市区奇怪路名的小视
频—— 引线弄、硝皮弄、火腿弄、洗帚弄……重访老城厢
的动力，一下子就来了。
从蓬莱路到乔家路
文 _ 任炽越
乘上 地 铁 10 号 线，
在老西门站下车，
沿着中华路前行，
穿过文庙竖在路边兀然挺
立的牌楼，我立刻踩在了又
熟悉又陌生的小街上。
先去了蓬莱路，寻找蓬
莱电影院旧址。在我的印象
里，当年乘 11 路电车由尚
文路下车，拐进蓬莱路，迎
面远远就能看到蓬莱电影
院，不宽的学前街从它前面
穿过。
记得从中华路方向走进
蓬莱路，右手边是一家木柴
行。我念小学时，有一年暑
假，为了制作一副木质围棋，
多次来木柴行淘过木料。左
边是上海当时最大的皮革市
场，名闻遐迩，每天客户盈
门。临近学前街拐角处，是
一长排点心摊，卖面条、馄
饨、包子、生煎、锅贴、鸡
鸭血汤等点心。20 世纪 70
年代末，我在文庙参加区文
学创作组活动时，夜晚活动
结束后，文友们常常会在点
心摊吃碗馄饨或者炒面，继
续谈诗论文。
蓬莱路隔着中华路的对
面，是安澜路。我小辰光阿
娘过世时，大人们带着我，
乘 11 路电车在小西门下车，
就从这条路拐进去。穿过陆
家浜路，去制造局路的斜桥
殡仪馆参加葬礼。如今斜
桥殡仪馆早已拆除，变成了
市军供站。
不远 处， 学前 街尽头，
文庙路上的文庙，正在修缮
蓬莱路上的文庙
60
当时文庙尚未开放，文创组每次活动都是从后
面梦花街的后门进去的。我很想拐到后门再去看一下，
可惜去梦花街的路被封住了。
中，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
口堆放着黄沙石子。魁星阁
依然高高矗立，掩映在树丛
中。当时文庙尚未开放，文
创组每次活动都是从后面梦
花街的后门进去的。我很想
拐到后门再去看一下，可惜
去梦花街的路被封住了。
沿着蓬莱 路向前走去，
两边已列入动迁，大部分居
民都已搬走。沿街墙上画着
简单艳丽的彩色图画。旁边
的弄堂里，猫妈妈带着猫孩
子，在阳光下享受着无人打
扰的时光。
穿越河南南路时，忽然
想起，我在工厂当学徒时，
曾经在净土街住过院，似乎
就在附近。穿马路时，向左
边一瞥——巧了，一块净土
街的路牌，就高高悬在空中，
还有个箭头指向前方。
我快步走到马路对面，
这儿是乔家路地块旧城区
改建项目基地，偌大一个区
域，已全部动迁完毕，只剩
一个空荡荡的城区，路上偶
尔有匆匆走过的行人。路的
左边是一个庞大的建筑工
地，围墙上写着“重塑百年
风 貌 肌 理， 复苏老 城 厢繁
茂”的标语。
我住的医院，是南市区
传染病医院。我当年肝炎复
发， 是 被 区防 疫 站 送 进 来
的。医院就是一座漂亮的中
西式三层小洋楼，中间是厅
堂，两边是几进厢房，天井
铺着色彩绚丽的马赛克地坪，
屋顶还有漂亮的老虎窗。我
住在左边顶头的一个大房间
里，窗外马路对面正好是一
家幼儿园。“老肝”们闲着无
事，会倚在窗口，看孩子们
每天唱着歌儿上下学，甚或
爬出老虎窗，坐在屋顶上茄
山河。出院后，有一次路过
小楼，门口已挂着区某某机
关的牌子。抬头一看，漂亮
的老虎窗还在。记得我们几
位病友还写下了十年后再相
见的纸条。当时觉得十年已
很遥远，如今，几个十年都
过去了，我们都已白发苍苍。
乔家路现状
61城南逸事
我像头小鹿，一路匆匆
向前。我想寻找那幢漂亮的
小楼，但怎么也找不到。用
手机拍了一些相似的小楼，
但 好 像都 不对——无论建
筑规模或者周边环境，都不
像是我曾住过几个月的那幢
小楼。我拦住一位老者问，
净土街在哪儿？他手指路口
高耸入云的塔吊 ：就在建筑
工地里啦！
临近中午，肚子在咕咕
叫。我拿出随身带的点心，
边走边吃。这时脚下的道路
越走越窄了，两边的房屋外
墙都被喷上了暗色的涂料，
一片灰蒙蒙的。 隔一段 就
贴有一块牌子——“旧改基
地，注意安全”。两边的弄
堂口，时常看到“一德里”“高
寿里”“ 太和里” 和“1925
年”“1939 年”等字样，不
少还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被
涂料一刷，凹凸分明、细节
明显，很有美感。
河南路是一条车来人往
的大马路，越过这条大马路
后，就都是些小街小弄了。
第一 条 是 望云 路， 名字 很
美，但是窄窄小小，弯弯曲
曲。记得我哥哥从小学升初
中时，我们弄堂里有好几个
他的同学，都被录取到望云
中学。
穿过望云路继续向前
走，又是一条狭长的小街，
向左边延伸而去，右边则是
一排房子。我拐入小街去看
路牌，没找到。问了路人，
个个摇头。一位外卖小哥
很热情，特意停下车，打开
手机地图为我搜寻，但地图
上只有他人的标点，并没有
路名。又问一位拎着一颗黄
芽 菜走 过的 本 地 阿姨， 她
边走边答 ：“什么路不知道，
反正好走的！”
我抛下这条“无名”小
路继续前行，前面是条相对
宽一些的马路。急急走过去
一看，原来是光启南路，蓬
莱路到这儿就结束了。光启
南路在老城厢是条又长又知
名度高的路，以知名科学家
徐光启的名字命名。我家老
宅附近的城隍庙旁边也能看
到光启南路，还有一家光启
路菜场。
我知道，乔家路不远了。
因为徐光启的故居就在乔家
路上。果然，问了位大 姐，
文庙的魁星阁
62
乔家路不算太长，梓园、徐光启故居等就在路的
两边，还有好几幢其貌不扬的房屋前都贴着“区文物
保护单位”的标识，真是藏龙卧虎！
她用手向右前方一指道，前
面就是 乔家 路。我远 远望
去，乔家路上尘土飞扬，一
辆辆载重大卡车来回行驶，
拆迁工作正在热火朝天地进
行中。
对乔家路的印象 ：当学
徒时，我曾骑着自行车穿过
乔家路，去不远处的医疗劳
保单位沪南医院就诊 ；与妻
子谈恋爱时，我送她回马路
对面王家码头的家，在乔家
路上来回“轧马路”，情意
绵绵，不忍分手。
乔家路不算太长，梓园、
徐光启故居等就在路的两
边，还有好几幢其貌不扬的
房屋前都贴着“区文物保护
单位”的标识，真是藏龙卧
虎！
我坐在梓园对面的人行
道上休息。据资料记载，这
座古朴雅致的中国式园林有
三百多年历史，由进士周金
然建于清康熙年间，原名宜
园。后归富商郁氏，又名宜
稼堂。乾隆时代为河东兵备
道乔光烈居处，这一带因此
被称为乔家浜，乔家路也因
此 得 名。1907 年， 郁 氏祖
居及部分花园被书画家、实
业家、社会活动家王一亭买
下，园中有棵古梓树，因此
更名为梓园，园名由吴昌硕
题写。20 世纪 20 年代爱因
斯坦访沪，曾做客梓园，出
席王一亭的宴会，与大家合
影留念。
寻找徐光启曾经的住
宅，费了一点儿周折。我在
乔 家 路 转了几 圈， 都 没 找
到。后来从中华路那头又
直插进去，一直穿过光启南
路，才在一堆蓝色共享单车
边， 找到了这 座 珍 贵的明
代建筑。房屋的底层已被
水泥封住， 二楼 是 一排呈
赭红色的民房模样的房子，
一扇扇方形的窗户，似有些
历史的年代感。市政府十
年前立的“上海市文物保护
单位” 石碑， 被 淹没在一
长排“小蓝”之间。
徐光启不仅是中国明末
科学家、政治家，也是我国
中西文化交流的先驱之一。
我曾在徐家汇的徐光启纪念
馆，看到过徐光启故宅的图
片。当时还摘抄了文字说明：
故宅建于明万历年间，已有
四百多年历史，因上下两层
各九间，被称为“九间楼”。
抗战期间遭日军飞机轰炸，
被毁两间，仅存七间。现上
下七间为居民住宅，但居民
仍称其为九间楼，是原南市
区仅存的明代宅第。
在梓园对面的人行道
边， 遇 上一 位也是 来 乔 家
路“扫街”的湖北姑娘，她
拿出相机给我看她拍的清代
书隐楼照片，说在天灯弄拍
的。她指了指前面的一条小
路说 ：从那儿穿过去。
我按照她指的方向，立
梓园
63城南逸事
刻向天灯弄街奔去。一路走
一路问，快接近目标时，又
问了一对中年夫妇，男的用
手一指道，就在左前方 ；女
的热情地用手机帮我导航，
说还有几百米。
我转过两个巷子，这时
已出了动迁区。三岔路口有
一家烟杂店，我问老板，天
灯弄在哪里，老板说前面就
是，不过路口被铁门锁住了，
运 气 好 的 话 能叫开 ——我
是幸运的，被看门人行了方
便，看到了书隐楼的大院和
石碑。
从天灯弄出来，绕过好
多条街和弄，稀里糊涂地走
到了光启南路。在路口又碰
到骑着共享单车的那位湖北
姑娘和一些“扫街人”，聊起
今天拍到的那些名人故居和
文物，彼此都为此次的收获
而高兴，都希望今天看到的
这些故居和文物，能有很好
的未来。
乔家路的另一头连着热
闹的中华路。我走出乔家路
去地 铁 站， 进 站 前习惯 性
地朝后一望，竟看到了小南
门曾经显赫一时的救火会
钟楼。这座位于乔家路老
街、已 115 岁的钢铁结构火
警钟楼，是当时上海的制高
点——它是 高 六 层（ 约 35
米）的消防瞭望塔。如今已
被列为市优秀历史建筑。辛
亥革命时的上海起义，也是
以它的钟声为信号的。
此刻，瞭望塔在周边高
楼大厦的包围下，早已没了
一览众楼小的雄姿，但它还
是有着自己的高度。我忽然
很想爬上去，好好打量一下
自己度过童年的地方，好好
看看我们的来时路。▪
这座位于乔家路老街、已115 岁的钢铁结构火警
钟楼，是当时上海的制高点——它是高六层（约 35 米）
的消防瞭望塔。
天灯弄
64
小北门，寿宁路 10 弄。弄堂口是两扇关闭的绿色铁门，
往上看是黑色的竖条铁栏，铁栏条之上，是黄灰的墙体，墙体
上刻着三个红色的字：文元坊。郑明莉反复观瞻，终于点头——
就是这里 ：60 多年前的旧居，在此度过垂髫岁月的 6 年，无
忧无虑的年华，却是太遥远的过去。
门被一把黄褐色的大铜锁锁住。两扇门之间有缝隙，往缝
隙里眯眼张望，面临拆建的两层、三层旧屋，白墙，红瓦，暗
黑的木头窗框，腌臜的窗玻璃，横七竖八的电线，像无规则的
五线谱歪歪扭扭排列。
这里已没人居住。两扇大门上的白漆大字醒目 ：“旧改
基地，注意安全。”整条寿宁路，现在都处于“旧改基地”
状态。而寿宁路向东的人民路对面，早已旧貌换新颜 ：露香
园的新石库门建筑，显示传统基础上的典雅贵气；被誉为“咫
尺新天地，风貌里程碑作品”的“上海壹号院”，正欲在老
城厢的地界拔地而起。
郑明莉感慨 ：老城厢的巨变，正在这一角天地涌动，但遥
远日子的样貌与故事，依然在心底模糊又清晰地展露。
文元坊，总在眼门前
文 _ 郑宪
广东阿婆，
是童年生活的守护神
“阿莉，到弄堂口拷酒，
再拷点酱油。”广东阿婆用广
东客家话在叫。5 岁的郑明莉
从阿婆手里接过两只空瓶头，
手捏几角钱，出 9 号家门，左
拐，走过 20 多米的两排房子，
就到了弄堂口。
弄堂口上面有过街楼，下
面就是一个小烟纸店，3 平
方米左右，店里横七竖八放
着各种物品，最多的是香烟。
烟纸店里一个背驼的老伯伯，
手拿铁皮的圆圆的吊钩，到
酱红色腰鼓形的大缸里，去
一钩一钩把酒和酱油吊上来，
再装进她的小瓶里。小瓶里
装得浅装得满，她不管，但交
给阿婆的时候，阿婆会评价：
今天合算的，满满的。或者说，
这个老东西，欺负你，给你少
了！但说这话，像刮过一阵风，
不会再计较的——阿婆不会
到外面（弄堂口）跟人家“吵
相骂”的。
65走笔
矮小精神的阿婆，喜欢
跟郑明莉讲过去弄堂外马路
上的情景：那真是一个闹猛，
弄堂口外，是 200 米长的弹街
路。因为这里住着不少广东生
意人的缘故，从 20 世纪 20
年代起，自然形成一条售卖广
式卤肉、小龙虾、广式小点心
等的美食街，吆喝声声，此起
彼伏。从这一家吃到那一家，
家家有自己的味道。心灵手巧
的阿婆，也是烧煮许多广东
点心与广东菜的一把好手。逢
年过节或“特殊的日子”，信
佛的阿婆就要在家里二楼前
厢房的红木四方桌上，恭恭敬
敬地供神拜佛，桌上还摆满
一桌丰富的供品，各种菜肴
和点心。当然，拜过神后，菜
肴点心便成为孩子们的美食。
阿婆会讲各种神仙鬼怪
故事，也会讲自己过去的“光
荣事迹”。解放前夕的一天，
在外面一串串警铃声中，父亲
读大学的两个同学奔进了家，
阿婆当时正在虔诚地“供神拜
佛”。两个大学生其实是共产
党员，说 ：“阿婆，外面有人
抓我们！”阿婆“阿弥陀佛”中，
急急将他们塞到红布遮住的
供桌底下。人刚藏好，警察
追到楼下，问楼上阿婆 ：“有
坏人进来吗？”阿婆说 ：“我
在供神拜佛啊，影子也没有
晃到过。”两个学生，就此逃
过一劫。解放后，两个当了干
部的学生，专门买了水果蛋糕
来谢阿婆呢。
阿婆对她说 ：“阿莉啊，
当时， 我 的 心 都 要 跳 出 来
了——吓死人哦！”
小时候，她好像什么都
不怕，却不能离开阿婆。阿婆
是她的保护神啊。四岁的那
一天，妈妈看阿婆在家里干
活辛苦，就买了两张“大世界”
的票子，让阿公阿婆去放松享
受。想不到郑明莉到处找阿
婆不见人，便产生了巨大的恐
惧心理，遂惊天动地地大哭
不止。没办法，只好将正在大
世界看戏的阿婆喊回家。她
见到阿婆顿时喜笑颜开，阿婆
则讲 ：“你这个讨债鬼啊，阿
婆看戏看到一半，正在抹眼
泪水，想不到你在家里哭成了
一条河。”
老城厢里，
妈妈是个太讲卫生的人
郑明莉的妈妈当年在外
滩的市卫生局工作，虽然不是
医生，却懂得医学常识，重
视卫生习惯。在老城厢小北
门的家里，她制定了好几条“家
庭卫生条例”。比如吃饭前一
定要洗手，吃饭时始终要用
公筷。隔壁邻居见到这些规
矩，都有点看不惯。不习惯，
叽叽呱呱、说三道四。因为
妈妈在松江老家读到高中，有
文化，会帮阿婆写寄去广东乡
从 20 世纪 20 年代起，自然形成一条售卖广式卤肉、
小龙虾、广式小点心等的美食街，吆喝声声，此起彼伏。
郑明莉在中学毕业前的留影
66
典型的 72 家房客，楼上楼下都是人，比郑明莉
家住得差多了。父亲堂哥家住一楼一小间，吃饭在前面，
隔一个布帘子，后面一张小床睡觉。
下的信，阿婆对妈妈言听计从。
并对四周邻居讲 ：“你们不要
瞎三话四，我媳妇的话，你们
也要听进去。爱国卫生，人人
有责。”
这老式里弄房子，楼梯
又直又陡，还一派暗黜黜，
妈妈在生下她后，马上又怀上
了妹妹。上下楼梯，要自己动
手拉公用电灯的线，在楼上拉
一下开灯，到楼下再拉一下关
灯。好几次，大肚子的妈妈嫌
麻烦，楼上忘了开灯，结果一
不小心，人从二楼摔到一楼，
好几次，不但腿脚摔得青一
块紫一块，而且将胎位摔坏了。
所以妹妹后来出生，是难产，
母女都吃了大苦头。
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妈
妈有怨言吗？一句也没有。她
还说，上海当时有许多人，是
住在滚地龙、棚户区里的，
家里一扇窗户也没有，那才是
真正苦透。郑明莉家的前屋，
有六扇朝南的木框大窗，屋
里可以放五斗橱、大橱、吃
饭的方桌、一张气派的红木
大床，太阳照进来，亮堂堂，
暖洋洋。
妈妈对卫生的规定，还
有一条：不允许家人到其他人
家去吃饭，亲戚家也不行。
父亲有个堂哥，也住小
北门，家里走出去顺人民路
朝南十几分钟，也可以乘 11
路两站路。过年过节，爸爸
会带她这个大女儿“跑亲戚”。
堂哥的房子是街面房子，又吵
又脏，进去底楼是十几家公用
的厨房间，门就对着嘈杂扬
灰的马路。典型的 72 家房客，
楼上楼下都是人，比郑明莉家
住得差多了。父亲堂哥家住一
楼一小间，吃饭在前面，隔一
个布帘子，后面一张小床睡觉。
堂哥的老婆从不露面，就在帘
子后的小床上，以前说是晕车，
后来发展到一见到生人也头
晕。堂哥很矮，一米五左右，
有点佝偻病，腿短，人和善，
一直笑嘻嘻的。因为爸爸是大
学毕业生，堂哥一直引以为豪。
那一年春节的一天，一连走了
现今的 11 路公交车小北门站 好几家，到堂哥家晚了，对方
67走笔
一定要留他家吃饭。吃了用橡
皮鱼做成的鱼丸（橡皮鱼很
便宜，还不要鱼票）。吃的是
广东人的铜暖锅，许多肉丸、
鱼丸、蛋饺、圆子一股脑儿
放进暖锅里，边煮边吃。吃
完饭回家，郑明莉晚上就有
反应，全身过敏，发出了许多
风疹块，还发烧。
记得妈妈那天晚上很生
气，一边给她吃药，一边对
爸爸说 ：“以后你再带女儿去
别人家吃饭，还这么不讲卫生，
吃橡皮鱼，我就要跟你离婚。”
辞别文元坊，
徐老师动情而泣
文元 坊出去有弹街路，
再转出去是人民路，走七八
分钟，路的一头就是郑明莉
的幼儿园。她小时候在幼儿
园待了两年，觉得是最快乐
的日子。
郑明莉今天走在小北门
的人民路上，向北走，见到
一幢被几棵树围绕的旧楼，
楼的下面一层是黄色的墙，两
块暗色的方框玻璃 ；二层是
半圆弧的褐色玻璃，玻璃上
部是灰色的墙。她在此伫立，
说：“太像了。”“太像了”是指
曾经的幼儿园。在幼儿园，她
和一个中年的徐老师有情有
缘。徐老师剪着短发，细声
柔语，对她异常和善。在幼
儿园，她就喜欢徐老师，听徐
老师的话，但中午睡觉会翻来
覆去，这时候，徐老师会过来，
温热柔软的手，轻轻拍拍她
的脸和头。午睡后，徐老师
会叫她一起给其他孩子发点心
和豆浆，带其他孩子一起唱
歌，做开心的小游戏。
记得平常接送郑明莉到
幼儿园的是阿公，但那天午后，
是爸爸来接的。来了还对徐
老师说，他们马上要搬家了，
搬到虹口区广灵四路上，是面
积更加宽大的新村房子。当场，
她就看到徐老师流泪了，抱过
她，说，太舍不得了。就这么
突然地离开老城厢，离开小
北门，离开老师。
这也是郑明莉人生第一
文元坊出去有弹街路，再转出去是人民路，走
七八分钟，路的一头就是郑明莉的幼儿园。
静待旧改变迁的寿宁路
68
次面对的重大分离，和一个
熟悉的地方，幼儿园、老式里
弄房、弹街路、过街楼、烟
纸店。这块拥挤的土地上，
还有她深爱的人。
那一年，郑明莉 6 岁。
小北门文元坊，
长相忆
住在老城厢的许多镜头，
在郑明莉以后的日子中，总会
栩栩如生地出现——
在一个很热的夏日，她
和妹妹、阿婆和阿公住的后
厢房只有不到 10 平方米，但
她睡觉时，没有感觉热，因为，
楼上所有的屋门都是开着的，
有风流动。再热，阿婆就守在
两个孩子身边，手拿蒲扇，左
一下，右一下，不停地给她们
扇风。
爸 爸妈妈住的前厢房，
打开的窗户下，会有一个个卖
吃食的小贩走过，声声吆喝。
阿婆说，买两碗小馄饨吧。郑
明莉开心啊。还可以从窗口放
一个空篮子吊下去，再吊上来
的时候，就装着味美的小馄
饨。以后看周璇老上海的电
影，会叫起来：电影里的场景，
跟当年家里的味道太像了。
讲卫生的妈妈，大户人
家出生，自己在政府部门工
作，便在家里用了一个年轻
的保姆，也是广东人，一个
月 5 元，包吃包住。另外每
天清晨倒马桶，再加一元钱。
年轻的保姆为了多加的一元
钱，一边干活，一边唱着潮
州戏曲的歌。
在一楼到二楼的中间，
有间很小的亭子间，住着一
对刚结婚的小夫妻。屋子没
有窗户， 不开 灯， 墨墨黑。
但小夫妻两个，总是出去手
搀手，回来手牵手，幸福的
笑容永远在脸上。
每当阳光透过宽敞的红
木框窗，洒满郑家的前厢房，
这是最温馨美好的时刻，阿
婆开心地烧饭煮菜，几个姐弟
则在床前桌旁戏耍着。还有
楼上住着的阿毛姐，大郑明莉
几岁，常带着她玩，在弄堂口
跳小房子，带着一根小绳，缠
绕指缝间，玩挑绷绷，可以
玩上半天。
用现在的眼光看，小北
门文元坊的日子，应该很局促，
很艰难。
但回味起来，在文元坊
那么短的日子，为什么会咂摸
出那么多的快乐呢？
不论走多远，小北门文
元坊的生活，总在眼门前。▪
每当阳光透过宽敞的红木框窗，洒满郑家的前厢房，
这是最温馨美好的时刻，阿婆开心地烧饭煮菜，几个
姐弟们则在床前桌旁戏耍着。
郑明莉在即将旧改的文元坊前留影
69走笔
雨中秋霞圃之禅意
图、文 _ 郑晓眉
《雨中秋霞圃》郑晓眉 摄
70走笔
作为一个摄影师，如何找到摄影主题？要在远近、
光影、色彩、人物中感悟生命的力量。
雨中的 秋 霞 圃，增
添了几分诗味和
禅意。驻 足于桃
花潭边，听雨滴敲击万物的
声音，看雨滴如星光般点亮
水面，这座始建于明朝的园
林，此刻在雨雾中舒展成一
幅青绿山水画卷，颇有“苔
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的
韵味。一位姑娘正身着白色
太极 服“穿 梭”其间，而我
也追随她的一招一式沉醉其
中。来得越多，越惊叹于秋
霞圃的美。
在城市喧嚣的生活中，我
们经常被裹挟着往前走，不自
觉地迷失自己，忘记了停下来
看看自然、听听呼吸，想想自
己的初心和人生前进的方向。
摄影需要主题，人生需
要方向。摄影没有主题，大
概率会生产一张废片；人生
失去方向，很可能就枉过一
生。王阳明认为人的一生，
唯一可以努力的一件事，就
是成为应该成为的那个人。
而我们很多人，往往终其一
生都不知道自己想要成为什
么样的人。生命短暂，一生
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就非常
了不起，而其中最重要的一
步就是立志，这是王阳明反
复强调的一个儒家的基本
理念。确立一个高于世俗的
人生目标，持续坚持，就会
看清人性的真相，找到成长
的源泉，就不再慌张、不再
焦虑、不再恐惧，每一个当
下都在坚定的行动之中。
作为一个摄影师，如何
找到摄影主题？要在远近、光
影、色彩、人物中感悟生命的
力量。
一、要凑 近了看，细 节
就能突显出来。卡帕说，如
果你拍的照片不够好，说明
你 离 得 不 够 近。拍 出的 照
片没有温 度、没有力量，那
是因为离现场不够近，离人
心不够近，离烟火不够近。
二、要 退 远了看，本 质
就能清晰起来。正如电影《教
父》中一 句台词 所 说：“花
半秒钟看清事物本质的人
和一辈子也看不清的人，两
者的人生必然是截然不同的
人生。”试着拉开距离，拓宽
眼界，对象所在的位置和本
质便会清晰起来，而不会仅
仅 感慨“只在 此山中，云深
不知处”。
三、要循着光的方向看，
影 子 便 清 晰 地 出 现。看 到
光影就看到了阴阳，就学会
了辩证和思考，对人性也会
有进一步的了解。每道阴影
都藏着光的伏笔，正如人生
低谷常孕育着转机。
四、要循着色彩来看，
世界的冷暖便能感知。当清
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
天空的蓝，草木的绿，花朵
的红，缤纷的色彩便绘成了
这五彩的世界。当雨水洗刷
微尘，草木会更绿，花朵会
更 鲜 艳。因 为看 过 五 彩斑
斓的世界，才能更加明确自
己的心意所属。
雨滴从瓦当滑落，穿越
千年光阴，在青石板和桃花
潭上敲出永恒。园林丈量的
是人心的尺度，方寸之间可
见 天 地。摄 影 拍 摄 的 是 思
想的厚度，画幅之间可见心
灵。禅宗提出的人生三重境
界，也是人生必须要经历的
三个 过 程：“看山是山，看
水是 水；看山不是山，看水
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
还是水。”▪
71
天下老城
72
晋国古都——绛州古城
文 _ 高耀彬
绛州古城位于今山西省运城市新绛县，是晋文化的发
源地之一，春秋时期曾为晋国都城，《左传·成公六年》载
“晋迁于新田”，新田又曰新绛。因此，把旧都绛曰之为故
绛。北周明帝始称绛州，距今已有 1400 多年历史。古城
以唐代形制为基础，依地势而建，保留了大量隋唐至明清
的古建筑群，有全国最大的州府大堂“绛州大堂”，是唐
代大将军张士贵帅府 ；隋代绛守居园池，保存有唯一的隋
代官家园林。现存 16 处国家级文物遗存，被誉为“唐代
古州城活化石”，并且非物质文化遗产丰富，成为名副其
实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
众多国宝级文物古迹
绛州古城内拥有众多的
历史遗迹和人文景观。创建
于隋开皇十六年（596）的“绛
守居园池”，是中国现存的唯
一一座隋代官家园林；创自
于唐代的“绛州大堂”，昔日
曾是大唐名将张士贵的“帅
府堂”，为全国州府大堂之最；
龙兴寺内的“唐代宝塔”，直
指蓝天，塔顶曾多次腾烟，
青云直上，一连数日，千年来
笼罩在人们心头的这个谜，
时下尚未能解开；名闻遐迩的
唐代“碧落碑”，小篆俊秀，
书写特异，笔法工整，布局严
峻，后人难以认读，为我国书
法史上的珍品；保存完好的
十二卷本宋代“绛帖”，系全
国四大名帖之一，再现了历代
书法名家的风貌；以“悬塑”
出名的唐代“福胜寺”，完好
地保存了几代民间艺术家精
心创作的 40 余尊彩塑，成为
我国美术苑地中的奇葩；以古
代农业为题材的明代《秸益
庙壁画》，名震华夏，似可与
“永乐宫壁画”媲美；创建于
元明的“绛州三楼”，三足鼎
立的局面，全国少有；金代天
德三年（1151）铸造的万斤
巨钟，钟声悠扬，静夜可闻
30 华里；价值连城的馆藏文
物“战国玉璧”“金代钞版”
等等，折射着五彩缤纷的民
族之光。
绛守居园池在新绛县城，
是我国现存唯一的隋代官府
园林，也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古
代园林。绛守居园池亦称“隋
代花园”“居园池”，园池唐
宋时多次重修，曾遍植竹木花
草，园门与衙署相连，名虎豹
门。园池中部有一南北向小土
丘，可通静观楼，楼前有甬道，
两侧筑有花墙，名子午梁。莲
池在园西，与蓄水池（又名苍
塘）有渠道沟通，渠上架拱形
小桥。池西有冬景亭，池南有
洄涟亭。子午梁东侧有叠石
假山，还有影壁六角拱门、春
景亭、八卦亭、拙亭、燕节楼、
73
绛守居园池之闻名，还与宋代庆历年间几位著名
的文人在园中的游历有关。
望井台、苍塘风堤和孤岛等景
物。唐宋著名文人学士如岑
参、欧阳修、梅尧臣、范仲淹
等曾在此吟诗作赋。
绛守居园池之闻名，还与
宋代庆历年间几位著名的文
人在园中的游历有关。北宋名
天下老城
相富弼曾担任绛州通判，颇
有政声，在绛守居园池修建了
嵩巫亭。他在此地留有诗作
题目也是《嵩巫亭》。庆历三
年（1043），宋仁宗采纳范仲
淹、富弼、欧阳修等人的改革
主张，施行新政。由于新政触
犯了贵族官僚的利益，遭到阻
挠。庆历四年（1044），庆历
新政施行刚一年，即告夭折。
1045 年，范仲淹、富弼、
欧阳修等人被诬为朋党，遭到
排挤外放。范仲淹任陕西、河
东宣抚使，欧阳修以五品谏
官身份奉使河东。富弼降职
绛州通判。范仲淹、欧阳修于
是经常聚于绛守居园池，与富
弼一起游园观景，饮酒作诗。
几位文学大腕先后在绛守居
园池留下诗作。在这几位大
名鼎鼎的诗人中，因为欧阳修
的岳父籍贯绛州，欧阳修曾多
次到绛州逗留，对绛州更为
熟悉，他有两首关于园池的
诗 作：《绛守居园池》《登绛
州富公嵩巫亭示同行者》。范
仲淹的诗作是《绛州园池》。
著名诗人梅尧臣也写过一首
关于绛守居园池的诗作。范
仲淹、欧阳修等几位名人的
影响力，使得绛守居园池从
宋代庆历年间开始，在园林
美景和樊宗师的奇文之外，
更增添了浓浓的诗韵。
绛守居园池之闻名，也与
唐代绛州刺史樊宗师的一篇
奇文有很大关系。唐穆宗长
修建于 1200 多年前的龙兴塔
74
庆三年（823），樊宗师写了一
篇《绛守居园池记》，文中叙
述了这处园林的起源和园中
的景观。樊宗师写文章很古
怪，他不愿因袭前人，每句话
都要独造，所以他的文章十
分艰涩，号称“涩体”。樊宗
师的这篇《绛守居园池记》总
共 700 多字，吸引了后代许
多有好奇心的人为之断句、
注解。宋代诗人梅尧臣有诗
云：“黑石镌辞涩如棘，今昔
往来人不识。”欧阳修诗云：
“穷荒搜幽入有无，一语诘
曲百盘纡。”元代吴师道曾校
勘此文 20 年，最后也未定稿。
这篇以艰涩著称的奇文，无
形中也增加了绛守居园池的
知名度。
创建于隋唐时期的绛守
居园池，历经隋、唐、宋、元、
明、清各代添建维修，成为我
国园林史研究的重要场所。
从隋唐时期的“自然山水园林”，
到宋元时期的“建筑山水园
林”，再到明清时期的“写意
山水园林”，传承有序，形成
我国北方园林的独特面貌，
展现了各个时代的造园艺术
特色。有奇文、名诗相 伴的
绛守居园池，是我国园林艺
术的活化石。
绛州署作为绛州衙门，
内藏国家文物保护遗址绛州
大堂。绛州大堂始建于唐，
现存大堂建筑为元代重建遗
构，东西长 29.20 米，南北宽
15.40 米，建 筑 面 积 311.28
平方米，大堂的建筑风格粗
犷豪放，淳朴威严，前后门的
楹柱十分粗大，难以合抱。为
扩大堂内面积，采用了减柱
法，内柱大量减少。大堂高
大宽阔，横梁为六椽栿、四椽
栿、平梁三架重叠，巍峨壮观。
在古代，州衙大堂规制一般
为面阔五间，而绛州大堂面
阔七间，颇为罕见。展现了唐
代的辉煌建筑艺术，是全国
现存保留有三处古代的州衙
大堂之一，为全国重点文物
保护单位。
现大堂内仍有四块大型
石质覆盆式莲花柱础可以炫
耀唐代的辉煌。一千多年来，
这里一直是州府衙门的正堂，
该堂又名“帅正堂”，史料记
载唐王李世民在稳定李氏王
朝的基础上，为讨伐平息外
族入侵，东征高丽，命左领军
大将军张士贵在绛州设帐募
军，招兵处就设在州治署衙
正堂内。今新绛县博物馆尚
保留有张士贵的交椅遗件，
传为“帅正堂”的见证物。白
袍虎将薛仁贵投军，征东平
西，最后在汾河湾筑台拜将，
也都与“帅正堂”有千丝万缕
的联系。这里不仅记录了绛州
古城的历史，还展示了唐朝铸
币的发展历程，是了解绛州历
史文化的重要窗口。
绛州三楼也是古城的重
要标志。钟楼、鼓楼、乐楼三
足鼎立，雄踞高垣之上，为古
城增添了独特的韵味。钟楼
始建于北宋乾德元年（963），
有奇文、名诗相伴的绛守居园池，是我国园林艺术
的活化石。
建于金明洪武年间的绛州城隍庙
75
内悬万斤铁钟，钟声悠扬，数
十里之外都清晰可闻。鼓楼
创建于元至正年间（1341—
1370），楼身三层，自下而上
逐级收缩，气势雄伟。乐楼则
位于钟楼的东北，是古时演
戏的场所，其建筑独特，富有
艺术价值。
龙兴寺，位于新绛县城
北端，始建于唐，原名碧落观，
唐高宗时改称龙兴寺。宋代，
因宋太祖赵匡胤曾寓居于此，
改称龙兴宫。后为僧人所居，
又恢复龙兴寺之名。寺内现存
的大雄宝殿为元代重修，殿
内有宋金时期的彩塑。彩塑
有毗卢佛、释迦牟尼佛、卢舍
那佛及侍立观音、地藏、文殊、
普贤等。彩塑主佛高达 4.5 米，
艺术价值极高。巍峨的龙兴
寺佛塔，至今仍是新绛城的
标志性建筑。
在绛州古城，可以欣赏
到许多珍贵的文物和艺术品。
如名闻遐迩的唐代“碧落碑”，
小篆俊秀，书写特异，笔法工
整，布局严峻，是我国书法史
上的珍品。保存完好的十二卷
本宋代“绛帖”，系全国四大
名帖之一，再现了历代书法名
如名闻遐迩的唐代“碧落碑”，小篆俊秀，书写特异，
笔法工整，布局严峻，是我国书法史上的珍品。
天下老城
家的风貌。还有以“悬塑”出
名的唐代“福胜寺”，完好地
保存了几代民间艺术家精心
创作的 40 余尊彩塑，成为我
国美术苑地中的奇葩。
美轮美奂的人文景观
古绛州，物华天宝，人杰
地灵。春秋以来，一直是山西
南部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孕育了王勃、薛仁贵、荀子等
历史人物，并因《弟子规》作
者李毓秀、儒学大师荀子故
里而闻名。绛州古城融合了晋
国都城史、唐代建筑精华与
明清市井文化，是研究中国古
代城市规划和晋文化的重要
样本。
这里保存了众多的人文
景观，不仅历代帝王将相在
这里活动频繁，历代文人墨
客亦多有赋诗歌咏。“赵氏孤
儿”忠心保国的故事发生在这
里；唐太宗李世民屯兵柏壁，
大战叛将刘武周；这里是唐
代名将张士贵挂帅，薛仁贵
投军之地；宋朝开国皇帝赵
匡胤寓居绛州“龙兴寺”；唐
宋两代王通、王勃、岑参、范
仲淹、梅尧臣、欧阳修、樊宗
师、司马光等文人学士都曾驻
足绛州，留下不少诗词文赋。
在绛州大堂北面的墙上，
有一通刻于北宋建中靖国元
年（1101）的 石 碑《文臣七
条》。《文臣七条》颁布于北
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1009），
绛州大堂，始建于唐，现存大堂建筑为元代重建遗构，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76
除这些人文景观之外，遗留在民间的各类民间工艺品
更是繁华似锦，五彩纷呈。
是当时官员须遵循的七项准
则。《文臣七条》的关键词只
有 14 个字：清心、奉公、修
德、责实、明察、劝课、革弊。
各条后面的简要说明也只有
8 0 个字，言简意赅，涉及德、
勤、实、廉、能多个方面。
在《 文 臣 七 条》颁 行 一 百
年之后，时任绛州知州将其
刻立于绛州大堂之上，以警
示自己和后继者。这通刻立
于 900 多年前的为官准则石
刻一直“守在”大堂之上，显
示了历代“官德”的一脉相承，
也使这座千年古建的历史文
化氛围更加厚重。
最有名的是龙兴寺碑亭，
享誉全国的书法艺术名碑《碧
落碑》就保存在这里。此碑
高 2.26 米，宽 1.03 米，厚 0.21
米，系垂拱二年或三年（686
或 687），唐高祖李渊第十一
子韩王元嘉的四个儿子为给
亡母房氏祈福而立。
《碧落碑》文为篆体，共
21 行，每行 32 字。碑文的篆
字与常见的篆字不同，是在
前代诸家古体书法的基础上，
融会贯通，创造出一种姿态
优美、独具风格的新篆体，舒 建于金代大定年间的绛州鼓楼
畅秀逸，历来被金石家、书法
家推崇为珍品。如果没有相当
的古文和书法功底，很难辨
识和通读《碧落碑》全文。在
立碑 200 年后，咸通十一年
（870），有个名叫郑承规的
人用楷书将碑文释出，刻于另
外一石，以便后世识读和临
摹。“自宋以来，篆书家奉此
为金科玉律，莫敢轻易一字。”
传颂至今的三字韵《弟子
规》也发源于新绛县。作者李
毓 秀（1647—1729），康 熙 雍
正年间绛州（今山西省运城市
新绛县龙兴镇周庄村）人，字
子潜，号采三。作为一位学识
渊博的学者，李毓秀精研《大
学》《中庸》，创办了“敦复斋”
讲学乡里。李毓秀最为人所知
的便是《弟子规》，至今影响
深远。《弟子规》原本名《训
蒙文》，后经雍正乾隆年间贾
存仁改编并更名为《弟子规》。
在清代后期产生了深远的影
响，被誉为“开蒙养正之最上
乘者”，并有“人生第一步，天
下第一规”之称。它以三字一
句的形式编撰而成，内容浅显
易懂、通俗押韵，便于读诵。
仅用 1080 个字就蕴含着深刻
的道理，成为妇孺皆知、历久
弥新的修身读本。因撰写《弟
子规》而备受尊崇的李毓秀，
去世后其牌位被供奉在绛州
先贤祠，以示纪念。
除这些人文景观之外，
遗留在民间的各类民间工艺
品更是五彩纷呈。刺绣、剪纸、
皮影、木雕、石雕、云雕、漆
器、木版年画应有尽有。深受
国人喜爱的“梅花点舌丹”“小
儿七珍丹”“绛州澄泥砚”“贡
笔”“贡墨”“云雕漆器”等
产品驰誉海内外，为世人所
钟爱。1994 年 1 月国务院将
新绛县列为第三批国家“历
史文化名城”。▪
77天下老城
之江大学旧址：“天然好景人工美”
文 _ 周维强
民国初建的十多年
里，浙江以一省之
大、3000 万人口之
多，没有一所公立大学。1921
年浙省议会提议筹办一所省
立的杭州大学，第二年省议
会选举蔡元培、蒋梦麟、何柄
松、阮性存等 9 人为筹办杭
州大学董事。校址选在万松
岭敷文书院旧址。阮毅成《杭
州大学》一文里描述道：“万
之江大学慎思堂（1937 年）
松岭是杭州西湖通钱塘江江
干的大道。南宋的故宫，在其
附近。南宋时，曾在岭上建有
孔庙，后毁于兵火。敷文书院
也是南宋以来的讲学之地，
却也早已片瓦无存。岭上松
树特多，与西湖上的九里松，
同以松树著名。其地可以左
眺钱塘江，右瞰西湖。风景佳
胜，确为治学的好地方。”1923
年春天，何柄松陪同陶行知
考察了杭州大学建校校址。
陶行知当时任东南大学教授
兼教育系主任、中华教育改进
社主任干事。考察校址后，陶
行知接连写了两封致浙人的
公开信，在第一封信《杭州大
学之天然环境》里，陶行知提
出了大学选址“五项标准”：
一要雄壮，可以令人兴
奋；二要美丽，可以令人欣赏；
三要阔大，可以使人胸襟开阔，
78
（1867）9 月，取得杭州官府
的许可之后，崇信义塾迁址
杭州，更名为杭州长老会男塾
（Han gcho w Pr e sby t erian
Boys’School），中 文 名 称
则是育英义塾，典出《孟子》
“三乐”中的“得天下英才
而教育之，三乐也”：乐育英
才。陶锡祈担任育英义塾的
校长。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
初，育英由义塾升格为学院，
校名改为杭州长老会学院
（Hangchow Presbyterian
College），中文名称相应地
改为育英书院。领导并完成
了这一次升格的是时任校
度量宽宏；四要富于历史，使
人常能领略数千百年以来之
文物，以启发他们光大国粹
的心思；五要便于交通，使人
常接触外界之思潮，以引起他
们自新不已的精神。
这所拟议中的“杭州大
学”最终胎死腹中。然而在陶
行知写这封信的当年，杭州
确实已有了一所选址合乎陶
行知理想的大学，这就是隐
于钱塘江畔、六和塔边、月轮
山峦葱茏绿荫里的之江大学，
一所小而精的教会大学。
回溯之江大学的前世
今生，其初生的地方倒还不
是在杭州，按照老底子的惯
例，这所之江大学的“籍贯”
应该算成宁波才对：之江大
学的前身——崇信义塾，清
道光二十五年（1845）7 月 26
日成立于宁波江北岸槐树
路，主要的创始人为美国基
督教北长老会海外传道部宁
波差会传教士麦嘉谛（Divie
Bethune McCartee）。麦 嘉
谛也是一位医生。崇信义塾
是浙江第一所男子洋学堂，也
是浙江最早的实施现代教育
的新式学校之一。清同治六年
崇信义塾是浙江第一所男子洋学堂，也是浙江最早的
实施现代教育的新式学校之一。
之江大学上红房，系教授别墅，司徒华林校长曾居于此
79天下老城
长、传 教 士 裘 德 生（Junius
H.judson）。“书院”虽 为中
国传统学府名称，但史家通常
以为育英书院事实上已经是
一所新式高等学堂，也可以看
作浙江近代第一所新式高等
学堂。育英书院时期，学校
已经完全突破了原先的传播
教义、培养教士的办学主旨
和格局。
育英书院搬迁到今天的
校址，即钱塘江畔六和塔边
月轮山峦，是在清宣统三年
（1911）2 月。第一批迁入新
校址的是育英书院的 12 名教
职员和 117 名学生。也就是
在这一年，迁入新校址的育
英书院更名为之江学堂。因
为钱塘江流经育英书院山脚
下的这一段，江流曲折如一个
“之”字，故钱塘江又名之江，
育英书院也取了“之江学堂”
的新名字。
1914 年，之江学堂升格
为大学，校名改为杭州基督
教学院（Hangchow Christian
College），中文名之江大学。
这也是源于之江学堂办学成
就得到肯定。此时学校的管
理体制由美国基督教北长老
从小巷里的 School 到钱塘江畔的 College，起源于宁
波崇信义塾的育英义塾，完成了从 School 到College的蜕变。
会管理变革为南北长老会共
同管理。1914 年南北长老会
差会和大学董事会一致通过
决议，之江学堂升格为大学。
当时的校长是传教士王令赓
（Elmer L. Mattox），系美国
帕森斯学院硕士，亦是数学、
化学、英语和教育学方面的
专家。
从小巷里的 School 到钱
塘江畔的 College，起源于宁
波崇信义塾的育英义塾，完
成了从 School 到 College 的
蜕变。钱塘江畔的新校址见
证了这一蜕变的完成。
新 校 址 的 勘 察，早 在
1906 年就已经在酝酿。这一
年的 11 月，学校董事会任命
了一个教职员委员会，成员有
周梅阁、裘德生、王令赓、马
尔济等。周梅阁是中国教士，
学校的教务长；马尔济教授
毕业于英国的伍斯特大学，
物理学学士。这是一个尽职
尽责的委员会，他们对待选
址、购地和建设等任务都十
分认真负责。中国教士萧芝熺
是周梅阁之前的教务长，据
说他吟咏了唐代盐官人马湘
《登杭州秦望山》诗，引起了
委员会成员对秦望山的注意。
诗的后四句有云：“风动水光
吞远峤，雨添岚气没高林。秦
皇谩作驱山计，沧海茫茫转
更深。”秦望山的地理位置在
哪儿，说法不一，本文从钟毓
龙先生的意见，六和塔西的
二龙头为秦望山（《说杭州》）。
秦望山之西为月轮山。夏承焘
先生的《月轮山词论集》前言
也说：“我两次住在钱塘江边
的秦望山上，小楼一角，俯临
六和塔的月轮山。”这是说他
两次在之江大学任教。这也
表示月轮山、秦望山这两个
地名均可用来指代之江大学
的校址所在。
王令赓曾记述他们勘查
的这个地方：“最后我们被领
向钱塘江，经过六和塔，我们
发现了坟地中有一块相对空
闲的土地，是个非常美丽的
地方。这儿有一块离河面 75
尺高的悬崖。从钱塘江后退
一段距离就是一块平地，高
度渐趋升高至 200 英尺。”王
令赓的这段描述，和前述陶
行知对大学选址理想的勾画，
仿佛异曲而同工，前后相映
照。这样说来，中外人士的大
80
马字时钟，又被师生们称作
钟楼。大楼主要用于教学和
办公，一层是教室、办公室，
二层是经济系图书馆和系主
任办公室，三层是演讲厅。大
楼也是红砖清水砌成的外墙。
同怀堂和慎思堂南北呼应。
当年登上同怀堂的钟楼楼顶，
钱塘江、六和塔和整个校园
尽收眼底。1937 年秋冬通车、
1948 年 5 月修复的钱塘江大
桥，如今也在登楼者的视野
里了。
1907-1936 年建成的校
园建筑，还有 1909 年落成的
东斋、西斋，分别对称地立在
慎思堂东西两侧，均为砖木
结构，上等清水红砖外墙，风
格和慎思堂相一致，用作学
生宿舍。楼以捐献者 命 名，
分别是甘卜堂、惠德堂。这
也是之江大学在二龙头所建
的第一批校舍。
都克堂，也称小礼堂，这
是教会大学都有的标志性建
筑，由美国都克家族 捐建，
1919 年 1 月落成。都克堂内
部有 500 个座位，全校集会、
报告会、演出、毕业典礼都曾
在这里举行。这是一幢哥特
式石结构的二层教堂，十分漂
亮。都克堂位于慎思堂的西
学理想也是有可以相通相合
的地方的。
之江大学的新校址，从
1907年破土动工，至 1936 年，
陆陆续续建成十多幢校舍。
二龙头山上的第一幢主
教学大楼慎思堂（Severance
Hall），1911 年新年后竣工。
慎思堂由美国俄亥俄州赛佛
伦斯夫妇捐资所建，承袭欧
式古典主义建筑风格，三层
砖木结构，外墙采用清水红砖
砌成，拱券门窗，大楼正门正
立面建有白色石膏柱的古典
门廊，四根爱奥尼克石柱洁白
而高贵，整幢大楼雅致精美。
大楼外墙的红砖所取色调，也
成了之江大学校区的主色调。
慎思堂曾作为学校的总讲堂，
也是校长、财务、教务、总务、
会议室等行政办公之所。
慎思堂位于校园中心草
坪的北端。校园中轴线南端
起点处的同怀堂（正式名称
为经济学馆），则竣工于 1936
年。这是申报馆总经理，也是
之江校董的史量才（1880--
1934）的夫人和儿子在史先
生被刺后捐资建立的。这幢
楼顶部安放了一座巨大的罗 从六和塔俯瞰之江大学
都克堂，也称小礼堂，这是教会大学都有的标志性建
筑，由美国都克家族捐建，1919 年1月落成。
81天下老城
北面。
学校图书馆建于 1932 年
7 月，三层大楼，风格仿照哈
佛大学等知名法学院图书馆，
红砖清水外墙，红瓦披顶，凝
重端庄。当年馆藏西文图书
万余册，中文图书 3 万余册，
中西文杂志 6000 余册。图书
馆的位置在慎思堂与都克堂
之间的山坡上。
裘德生科学馆也和学校
图书馆同时建成，1932 年秋
天投入使用，建筑风格和图
书馆相同。科学馆内有实验
室、绘图室、储 藏 室、理 科
教室，化学、土木工程、生物、
物理等系的系主任办公室也
设在科学馆内。裘德生科学
馆的位置在慎思堂的西面，坐
西朝东。
图书馆后面一条通向天
文台方向的山路旁，林木之间
则散落着五座依山而筑的别
墅式小洋楼，小洋楼的外立
面，各取红、白、灰、绿等颜色。
这些红房、白房、灰房、绿房，
是之江大学教员的宿舍。
还有一座位于都克堂西
侧的佩韦斋，1926 年建成，
原先用作教员住宅，1929 年
江苏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的一位学者，署名野鹤写了一首
《游之江大学》诗，诗云：“潮落之江水势遒，高风斜日二
龙头……”
后改作女生宿舍，因这一年之
大向南京国民政府申请立案
并开始招收女生。顺带说及，
也是在这一年，按照南京国
民政府教育部《大学组织法》
《大学规程》，之江大学更名
为私立之江文理学院。抗战
胜 利 后，1948 年 7 月，国 民
政府教育部核准之江文理学
院为之江大学，内设文、商、
工三个学院。
之江大学校园建筑优美
典雅，青山绿树，山泉淙淙。
1925 年 3 月，杭州大学筹办
董事蔡元培先生访问之江大
学，据说他对陪同的费佩德
校长说过这样的话：“我们正
在筹备杭州大学，可是最好
的校址已被之江大学先占了。”
江苏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的一
位学者，署名野鹤写了一首《游
之江大学》诗，诗云：“潮落之
江水势遒，高风斜日二龙头。
连云黉舍荆榛辟，彻户弦歌
雅化流。几点白帆舟出海，四
山红树客登楼。天然好景人
工美，写入新诗未尽收。”“天
然好景人工美”一句概括尤
为确当。当年校园之美，如今
已然成为经典。2000 年，之
江大学旧址被杭州市人民政
府公布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2006 年，校园整体被国务院
批准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
保护单位。
前引陶行知先生的公开
信，陶先生以为正在筹建的
杭州大学，坐落在这样的胜
景里，必定“能够罗致第一流
的导师，培养第一流的人才，
创造第一流的学术”。拟议
中的杭州大学未能建成，不
过已经占据了优胜位置的之
江大学，确乎罗致了敬业的
教员，培植了优秀的人才。
教员的敬业，可以举费
佩德作例子。费佩德和周梅
阁被委以校区规划设计和监
理建造的重任。费佩德监理
新校址工程的同时，还得在
城内的育英书院承担物理、
英语和音乐三门功课的教学，
他经常在城外的秦望山和城
内的皮市巷这两地之间往返。
费佩德小女儿珍妮特回忆，
她父亲下午很晚才能从工地
赶回城内的住宅，有时城门
已经关闭了，进不了城，只好
在城外农舍借宿一夜；或者
花费一个便士请人使用城墙
82
上的辘轳悬挂一个篮子把他
吊进城里。
之江大学是一所小而精
的学府，成才的比例相当高，
为中国贡献了文理工诸科相
当一批的人才。这在之江大
学的校史文献上都有记载。
这里不再一一 罗列。可以举
一个例子做说明。这个例子
是文理兼通、中西融汇的陈
望道，陈望道也是复旦的老
校长。1913 年以后，陈望道
先到上海一所补习学校学英
语，接着考入杭州的之江大学
专修英语和数学。将近两年
在之江大学的学习，为陈望
道日后治学打下了比较坚实
的文理知识基础和英语语言
能力的根底。陈望道 1949 年
10 月之后在新的复旦大学带
的第一位语言学研究生陈光
磊曾讲过：陈先生的英语极
好，和日语一样流利，很难
分出伯仲。陈光磊曾在病房
里陪护陈望道，老师手不释
卷，看的都是英语文献，阅读
速度极快。在之江大学时研
修的数学，也使陈望道留日
期间在早稻田大学等校攻读
法学的同时还能够在东京物
天下老城
数理科学的背景和文学的能力，使得陈望道于1934
年创办《太白》半月刊时，第一个在国内的杂志上开设以“科
学小品”为名的专栏。
理夜校兼修数理科学。数理
科学的学习，也为陈望道奠
定了科学精神和科学思维。
数理科学的背景和文学的能
力，使得陈 望 道于 1934 年
创办《太白》半月刊时，第一
个在国内的杂志上开设以“科
学小品”为名的专栏。陈望道
以治中国文法修为之学著称，
数学研修为他培养起来的抽
象和演绎的方法论和能力，
助力了他的语言学研究；外
语能力拓宽了他的学术视野，
他是最早引入索绪尔语言学
理论用于中国语言研究的学
者之一。陈望道这个例子足
以说明之江大学培养的学生
能够进入兼通文理学科、融
会中外文化的开阔境界。
大约是在 1921 年前后，
当时的之江大学校长司徒华
林（燕京大学校长司徒雷登的
二弟）约请马叙伦为之江大学
写校歌。马叙伦熟悉之江大
学，故应司徒华林之请。这首
校歌开篇即点出之大的位置：
“门对浙江潮，沧海日，六和
月……”本文前面的描述，
足以证明马叙伦所言不虚。
接下来的歌词表达了这所大
学的旨趣，也寄寓了马叙伦
的期许：“……学以济时，诚
为体，仁为用……东西文化阐
扬……”马叙伦 1949 年 10 月
之后担任过中央人民政府的
高教部部长。陈望道可以作
为马叙伦所写校歌所阐发的
“之江大学精神”的一个例证。
写到这儿，笔者忍不住想
说说自己怀有的一个愿望：钱
塘江畔月轮山中的之江大学旧
址，原先对外开放，游人可以
自由出入，从 2020 年开始就得
预约才能进去，何时能够恢复
甘博站在甘博堂门口（1918） 到原先的开放状态呢？▪
83
非
遗
84
童涵春堂膏方制作技艺
文 _ 方维
童涵春堂膏方制作技艺，发祥于方浜路原方浜河北岸旧址，
膏方素以“其黑如漆、其亮如镜、入口即化”的品质而闻名遐迩。
2025 年 6 月被认定为第十二批黄浦区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童涵春堂的历史
可追溯至乾隆
四十八年（1783），
其膏方凭借“名医、名方、名
药、名法”四大特色，在上海
享有盛誉。历经岁月沉淀，童
涵春堂膏方制作技艺凝聚了
无数匠人的智慧与心血。膏方
从简单到复杂，从清膏、蜜膏
发展到荤膏，适应症也从单
一扩展到多元，膏方的应用时
间也变得更加稳定。童涵春
堂始终坚守道地药材，遵循
古法炮制，工艺精细，药效显
著，因此声名远扬。
首先，童涵春堂素以“道
地药材”而久负盛名，在采购
环节中，坚持对药材进行精
心挑选，特别是珍贵稀有的
药材，如人参、冬虫夏草等，
均来自自建的绿色工程药材
种植生产基地。这体现了童
涵春堂“从原药材质量抓起，
将公司的第一车间建立在田
野之中”的经营理念，从源头
上保证药材的天然、道地和
无污染。同时，童涵春堂的中
药炮制技艺（薄片），不仅使
药材的片型更加美观，而且
有利于有效成分的浸出，从
而提高药效。
其次，童涵春堂膏方制
童涵春堂的膏方
85非遗
在传承人的引领下，童涵春堂的老药工们秉持着工
匠精神，遵循古法，通过 10 道精细的熬制工艺精心制作
膏方，确保整个加工炮制过程的规范化。
浸泡
作技艺承袭传统，遵古炮炙，
工艺考究。在传承人的引领
下，童涵春堂的老药工们秉
持着工匠精神，遵循古法，通
过 10 道精细的熬制工艺精心
制作膏方（包含浸泡、煎煮、
榨取、过滤、烊胶、炼糖、浓
缩、过筛、收膏、凉膏等），确
保整个加工炮制过程的规范
化。主要工序概述如下：
浸泡——将所有中药材
置 入 紫铜锅中，倒入 8—10
倍的清水，使药材完全浸没（一
般加水量高于中药饮片 15 厘
米），浸泡时间通常为 8 小时
左右，以确保药材在煎煮过
程中能够充分释放其药效。
煎煮——将浸泡过的中药
材用武火煎煮成药汤，待水沸
腾后，药料煎煮两汁。头汁煎
煮 1.5 小时以上，二汁加 6 倍
量的水，继续煎煮超过1小时，
具体时间根据药物剂量而定。
榨取——对于头汁和二
汁煎成的汤药，通过施加压
力的方式提取药液；每汁药液
都需通过筛网过滤（根据药
物的不同，使用 24--40 目的
筛网），以确保最终压榨效果。
过滤——将滤液混合后
静置 2 小时以上，以促进沉
淀。在过滤药渣时，使用四层
煎煮 过筛 收膏
遵循古法，通过 10 道熬制工艺制作而成的膏方
86
纱布进行过滤，然后取上清
液通过 80--100 目的筛网过
滤，重复此过程多次，以确保
获得清澈的液体。
烊胶 / 炼糖 / 浓缩——经
过压榨和过滤处理的药液，
放置于洁净的化膏铜锅中。
同时加入用黄酒浸泡过的阿
胶、龟甲膏或鹿角膏，以及冰
糖、蜂蜜、饴糖（若服用者患
有糖尿病，则应使用木糖醇
或元真糖，并在最后收膏阶
段加入）。接着，用武火煎煮
并持续搅拌，直至药液充分
烊化成浓稠的汁液。
过筛——将浓汁通过筛
网过滤两次，然后依次加入
预先准备好的药液（包括珍贵
的细料如人参、虫草等）和各
种辅料，并适当调整火候，置
于文火（小火）上慢慢熬制。
收膏——在熬制过程中，
需仔细撇去表面泡沫，严格控
制火候，以避免药液沸腾溢出
和结块。同时，使用竹片刮净
锅边，并持续搅拌以防焦化。
待锅内膏液向上涌动时，用扇
子驱散锅面热气，既防止沸溢，
又加快收膏过程；当药汁见少
通过搅拌熬膏，用文火慢慢收
膏，当膏液仅在锅内沸腾而不
上涌时，表明膏滋即将熬制完
成，直至膏汁能拉扯成旗或滴
水成珠（即膏汁滴入清水中，
凝结成珠状而不散开）。
凉膏——将膏方倒入消
毒后的瓷罐内，放置于有净
化装置、温度维持在 20℃
以下、相 对 湿 度 45%—65%
的凉膏间内，通常需要 12
小时以上使其冷却，确保完
全冷却后盖上盖子，以防水
蒸气回流引起发霉。
经过童涵春堂药业几
代人的不懈努力，扎根于老
城厢的膏方代代相传。童涵
春堂在上海地区率先推出
膏方节，盛情邀请众多名医
驻诊，运用传统工艺定制个
性化膏方，引领新时代膏方
养生潮流。▪
凉膏
87非遗
乱针绣
文 _ 葛忠
乱针绣的历史渊源
可追溯至清末扬
州刺绣传统。自唐
宋以来，扬州一直是刺绣的
重要中心，到了清中后期，形
成了以工笔细腻、设色清雅
著称的“仿古画绣”特色。然
而，传统的平绣技法在展现
复杂光影和立体效果方面存
在一定的局限性，这为乱针
绣的出现提供了契机。2025
年 6 月，乱针绣被认定为第
十二批黄浦区非物质文化遗
产项目。
乱针绣的核心技艺在于
“乱中有序”的针法体系与
艺术表现手法。它打破传统
刺绣“齐、光、直”的规范，
以“乱”求“真”，通过看似
杂乱的针法再现光影变化与
物象质感，被誉为“针尖上
的印象派”。其作品远观具
有绘画的视觉冲击力，近观
则凸显刺绣的工艺肌理。
乱针绣第一代传承人杨
守玉突破了“排针齐整”的
传统束缚，受到西洋油画的
影响，首创了“以针代笔、分
层积色”的乱针技法。通过
长短交错的针脚，生动表现
了光影的立体感。其代表作
《瘦西湖烟雨图》现藏于扬
州民间博物馆，标志着这一
技艺正式成型。
在 20 世纪 30—50 年代，
受战乱影响，江南地区的手
工业者纷纷迁徙。第二代传
承人陈竹青和叶万芳带着技
艺迁徙至上海黄浦区，并在
城隍庙创立了“云绣阁”，开
启了沪扬风格融合期。扬州
绣工的丝线劈捻绝技与海派
美术相结合，通过《申报大楼》
《百乐门舞影》等都市题材
作品，吸引了上海文人雅士
前来定制，形成了“文人绣客”
这一核心客户群体。此阶段
传承群体以家族女眷为主，
同时吸纳了扬州迁徙绣娘，
并确立了“前店后坊”的经
营模式。
改革开放 后，第三代传
承人徐永慧引领技艺向市场
化转型。在福佑路开设了首
家品 牌店“乱针 绣 坊”，并
组 建了一支由 20 名专业 绣
娘组成的团队，同时引入设
计师开发婚庆及商务礼品系
列。第四代传人叶江媚创立
了“针 法图谱”，系 统 整 理
327 种乱针变体技法，使传
叶江媚在上海豫园城隍庙店内展示技艺
88非遗
承突破家族界限，首批招收
非家族血缘关系学徒 12 人。
乱针 绣，作为刺绣艺术
中的独特流派，以其别具一
格的针法和表现力，在刺绣
领域独树一帜，它打破了传
统刺绣的固有规律，通过长
短不一、方向各异的线条交
错重叠，赋予绣品以变化无
穷的视觉效果。
其表现形式多样而丰富，
既能细腻描绘人物的神情，
又能生动捕捉自然风景的神
韵。绣者通过丝线的交叉与
疏密变化，巧妙地塑造出立
体感和质感。例如，在绣制
动物皮毛时，长短不一的针
脚能够模拟出毛发的真实质
感；而在描绘山水时，则能
展现出远近层次与光影的微
妙变化。
乱针绣的核心特点体现
在三个方面：针法自由灵活，
没有固定的针法规律，可根
据需要自由组合针脚的方向
和长度；色彩丰富多样，通过
丝线的巧妙搭配，展现出微
妙的色彩渐变，使绣品的色
彩层次更加丰富；立体感强，
丝线的交错重叠创造出独特
的光影效果，赋予绣品鲜明
的立体感和逼真的质感。
制作工序包括：设计画
稿，根据创作意图绘制设计
稿，确立主题与构图；选线
配色，依据画稿色彩挑选合
适的丝线并进行配色搭配；
刺绣技巧，采用乱针针法，
从局部入手进行刺绣，不断
调整针法的方向和长度，逐
步构建出完整的绣品。
乱针绣最初以描绘花鸟、
山水、人物肖像 为主，而今
其题材已拓展至城市街景、
抽象艺术乃至数字图像的转
译。它兼具扬州刺绣的婉约
雅致与海派文化的时尚创新，
例如，运用乱针技法来展现
现代建筑的砖石纹理，同时
利用金银线勾勒出弄堂的轮
廓，彰显了传统与现代之间
的对话。除了传统的屏风和
挂画，乱针绣还发展出服饰
配饰、家居软装、文创产品
等多种形态的载体。无论是
在艺术收藏市场还是家居
装饰领域，都展现出了无与
伦比的魅力，并与大众生活
紧密相连。▪
乱针绣作品《暗香》
乱针绣作品《雄视·王者风范》
89
企业之窗
90
士林·润园
打造“老城厢文化会客厅”
文 _ 叶剑
2025 年 3 月，黄 浦 老 城 厢 历史 建 筑士林· 润 园“ 南
厢云阁 ”复 建 落成，成 为士林·润 园 全 球 海派 建 筑 风 貌
群 的 代 表 作品 之一。该 项目以“ 保 护 — 活化 — 赋 能 ” 三
位一 体 模 式 为核心，通 过 文 物 保 护 与民 生 改 善 的 深 度
融 合，将 这 座 明 清 时 期 的 江 南 木 构 建 筑 转 型 为“ 老 城
厢 文 化 会 客 厅 ”，成 为 连 接 历 史 与 未 来 的 文 化 地 标。
南厢云阁：
明清建筑的复建与海派
文明的活化
南厢云阁是黄浦老城厢
内一座典型的江南木构建筑，
历史可追溯至明清时期，曾因
城市更新一度被湮没。作为中
西建筑艺术交融的见证者，其
修复标志着对海派文化和城
市根脉的保护。
作为江南木构建筑的样
本，南厢云阁的修复堪称传统
营建智慧与现代科技的完美
协奏。项目团队运用三维激光
扫描技术，对 386 个木构部件
建立毫米级数字档案，开创性
地采用“平移落架重建”工艺，
将建筑整体分解平移修复后
精准复位，使 56 个重点历史
构件实现“原材、原形、原工”
的活态传承。例如，29 个整体
保留构件采用传统榫卯加固，
27 个原材构件经处理后原位
复位。
南厢云阁
91
风貌复甦：
以文化为底色，复兴海
派文化的建筑瑰宝
士林·润园位于老城厢核
心区，毗邻豫园、外滩，处于
黄浦江“世界客厅段”保护范
围内，与《黄浦江沿岸专项规
划（2025—2035 年）》划定的
范围高度契合。
以南厢云阁为文化锚
点，由南房集团与华润置地
联合打造的士林·润园，以
“ 织 补 历史 肌 理、激 活 空
间叙事”为核心，通过“点—
线—面”层级化研究，构建
“保护性修缮—系统性织
补 — 创 新 性 转 化”的 全周
期更新范式。
项目通过“在地性保护”
与“国际化表达”双向赋能，
保留 10 个建筑组团、5 条传
统街巷肌理，复刻元宝缝、水
刷石等非遗工艺，还原百年老
砖质感，并重构石库门门头、
过街楼等 44 处外立面。为守
护历史原貌，南房与华润特
邀请上海石库门营造技艺传
承人王新明领衔，通过丰富
的工程经验和精湛的技艺，
使非遗技艺的活态传承与现
代化施工体系深度融合，为历
史建筑注入了可持续发展的
生命力。
心厢永恒：
再传海派百年
南厢云阁的平移落架工
程，既是士林·润园的全球海
派建筑风貌群的序幕，又是
海派文化百年传续的新序章。
士林·润园的一砖一瓦，皆在
与上海的全球卓越城市的进
程共鸣——海派精神从未老
去，它只是以更现代的姿态，
与上海、与世界，开启又一场
永恒对话。▪
士林·润园的一砖一瓦，皆在与上海的全球卓越城市
的进程共鸣——海派精神从未老去，它只是以更现代的
姿态，与上海、与世界，开启又一场永恒对话。
企业之窗
非遗技艺活态传承
92
图书在版编目（ＣＩＰ）数据
上海老城厢 . 2025 年 . 第二辑 / 金志明主编 .
上海：上海大学出版社 , 2025.7. ——ISBN 978-7-5671-5377-6
Ⅰ. K295.1
中国国家版本馆 CIP 数据核字第 2025KP3676 号
责任编辑 颜颖颖
封面设计 陆 菁
出 版：上海大学出版社
地 址：上海市上大路 99 号 (200444)
网 址：www.shupress.cn
发行热线：021-66135109
出版人：余洋
印 刷：上海新开宝商务印刷有限公司
开 本：787×1092 1/16
印 张：6.25
字 数：125 千
版 次：2025 年 7 月第 1 版
印 次：2025 年 7 月第 1 次印刷
书 号：ISBN 978-7-5671-5377-6/K·307
定 价：68.00 元
“上海老城厢”系列丛书
上海老城厢 (2025 年第二辑)
金志明 主编
